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0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自全，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熊旭，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4号贯通大厦B509室。
法定代表人张林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占君，女，1981年9月5日出生，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剑，北京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自全、上诉人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马特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自全及其委托代理人熊旭，上诉人斯马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冯占君、黄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自全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3月15日，孟自全在斯马特公司担任保洁员，月工资为295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斯马特公司未给孟自全缴纳社保，且没有安排年休假及加班不给加班费。孟自全认为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孟自全属于生病住院且有段时间还正常上班，斯马特公司应当发给孟自全这段时间工资。斯马特公司未给孟自全交纳社保，应向孟自全支付经济补偿金。孟自全和斯马特公司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0日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未过诉讼时效，斯马特公司应支付该部分二倍工资差额。斯马特公司未安排孟自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休年假，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孟自全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讼请求：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孟自全：1、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8日工资3975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50元；3、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650元；4、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36.78元；5、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1月8日加班工资104602.27元。
斯马特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孟自全在2013年11月6日辞职，不存在第一项诉求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应支付，孟自全系自行辞职。双方已经签署劳动合同，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请求已经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第3项诉求不应支持。孟自全已享受年假待遇，斯马特公司无需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孟自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加班的时间，加班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实际的工资，故不应支持第5项诉求。斯马特公司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孟自全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孟自全于2012年3月23日入职斯马特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斯马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孟自全工资至2013年11月6日。
斯马特公司主张曾两次与孟自全签订劳动合同，孟自全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如加班另有加班补助。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劳动合同均约定孟自全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孟自全对上述二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签字时系空白合同，合同期限为后添加，且其主张月基本工资标准为2950元。孟自全提交的银行明细单显示其月实发工资数额在2100元至3400元之间不等，斯马特公司对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孟自全主张其每周工作6天，工作时间为早8时至晚21时，斯马特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证人夏×、杨×到庭作证称曾系斯马特公司员工，二人所述工作时间与孟自全所述一致。斯马特公司对上述二证人身份不持异议，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该公司认可孟自全每周工作6天，排班出勤，但主张工作时间为早7时至11时，下午13时至17时，该公司已向孟自全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斯马特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考勤汇总表予以佐证，该考勤汇总表显示有孟自全在职期间出勤情况、加班统计情况以及工资构成，确存在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出勤情况，其出勤至2013年11月6日，孟自全工资构成中除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之基本工资外还包括数额不等的加班补助，但未有具体每日出勤时间及孟自全签字。孟自全对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斯马特公司主张孟自全工作至2013年11月6日，当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提交了《离职申请表》予以佐证，该离职申请表中有孟自全签字，但离职申请表所载明“本人由于个人原因，经慎重考虑，现提出辞职申请，同时申请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系打印字体。孟自全认可《离职申请表》中系其本人签字，但主张辞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向斯马特公司请病假，斯马特公司人事主管杨淑琴要求其签署《离职申请表》。孟自全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北京市垂杨柳医院病历手册及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积水潭医院处方笺、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资料予以佐证。其中北京市垂杨柳医院病历手册及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积水潭医院处方笺显示孟自全2013年11月6日、14日因皮脂囊肿继发感染前往上述二医院就诊；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资料系孟自全与杨淑琴于2013年11月6日手机通话录音，内容载明：“杨淑琴：有规定，那个请假一个礼拜以后的都要写一张辞职报告，那个没关系，你请一礼拜以后来上班，那个不往公司里交，那有什么关系呀？孟自全：我这可不是，我这可不是我自己辞职不干，我这是对吧。杨淑琴：呵呵呵，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孟自全：哦……杨淑琴：那没关系，等你好了，哪天好了来给我们打一个电话来上班就完了。”斯马特公司认可北京市垂杨柳医院病历手册及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积水潭医院处方笺的真实性，亦认可杨淑琴系该公司保洁领班，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该录音进行鉴定。另孟自全主张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正常工作，2014年1月9日斯马特公司以不让其上岗之实际行为将其辞退，其提交了未能显示明确地点的照片予以佐证，斯马特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孟自全主张2013年期间每年应享受5天年假，其未休年假，斯马特公司未支付其年假工资；斯马特公司认可孟自全上述期间每年应享受年假5天，但主张2013年3月27日、29日、5月31日、7月24日、25日已休年假，该公司提交的考勤汇总表显示孟自全上述期间休年假。
另查，孟自全于2014年3月6日以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斯马特公司一次性支付孟自全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59元；二、驳回孟自全的其他申请请求。孟自全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仲字（2014）第4432号裁决书、银行明细单、考勤汇总表、劳动合同、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资料、《离职申请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孟自全于2014年3月6日提出仲裁申请，其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对此法院不予支持。斯马特公司主张曾两次与孟自全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孟自全对上述二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签字时系空白合同，合同期限为后添加，孟自全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鉴于仲裁裁决斯马特公司支付孟自全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斯马特公司认可该仲裁裁决结果，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法院确认，斯马特公司应向孟自全支付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59元。
