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22民再7号
抗诉机关：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耿全根，男，汉族，1970年2月11日出生，现住河南省上蔡县，系耿全营之哥。
委托代理人刘攀忠，河南国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波永，男，汉族，1977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
委托代理人徐秋云，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全营，男，汉族，1971年1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
原审被告李彩红，女，汉族，1968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系耿全营之妻。
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攀忠，河南国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耿全根因与被申诉人王波永及原审被告耿全营、李彩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上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上蔡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向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驻检民（行）监[2015]41170000121号民事抗诉书，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驻抗监民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玉焕出庭。申诉人耿全根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耿全营、李彩红委托代理人刘攀忠、被申诉人王波永委托代理人徐秋云、原审被告耿全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判决未查明该赠与合同违反何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论证存在哪些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该判决认定“被告耿全营将位于蔡明路中段房产转让给原告王波永……”缺乏证据证明。（1）耿全营的供述与证人冯某证言互相印证，证明耿全营与王波永签订8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实属民间高息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该涉案房产价值远超80万元，80万元并非合理的对价，且该涉案房产已进行重大修缮，增加土地房产面积，并存在共有权人李彩红，耿全营与王波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取得共有权人李彩红的同意。（3）该认定与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28日被告耿全营将本案涉及房屋同时出卖给案外人李亚北，并由上蔡县公证处出具（2011）上证民字第366号公证书”相互矛盾，涉案房产已形成一房多卖，认定耿全营该涉案房产转让给王波永缺乏依据。2、该判决认定“对耿全根辩称因替耿全营还欠款，所以才赠与的辩称不予支持”缺乏证据证明。法院刑事判决证实耿全营为还赌债，多次将该涉案房产抵押、转让的方式实施诈骗。耿全营与李亚北、李连臣、通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均涉及该涉案房产，涉案款项300余万元后均由耿全根予以给付或清偿，充分印证耿全根的辩称成立。综上，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
申诉人耿全根诉称，本案争议的房产是其出资所建，原审被告耿全营仅出资购买土地，由于耿全营多次赌博，其要求将房屋要回。2010年2月3日耿全营将房屋赠与耿全根。后由于其弟耿全营生活困难，2010年11月25日，其又将房屋赠与耿全营。后因其发现耿全营又多次赌博，其又将房屋要回来。为了少缴税，就以互相赠与的方式。本案争议房屋多次被耿全营用于借款，其为原审被告耿全营偿还债务300余万元。其弟耿全营在没有告知其本案争议房屋以80万元人民币与被申诉人王波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公证的前提下，与李彩虹将该房屋赠与他。他与耿全营、李彩虹没有恶意串通，故请求撤销本院（2013）上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王波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支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耿全营再审期间述称，其将房屋赠与耿全根，是因为该房屋系耿全根出资所建，且耿全根为其偿还债务300多万。因其沉溺于赌博，其和被申诉人王波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实为借款。他借王波永80万元将房屋转让给王波永的事情，耿全根不知情。
原审被告李彩虹再审中述称，1、2012000510号房产系耿全营与李彩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所以后来增加李彩红的名字属于该证的补正。2、该房屋赠与的民事行为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与耿全根均不知耿全营将房屋卖与王波永。
被申诉人王波永在原审中向本院诉请：耿全根、耿全营、李彩虹恶意串通，以赠与的形式转移财产损害其利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耿全根、耿全营、李彩虹之间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赠与协议无效。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7日，原告王波永与被告耿全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甲方耿全营，乙方王波永。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对产权的声明，甲方根据国家规定，已依法取得位于蔡明路中段东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000827）号，该房屋的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608.4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67号。第二条，甲方对购买权的声明，甲方确认并本合同所转让的财产是其合法拥有的，不存在已抵押、查封、债权或债务，不被任何第三方追索任何权益等产权瑕疵。共有权人认可产权和转让事实。甲方承诺已向乙方全部告知产权之事实暨产权事实之全部，如有隐匿，则由甲方向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不影响乙方行使本合同赋予乙方的权利，乙方愿意在本合同第一条款成立的前提下，就向甲方购买上述房屋的完全产权之事签订本协议，并认可仅在此种情况下签订才具有法律力。第三条，房屋售价，双方同意上述房屋售价为人民币80万元。第四条，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将全部购房款80万元，交付甲方。