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4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洪。
委托代理人：韩松，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林新，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高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中学校。
法定代表人：朱朝阳，领导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吴刚，该校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志华，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重庆坚利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奎，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贵洪与被上诉人重庆盛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公司）、重庆市璧山中学校（以下简称璧山中学）、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坚利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坚利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做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5592号民事判决。王贵洪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盛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康炜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乔艳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王贵洪的委托代理人韩松、李林新；盛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安祥、甘婷菊；璧山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吴刚；绿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华；坚利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经绿岛公司以公开招投标方式发包与盛博公司总承包施工。盛博公司在组织施工过程中，由坚利美公司向其负责供应全部材料，并包括涉案工程的门窗制作和安装等附属工程。
2013年5月16日，以坚利美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工程概况”载明：工程名称重庆绿岛新区基础教育设施建设（一期）工程三标段；工程地点重庆市璧山县绿岛新区核心区发展单元105-01块地；工程范围重庆绿岛新区基础教育设施建设（一期）工程三标段施工图、设计变更及图纸会审纪要涉及的塑钢窗项目。该合同“固定综合包干单价和付款方式”载明：1、塑钢窗综合包干单价290元/平方米。3、付款方式：（1）窗框安装完成，支付所完工程量总价款的20%。（2）乙方施工技术资料全部提交完成，本工程所属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3）最后剩余工程结算总价款的2%为作为质保金。（4）质保金支付,待工程保修期满无缺陷责任后，甲方一次性支付（质保金不计息）。（5）上述之支付，均以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按情况进行支付，乙方需按完税总造价75%向甲方提供正规材料发票，乙方不能以甲方工程款未及时支付为理由停工或向甲方经济索赔、民工闹事等。
《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王贵洪就合同约定的塑钢窗进行了制作，并进入施工项目现场进行了安装，也收到被告方支付的部分工程款。2014年9月1日，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由璧山中学开学投入使用。
另查明，盛博公司与绿岛公司至本案诉讼，尚未就涉案的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进行结算。
审理中，王贵洪与坚利美公司均当庭确认含质保金在内工程尾款为548335.74元，扣减诉讼中坚利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万元，尚有未付工程尾款金额为398335.74元。王贵洪就利息损失请求称，利息起算从2014年9月1日学校开学时间至付清时止，利息的起算基数以398335.74元尾款为基数，其余利息损失放弃。
王贵洪一审诉称：2012年上半年，被告璧山中学将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盛博公司承建施工。2013年5月16日，被告盛博公司以被告坚利美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坚利美公司将（一期）三标段工程施工发包给原告；工程范围（一期）三标段工程施工图、设计变更及图纸会审纪要涉及的塑钢窗项目；塑钢窗综合包干单价290元/平方米（以后单价分类进行了调整）；合同并约定了付款期限等。原告于2013年6月20日左右进场施工，2014年3月底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2014年8月31日左右，被告和被告盛博公司将工程交付被告璧山中学使用。2014年7月23日被告盛博公司的项目部预算员吴东梅编制结算工程项目《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该项目部技术部负责人黄鸿皓在该结算表项目部意见栏处签名、该项目部项目经理赵玉乾在该结算表上签署“同意结算，请公司领导审核”等。2015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坚利美公司和被告盛博公司分别邮寄《内部工程结算报告》及附件，确认施工实体产值为1838715.24元。被告坚利美公司和被告盛博公司收到原告提交的前述资料后，未予回复。现被告坚利美公司和被告盛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801940.93元，已付款1290000，差欠工程款511569.03元。据悉，被告璧山中学至今欠付被告坚利美公司和被告盛博公司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坚利美公司是《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签约主体，被告盛博公司是《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履约方，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被告璧山中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遂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坚利美公司和被告盛博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511569.03元及利息；2、被告璧山中学在欠付被告坚利美公司和被告盛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共同负担。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坚利美公司、被告盛博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511569.03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以511569.03元为本金，按照中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起计付至本金付清日止）；2、被告璧山中学和被告绿岛公司在欠付被告坚利美公司、被告盛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由四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陈述，自己无塑钢门窗建筑安装专业资质，本案系基于无效合同提起的诉讼。
坚利美公司一审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第四.3.（5）条款、第七.1条款和付款前原告未向答辩人提供完税总造价75%的正规材料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答辩人不应向原告支付其诉讼请求中所称差欠工程款。二、原告起诉关于利息的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盛博公司一审辩称：被告盛博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公司不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盛博公司没有与被告坚利美公司作为合同的共同当事人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坚利美公司、被告盛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被告盛博公司虽然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但被告盛博公司与被告坚利美公司之间并无工程之间的转包、分包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盛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根据，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盛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璧山中学一审辩称：一、涉案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三标段工程是被告绿岛公司与被告盛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二、原告与被告坚利美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本答辩人不知情，与校方无关。