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00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民，男。
委托代理人：刘慧，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河东支公司。
负责人：柴建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红霞，山西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生，男。
委托代理人：李喜轩，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官姐，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女。
委托代理人：胡新生，山西丹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王永杰、刘官姐、王一×三人的委托代理人。
原审被告：山西�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支瑞群，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泽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河东支公司（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海生、被上诉人王永杰、刘官姐、王一×（下简称王永杰等3人），原审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简称诺维兰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3）临尧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泽民的委托代理人刘慧、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红霞，被上诉人崔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喜轩，被上诉人王永杰等3人的委托代理人胡新生，原审被告诺维兰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明：2013年6月5日4时许，杨泽民驾驶晋M612**（晋M09**）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临大线26公里＋100米处，侧翻后撞至道路中心隔离护栏上，造成单方事故，致杨泽民受伤，晋M612**（晋M09**）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王××被甩出车外，车上倾覆的煤炭将其掩埋致死，车辆和隔离护栏损坏。此次交通事故，经临汾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泽民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无责任。崔海生系晋M612**（晋M09**）车的实际经营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诺维兰汽运公司购买，该车登记在诺维兰汽运公司名下，杨泽民系崔海生雇佣的司机。一审庭审时，杨泽民陈述：是王××和我一起出去，老板（崔海生）不知道；王××死亡时在车外；交警队出示的照片就是真实情况。当问及王××死亡时是什么情况，王永杰等3人答：“王××原是坐在副驾驶座上，被甩出车外后煤压死亡”。保险公司称照片是客观情况，基本事实无异议。对王××的死因，杨泽民及王永杰等3人认可。晋M612**（晋M09**）车均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晋M612**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晋M09**号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M61276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10万元。
另查明：王永杰、刘官姐系王××父母，王一×系王××之女。王××及王一×均系城镇户口。王××死亡后，王永杰等3人通过交警部门领取崔海生预付的现金20000元。一审时，崔海生要求追加杨泽民为被告，认为杨泽民未经自己同意私自接受王××随车出行的要求系直接侵权人，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外的部分全部应由杨泽民承担。崔海生提供其垫付的6000元费用票据，并称该费用系王××的整容费、鉴定费及尸检费。二审时，杨泽民的委托代理人称收款凭证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崔海生垫付王××6000元费用的依据。以上为本案事实。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泽民驾驶晋M612**（晋M09**）车行驶途中撞至道路中心隔离护栏上，造成单方事故，致乘坐人王××死亡。杨泽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无责任，有交警部门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本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是崔海生经营的晋M612**（晋M09**）车的保险单位，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通强制责任险和第三者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因杨泽民私自接受王××随车出行的要求其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杨泽民承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王××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是在车辆发生事故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车上倾覆的煤炭将其掩埋致死，死亡时是在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所以王××死亡时应以第三者的身份认定。崔海生所经营的晋M612**（晋M09**）车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诺维兰汽运公司购买，根据有关规定，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随车出行，是杨泽民未经崔海生许可，私自接受其要求让其随车出行的，崔海生并不知情，崔海生不应承担责任。王××因本起事故死亡，王永杰等3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永杰等3人为处理王××死亡事宜，花费一定的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但提供的10200元的白条收据，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王永杰等3人为新绛县人，距事故发生地较远�实际，酌情认定交通费5000元为妥。对王永杰等3人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一×未满18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其年满18周岁的事实，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王永杰等三人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408234元、丧葬费221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493.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73845.5元，以上项目均在保险理赔项目及限额内，故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永杰等三人473845.5元，崔海生已垫付的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给王永杰等3三人的理赔款中予以扣减，直接支付给崔海生。崔海生垫付的整容、鉴定、尸检费用计6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杨泽民承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险�司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453845.5元；二、被告保险公司支付被告崔海生垫付给三原告的20000元；三、被告杨泽民支付被告崔海生垫付的整容、鉴定、尸检费用共计6000元，以上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被告杨泽民承担。
杨泽民、保险公司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3）临尧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泽民上诉称：一、崔海生作为被告，其垫付的整容、鉴定、尸检费用6000元一审判决让上诉人负担，已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二、在本案中，崔海生是雇主，雇佣上诉人及王××，因此王××的一切损失与上诉人无关，应由崔海生负担；崔海生�中持有上诉人的书面材料是崔海生承诺上诉人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及王××的所有损失由其承担的情况下，采用欺骗的手段让上诉人书写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崔海生垫付的整容、鉴定、尸检费用6000元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崔海生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时，答辩人依法申请追加杨泽民为被告，并提出返还垫付款的请求，且杨泽民作为雇佣司机，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应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在诉讼请求中请求返还垫付的赔偿款属于法定追偿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正合理。王××不是答辩人的司机，答辩人不知道王××随车出行的事实，且杨泽民一审时当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王永杰等3人辩称：杨泽民亲自书写的和其在交警队的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是杨泽民在经过煤检站时超车撞到护栏，原审判决杨泽民承担整容等费用6000元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王××被甩出车外掩埋在煤炭中导致死亡错误；二、王××属于车上人员，应在晋M612**机动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进行赔偿，且保险限额为10万元，请求改判我公司赔偿王××家属经济损失10万元。被上诉人崔海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者死亡时以第三者身份确定，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二、由于受害者属于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所以一审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判决赔偿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永杰等3人辩称：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杨泽民因车速过快车侧翻后把王××甩出去，造成王××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有交警队现场拍摄的照片。根据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网对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界定，王××属于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诺维兰汽运公司辩称：一、M61276（晋M09**）车系崔海生在我公司购买，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请求我方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依法维持原判。杨泽民辩称：一、原审判决将王××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事故发生时，由于车辆侧翻撞至隔离护栏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王××被甩出车外，车上倾覆的煤炭将其淹埋致死；二、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投保人可以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依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条对车上人员身份的规定显然已不能使用，原审判决上诉人以王××为第三人的身份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依据充分，判令上诉人应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准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死亡损失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崔海生所垫付的6000元本案应否予以处理。关于王××死亡损失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王××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但晋M612**（晋M09**）车侧翻后，将王××摔出车外，落地后被车上倾覆的煤炭将其掩埋死亡，且保险公司对王××死于车外无异议，因而一审判决王××的死亡损失，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妥，本院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崔海生垫付的6000元整容、鉴定、尸检费用问题，因杨泽民是崔海生雇佣的司机，该6000元费用最终应由谁负担，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3）临尧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453845.5元）和第二项（被告保险公司支付被告崔海生垫付给三原告的20000元）。
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3）临尧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杨泽民支付被告崔海生垫付的整容、鉴定、尸检费用共计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被上诉人崔海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生
审 判 员 张永顺
代理审判员 王慧勇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