就月工资标准一节，孟自全主张其每月基本工资为2950元，但依据其签字的劳动合同显示其每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法院对于孟自全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从而采信斯马特公司之主张认定其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
孟自全工作至2013年11月6日，此后就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双方各执一词。孟自全主张其系向斯马特公司请病假，并提交了相关就诊记录及录音证据予以佐证，斯马特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就诊记录确显示2013年11月6日孟自全曾于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就诊，而录音证据中孟自全曾明确表示并非辞职，而对方亦称“请假一个礼拜以后的都要写一张辞职报告”。斯马特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进行鉴定，故法院对于该录音的真实性采信。鉴于此，法院认为依据上述证据足以显示孟自全确因病于2013年11月6日就诊，并就请假一事与斯马特公司进行沟通。虽斯马特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表》显示孟自全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但依据上述录音证据显示孟自全曾明确陈述并非辞职，而系应斯马特公司要求填写离职申请，在此情况下法院认为斯马特公司所提交的《离职申请表》未能充分有效证明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系孟自全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于斯马特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虽孟自全主张其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正常工作，斯马特公司以不让其上岗之实际行为将其辞退，但其提交的照片未能充分有效证明其上述期间持续工作状态，亦未能证明其离职原因，故法院对于孟自全之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均无存续劳动关系之意愿，法院视为系双方协商一致，由斯马特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孟自全实发工资数额核算，其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50元，并无不当，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孟自全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2013年11月14日后之出勤情况，故法院对于其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就加班工资一节，孟自全与斯马特公司均认可孟自全每周出勤6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虽孟自全主张其工作时间为早8时至晚21时，但其仅有二位证人到庭佐证，而证人曾系斯马特公司员工，确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孟自全所述工作时间，故法院对于孟自全的主张不予采信。虽孟自全对斯马特公司所提交的考勤汇总表不予认可，但该考勤汇总表确载有孟自全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出勤情况，工资构成中包括有基本工资及加班补助。如前所述，法院已认定孟自全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法院采信斯马特公司主张认定孟自全实发工资中超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部分为“加班补助”。依据斯马特公司自认之孟自全加班情况核算，斯马特公司已足额支付孟自全2012年3月23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的加班工资，故法院对于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孟自全于2012年3月23日入职，其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2年3月15日至22日期间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6日解除，故对于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斯马特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孟自全休年假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双方均认可孟自全每年可享受年假5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斯马特公司主张2013年3月27日、29日、5月31日、7月24日、25日已休年假，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虽该公司提交了考勤汇总表予以佐证，并显示孟自全上述期间休年假，但该考勤汇总表未见有孟自全签字，孟自全对此亦不予认可，斯马特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斯马特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孟自全已休年假，应向孟自全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14.94元。如前所述，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3年11月7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自全二○一三年三月七日至二○一三年三月十四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百四十七元五角九分；二、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自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千六百五十元；三、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自全二○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十一月六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五百一十四元九角四分；四、驳回孟自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孟自全、斯马特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孟自全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支付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650元；3、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1月8日加班工资104602.27元；4、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8日工资和加班费3975元；5、支付解除合同的一个月额外工资2950元；6、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50元；7、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36.78元；8、一、二审诉讼费由斯马特公司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孟自全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依靠考勤汇总表不能认定孟自全的加班时间，不支持孟自全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1月8日加班工资104602.27元是不正确的。孟自全提供了在斯马特公司处工作的照片作为证据，斯马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应当支付孟自全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8日工资及加班费；斯马特公司无正当理由于2014年1月9日将孟自全赶出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额外工资295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斯马特公司应当支付孟自全未休年休假工资2436.78元。
斯马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孟自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请求已经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且斯马特公司已经和孟自全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加班工资已经足额支付，孟自全对加班没有提供证据，一审判决正确。孟自全在2013年11月6日辞职，其要求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8日工资和加班费没有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额外工资2950元超出一审诉求范围，不做答辩。
斯马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孟自全由于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斯马特公司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单原件，不应判定斯马特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孟自全在工作中已经正常休了年假，有考勤为证，不应判定斯马特公司再次支付年休假工资。
