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58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专职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汉阳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鄂汉阳刑初字第008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其他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及其妻子杨某在租住的武汉市汉阳区青石桥与房东范某桂及胞弟范某某等人因租房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被害人范某某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张某甲及杨某受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5年4月2日，被告人张某甲经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944.60元，其中，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1107.36元；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7024.66元（65760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共计人民币4722.58元（28729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375元（15元／天×25天）；后期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酌情共认定为人民币5000元；营养费共计人民币375元（15元／天×25天）；鉴定费人民币234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抓获经过、办案经过，被害人范某某陈述，证人张某乙、黄某红、杨某的证言，前处材料收集情况通知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武汉市第五医院、同济医院、武警总医院、武汉市普爱医院、湖北森林药业有限公司杨泗庙店的病历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费票据，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司法鉴定机构税务发票、交通费票据、出租车票据、住宿费票据、餐饮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及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该案是因一般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亦有过错，可对被告人张某甲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亦予以支持；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酌情支持人民币5000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复印费38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5944.60元，因其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人张某甲1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张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人民币95350.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350.1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范某某的上诉理由：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人民币9189元，原审酌情支持人民币5000元过低；原审计算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过低；原审没有支持病历复印费显失公平；原审减轻原审被告人10%的赔偿责任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7日15时许，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妻子杨某在租住的武汉市汉阳区青石桥与房东范某桂及上诉人范某某等人因租房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将上诉人范某某左眼部打伤，致上诉人范某某双眼睑软组织钝挫伤，××、左眼睑软组织裂伤，左眼眶下壁骨折、下直肌挫伤，眶内及眼睑下积气，左侧上颌窦少量积液，右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经鉴定，上诉人范某某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诉人范某某及黄某亦将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妻子杨某打伤，致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一颗牙齿松动（后拔除）及多处软组织损伤，杨某1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杨某受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5年4月2日，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944.60元，其中，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1107.36元；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7024.66元（65760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共计人民币4722.58元（28729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375元（15元／天×25天）；后期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酌定为人民币5000元；营养费共计人民币375元（15元／天×25天）；鉴定费人民币234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抓获经过、办案经过。证明2015年3月27日15时许，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在武汉市汉阳区青石桥租住处与上诉人范某某因租房问题发生纠纷，继而打斗。同年4月2日，上诉人范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
2、上诉人范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3年4月初，我帮姐姐范某桂将位于汉阳区青石桥街的房子出租给张某甲，月租金1100元，租金一年一付给我姐姐。从去年开始，张某甲违约半年付一次，我姐姐也接受了。2015年3月26日，我姐姐接到张某甲为房子续租打来的电话，我姐姐说续租可以，但房租要涨，张某甲在电话里骂了我姐姐。后来，我姐姐的意向是稍微涨点房租租给张某甲算了。次日15时许，我和姐姐、姐夫黄某红、外甥黄某一起带着新的租房合同到出租房与张某甲面谈续租事宜。当时，张某甲用手摇他下排门牙一颗松动的牙齿。我刚对张某甲说他当初租这个房子是我介绍的，房子到期了，姐姐有权将房子收回，还没等我说可以继续租给他，张某甲就骂我管闲事，准备用拳头打我，被我姐夫抱住。姐姐把我推到门外，我打“110”报警后又进到屋内。因我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了声音，张某甲妻子与我发生争吵，她用我的公文包砸我，我准备踢她一脚，张某甲就冲过来要打我。我被姐姐推到门外，后与一直在楼下的外甥一起进屋，外甥问是怎么回事，张某甲就说我们找了帮手，一拳打在我外甥脸上，将他眼镜打掉了。我姐姐上前拉张某甲，张某甲又打我姐姐，在她右手上咬了一口，还说要砍死我们，并跑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出来。他左手掐我姐夫的脖子，右手举菜刀挥舞，他妻子躺在地上抓住我的衣领，我姐姐上来拉张某甲妻子的手，我挣脱后看见张某甲举刀砍向我姐夫，就上去夺刀，姐夫就跑出去了。我和张某甲拉扯在一起，张某甲用牙齿咬我右侧脸部一口，外甥过来夺张某甲的刀，双方僵持时，来了一个街坊太婆，她劝解并把刀拿走了。张某甲就拉我到屋里谈一下，进去后突然一拳打在我左眼上，并拳击我头部、身体，后来我姐姐说警察来了，张某甲才住手。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我在家听到隔壁吵嚷声，过去看见女房东的弟弟，他说是为了租房子的事。我劝他们依合同办事不要吵，就回家了。刚到家就听到隔壁好像在打架，便再次到隔壁，看见女租户躺在地上，女房东的弟弟和儿子在打女租户，女租户还手，我劝解并上去拉这两名男子，这时张姓男租户拿一把菜刀出来了，我害怕就退出房间，回家报了警。因担心隔壁出事，我又转去告诉他们已报警，并将他们手中的刀子夺下来藏到走道边。回家换鞋后出来看见他们从家里打到走道上，随后“110”打电话问我具体地址，我接完电话发现女租户与女房东拉扯在一起，手上有刀，就劝阻并夺下刀。随后，“110”就来了。
