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万欣，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良，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办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琳。
原审被告郑荣杰。
委托代理人王胜勋，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
负责人崔建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雅琴，女，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良、原审被告郑荣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万欣，被上诉人刘金良的委托代理人刘琳，原审被告郑荣杰的委托代理人王胜勋，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雅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7日，被告郑荣杰驾驶鲁V×××××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沿东方路由南向北行驶至B-061号路灯杆东侧路口处右转弯时，因未注意观察，与沿东方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处的原告刘金良无证驾驶的二轮燃油助力摩托车相撞，致使原告刘金良受伤。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郑荣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金良承担次要责任。
被告郑荣杰驾驶的事故所涉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金良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刘金良之伤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时间150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60天，其中住院39天由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残疾器具辅助费临时双拐一副参考价300元；营养费780元。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金良的假肢安装情况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刘金良安装国内普通型假肢需310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需假肢价值2%的维修保养费用。后附鉴定意见书说明一份，内容为：刘金良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十天，陪护一人。各被告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原告刘金良主张的损失有：1、医疗费52595.41元，提供住院病历、住院发票、用药明细、门诊病历各一份、门诊发票二份；2、误工费6900元，平均工资1380元／月×5个月，提供工资表三份、停发工资证明一份；3、护理费10958元，其中原告父亲刘培军护理60天，平均工资3513元／月×2个月=7026元，原告母亲陈秀珍护理39天，平均工资3025元／月÷30天／月×39天=3932元，提供工资表三份、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停发工资证明各一份；4、残疾赔偿金309060元，原告刘金良系失地农民，自2012年1月在环卫所工作，月收入1380元，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工作证明一份、工资表十一份；5、假肢安装费共计465000元，原告刘金良已在潍坊当地安装假肢，花费31000元，使用4年，需更换15次，为465000元，提供假肢安装费发票及诊断证明各一份，诊断证明中写明每年维修保养费用为假肢的5%，保养费用31000元／年×5%×60年=93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住院39天，每天30元计算；7、根据鉴定报告，后续安装假肢期间的住宿费60000元（200元／天×2人×10天×15次），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为21168元，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5755元／年÷365天×2人×10天×15次；8、交通费1387元，提供票据二十份；9、精神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780元；10、潍坊渤海鉴定所鉴定费2100元，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3000元，提供单据二份。
被告郑荣杰对原告刘金良主张损失的质证意见为：1、对医疗费无异议；2、关于误工费问题，对原告刘金良在环卫所工作无异议，但其为实习生，对工资表有异议，工资表中没有聘用人员领取工资的签字；3、关于护理费问题，应当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4、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对假肢安装发票无异议，说明原告刘金良在潍坊当地安装假肢即可，无需到外地，维修费用应按实际发生为准；6、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7、后续安装假肢期间的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8、乘车人并非护理人员即原告的父母，且部分票据没有标注起止地点，故对交通费不予认可；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对营养费无异议；10、鉴定费无异议。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同被告郑荣杰的意见。被告郑荣杰主张其为原告刘金良垫付医疗费15600元。原告刘金良对此无异议。
另查明，涉案车辆原车主是案外人管兆辉，管兆辉陈述已于2013年2月将涉案车辆卖给被告郑荣杰，因营运车辆需登记在具有道路运输资格证的单位或个人名下，应郑荣杰要求过户登记到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同时，被告郑荣杰事故发生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车辆是自己购买后挂靠在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原告刘金良主张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抗辩称，涉案车辆是公司自案外人管兆辉手中购买，在事故发生前，已转卖给被告郑荣杰，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并非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车辆转让合同一份。被告郑荣杰当庭陈述涉案车辆是公司转卖后未过户，而非挂靠关系。原告刘金良认为车辆转让合同是二被告恶意串通在事故发生后补签的。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住院发票、用药明细、门诊病历、门诊发票、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作证明一份、假肢安装费发票、诊断证明、交通费票据、鉴定费单据、询问笔录、车辆转让合同、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金良与被告郑荣杰在2013年3月27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郑荣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金良承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认定正确，依法予以采信。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所及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针对原告的伤情及假肢安装作出的鉴定书，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认定正确，对两份鉴定书依法予以采信。郑荣杰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刘金良受伤，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由被告郑荣杰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荣杰与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不承认车辆挂靠的事实，但原车主管兆辉的证言及被告郑荣杰事发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都能够证明车辆由被告郑荣杰购买后挂靠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的事实，故被告郑荣杰与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郑荣杰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原告刘金良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原告刘金良主张的医疗费52595.41元、假肢安装费465000元、营养费780元、鉴定费5100元，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刘金良主张的误工费6900元、护理费10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该损失予以支持。原告刘金良系农村居民，在街办工作，但原告刘金良所在村庄未失地，故残疾赔偿金应按户籍性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款113352元（9446元／年×20年×60%）。原告刘金良的假肢鉴定结论系依据河南鉴定机构安装假肢的标准作出的，原告刘金良已在潍坊本地安装假肢，相应费用应以实际情况确定，原告刘金良假肢的保养费应为31000元／年×5%×（75-18）年=88350元。原告刘金良的后续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款7764元（9446元／年÷365天×2人×10天×15次）。原告刘金良在本地安装假肢不会产生住宿费，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刘金良因住院支出交通费，且后续在本地安装假肢亦会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可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原告刘金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其伤情及事故责任承担，可酌情支持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刘金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52595.41元、误工费6900元、护理费10958元、残疾赔偿金113352元、假肢安装费465000元、假肢保养费88350元、后续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7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7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752869.41元，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依法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赔偿限额12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632869.41元及鉴定费5100元，共计637969.41元，因原告刘金良在事故责任中承担次要责任，应由被告郑荣杰承担70%赔偿责任，计款446578.59元，扣除被告郑荣杰垫付的医疗费15600元，尚需赔偿430978.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金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假肢保养费、后续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郑荣杰赔偿原告刘金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假肢保养费、后续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430978.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郑荣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2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2212元，由原告刘金良负担3686元，被告郑荣杰、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526元。
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车辆系郑荣杰于2013年2月从案外人管兆辉处购买并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经营，但2013年3月10日上诉人已经与郑荣杰解除挂靠协议，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于当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约定2013年3月10日前涉案车辆发生的一切问题由上诉人承担，此后发生的一切问题由郑荣杰承担。原审法院仅凭管兆辉的证言即认定涉案车辆挂靠上诉人经营，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金良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荣杰述称：2013年3月10日其与上诉人解除挂靠协议，并签订了过户手续。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述称：其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确定的交强险赔偿义务，不再发表处理意见。
本院查明，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车辆审核备案卡均载明业户名称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依据上述证据证明其与郑荣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即收回了相关运营手续，双方实际上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金良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存在双方挂靠关系。郑荣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并称自2013年3月10日起解除与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机动车由郑荣杰出资购买并占用使用，可以认定郑荣杰系该机动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同时，该机动车登记在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且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车辆审核备案卡载明的业户名称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郑荣杰与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就该车辆的运营形成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从规范车辆挂靠外部关系的角度，明确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于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利于规范交通营运的有序进行，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者的权利，维护社会的稳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虽提供《车辆转让合同书》证明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其与郑荣杰即解除挂靠关系并收回了相关运营手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荣杰亦认可自2013年3月10日起解除了挂靠合同关系，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及运营业户仍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且挂靠是内部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并判决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郑荣杰之间的协议另行解决双方之间的挂靠事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2元，由上诉人潍坊万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居亮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代理审判员 孟 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