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越刑初字第754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2年3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3月1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再次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杨振民。
被告人封某。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2年3月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3月1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再次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唐金红。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2013）6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封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3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本院于同月22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封某及辩护人杨振民、唐金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赵某与陈之成、高某三人于2003年注册设立绍兴市新锐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公司”），后因被告人赵某与陈之成、高某、新锐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纠纷一案发生，新锐公司银行账户被注销，致使该公司一笔65万余元的执行款无法到账。而被告人赵某为了能够拿到工程款，遂伪造了《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系统管道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对账说明》各1份，并指使其连襟被告人封某签字后持上述虚假证据于2010年10月将被告人赵某所属的新锐公司起诉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同月29日作出（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1年3月8日，被告人封某领取到该笔执行款共计人民币350915元后即将该笔钱款交给被告人赵某。
同时查明，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工程系由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发包给浙江省邮电建设工程局，双方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由新锐公司与孟华良合作完成上述工程。2006年2月25日、2007年4月23日孟华良代表新锐公司先后与刘某签订《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系统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系统场外工程工程合同书》，刘某包清工完成该弱电工程场内部分和部分场外工程，被告人封某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
2012年7月20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民行抗字（2012）22号民事抗诉书就该案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并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再审，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绍越商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驳回原审原告封某对原审被告新锐公司的起诉；后因新锐公司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13）浙绍商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商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驳回被上诉人封某对上诉人新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2年3月1日，被告人封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月7日，被告人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赃款未追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起诉状、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系统管道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指使他人作伪证，扰乱司法机关原正常诉讼活动；被告人封某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应对被告人赵某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封某应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封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赵某、封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均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某不符合妨害作证罪的犯罪主体构成，赵某的行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赵某的动机是为了拿回自己的钱，在客观上没有造成他人及社会的危害后果。现行法律法规不完善和不配套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最根本的原因。因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银行把公司的账户注销了，由于正常的目的不能达成，只能通过虚假的诉讼来达到正常的目的。
被告人封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封某在帮助作伪证的过程中，没有收受任何好处，其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封某的行为虽然侵犯了司法调节的严肃性，但是没有侵犯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小，虚假诉讼中所得的钱款本来就属于新锐公司，被告人封某只在相关文书上签字，自己并没有着手伪造，其情节显著轻微，没有达到法定的情节严重的程度，没有造成足以构罪的社会危害性。同时，被告人封某系自首并自愿认罪、所得款项已退还。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封某作出无罪判决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赵某与陈之成、高某三人于2003年注册设立新锐公司，后因新锐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故被注销，致使该公司一笔65万余元的执行款无法到账。被告人赵某为了能够拿到工程款，遂伪造了《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系统管道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对账说明》各1份，并指使其连襟被告人封某签字后持上述虚假证据于2010年10月将被告人赵某所在的新锐公司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并于同月29日作出了（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告人封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0年12月31日作出（2011）绍越执民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并向绍兴县人民法院发出（2011）绍越执民字第1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绍兴县人民法院扣留、提取了新锐公司可获取的人民币356000元，并将款项汇入本院账号。2011年3月8日，被告人封某领取到该笔执行款中的人民币计350915元（已扣除执行费5085元），后即将该笔钱款交给被告人赵某。
同时查明，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工程系由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发包给浙江省邮电建设工程局，双方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由新锐公司与孟华良合作完成上述工程。2006年2月25日、2007年4月23日孟华良代表新锐公司先后与刘某签订《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系统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系统场外工程工程合同书》，刘某包清工完成该弱电工程场内部分和部分场外工程，被告人封某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
2012年7月20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民行抗字（2012）22号民事抗诉书就上述民事案件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并经本院再审，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绍越商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驳回原审封某对新锐公司的起诉；后因新锐公司不服上诉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13）浙绍商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2）绍越商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驳回被上诉人封某对上诉人新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发后，被告人封某、赵某分别于2012年3月1日、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赵某向本院执行局退缴人民币350915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的一天，其应赵某的要求带了新锐公司的公章去越城区法院，作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封某一起在调解协议及送达证上签了字，盖了公章。过了几天去拿钱是赵某让其开车送他去的，钱是封某去拿的，后给了赵某。
（2）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10月份的时候，其曾带赵某的朋友到越城区法院的立案大厅，给他指了一下受理窗口后，其就自己去办事去了。其他事情其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参与过。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是新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公司的会计。公司是2003年的时候有赵某、陈之成、高某三人合伙成立。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中脉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新锐公司欠其公司工程款，曾向越城区法院起诉，越城区法院也作出了判决。后来了解到新锐公司在绍兴县法院有一笔60余万元的执行款，其中30余万元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余额全部被越城区法院强制执行并交给了封某。后发现新锐公司与封某之间的官司存在很多怀疑之处，于是向检察机关提出了抗诉申请。
（5）证人陈之成的证言，证实其和赵某、高某三人合伙成立了新锐公司。2010年，浙江省邮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60多万元的工程款应付给新锐公司。后来赵某以新锐公司的名义起诉，双方调解后邮电建设公司把钱打到了绍兴县法院指定的帐户。后发现有其他单位已经申请财保，其就把法院这边有财产可执行的情况告诉了中脉公司，然后其和中脉方面的人一起到越城区法院，但被告知绍兴县法院的那笔尾款，被一个叫封某的人转走了，但新锐公司并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封某做过。
（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03年的时候，其和赵某、陈之成三人合伙成立了新锐公司。宁波联通弱电工程这个工程，其知道后来公司是找刘某、孟华良他们做的。封某这个人其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的时候，其和新锐公司就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工程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场内的，一份场外的。在这个工程里，场内的都是其自己的人做的，场外的只做了一部分，是包清工的。
（8）证人戎某的证言，证实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工程系统的工程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浙江省邮电工程局负责建设的。合同是以中国联通浙江省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其主要负责弱电这部分，是和新锐公司接触的，当时项目经理是赵某，在前期主要是顾某在这边经办。
（9）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大概是2006年5月份的时候，孟华良给其介绍了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工程系统的这个工程。其主要负责进货、接待等。刘某具体是负责施工的，而赵某是项目经理。其根本不认识封某，他也没有参与这个工程。
（10）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中国联通宁波综合通信楼弱电场外工程合同书，证实上述工程的施工者为刘某，被告人封某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
（11）起诉状、宁波联通综合楼弱电系统管道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对账说明、调解协议、本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书、收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封某持伪造的上述相关证据向本院起诉，要求新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封某领取到执行款350915元（已扣减执行费5085元）的事实。
（12）本院（2012）绍越商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商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2301号民事调解已被依法撤销的事实。
（13）本院诉讼费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赵某于2013年9月22日向本院执行局退缴人民币350915元的事实。
（14）抓获经过说明及被告人赵某、封某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笔录，证实被告人赵某、封某的到案情况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封某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赵某、封某对以上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指使他人提供伪证，并在虚假诉讼过程中又指使他人作虚假陈述，扰乱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封某帮助他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二被告人通过向司法机关提交伪造的证据，并作虚假的陈述，致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二被告人据此违法取得相应钱款，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损害了司法机关的公信力，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妨害作证罪和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赵某、封某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其情节未达构成犯罪的程度，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和帮助伪造证据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虽系新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伪造证据，指使他人作伪证，完全符合妨害作证罪的主体资格，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某不符合妨害作证罪的犯罪主体构成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封某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均属自首，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赵某、封某均能自愿认罪，且因虚假诉讼所取得的钱款已退缴，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及二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赵某、封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封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岚
审 判 员 魏兴君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利明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