孟自全针对斯马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称：不同意斯马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我方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孟自全、斯马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斯马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孟自全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斯马特公司主张曾两次与孟自全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孟自全对上述劳动合同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签字时系空白合同，合同期限为后添加，孟自全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孟自全上诉要求斯马特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孟自全上诉要求斯马特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而斯马特公司亦就仲裁时效提出抗辩，故本院对孟自全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斯马特公司未对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且公司同意向孟自全支付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59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孟自全月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孟自全主张其每月基本工资为2950元，对此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孟自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斯马特公司主张孟自全每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并提供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斯马特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有孟自全的签字且劳动合同中载明每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鉴于此，本院采信斯马特公司关于孟自全每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主张。
斯马特公司上诉主张因孟自全系因个人原因离职，故不应向孟自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提交《离职申请单》予以佐证。孟自全则主张其系向斯马特公司请病假，并非辞职，为此提交相关就诊记录和录音证据予以佐证。斯马特公司对孟自全提供的就诊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针对上述录音证据，斯马特公司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法律责任及诉讼后果，斯马特公司表示不就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及完整性申请司法鉴定，鉴于此，斯马特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孟自全于2013年11月6日因病就诊，并就请假事宜与斯马特公司进行过沟通。依据孟自全提供的录音证据，孟自全曾明确陈述并非辞职，其系应斯马特公司的要求填写离职申请，另结合查明的孟自全于2013年11月6日因病就诊的事实，本院认为，斯马特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孟自全提出离职确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斯马特公司关于孟自全系因个人原因离职，故不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孟自全主张其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正常工作，斯马特公司以不让其上岗之实际行为将其辞退，但就此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处在正常工作状态，亦不能对其所持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予以证明。本案中，虽然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各执一词，在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的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提供充分证据情况下，一审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由斯马特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斯马特公司应向孟自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5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斯马特公司上诉要求不向孟自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3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13日工资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和一审前置程序，且本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3年11月6日解除，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8日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斯马特公司是否应当向孟自全支付加班工资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孟自全主张其工作时间为早8时至晚21时，为此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两位证人均曾是斯马特公司的员工，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认为，仅凭借证人证言不足以对孟自全所述工作时间予以认定，而有孟自全签字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斯马特公司安排孟自全每日工作8小时，故对孟自全关于其工作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斯马特公司主张已经足额支付孟自全加班工资，孟自全实发工资中超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即为“加班补助”。如前所述，孟自全每月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本院对斯马特公司关于孟自全实发工资中超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即为“加班补助”的主张予以采信。斯马特公司认可孟自全所称其每周出勤六天，对孟自全存在部分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出勤的情况亦予以明确自认，依据斯马特公司自认的孟自全加班情况核算，斯马特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孟自全2012年3月23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的加班工资。针对2012年3月23日之前的加班工资，因孟自全系2012年3月23日入职斯马特公司，其主张斯马特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3月15日至22日期间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2012年11月6日之后的加班工资，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6日解除，孟自全上诉要求斯马特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加班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孟自全未提交存在其他加班事实的证据，亦未对其主张的加班费数额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斯马特公司是否应当向孟自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斯马特公司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孟自全休年休假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斯马特公司称其员工休年休假需要填写请假单，但当庭表示不能提交孟自全申请休年休假的请假单。斯马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孟自全已休过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斯马特公司应向孟自全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孟自全该项上诉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斯马特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孟自全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孟自全上诉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其2013年11月7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孟自全要求斯马特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一个月额外工资2950元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和一审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斯马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已交纳），由孟自全承担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红
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