三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绿岛公司一审辩称：一、原告与我公司无合同关系。二、原告与被告坚利美公司、被告盛博公司所前合同属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所签订，未经我公司同意，与我公司无关。三、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坚利美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因合同涉及的是建筑工程中的塑钢门窗的制作和安装，而原告系自然人，无证据证明其具有建筑工程门窗安装资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因原告无相关资质，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施工作业义务，且涉案建筑工程项目已由璧山中学开学使用，在无证据证明原告施工作业的塑钢窗制作和安装不合格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向合同相对人被告坚利美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被告坚利美公司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尾款金额为398335.74元。原告请求支付资金利息，因利息系资金的法定孳息，符合致缔约过失赔偿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无效，被告坚利美公司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盛博公司与被告坚利美公司是涉案合同《塑钢门传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共同相对人，也不能证明被告盛博公司构成涉案合同无效后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盛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璧山中学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原告请求被告璧山中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绿岛公司虽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但无证据证明被告绿岛公司与被告盛博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绿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盛博公司与被告坚利美公司是涉案合同《塑钢门传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共同相对人，也不能证明被告盛博公司构成涉案合同无效后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盛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璧山中学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原告请求被告璧山中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绿岛公司虽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但无证据证明被告绿岛公司与被告盛博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绿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五十二条（五）、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坚利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贵洪工程款398335.74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此款项的余额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款项完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贵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9元，减半收取后未4604.5元，由重庆坚利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王贵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博公司与坚利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改判璧山中学、绿岛公司在欠付坚利美公司、盛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盛博公司、璧山中学、绿岛公司及原审被告坚利美公司共同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贵洪与盛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盛博公司和坚利美公司均是王贵洪的合同相对人；2、盛博公司向王贵洪的付款行为表明盛博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方；3、璧山中学是工程业主，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4、绿岛公司拖延结算，应当在欠付盛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贵洪承担连带责任。
盛博公司二审答辩：我司不是王贵洪的合同相对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璧山中学二审答辩：璧山中学不是工程发包人，王贵洪请求璧山中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贵洪对璧山中学的上诉请求。
绿岛公司二审答辩：王贵洪不能证明绿岛公司尚欠工程款，请求驳回王贵洪对绿岛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坚利美公司二审陈述：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盛博公司与坚利美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关系，由坚利美公司向盛博公司提供门窗材料并包安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盛博公司陈述，该司向王贵洪付款是基于坚利美公司委托。
王贵洪、坚利美公司、盛博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所用门窗，系王贵洪购买，坚利美公司未购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博公司是否是王贵洪的合同相对人；2、璧山中学、绿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评判如下：
1、王贵洪与坚利美公司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并予以结算，盛博公司未与王贵洪签订合同亦未结算。王贵洪主张坚利美公司与盛博公司共同为其合同相对人，与《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载明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不符，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盛博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虽然与坚利美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不能由此否认坚利美公司是王贵洪的合同相对人。
王贵洪还主张盛博公司借用坚利美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又请求坚利美公司作为合同签约方支付工程款，前述还主张了盛博公司与坚利美公司均为王贵洪合同相对人，其法律关系主张混乱。现一审法院已根据合同相对人判决坚利美公司向王贵洪支付工程款，且坚利美公司对判决结果予以认可。王贵洪上诉请求盛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盛博公司不是王贵洪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向王贵洪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2、璧山中学不是本案工程发包人，亦不是王贵洪的合同相对人，王贵洪请求璧山中学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绿岛公司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亦非王贵洪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王贵洪不能证明绿岛公司欠付工程款，绿岛公司亦未确认该司欠付工程款，王贵洪请求绿岛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给付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其他评判，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贵洪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9元，由上诉人王贵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乔 艳
代理审判员 康 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