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胜，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百钢，男，195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娜，女，1975年3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华，男，1972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刘某某、刘百钢与被上诉人张丽娜、原审被告孟华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百钢、刘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丽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丽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是孟华和张丽娜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孟华单方授权刘某某对外出售房屋未征得张丽娜的同意，侵害了张丽娜的权益，刘某某代孟华与刘百钢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有误。1.孟华在委托刘某某出售房屋时已经与张丽娜离婚，办理了离婚手续，孟华在处理自己财产时无需征得张丽娜同意；2.在房屋档案中存有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明确写明诉争房屋系孟华个人财产，刘某某完全可以相信房屋档案的真实性，而且基于房屋档案中的离婚协议公证处对孟华和刘某某之间的委托行为予以公证，此行为当中刘某某没有过错；3.一审法院回避房屋档案中的离婚协议书，认为处理离婚的部门是民政部门和法院，在房屋档案中的离婚协议不可信，没有法律依据，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完全可以相信房屋档案当中的记载内容，在履行相应行为时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房屋档案记载事项存在虚假的情况，所有人都应当以房屋档案记载事项为准，刘百钢按照房屋档案记载内容履行相应的行为主观无过错；4.刘百钢在购买诉争房屋时信赖的是孟华给刘某某出示的公证书，公证书明确记载房屋系孟华个人财产，刘百钢购买房屋完全是善意的，没有侵害任何第三人利益；5.一审法院以刘某某与刘百钢之间系以50000元的价格进行的交易，推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刘百钢已经明确说明在房地产交易部门的合同是临时签订的，上面的价格不是真实交易价格，只是为了避税，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是80万元，房产交易部门也是按照75万元核收的交易税，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脱离了客观事实；6.一审法院认定张丽娜在此次起诉前就案涉房屋以分割婚姻共同财产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刘某某对此事明知，刘某某应当知道房屋可能存在共有人，认定刘某某代孟华与刘百钢之间的交易行为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在刘某某代孟华将房屋交易给刘百钢之前，张丽娜并没有获得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判决，法律并没有禁止交易涉及诉讼的房产，只是交易完成后的法律责任由相关责任人承担，且刘百钢并不知道该情形，更加不能推定刘百钢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张丽娜没有证据证明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证明对争议房屋享有任何权益。一审法院仅从争议房屋系孟华和张丽娜婚姻存续期间购得，推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完全忽略了房屋档案材料记载的内容和出售房屋时孟华与张丽娜已经离婚的事实，且在张丽娜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约定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证明不了对争议房屋享有任何权益，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孟华在委托刘某某处理房产时，没有侵害到其他任何人的权益，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刘某某代其出售房屋的行为结果完全由孟华个人承担，转让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法院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保护交易安全，一审法院认定孟华与刘百钢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了张丽娜的权益没有依据。
张丽娜针对刘百钢、刘某某的上诉辩称，1.案涉房屋确系张丽娜与孟华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在离婚时未予以分割，应属共有财产。一审时，张丽娜向法庭提供了长春市朝阳区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离婚证、经长春市朝阳区民政局加盖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协议》，证明2000年12月7日张丽娜与孟华结婚，至2008年3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没有就夫妻间共有的房屋进行分割。同时，张丽娜提供了2006年9月1日，孟华与张丽娜共同与光大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加之一审法院到房产档案部门调取的2006年8月29日孟华与长春市华欣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在张丽娜与孟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同时办理了购房贷款，贷款期限10年，2008年夫妻离婚时尚未还清贷款。由此，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因贷款期未满，未进行分割。并非刘某某、刘百钢所称，无法证明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也不存在没有查清这一事实的情况。2.刘某某与刘百钢就案涉房屋进行的交易属于恶意串通的虚假交易。第一，2013年12月27日，刘某某持孟华公证授权的委托书，与买受人初美平签署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100万元卖给初美平。2014年2月19日张丽娜起诉孟华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初美平得知后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且2014年3月10日，初美平起诉孟华，要求确认由刘某某代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丽娜起诉孟华一案，以及初美平起诉孟华一案，刘某某均知情。后来，初美平就其诉孟华一案申请撤诉，其撤诉的原因就是刘某某与其达成和解，刘某某在本案一审时已经明确陈述，是其将初美平购房款返还，初美平才撤诉的。