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祝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快，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位华，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横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
被上诉人张浩的法定代理人：吴娟花（系被上诉人张浩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咪。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鼎斌，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娟花、周衡娥、张浩、张咪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张晓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以“王先福是以上诉人名义从事汽车运输业务为由，其为营运业务而聘用张�华的行为应视为宏佳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张晓华生前并非上诉人所聘请的员工，上诉人也从未安排过张晓华的工作，更谈不上支付张晓华的报酬。一审判决以张晓华获得上诉人公司签发的准驾证，因此认定张晓华的用人单位为宏佳公司，也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上诉人与张晓华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
吴娟花、周衡娥、张浩、张咪辩称，上诉人否认张晓华是其聘请的职工与客观事实不符。张晓华有上诉人发的准驾证，驾驶上诉人的客运车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称没有向张晓华支付过工资的理由不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最高院的答复不具有司法解释的效力，不能适用于本案。
吴娟花、周衡娥、张浩、张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晓华与被告宏佳公司构成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春运期间，张晓华生前经人介绍驾驶深圳至银湖客运班线中的湘M322**客车。2016年5月15日早上，张晓华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身体不适，后即让同车司机何小波驾驶车辆。此后，张晓华在车上多次呕吐，同车司机拨打急救电话，救护车将张晓华送至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5月16日下午，张晓华从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出院，回到道县人民医院继续进行抢救。道县人民医院认为抢救治疗意义不大，未收住院治疗，不久后张晓华即死亡。另查明：王先福（乙方）与道县宏佳公司（甲方）签订了《客运车辆租赁合同书》，王先福以�月500元租赁宏佳公司名下的53座柴（汽）油湘M322**客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宏佳公司为王先福提供道县至深圳银湖的客运线路牌和相关证件，办理相关手续。甲方负责对依法所聘用的驾驶员按公司规定进行资格审定并由王先福自行聘请驾驶员和乘务员，其工资、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等法定保险及各项福利待遇由乙方负责。张晓华生前持有2016年1月19日签发的2016湖南省客运车辆春运准驾证及宏佳公司签发的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准驾证（准驾证有效期一年，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2016年春运期间张晓华共计驾驶了23趟，其中平时驾驶了7趟，报酬按平时驾驶300元每趟和春节期间380元每趟计算，共计10,840元。张晓华及该线路的其他驾驶员的报酬均由线路承办人王先福负责。张晓华死后，四原告于2017年1月4日向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张晓华与宏佳公�构成劳动关系。道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道劳人仲案字[2017]第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四位申请人要求确认张晓华和申请人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四原告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晓华与被告构成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挂靠关系存续期间，挂靠人基于其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民事约定聘用劳动者，该劳动者的用工主体为何方。即在本案中，王先福聘请张晓华驾驶挂靠车辆从事营运、为其提供有偿劳动的行为是否属于被挂靠人宏佳公司的劳动用工行为。道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王先福与宏佳公司签订了湘M322**客运车辆租赁合同，双方系“挂靠关系”。张晓华系线路承办人王先福聘请的驾驶员并非宏佳公司录用，具体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不由挂靠单位宏佳公司管理和安排，其工作报酬按趟计算并由线路承包人王先福承担并支付，因此，驾驶员与挂靠单位宏佳公司无实质的隶属管理，不符合“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情形。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确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才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道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据此认为张晓华与宏佳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张晓华与宏佳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在本案�，张晓华与宏佳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王先福将其在宏佳公司租赁的客运车辆挂靠宏佳公司后，宏佳公司在法律关系上成为该车行车的车主和营运主体。王先福系公民个人，其不具备劳动法律规定的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宏佳公司是一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用人单位，王先福是以宏佳公司的名义从事汽车营运业务，其为营运业务而聘用张晓华的行为应视为宏佳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另外，张晓华根据宏佳公司的规定取得了宏佳公司签发的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准驾证。因此，张晓华的用人单位应为宏佳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晓华与被告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张晓华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张晓华生前受雇于王先福作为客车司机，而王先福挂靠在上诉人的单位。王先福与上诉人之间属于挂靠关系。王先福聘用张晓华为其从事驾驶工作。张晓华在工作期间因突发疾病导致死亡，为申请工伤认定，需先行确认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该条规定，被挂靠的单位应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而工伤成立的前提即为双方之间应成立劳动关系。据此，该条规定也实则说明，在工伤的情况下，个人挂靠者招用的劳动者与被挂靠单位也成立工伤关系。因此，本案上诉人与张晓华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后，可向挂靠人王先福行使追偿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道县宏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志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楠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志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