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06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爱民，男，1974年2月14日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生产技术总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住湖北。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2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俊、蔡安碧，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华东（曾用名刘东），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生产技术部副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住湖北省当阳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3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2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行健，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清林，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调墨房操作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住湖北。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3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2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宇平，湖北亮节律师事�所律师。
被告人黄辉，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调墨房操作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住湖北。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4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8年2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关进锋，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骆双喜，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调墨房操作工。住宜昌市西陵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乔，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7年12月7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刑辖3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将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一案指定本院审理。2018年2月5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夷检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犯污染环境罪，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及其辩护人蔡安碧、汤行健、付宇平、关进锋、周乔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8日经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等危险废物。2017年2月，盟科纸业公司因盛装危险废物的容器容量受限，被告人曹爱民在明知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属于危险废物且盟科纸业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安排被告人曾华东负责对公司危险废物进行处理，曾华东随后安排被告人张清林、黄辉、骆双喜采取在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中加入氢氧化钠、聚合氯化铝等化学品的方法进行处理，并将处理后的“清水”通过盟科纸业公司生活、办公污水排放口予以排放，至同年9月，累计非法处理危险废物10余吨。2017年9月1日深夜，被告人张清林将曾华东、黄辉、骆双喜非法处理危险废物后的“清水”排入高新区市政污水管网，致使宜昌市运河魏家咀电站段水域被污染。后经检测，污水总排口水样中苯乙烯含量为0.83mg/L。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余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蔡安碧认为：本案事实部分认定不清：1，盟科公司所有废水集中一个总排放口排入市政污水管网，不属于直排；2，公诉机关未提交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关于危险废物的司法鉴定报告；3，根据宜昌市环保局2017年9月水环境质量月报，运河水质全部达标。没有产生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4，盟科纸业公司在市环保局的要求下进行停业整改，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害扩大，积极修复生态环境；5，曹爱民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配合公安机关办案且有悔罪表现；6，曹爱民主观恶性不大，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辩护人汤行健认为：1，盟科纸业公司生产形成的废水不属于危险废物；根据《危�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标准》附录B，将含量3%以上苯乙烯列为危险废物，而在盟科公司总排污口检测苯乙烯含量为0.68，本案中排放的废水不是危险废物；2，被告人曾华东将废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网，不属于刑法规定污染环境罪所指的环境；3，没有证据证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余吨。
辩护人付宇平认为:1，被告人张清林排放的是清水、残留胶水、残留背涂液、硫酸亚铁、氢氧化钠的混合物，该混合物发生了变化，认定为污水比较合适；2，被告人供述的数量只是估算，不能准确反应被告人非法排放的数量；3，本案中苯乙烯的含量仅0.83，远远低于百分之三的国家标准；4，被告人排放的废水是进入了市政污水管网，造成运河污染是临江溪污水处理厂处理能力不足。
辩护人关进锋认为:被告人黄辉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但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情�：1，犯罪情节轻微；2，有坦白情节；3，主观恶性不大，且无犯罪前科；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4，系从犯。
辩护人周乔认为:被告人骆双喜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但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对危险废物数量认定不清；2，对处置的废液是否属于危险废物认定不清，没有专门机构认定；3，骆双喜系从犯；4，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大，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3日，位于宜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汕头路15号的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科纸业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高档纸、纸板、塑料制品及防伪纸的研发、生产加工、销售。盟科纸业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等危险废物。2016年5月24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局高新区分局在批复盟科纸业公司环境影响报告表时，�求该公司严格落实各类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措施，将洗版废水、废有机溶剂等危险废物分类集中后送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理，不得随意排放和自行处理。2016年11月25日宜昌市环境监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对盟科纸业公司的调查报告：“清洗液未按环评及批复要求纳入危险废物管理且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入市政管网，清洗废液日排放量约3吨。”同年12月16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宜市环法【2016】G7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盟科纸业公司停止向水体排放危险废弃物的违法行为。盟科纸业公司即将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等危险废物用废水收集池、墩桶等集中收集存放。2017年2月，盟科纸业公司因盛装危险废物的容器容量受限，被告人曹爱民在明知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属于危险废物且盟科纸业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安排�告人曾华东负责对公司危险废物进行处理，曾华东随后安排被告人张清林、黄辉、骆双喜采取在设备清洗废水、废有机溶剂中加入氢氧化钠、聚合氯化铝等化学品的方法进行处理，并将处理后的“清水”通过盟科纸业公司生活、办公污水排放口予以排放，至同年9月，累计非法处理危险废物10余吨。2017年9月1日深夜，被告人张清林将曾华东、黄辉、骆双喜非法处理危险废物后的“清水”排入高新区市政污水管网，再由市政污水管网流入运河，致使宜昌市运河魏家咀电站段水域被污染，运河大面积呈乳白色。同年9月2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的说明》“湖北盟科纸业有限公司涉嫌通过暗管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的‘复合机机槽及滚轴清洗时产生的清洗废液及涂布工段产生的废涂料’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3有机树脂类废�中非特定行业中的废弃的粘合剂’”，厂内清洗废液收集池中苯乙烯含量为3.11mg/L，污水总排放口水样中苯乙烯含量为0.83mg/L。
案发后，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经公安机关委托盟科纸业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通知直接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骆双喜于2017年12月29日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宜市环法【2017】G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盟科纸业公司罚款325.73万元；盟科纸业公司向湖北省环境保护厅申请复议，2018年1月26日，盟科纸业公司与宜昌市环境保护局达成和解协议：鉴于盟科纸业公司积极改正违法行为，对盟科纸业公司罚款45.103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环境影响评价表批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等书证；2.证人赵某、黄某等人证言；3.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4.宜昌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宜昌市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及照片；5.曾华东手机电子数据；6.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明知盟科纸业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设备清洗废水及废有机溶剂系危险废物且盟科纸业公司无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应将该危险废物交由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机构处理，为逃避主管部门的监管，指使、安排被告人张清林、黄辉、骆双喜将处理后的“清水”通过污水排放口排放的隐蔽方式处理有毒物质10余吨，经环保部门检测盟科纸业公司厂内清洗废液收集池苯乙烯含量为3.11mg/L，致使环境被污染，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骆双喜在共同犯罪活动中分工、合作，作用、地位基本相当，但曹爱民、曾华东系犯意的提起人，作用相对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张清林、黄辉、骆双喜作用相对较小，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曹爱民、曾华东、张清林、黄辉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骆双喜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五被告人排放的“清水”、无鉴定报告、在总排污口苯乙烯含量未超标、未对运河造成污染、排放的废水是进入了市政污水管网，造成运河污染是临江溪污水处理厂处理能力不足、没有证据证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余吨等辩解意见，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认为：1，公诉机关结合被告人的供述、盟科纸业公司的生产工艺、原材料的购入数量、产品产出数量等对非法处理危险废物的数量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五被告人明知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设备清洗废水及废有机溶剂系危险废物且盟科纸业公司无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项目环评时已明确告知系危险废物，五被告人处理后的所谓“清水”经环保部门检测清洗废液收集池中的苯乙烯仍超过规定，污水总排口水样中仍含有有毒物质，故应认定为危险废物。3，危险废物依法应由具有危废处理资质的单位处理，市政污水管网不具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能力，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为依法惩治污染环境犯罪，根据五被告人的主观动机、犯罪情节、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危害后果以及社区矫正部门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爱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60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曾华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张清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黄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五、被告人骆双喜犯污染环境罪，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六、本案涉案手机由办案机关发还被告人曾华东。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骆双喜的刑期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 俊
人民陪审员 李先伸
人民陪审员 李怀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廖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