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海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亚儿。
委托代理人：陈波。
委托代理人：郑凯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苗平。
委托代理人：高征翔。
上诉人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董苗平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舟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凯艇，被上诉人董苗平的委托代理人高征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5日，董苗平经营的“浙舟渔油112号”轮在定海港为“镇港拖1002”轮供应油品，油款共计204660元。同年11月4日、11月6日，董苗平在定海港为“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轮供应燃料油，油款分别为168000元和252000元。上述三份燃料供油凭证均载明：船方对油品数量、单价及总价予以确认，并分别加盖“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镇港拖1001”轮或“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镇港拖1002”轮的船章；供应船载明为“浙舟渔油112号”轮，董苗平对其签字确认。上述油款共计624660元。2011年11月18日，舟山福瑞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支付油款20万元。同年12月19日，福瑞公司再次支付油款25万元。2012年3月，董苗平委托高征翔致函海翔公司，确认海翔公司尚欠油款17万元，其中：（一）2011年11月4日，“镇港拖1001”轮购油款为16.8万元；（二）同年11月6日，“镇港拖1002”轮购油款为25.2万元。后董苗平以海翔公司拖欠油款未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海翔公司支付董苗平油款17466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涉案供油期间，“镇港拖1001”轮、“镇港拖1002”轮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均登记所有权人为镇江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光船承租人为海翔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董苗平、海翔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
董苗平认为，其受海翔公司委托为涉案船舶供应油料后，有权向海翔公司主张相应油款；海翔公司则辩称，油料的销售方系舟山汇弘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弘公司），购买方系福瑞公司，涉案船舶由其实际经营并挂靠在海翔公司名下，汇弘公司对此也知情，故董苗平、海翔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为，供油船“浙舟渔油112号”轮登记为董苗平所有并由其经营，海翔公司亦确认董苗平参与供油事宜，故董苗平系涉案油品的供应方。涉案船舶接受油品后，在船方处加盖“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镇港拖1002”轮或“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镇港拖1001”轮章，且上述两轮在供油期间均登记光船承租人为海翔公司，董苗平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相对方系海翔公司，海翔公司虽辩称福瑞公司系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董苗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涉案增值税发票虽由汇弘公司开具给福瑞公司，并由福瑞公司支付部分油款，其系合同的具体履行行为，不导致合同主体的改变。综上，董苗平与海翔公司之间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董苗平有权要求海翔公司支付相应油款。
二、海翔公司尚欠董苗平油款金额
对于董苗平已收取45万元涉案油款，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董苗平认为，扣除海翔公司已付油款后，海翔公司尚欠油款174660元，海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董苗平确认其已免除油款204660元的尾款，该陈述与其致海翔公司函中确认海翔公司仅欠油款17万元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海翔公司关于双方同意将204660元油款变更为20万元整并支付完毕的抗辩，证据与理由充分，予以采信，并确认海翔公司尚欠董苗平涉案油款17万元。海翔公司虽辩称汇弘公司系根据舟山益正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正公司）的指示为涉案船舶供油，扣除福瑞公司此前多支付益正公司的款项49496元后，福瑞公司尚欠涉案油款为120504元；对此，海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董苗平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董苗平依约为涉案船舶供油后，海翔公司理应支付油款，现拖欠17万元款项未付，显属违约。董苗平虽主张双方约定海翔公司应自供油后15日内支付油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海翔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董苗平自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董苗平有权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油款利息，故董苗平诉请有理部分，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6日判决：一、海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苗平油款17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董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由董苗平负担31元，海翔公司负担1894元。
