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10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女，出生于1959年9月25日，汉族，甘肃省宁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出生于1932年12月9日，汉族，甘肃省宁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出生于1982年10月8日，汉族，甘肃省宁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法，甘肃陇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解放西路东口。
法定代表人崔建笃，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强，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宁县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县支公司职工。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人马志强，曾用名马小飞，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宁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2016年6月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6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王某2、王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甘1026刑初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志强未上诉，宁县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王某2、王某3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人马志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王某2、王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刘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8日14时许，被告人马志强无证驾驶甘MW0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沿焦渭公路由南向北驶入铜嵋公路114KM+500m处，与前方王某4停放的甘MV72**号“奇瑞”牌小型客车追尾相撞，又将公路北侧行人王某1撞伤，后撞于王某5住宅砖墙后停驶，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被害人王某4受伤、被害人王某5财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意见，王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志强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4、王某1、王某5无责任。
肇事发生后，被告人马志强让其妻子郭某某冒充车辆驾驶人员并逃离现场。同日，侦查人员通过初步排查，确认肇事司机系一男性青年人，遂电话通知郭某某家属前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被告人马志强到达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后，如实供述了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逃离现场的全部犯罪事实。
侦查阶段，被告人马志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之子王某3已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终结。被害人王某1之子王某3对被告人马志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时被告人马志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王永清的近亲属、被害人王有昌分别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志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保险公司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肇事的，只承担垫付义务，而非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后，被告人马志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已先行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马志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赡养费等共计235000元；被害人王某1的运尸费、太平间停尸费、尸体美容费等太平间所有费用由被告人马志强全部承担。上述款项已履行终结，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同时给被告人马志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因此，可视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马志强的交通肇事赔偿事项已终结。虽则被告人马志强未足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但该赔偿协议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公共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鉴于被告人马志强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且被告人马志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王永清的近亲属及被害人王有昌已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全部履行终结。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对被告人马志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宁县司法局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马志强具备社区矫正环境。符合缓刑适用条件。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王某2、王某3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薛某某、王某2、王某3上诉提出，依照法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属于交通事故赔偿中的强制性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伤亡，且被害人并无过错，属保险公司理赔事项。被告人虽然与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但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侵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三上诉人家属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诉讼代理人秦书法认为，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是法定的，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在当事人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至于致害人的资格瑕疵，保险公司有权向行为人主张追偿权，不影响其履行法律赋予的强制性责任。一审法院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突破了交强险的立法原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刘强答辩认为，被害人当场死亡，没有产生抢救费用，故保险公司无垫付费用，被告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付。
原审被告人马志强当庭答辩认为，其与上诉人是在交强险无法赔付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协议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14时许，原审被告人马志强无证驾驶甘MW0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沿焦渭公路由南向北驶入铜嵋公路114KM+500m处时，由于疾病发作加之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被害人王永清受伤、被害人王有昌财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肇事地点位于铜镅公路114KM+500m处及肇事现场状况。
3、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伤情情况。
4、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宁）鉴（尸检）字〔2016〕095号鉴定文书证实王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5、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检查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马志强酒精含量为0mg／100ml。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未查询到证件号码62282619870503021X的证件持有人（马志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甘MW0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郭某某；甘MV72**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王某6。
8、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甘MW02**号、甘MV72**号小型轿车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正常，技术性能符合国家标准。
9、户籍注销证明证实：2016年6月8日，被告人王某1因死亡被宁县公安局焦村派出所注销户籍的事实。
10、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马志强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4、王某1、王某5无责任。
11、赔偿协议书、收条及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马志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被害人王某4的近亲属、被害人王某5已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终结。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对被告人马志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12、户籍证明及宁县公安局焦村派出所无犯罪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志强的自然身份及在其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13、被害人王某4陈述：2016年6月8日14时50分许，其将甘MV72**号小型轿车停在焦村路口停车带内，在驾驶室座椅上玩手机时，被车撞的甩出车外的事实。
14、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8日15时30分许，其得知丈夫王某1在焦村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15、证人张某1、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6月8日14时许，其见马志强驾驶的甘MW02**号白色小型轿车。之后听说马志强在焦村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
16、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6月8日15时许，肇事发生后，其见马志强站在肇事车辆旁边，神情比较恍惚。同时证实在肇事现场没有见过马志强的媳妇。
17、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其丈夫马志强患有癫痫病，需常年服药。马志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其无驾驶资格，马志强便让自己冒充肇事车辆驾驶员的事实。
18、证人马某某、刘某2证言证实：肇事发生后，其与王某1的近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时，王某1的近亲属没有提过向保险公司索赔交强险的事情。后经双方协商，最终达成由马志强一次性赔偿王某1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235000元的赔偿协议。
19、原审被告人马志强供述与认定事实一致，且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志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薛某某、王某2、王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马志强的近亲属在侦查阶段就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虽然原审被告人马志强未足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但该赔偿协议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公共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三上诉人既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保险公司亦不是侵权人，双方并无法律关系，上诉人已将自己的权益进行了处分，再单独起诉保险公司索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得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春
审判员 陈 媛
审判员 王 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