由此可见，在2015年3月4日，刘某某代理孟华就案涉房屋与刘百钢签署买卖协议时，其明知张丽娜已经就案涉房屋主张共有，并要求分割。也就是说，刘某某明确知道张丽娜主张案涉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仍然将案涉房屋恶意出售给其父刘百钢，而且这种所谓的出售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存在。第二，刘某某与其父刘百钢的交易，房产备案的合同，交易金额为5万元，税务机关是根据房屋所在地段和层新收取交易税费，因此，税务机关核定的纳税价格是740692元，所以按照什么交易价格缴税不是刘某某和刘百钢的主观意愿，也不能体现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刘某某和刘百钢一直主张是按照80万元交易，二人并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付款行为的真实性。第三，刘某某先后将案涉房屋卖给初美平、刘百钢的事实，孟华根本不知情，案涉房屋经一审评估价值为1145339元，刘某某先是以100万元与初美平签约，又以所谓的80万元与刘百钢达成交易，其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交易，直接损害房屋所有人的利益，更何况这种交易并不是真实的，孟华给刘某某的授权也是不合法的，原因就是案涉房屋不是孟华的个人财产，张丽娜是共有人。而刘某某之所以持有孟华关于出售房屋的授权，其实质是因为孟华与刘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公证授权的方式控制孟华的财产，以达到为借款进行担保的目的。3.刘某某、刘百钢主张孟华对案涉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是基于在房产部门调取的孟华与张丽娜的离婚协议，其上写明案涉房屋归孟华所有，但是这份离婚协议已经被证实是虚假的，与长春市朝阳区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不符，因此，刘某某、刘百钢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客观、清楚，裁判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张丽娜一审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刘某某代理孟华与刘百钢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7日，张丽娜与孟华登记结婚。2006年8月29日，孟华作为买受人购买了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奥花园D区新东区高层D2号楼2单元804号房屋，房屋登记在孟华名下（产权证号为2060183058，丘地号为3-70/100-6-3，即本案诉争房屋）。2008年3月27日，张丽娜与孟华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住房归属情况”载明“无住房”，第三条“财产处理情况”载明“自行分配完毕”。2013年9月9日，孟华单独签署委托书，委托刘某某对本案诉争房屋对外出售，该委托书在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年2月20日，张丽娜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孟华，案号为（2014）朝民初字第409号，请求依法分割本案诉争房屋。诉讼中，案外人初美平于2014年5月6日向法院提供2013年12月27日其与刘某某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刘某某代孟华以成交价100万元将诉争房屋转让给初美平。刘某某认可初美平所述。2015年3月4日，刘某某代理孟华与刘百钢（系刘某某之父）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5万元。税务机关收取的契税22218.06元，计税金额为740692元。2015年3月5日，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孟华变更登记为刘百钢（产权证号为201503030243，丘地号为3-70/100-6-3）。原告张丽娜得知本案诉争房屋已更名至刘百钢名下，随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等原则。孟华授权刘某某对外出售房屋的委托经过公证部门的公证，该委托应当真实有效。刘某某作为孟华的代理人应当忠实维护被代理人孟华的利益，尽到善良代理人的义务，但孟华委托的事项为处理其名下的房屋，该房屋系其与张丽娜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孟华单方授权刘某某对外出售该房屋未征得张丽娜的同意，其损害了张丽娜的利益。处理离婚案件的部门为法院或者民政部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刘某某作为成年公民其到房产部门调取离婚协议且相信协议上载明争议房屋系孟华的个人财产有悖常理。张丽娜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就离婚后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本案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初美平以买受人的身份提出参加该诉讼，刘某某对此知情，并因此与初美平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这表明，刘某某与刘百钢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前，已明知本案诉争房屋可能存在共有人。同时刘百钢与刘某某（代孟华）签署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仅为5万元，远远低于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价值。刘某某、刘百钢均主张双方实际成交价为80万元，但未出示80万元成交的证据。虽刘某某与刘百钢之间交易最终没有按5万元缴纳税款，但这不足以否认其与刘百钢恶意串通的事实。从刘百钢与刘某某的近亲属关系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情况看，刘百钢认为其为善意购买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刘某某代孟华和刘百钢之间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属于恶意串通，即损害了第三人孟华的利益，也损害了第三人张丽娜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某某代理孟华与被告刘百钢2015年3月4日所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编码×××）无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刘某某、刘百钢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一）孟华于2013年9月9日出具的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孟华（系离婚后未再婚）有一处个人所有的私有房产坐落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卫星路商住区富奥花园小区D区新东区D2号楼，建筑面积180.34平方米，丘（地）号：3-70∕100-6-3804。