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二终字第00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石获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正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志玉。
委托代理人郝二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缑春生。
委托代理人刘岩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同意将价值为235000元、型号为DFD3311G1的华神牌重型自卸货车租赁给原告经营使用，原告先交押金70500元，被告为原告代办租赁物相关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共计21438元；原告共应交付被告租金185938元；合同自2010年4月16日生效，合同期为24个月，自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每月1日前还款人民币7747元整；如原告不能按时交纳租金，对所欠款额按日收取2‰滞纳金；为保障双方减少经济损失，原告必须按照被告要求，按国家规定险种标准每年交纳保险费；原告在租赁经营中必须服从被告管理，每月1日前应按时交纳租金和相关费用，如不能按时交纳，造成的损失均由原告承担；另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承租期内，被告对租赁物保留所有权，原告对租赁物享有使用权、经营权、维护权；第九条约定，租赁期满，租金付清后，该租赁物所有权转给原告，被告按有关规定协助原告办理租赁物转籍手续，费用由原告负担；第十条约定，租期内，原告租赁物发生事故或意外时，应当妥善保护现场，并在24小时内通知主管部门、保险公司及被告，被告积极协助处理善后事宜，原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均由原告自理，被告仅协助原告处理事故，出具有关手续，但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第十三条约定，租赁期内，原告因同第三者发生争执，造成租赁物被扣，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概不负担；第十四条约定，原告必须按合同规定及时缴纳各种费用，逾期不交者，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追回租赁物并不退还原告已交租金、押金及各种费用；第十五条约定，租赁期内，被告未能按时提供相关手续，造成原告不能正常经营，可根据实际情况顺延租赁期，若纯属被告失误，可根据实际情况向原告偿付耽误的损失或顺延租赁期。该合同签订前后，原告应被告要求先后向被告交纳人民币70500元（收款收据上收费项目名称为车价预收款），附加税20085元，预收费用保证金7400元，代收保险费27098元，互助金2350元，救助金3393元，年专项1080元，检测费165元，共计132071元。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新购置），原告用该车从事运营。被告收取原告保险费后，仅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公司）交纳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他保险未进行投保。原告自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除交纳月管理费外，向被告交纳月还款，分别为2010年5月3日4074元，2010年6月3日3874元，另2010年6月至2010年11月每月7947元，2010年12月2日8747元，共计64377元。2011年1月15日原告司机赵爱平驾驶该车由北向南行至214线96KM＋400M路段时，与翟扣云驾驶的晋C×××××十通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交会接触肇事，致赵爱平及翟扣云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经阳泉市盂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司机赵爱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翟扣云负次要责任。后晋C×××××车实际经营人郭银昌及司机翟扣云以被告吉运公司及原告缑春生、司机赵爱平、永安财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分别起诉至盂县人民法院，盂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出具（2012）盂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2012）盂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安财险公司支付郭银昌现金2000元，支付翟扣云781**.68元，吉运公司因收取缑春生交纳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费但未提供保险合同，故支付郭银昌车辆损失费、鉴定费、存车费、施救费、货物损失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倒装费共计48868.05元，支付翟扣云57**元，缑春生对吉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赵爱平对吉运公司应负担的翟扣云57**元负连带清偿责任。后被告吉运公司已实际依据上述判决内容履行。但原告所租赁的车辆至今仍存放于盂县，车辆损失未进行评估，司机赵爱平损失由原告负担。双方均认可至今未提车系因事故产生5000元施救费及车辆存放至今产生的存车费由谁交纳双方存有争议，至今双方均未交纳。后被告曾要求原告去盂县协商减少费用，但原、被告双方对费用负担始终未达成协议。另查明，据被告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汽车、工程机械、建筑机械销售、租赁；提供机动车年检代办服务，普通货运，罐式容器运输。另原告提供山西省统计局2012年2月27日发布的《山西省201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数据，显示山西省2012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737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保险费等费用，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但被告收取原告全额保险费，仅为原告所租赁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其他保险未依约投保，且未将该情形告知原告，致使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由保险公司及时理赔，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后作为该车所有权人，又以原告不负担拖车费、存车费为由不积极自停车场提回车辆，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其行为存在过错。该车自2011年1月发生变通事故，至今仍存放于停车场未能修理，原告合同目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交通事故为原告运营过程中发生，事故发生后，原告亦未积极参与办理提车等手续，对于损失扩大，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原告向被告交纳的70500元，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约定该费用为押金，原告所持被告开具的收据虽显示为车价暂收款，但因双方之间为租赁法律关系，该费用不管为押金还是车价暂收款，双方之间合同解除，被告再收取该费用无法律依据，故该费用被告应退还原告。关于原告交纳的预收费用保证金7400元、互助金2350元及救助金3393元，被告称保证金7400元实为担保费，互助金、救助金为该单位内部保险所收费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所签租赁合同对该部分费用的交纳并无约定，被告亦未实际有效履行其所称的内部保险责任，双方之间合同解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该部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年专项1080元，被告称该费用为车船税等费用，为一年一交纳，因原告实际租用被告车辆已超过八个月，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交通事故系其运营过程中发生，合同终止履行，该费用不宜退还。被告收取原告所交纳全额保险费22609元，仅实际投保交强险，后依据盂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实际承担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赔偿的费用，故扣除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费9201元外，其余保险费8928元被告应退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不能营运的经济损失5万元，其主张根据山西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每年45737元平均工资标准计付自发生交通事故至合同期满未能运营的经济损失，因原告租赁车辆虽然用于从事交通运输，但其并非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其主张依据该标准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关于原告主张退还购车款5万元，主张其所交纳每月7747元租赁费中包含5900元的购车款，且其为司机垫付损失2万余元，因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约定24个月租赁期满，租金付清后，租赁物所有权转给原告，故原告在租赁期内所交租金应包含部分车辆价款。现租赁合同予以解除，被告应将该部分价款依据双方各自应负担的责任比例返还原告。本案租赁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该类车辆最短报废年限为8年，车辆价款为235000元，折合每月费用为2447.9元，与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7747元相比，多出费用5299.1元可认定为车辆价款，原告已缴纳八个月租金，包含车辆价款应为42392.8元。因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有过错，故该部分费用被告返还原告一半为宜，应为21196.4元。判决：一、原告缑春生与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终止履行；二、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92571元；三、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缑春生21196.4元；四、驳回原告缑春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0元，原告缑春生负担1990元，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
判后，吉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的性质以其内容来确定，而不是以其名称确定，根据该合同就租金付清前上诉人保留租赁物所有权的约定，可以确定诉争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且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70500元应为车辆首付款。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142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诉争双方为汽车买卖关系，且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原审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该条法律规定将是否采用所有权保留交由当事人在合同中自治。本案诉争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虽约定租金付清后，租赁物所有权转给承租方，但仅以此条约定即认定诉争双方签订的《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为汽车买卖合同，事实、法律依据皆不足，故对上诉人要求本案纠纷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根山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