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燕，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光俊，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耀，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
原审第三人郑传水，男，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系上诉人郑云燕的父亲。
上诉人郑云燕、蔡俊因与被上诉人张英耀，原审第三人郑传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2014）尤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云燕、蔡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光俊，被上诉人张英耀，原审第三人郑传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郑云燕与蔡俊系夫妻关系。郑云燕于2008年至2010年9月1日，先后两次向张英耀借款20万元。借款后，因郑云燕未能如期向张英耀偿还借款本息，三次向张英耀出具借条、欠条。分别于2012年9月1日，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尚欠张英耀借款利息18000元；2013年5月31日，出具一份内容为“兹向张英耀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月息按1.5分计算，借款期限6个月，到期还本付息，借款人郑云燕，2013、5、31”的借条；2013年6月5日，出具一份内容为“结止到2013年5月31日止，总欠张英耀借款利息贰万壹仟肆佰肆拾伍元正，欠款人郑云燕，2013、6、5”的欠条。此后，郑云燕又分别于2013年6月7日、8月6日、8月9日、8月12日向张英耀偿还借款本金1100元、1500元、5000元、1500元，合计9100元。至今郑云燕尚欠张英耀借款本金120900元及2013年5月31日前利息39445元，2013年6月1日至8月11日止的利息4691.45元，及从2013年8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120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张英耀经多次催讨未果，为此引起纠纷，张英耀于2013年12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于张英耀与郑云燕之间，张英耀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郑云燕是借款人。该事实有郑云燕向张英耀出具的借条、欠条予以证实，该借条、欠条，郑云燕都是在“借款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相当的判断能力，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出具借条、欠条表明郑云燕与张英耀已对该债务进行了约定，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且郑云燕借款时向张英耀领取借款及其借款后向张英耀还款的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其是作为借款人与张英耀发生借贷关系，故郑云燕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应予确认。张英耀与郑云燕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郑云燕尚欠张英耀借款本金120900元及利息有张英耀提供的借条、欠条在案证实，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英耀要求郑云燕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郑云燕在欠款时与蔡俊系夫妻关系，郑云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蔡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郑云燕的借款系其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且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故蔡俊应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郑云燕提出本案的债务系第三人所负的辩解意见，因其提供的2013年6月7日的债务清偿表无法证实该主张，且该证据的证明力小于张英耀提供的郑云燕出具的《借条》、《欠条》所主张该债务系郑云燕所负的证明力，故郑云燕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云燕、蔡俊应偿还张英耀借款本金120900元；二、郑云燕、蔡俊应向张英耀支付截止2013年8月11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44136.45元（其中2013年5月31日前利息39445元，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利息4691.45元）；三、郑云燕、蔡俊在支付上述利息的同时，还应继续向张英耀支付借款本金120900元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郑云燕、蔡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郑云燕、蔡俊负担。
上诉人郑云燕、蔡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借款是原审第三人的借款，应由原审第三人偿还。三张涉案借条、欠条是在受被上诉人胁迫情况下书写，且被上诉人承诺虽由上诉人写借条，但债务仍然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参加了原审第三人主持的债权人会议，接受了原审第三人对债务的按比例清偿分配的相关数额。以上可以证实本案讼争借款是原审第三人的借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借款不是上诉人郑云燕的借款，自然与上诉人蔡俊无关。即使本案讼争借款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郑云燕，也是上诉人郑云燕的个人债务。本案讼争借款的用途是原审第三人做钢材生意使用，没有用于上诉人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夫妻没有共同对外举债的合意，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英耀答辩称：1、本案讼争借款是上诉人郑云燕的借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明确且证据充分，与原审第三人无关。上诉人郑云燕出具的借条、欠条均可证明借款人就是上诉人，其主张只是借款事宜的代办人不能成立。2、上诉人郑云燕称借条、欠条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书写，无任何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领取1100元并签字的分配表上，当时并没有写“我经手的爸爸的负债”。上诉人郑云燕企图以偿还部分借款作为证据，将债务转移到原审第三人，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3、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郑云燕与蔡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长期共同生活期间进行了大量的家庭投资，在尤溪和无锡购买商品房和别墅，并购买小轿车。上诉人蔡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案讼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郑传水述称：其是本案讼争的借款人，借款用途是在上海做钢材生意。从2008年8月至2012年3月共付给被上诉人93000元，都是从上海汇给上诉人郑云燕，然后由上诉人郑云燕转付。2013年6月5日，原审第三人召开部分债主会议，被上诉人也有到场参加。原审第三人作为本案借款人，现尚欠120900元本金，利息44136.45元，有借款经过、债主会议以及还款分配表、证人等某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郑云燕提交4组证据材料：第1组，2010年9月1日的银行卡存款凭条2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存入上诉人郑云燕账户10万元；第2组，2010年9月2日的银行卡存款凭条2份，拟证实陈帮献存入上诉人郑云燕账户11万元；第3组，2010年9月1日的存款凭条1份，拟证实存入上诉人郑云燕账户20万元；第4组，2010年9月2日，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上诉人郑云燕将存款转给原审第三人。
庭审前，上诉人郑云燕申请证人陈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被上诉人有参加原审第三人组织的债权人会议。陈某、张某到庭作证，陈述被上诉人张英耀参加了债权人会议。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英耀对上诉人郑云燕提交的上述4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借款用途和实际使用人是谁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人证言，认为虽有到场参加，但以为是上诉人郑云燕要还钱，而不是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郑云燕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云燕二审期间提交的4组证据材料均有银行盖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本案有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能部分证实被上诉人有参加过债权人会议，但两位证人均陈述对本案讼争的借款人是谁并不清楚，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本案讼争的主要事实。
案经审理，上诉人郑云燕、蔡俊除对本案讼争的借款人是上诉人郑云燕还是原审第三人以及部分还款的还款人是上诉人郑云燕还是原审第三人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除对本案讼争的借款人是上诉人郑云燕还是原审第三人有异议外，对其他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款人是上诉人郑云燕还是原审第三人郑传水以及上诉人蔡俊是否应当与上诉人郑云燕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郑云燕、蔡俊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款人是原审第三人，且上诉人蔡俊对本案讼争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上诉人蔡俊不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张英耀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系上诉人郑云燕所借，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郑云燕与上诉人蔡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偿还。
原审第三人郑传水主张，本案讼争借款是其所借，借款人并不是上诉人郑云燕，款项应当由其偿还。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讼争借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款人是原审第三人，并提供债务清偿表、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欠条属于直接证据，而上诉人所提交的债务清偿表、证人证言等属于间接证据，且在“我经手的爸爸的负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以及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对借款人是谁并不清楚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郑云燕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其认可的本案讼争借款的部分还款是由上诉人郑云燕所还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借款人是原审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虽然讼争借款用于原审第三人的钢材生意，但借款的用途不影响本案上诉人郑云燕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涉案借款主体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郑云燕。关于上诉人蔡俊主张本案讼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当由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蔡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借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郑云燕明确约定的上诉人郑云燕的个人债务，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蔡俊与上诉人郑云燕之间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蔡俊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郑云燕应当予以偿还，且涉案借款发生在郑云燕与蔡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蔡俊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郑云燕、蔡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上诉人郑云燕、蔡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建文
审 判 员 黄国庆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