现委托人将上述房屋对外销售，特授权受托人刘某某作为代理人，并以委托人的名义办理如下事项：一、在贷款银行办理提前一次性清偿贷款，领取还款结清证明、注销他项登记申请表、房屋他项权证；二、在长春市房屋登记机构代办注销抵押登记，换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三、持换发新的范围所有权证后在长春市房屋登记机构代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及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四、代为收取卖房款（包括以委托人或受托人名义在贷款经办银行开立账户、收取按揭款）、协助买方在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笔录；五、办理该房屋项下物业维修资金账户、水、电、煤气、有线电视更名等与交易相关的事宜。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及签署的相关文书，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二零一三年九月九日至委托事项办完为止。”
（二）一审法院2015年7月6日的询问笔录记载：“？你们卖房子相关的税收及过户费用是谁花的。刘某某：所有费用都是我花的，我父亲只负责拿75万元，房子已经过户完毕了。”、“？你把争议房屋卖给刘百钢之后，刘百钢是否向你支付了价款。刘某某：全额支付了75万元。”、“？支付你的款项你是怎么处置的。刘某某：都在我这呢。”一审法院2015年10月8日庭审笔录记载：“？被告刘某某，争议房屋你卖给刘百钢80万元是否全额支付给你了。刘某某：刘百钢全额支付了，还给初美萍60万元，剩20万元。”、“？被告刘某某，你与刘百钢的交易80万元，刘百钢是否把80万元交付给你了。刘某某：用现金全部交付我了，我还初美萍60万元。”
（三）刘某某二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刘某某曾于2013年9月6日借给孟华126500元。2.借条，证明：刘某某2014年1月14日借给孟华现金20万元，孟华承诺2014年2月14日还清全部借款。3.贷款还款凭证、刘某某取款小票，证明：刘某某代替孟华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还给了债权人张彬。通过上述三笔借款，孟华共欠刘某某765000元，证明孟华委托刘某某卖房子是因为要拿卖房款抵顶孟华欠刘某某的欠款。4.证人毕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孟华和刘某某是经毕某某介绍认识的，孟华去毕某某所在的公司贷款，但其公司不做房产抵押贷款，毕某某就将孟华介绍给了刘某某。张丽娜对刘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本身只能显示在2013年9月6日刘某某给孟华转款126500元，不能证明此款确系借款。对2014年1月14日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因孟华本人未出庭，不能证明借据为孟华本人书写，且只有借据，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对2014年2月28日发展农商行的储蓄凭证及农村信用社的贷款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个人储蓄凭证只能证明刘某某在自己账户中取款，贷款还款凭证只能证明张彬偿还贷款，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刘某某是将40万元借给孟华用于偿还张彬的贷款，也不能证明张彬名下的40万元贷款是为孟华贷款。以上证据与本案焦点问题无任何关联性，孟华与刘某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刘某某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人是刘某某的朋友，且证人承认从刘某某处取得好处费，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证人对于孟华与刘某某之间借款的事实及办理公证的事实一概不清楚，其证言不能起到任何证明作用。但证人陈述是基于房屋抵押贷款才将孟华介绍给刘某某，由此可见孟华并没有将房屋委托刘某某出售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委托行为变相抵押。刘百钢对刘某某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四）刘百钢二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刘某某给刘百钢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条，刘百钢转款的银行存款明细账和流水（存入账户户名为刘某某的爱人ＸＸ芳）、2015年3月3日刘百钢与刘某某形成的对账单，证明：刘百钢、刘某某在房屋买卖之后进行了对账，以所欠款项抵顶购房款。张丽娜对ＸＸ芳名下的银行存款明细账及个人储蓄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从银行凭证看只能证明2012年7与19日尾号286的账户给ＸＸ芳转款180万元，不能证明是刘百钢转款，也不能证明是借款，2015年3月3日刘百钢与刘某某形成的对账单和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刘某某表示与其父亲在案涉房屋楼下就房屋交易价款80万元进行了交付，本次庭审出具的对账单明确表示是以刘某某拖欠刘百钢180万元借款其中的80万元抵顶房款，前后矛盾，且借条和对账单纸张干净，书写内容清晰，没有任何长期保存的痕迹，刘某某与刘百钢是父子关系，从常理讲，若真是刘百钢将180万元借给刘某某，也不是必须出具欠据，且一审中刘某某及刘百钢代理人从未主张过该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欠款的真实性，故不能证明刘百钢主张的事实。刘某某对刘百钢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四）张丽娜二审提交评估报告（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正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价值时点为2015年11月13日）一份，证明房屋价值为1145339元。刘某某认为评估方法与市场价格不符，评估值110余万元过高，评估过程未经过刘某某认可。刘百钢称评估时确实是其给开的门，但刘百钢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本院认为，刘某某基于孟华向其出具的委托书有权作为孟华的代理人对外销售房屋，刘某某在取得该委托书时亦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即通过对房屋产权手续登记的产权人及房产档案部门留存的孟华与张丽娜的离婚协议对房屋的权利人进行了形式审查，故张丽娜主张孟华无权处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某基于孟华的委托与刘百钢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至于刘某某将房屋销售给何人、付款方式具体是什么,不影响合同效力。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丽娜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600元，由张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米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