4、证人黄某红的证言。2015年3月27日15时，我与妻子范某桂、儿子黄某及妻弟范某某四人一起到出租屋，与租户张某甲商谈租房事宜。张某甲和他老婆在家，张某甲出来时用手摸着他的右门牙。范某某对张某甲说房子当初是他出面租给张某甲的，现在她姐姐按合同约定有权收回房子，张某甲夫妇与范某某发生争执，范某桂将范某某拉出门。我与张某甲说租房合同的事，黄某进来问情况，张某甲一拳打在黄某的脸上，把黄某的眼镜也打掉了，范某桂劝阻，张某甲咬了范某桂的右手手掌处，又讲狠，还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我上前夺刀，他用左手卡在我脖子上，我抓住他拿刀的右手扭打在一起。范某某也过来夺刀，我挣脱跑到门外，看见右手掌被刀划破流血，跑下楼喊邻居救命并拨打“110”。回来时看见警车停在楼下，就带警察上楼。范某某和黄某站在客厅，脸上、身上都是血，范某桂身上、手上也有血，张某甲嘴巴里也有血。
5、证人杨某的证言。我与丈夫张某甲承租黄某红的房子两年了，每个月房租为1100元，原来是一年一付，去年我们较困难，变为半年一付。今年3月19日，黄某红妻子打电话说要把房子租给别人，要我们搬家，双方谈的不愉快。3月26日，张某甲联系房东来收房租。次日15时许，黄某红与妻子、妻弟来到我们租住处。黄某红的妻弟对张某甲说：“这个房子我有权收回来。”张某甲说房子跟他没关系，要他不要说话，两人发生言语冲突，像要打起来了，我见状将两人分开。黄某红的妻弟将公文包往桌上用力一放，我说他不该到我家来斗狠，他过来朝我的右大腿踢了一脚，张某甲要打他被我拉住，黄某红的妻子也将她弟弟拉到门外。黄某红和他妻子在房子里为租房的事与我们争执，他儿子和妻弟从外面冲进来，将张某甲围住拳打脚踢，我上去帮忙。张某甲的门牙被打掉一颗，黄某红的儿子和妻弟将我拖到房门处拳打脚踢，张某甲要帮忙被黄某红夫妇抱住，就咬了黄某红妻子的手，挣脱后跑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吓唬他们。隔壁的大姐过来见状后说：“你们两个男人打个女的。”黄某红的儿子就没打我，过去帮他父母抢张某甲手上的刀。混乱之中，对方有人手被刀划伤，我抓住黄某红的妻弟，隔壁大姐要我们不要闹了，拿走了菜刀。我和黄某红的妻子在房子外面拉扯，张某甲和黄某红的妻弟打到房子里面去了。隔壁大姐又出来劝解，我和黄某红的妻子就松了手。后黄某红妻子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要帮他弟弟的忙，被我拦住，隔壁大姐过来将菜刀拿走了。后来，警察过来将我们带到派出所。
6、武汉市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武普（2015）临鉴字第15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武爱法（2015）临鉴字第0568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武爱法（2015）临鉴字第0571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范某某双眼睑软组织钝挫伤，××、左眼睑软组织裂伤，左眼眶下壁骨折、下直肌挫伤，眶内及眼睑下积气，左侧上颌窦少量积液，右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一颗牙齿松动（后拔除）及多处软组织损伤，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杨某1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鄂中司鉴2015法鉴字第1590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范某某的损伤不构成残疾；后期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休息时间为伤后15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60日。
8、武汉市第五医院、同济医院、武警总医院、武汉市普爱医院、湖北森林药业有限公司杨泗庙店的病历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费票据等。证明上诉人范某某在案发后先后在上述医疗机构和药店就诊治疗、购买药品，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1107.36元，其中，在武汉市第五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151.28元，2015年4月1日在武汉普爱医院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80元，2015年4月7日、8日在同济医院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715.8元，在武警总医院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3562.28元，2015年4月4日、10日在湖北森林药业有限公司杨泗庙店共花费医药费人民币198元；司法鉴定机构税务发票证明花费鉴定费、会诊费共计人民币2340元；另上诉人范某某提交了面值共计4158元的交通费票据、共计479元的出租车票据、共计4292元的住宿费票据、共计589元的餐饮费票据和共计38元的复印费票据。
9、前处材料收集情况通知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的基本信息以及无违法犯罪前科的情况。
10、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案发当日下午，房东黄某红与妻子及妻弟范律师为房子续租的事到我租住处。我与范律师发生争执，范律师将他的包摔在桌子上，为此又与我妻子发生争执，范律师踢了我妻子一脚，我上去帮忙，被妻子拉住，范律师也被他姐姐拉走。后来，范律师与他外甥冲进来打我，我妻子拉开他们，他们俩将我妻子打倒在地，隔壁的街坊进来指责他们“两个男人打女人，像什么话”。我当时被黄某红和他妻子抱住，便咬了黄某红妻子手部一口，挣脱后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吓唬他们。黄某红上来阻拦，我就抓住他的衣领，范律师和外甥放开我妻子过来抢我的刀，街坊将我手中的刀夺下拿走。后来，我指责范律师，范律师又和我扭打在一起，黄某红的妻子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威胁我，我妻子上去夺刀，菜刀后被街坊夺走了，我和范律师又被拉开，警察来后将我们带到了派出所。
关于上诉人范某某诉称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人民币9189元，原审酌情支持人民币5000元过低、计算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过低、没有支持病历复印费人民币38元显失公平、减轻原审被告人10%的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范某某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的票面金额为9189元，但因上诉人范某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所受的伤情在当地医院不能治疗，也无证据证明其伤情必须前往北京进行治疗，且事先未征得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同意，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对部分费用也不予认可，原审酌定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为人民币5000元并无不当。原审依据该院制定的统一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人，营养费15元／天／人）按实际住院天数判决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述费用中不包括病历复印费，上诉人范某某要求赔偿病历复印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范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上诉人范某某和他人一起致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妻子杨某二人轻微伤，有一定的过错，原审酌情减轻原审被告人张某甲1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故上诉人范某某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范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正确。上诉人范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雄文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