第五条，房屋交付，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将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乙方保管，乙方按合同约定交付价款，交付首期购房款之日起—月内将甲方房屋交付于乙方，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两个月为腾房期，此期间甲方如反悔，甲方应将全部购房款退还给乙方，并按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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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乙方支付购房款利息，则本合同终止。逾期则视为甲方承认产权转移于乙方…。后被告耿全营向原告王波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波永房款捌拾万元整（800000）耿全营2011年11月7日”，并于2011年11月7日，经上蔡县公证处予以公正，并出具公证书一份。2012年4月份，原告王波永与被告耿全营又签订房产增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王波永，乙方耿全营，由于乙方卖给甲方蔡明路中段东侧的房产，土地使用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67，房产证号20××27号，需要增加土地使用面积重新更换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房产证由甲方王波永暂给乙方耿全营，以让乙方办理增补手续…”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后被告拒不交付房屋，又不给付原告房产证，形成本案纠纷。
原审另查明，2010年元月22日，被告耿全营向上蔡县房产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土地证号26295**，使用面积101.40平方米，6层，规划用途门面。建筑面积608.4平方米，房产证号20××53。2010年2月3日，被告耿全营将该房产赠与给被告耿全根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2010年11月25日，被告耿全根又将该房产赠与给耿全营，房产证号：20××04号，土地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号，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证号为2010000827。2011年11月7日，被告耿全营将该房屋出卖给原告王波永。2012年4月份，被告耿全营以增补房产面积为由向原告要回20××27号房产证，于2012年5月22日向上蔡县房产所申请变更登记并增加共有人李彩红。增加土地面积60平方米，增补建房面积252.93平方米，变更后的房产所有权证2012000510－1号，2012000510－2，土地证号上国用（2002）字第26295**号，上国用（2012）字第2629938号。2012年12月4日，被告耿全营、李彩红又将该房产赠与被告耿全根，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房产证号：20××82，土地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同时查明，2011年6月28日被告耿全营将本案涉及房屋同时出卖给案外人李亚北，并由上蔡县公证处出具（2011）上证民字第366号公证书。2011年4月1日，被告耿全营在上蔡县通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借款80万元，由耿全根替耿全营还款80万元。2013年3月22日，上蔡县通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上蔡县公安局提出控告，2013年2月27日原告王波永向上蔡县公安局提出申诉，2013年5月22日，上蔡县公安局对耿全营立案侦查，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显示：2013年3月28日，上蔡县通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郑方平报案称2011年4月1日，耿全营以虚假的土地和房产作抵押，骗取借款80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耿全营将位于蔡明路中段房产转让给原告王波永后，又以增办房产面积为由，增加共有人李彩红，二人又赠与给被告耿全根，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并且就该房屋，被告耿全营、李彩红与耿全根之间相互赠与三次，就赠与事实又不能提出合理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三被告之间行为已损害原告王波永的利益，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耿全营、李彩红与被告耿全根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赠与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签订的赠与合同系无偿合同，被告耿全根辩称因替耿全营偿还欠款，所以才赠与的，并不影响赠与合同效力。因此对被告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是三被告之间赠与合同效力，只需查明是否违反有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即可，不需以刑事案件审理终结为前提。因此，被告辩称，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确认被告耿全营、李彩红与被告耿全根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元月22日，原审被告耿全营向上蔡县房产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土地证号26295**，使用面积101.40平方米，6层，规划用途门面。建筑面积608.4平方米，房产证号20××53。2010年2月3日，原审被告耿全营将该房产赠与给申诉人耿全根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2010年11月25日，申诉人耿全根又将该房产赠与给原审被告耿全营，房产证号：20××04号，土地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号，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证号为2010000827。2011年11月7日，被申诉人王波永与原审被告耿全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甲方耿全营，乙方王波永。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对产权的声明，甲方根据国家规定，已依法取得位于蔡明路中段东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000827）号，该房屋的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608.4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67号。第二条，甲方对购买权的声明，甲方确认并本合同所转让的财产是其合法拥有的，不存在已抵押、查封、债权或债务，不被任何第三方追索任何权益等产权瑕疵。共有权人认可产权和转让事实。甲方承诺已向乙方全部告知产权之事实暨产权事实之全部，如有隐匿，则由甲方向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不影响乙方行使本合同赋予乙方的权利，乙方愿意在本合同第一条款成立的前提下，就向甲方购买上述房屋的完全产权之事签订本协议，并认可仅在此种情况下签订才具有法律力。