海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董苗平、海翔公司作为原告、被告主体适格错误。根据2012年1月12日的传真，表明燃料油的出售方为汇弘公司，非董苗平个人；支付燃料款的发票抬头是汇弘公司，款项也是汇付至汇弘公司的帐户，且该款至本案庭审结束前未转入董苗平个人帐户，说明该款项就是汇弘公司收入，且在庭审中，董苗平自认为公司与个人都是一样的。虽然董苗平提供的“加油凭证”上有董苗平的签字，但其仅作为“浙舟渔油112号”轮的船长身份签字，是职务行为，并不证明油品的销售方。另外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的单位就是货物销售单位，代开发票等行为均是非法的。原审关于董苗平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的认定与行政法规相悖，属认定错误。对于海翔公司的主体适格问题。虽然“镇港拖1001”、“镇港拖1002”在油品买卖发生期间系海翔公司光租，但实际使用人是福瑞公司。至于与董苗平发生交易，无论是联系还是实际购买及最后支付部分款项均是由福瑞公司自行办理，海翔公司从未参与过与董苗平的燃料交易，根据2011年9月13日汇弘公司开具给福瑞公司的发票及款项的汇付情况，汇弘公司委托高征翔传真给海翔公司及福瑞公司（朱丹峰）的催讨函，均证明案涉油品的交易双方为汇弘公司和福瑞公司，并不涉及海翔公司。海翔公司不是油品买卖的买受人，也不是董苗平依照信赖原则所指向的油品买受人。因在本次诉讼前董苗平（或汇弘公司）均已知晓油品购买单位为福瑞公司，款项往来也是该公司与汇弘公司，故原判决认为海翔公司主体适格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应付油品款项本金为170000元错误。海翔公司在本案前已收悉的益正公司及汇弘公司所发送的传真件，以及董苗平确认的高征翔所发催讨函，可以肯定益正公司与汇弘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或业务往来），且福瑞公司与该两公司存在油品交易，故益正公司与汇弘公司向福瑞公司联合传真时的内容应作为本案依据。根据该传真内容，结合本案中的其他证据，海翔公司有关福瑞公司多支付给益正公司的49496元燃料款可以在本案中抵扣的观点，应得到采信。原审认为不能抵扣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董苗平的起诉。
董苗平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认定正确。1、根据《燃油供应凭证》可以确认，供油方“浙舟渔油112号”轮董苗平已将案涉三笔燃油供给了海翔公司以光船租赁方式经营的“镇港拖1001”和“镇港拖1002”轮，该凭证上合同主体与内容符合供购合同的基本要件，应当成立，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该合同合法有效。2、“镇港拖1001”和“镇港拖1002”轮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均登记所有权人为镇江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光船承租人为海翔公司。3、根据“浙舟渔油112号”轮的所有权证书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董苗平系该轮的所有权人和经营人，董苗平系实施该轮供油交易行为的主体。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体适格。二、关于涉案燃油发票与代为支付燃油欠款这两家单位问题。1、燃油发票系董苗平根据“镇港拖1001”和“镇港拖1002”轮的业务代表朱丹峰的要求开具，连同《燃料供应凭证》均交给了福瑞公司，双方口头约定，由该公司将发票进帐后，代为海翔公司向董苗平支付本案油款。2、董苗平系汇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指示汇弘公司开具发票，是其处分单位内部的事，汇弘公司向福瑞公司开具发票及福瑞公司汇款给汇弘公司并不会改变本案合同的主体。3、至于海翔公司称福瑞公司向益正公司多汇了49496元与本案无关联，且董苗平对此并不知晓。综上，请求驳回海翔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海翔公司的上诉和董苗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董苗平、海翔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如果主体适格，海翔公司尚应支付的油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首先，董苗平、海翔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011年10月15日、11月4日、11月6日，“浙舟渔油112号”轮在定海港为“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轮供应燃料油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确认。根据董苗平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及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董苗平为“浙舟渔油112号”轮的所有权人及经营人，该轮因经营等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董苗平享有和承担。虽然董苗平为汇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三份供油凭证供方盖章的是“浙舟渔油112号”船船章及董苗平的签字，且根据海翔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6日董苗平委托案外人高征翔所发的函看，其所指向的供油方亦为董苗平，而非汇弘公司，因此，董苗平系案涉油品的供应方，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浙舟渔油112号”轮为“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轮供油后，上述两轮在三份供油凭证上盖章确认，虽然加盖的是船章，但该船章显示为“浙江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镇港拖1001”或“浙江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镇港拖1002”。由于在供油期间“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轮登记的光船承租人均为海翔公司，且“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轮接受油品在海翔公司光船租赁期内，因此，“浙舟渔油112号”轮有理由相信“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的行为系代表海翔公司，作为承租人的海翔公司应承担上述两轮营运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海翔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虽然海翔公司认为供油期间“镇港拖1001”轮和“镇港拖1002”轮的实际使用人为福瑞公司，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至于实际履行中油款发票由汇弘公司开具给福瑞公司及部分油款由福瑞公司汇入汇弘公司帐户，这均属具体的合同履行行为，况且海翔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发票开具时间为2011年9月3日，在案涉油品供应行为发生前，不能以此认定福瑞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而对于海翔公司提出代开发票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其可向相关部门反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董苗平及海翔公司主体适格正确。
其次，海翔公司尚应支付的油款金额。海翔公司上诉认为益正公司与汇弘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福瑞公司与该两公司之间存在油品交易，故福瑞公司多支付给益正公司的49496元燃料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其提供的证据是益正公司传真至海翔公司、福瑞公司三份传真件及案外人高征翔至海翔公司的函。除高征翔所发函董苗平予以确认，其余三份传真件董苗平均不予认可，且从三份传真件看，发送主体不明确，同时三份传真件上既无相关单位的盖章确认，也无相应的落款时间，因此，海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高征翔所发函载明的内容，原审判决确认海翔公司尚欠董苗平案涉油款17万元正确。
综上，本院认为，海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上诉人舟山海翔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