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9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28号万柳新贵大厦B座6层东侧。
负责人于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之焕，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连启，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红，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怀宇，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传宝，男，1966年4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迅伟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饮鹿池桥东50米。
法定代表人梁艳杰，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高登蕾，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生，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连启、李玉红、孟传宝、北京中迅伟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迅伟业公司）、王志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红、谢连启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3月22日16时55分，在门头沟区西六环内环126.9公里处，王志生驾驶重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京G811**）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后将车停于车行道内，适有李鑫驾驶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京Q8V0**）由南向北驶来，两车发生接触，造成两车部分损坏，李鑫当场死亡，李鑫驾驶车辆内乘车人谢连启、李玉红、陈×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志生与李鑫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谢连启、李玉红、陈×无责任。肇事车辆（车牌号为京G811**）的实际所有人为孟传宝，登记所有人为中迅伟业公司，该车辆在华农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我们二人系李鑫的继承人。现我们起诉要求王志生、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华农财保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350元、丧葬费19389元，死亡赔偿金49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43839元。
王志生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李玉红、谢连启诉讼请求的数额，事故发生时我是孟传宝的司机，与孟传宝系雇佣关系，且车辆有保险，请法院依法判决。
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们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李鑫是否有驾驶资格需要查证，且王志生的车辆发生故障时已经打开双闪予以提醒，系李鑫驾驶车辆从后方追尾，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即使我方承担责任也是次要责任。另，王志生驾驶车辆（车牌号为京G811**）在华农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相应损失应由华农财保公司负担。
华农财保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答辩意见同孟传宝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16时55分，在门头沟区西六环内环126.9公里处，王志生驾驶重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京G811**）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将车停于车行道内，适有李鑫驾驶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京Q8V0**）由南向北驶来，李鑫驾驶车辆的左前部与王志生驾驶车辆的右后部接触，造成两车部分损坏，李鑫当场死亡，李鑫车辆的乘车人谢连启、李玉红、陈×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现场勘查，李鑫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王志生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时车辆发生故障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李鑫、王志生为同等责任，谢连启、李玉红、陈×为无责任。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认为王志生在车辆发生故障时，已打开车辆双闪提醒车辆注意，还未来得及设置警示标志李鑫就追尾，不应承担同等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事发后，李鑫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会抢救中心），支付救护车及门诊费700元。当日，李鑫因重度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4月1日，李鑫在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被火化。李玉红、谢连启系李鑫的父母，李鑫无配偶及子女。
李玉红、谢连启主张：1、医疗费350元，提交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出具的救护车收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主张医疗费，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王志生、华农财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2、死亡赔偿金494100元，提交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李鑫死亡的事实；提交户口本，证明谢连启、李玉红与李鑫之间的关系及李鑫的户口性质，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王志生、华农财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3、丧葬费19389元，主张按照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按责任比例计算。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王志生、华农财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主张数额系估算，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王志生、华农财保公司认为数额过高。
另查，王志生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京G811**）的登记所有权人为中迅伟业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孟传宝，王志生与孟传宝系雇佣关系，事故系王志生为孟传宝提供劳务时发生，肇事车辆（车牌号为京G811**）系挂靠在中迅伟业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华农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做出李鑫、王志生为同等责任，谢连启、李玉红、陈×无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主张王志生在车辆发生故障时打开双闪，不应承担同等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因王志生所驾驶的车辆在华农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志生系在受孟传宝雇佣为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孟传宝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当由华农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谢连启、李玉红的合理损失，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由华农财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孟传宝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车牌号为京G811**）系挂靠在中迅伟业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迅伟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孟传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当指出，本案涉及多名受害人，应在保险限额内为其他受害人预留相应份额。关于李玉红、谢连启的合理损失，其中医疗费7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核算为878200元。关于丧葬费，按照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6个月计算，核算为3877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鑫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谢连启、李玉红作为李鑫的父母身心受到一定精神痛苦，确需抚慰，法院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酌定为2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玉红、谢连启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六万二千九百二十五元。二、孟传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玉红、谢连启死亡赔偿金二十二万零九百一十四元。三、北京中迅伟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玉红、谢连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华农财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肇事车辆（车牌号为京G811**）在投保时是以“非营业货运”投保的，但事实上该车系挂靠在中迅伟业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车属于私自变更使用性质，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系数，故保险公司理应拒赔商业三者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赔付商业三者险161500元。
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针对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孟传宝实际所有的肇事车辆不是营运车辆，该车只是用于孟传宝自有仓库间的货物运输，并不对外经营；华农财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是在对外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华农财保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我方不产生效力。综上，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谢连启、李玉红针对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孟传宝所有的肇事车辆用于其内部运输活动，并未改变车辆“非营业”的使用性质。综上，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王志生针对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王志生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京G811**）在华农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该车辆的保险单中记载的该车辆被保险人为中迅伟业公司，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运”。该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中迅伟业公司，其使用性质为“非营运”。
二审期间，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称王志生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虽登记在中迅伟业公司名下，但该车辆系孟传宝出资购买，且仅用于孟传宝经营的五金建材中心的货物运输，并不对外经营运输，不以货运为业，如不挂靠在有运输资质的企业名下，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无法上路行驶。王志生称该车辆一般都是由其驾驶，其只给孟传宝开车运货，不给其他人运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收费收据、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本、保险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志生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实际上是否为“非营业货运”。本案中，王志生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中记载的使用性质均为“非营业货运”，该车辆的行驶证上登记的使用性质亦为“非营运”，保险单中记载的所谓“非营业货运”，应理解为“不以对外经营为业的货物运输”。虽然，该车辆登记在中迅伟业公司名下，并以中迅伟业公司为名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但并不能以此即认定该车辆用于“以对外经营为业的货物运输”。原审法院认定该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并非指从事“营业货运”。且根据孟传宝、中迅伟业公司、王志生的陈述，该车辆仅用于车辆购买人孟传宝所经营的五金建材经营中心的货物运输，属自用性质，并不对外经营。华农财保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证，故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能认定王志生驾驶的车辆改变其投保时登记的使用性质而从事“营业货运”。华农财保公司主张该车辆用于“营业”用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一十九元，由李玉红、谢连启负担五百一十元（已交纳），由孟传宝、北京中迅伟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一百零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三十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黄慧婧
书 记 员 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