第三条，房屋售价，双方同意上述房屋售价为人民币80万元。第四条，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将全部购房款80万元，交付甲方。第五条，房屋交付，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将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乙方保管，乙方按合同约定交付价款，交付首期购房款之日起—月内将甲方房屋交付于乙方，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两个月为腾房期，此期间甲方如反悔，甲方应将全部购房款退还给乙方，并按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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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乙方支付购房款利息，则本合同终止。逾期则视为甲方承认产权转移于乙方…。后原审被告耿全营向被申诉人王波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波永房款捌拾万元整（800000）耿全营2011年11月7日”，并于2011年11月7日，经上蔡县公证处予以公正，并出具公证书一份。2012年4月份，原审被告耿全营以增补房产面积为由向被申诉人要回20××27号房产证，被申诉人王波永与原审被告耿全营又签订房产增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王波永，乙方耿全营，由于乙方卖给甲方蔡明路中段东侧的房产，土地使用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67，房产证号20××27号，需要增加土地使用面积重新更换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房产证由甲方王波永暂给乙方耿全营，以让乙方办理增补手续…”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2年5月22日耿全营向上蔡县房产所申请变更登记并增加共有人李彩红。增加土地面积60平方米，增补建房面积252.93平方米，变更后的房产所有权证2012000510－1号，2012000510－2，土地证号上国用（2002）字第26295**号，上国用（2012）字第2629938号。2012年12月4日，原审被告耿全营、李彩红又将该房产赠与申诉人耿全根，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房产证号：20××82，土地证号上国用（2003）字第26295**。后因原审被告耿全营拒不交付房屋，又不给付被申诉人王波永房产证，被申诉人王波永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耿全营、李彩红与耿全根之间的赠与协议无效。耿全营多次将该涉案房产以抵押、转让的方式实施诈骗。耿全营与李亚北、李连臣、通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均涉及该涉案房产。2014年8月25日，原审被告耿全营因以该争议房屋作担保诈骗1620000元，犯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上述事实，有申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述，申诉人提供的（2014）上刑二初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书、耿全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离婚协议书、户籍证明、证人冯某、贾某、尚某、葛某的证言；被申诉人提供的（2011）上证民字第664号、665号公证书、2011年11月7日耿全营收条、房产增补协议、房产登记薄、本院（2014）上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2月3日赠与书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予以认定；被申诉人提供的本院（2014）上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行终字第94号行政判决书，因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中，王波永认为“三被告之间恶意串通，以赠与的形式转移财产损害原告的利益致使原告无法取得房屋权利”，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之间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赠与协议无效”。并提供在逃人员登记表、上蔡县公证处公证书、2011年11月7日耿全营收条、增补协议、房产登记薄三份、2010年2月3日赠与书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王波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了赠与协议损害了其利益，但不能证明耿全营、李彩红与耿全根签订赠与协议时三人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状态。原审中原审被告（申诉人）耿全根辩称由于其偿还耿全营三笔借款总计314.5万元，且该争议房屋建设资金均由其提供，因发现耿全营沉溺赌博而将涉案房屋要回才产生第三次赠与行为。为少交契税，才以赠与的方式进行,并非恶意串通，其辩称也较为合理。且在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耿全营提出其和被申诉人王波永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实为借款。其借王波永80万元并与王波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情，耿全根不知情的辩称及原审被告李彩虹提出涉案房产系耿全营与李彩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其与耿全根均不知耿全营将房屋卖与王波永的辩称，亦印证了本案申诉人耿全根的抗辩。综上，王波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该赠与行为系恶意串通，故王波永以耿全根、耿全营、李彩虹恶意串通用赠与的形式转移财产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依法确认耿全根、耿全营、李彩虹之间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赠与协议无效，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另耿全营与王波永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公证，但双方并未就该涉案房产进行不动产转移登记，且王波永亦未占有该房屋，故耿全营与王波永之间仅形成合同之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王波永若认为耿全营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可行使撤销权保护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上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波永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波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韩文韬
审判员 贾合军
审判员 刘雪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