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书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煜，重庆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代礼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孝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志勇，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泽鸿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山，董事长。上诉人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川公司）、重庆泽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鸿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097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西部物流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润荔、赵文建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并于2016年1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西部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煜、代礼东，被上诉人力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长林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泽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23日，西部物流公司（甲方）与泽鸿公司（乙方）、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丙方）签订了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在对重庆市沙坪坝区域内的西部物流园进行充分考察的基础上，拟在园区规划范围内投资建设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并将投资建设、营运、管理该项目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登记注册在园区内。第一条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个月内在园区内注册成立独立法人企业，并以项目公司名义在园区内投资建设本项目。第二条约定，在园区规划范围内西部生产材料城，甲方提供约350亩（毛地，准确面积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确权数为准）工业用地作为乙方项目建设用地。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并存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在履约期间不计息。该宗地所交保证金在乙方依法与国土行政主管部门签订《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清土地出让价款及相关税、费后10天内由甲方全额返还。若乙方参与报名，参加竞买但未取得该宗地的使用权，甲方在竞拍后10日内一次性全额退还乙方支付甲方的履约保证金。若甲方在乙方确认地块位置并缴纳履约保证金18个月后未能启动以上该宗土地的出让程序，甲方须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延期利息。在本案协议签订后24个月内，甲方根据国土管理部门相关要求完成本项目地块的出让手续。2010年4月22日，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山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西部物流公司100万元。2010年8月25日，力川公司与泽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一期平基土石方工程。合同签订后，力川公司向泽鸿公司交纳了80万元的保证金。后因力川公司实际未获得该工程，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泽鸿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并从2010年9月27日起至退还时止，按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3年3月8日，一审法院以（2012）沙法民初字第09884号判决书判决泽鸿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返还力川公司保证金80万元，并从2010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因泽鸿公司未履行该判决，力川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向重庆西部物流园管委会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停止向泽鸿公司支付保证金。2014年5月8日，西部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提出泽鸿公司在该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力川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西部物流公司将其从泽鸿公司处收取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直接给力川公司。另查明，西部物流公司在重庆晨报2011年4月13日报纸上刊登了关于终止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与泽鸿公司合作事宜的公告。公告内容如下：“重庆泽鸿物流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与物流园签订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合作期间，泽鸿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约定义务，构成重大违约。为此，2010年9月26日，物业管委会、物流园公司解除了与泽鸿公司签订的入驻物流园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鉴于上述情况，泽鸿公司与社会各单位的任何合作事宜，均与我园区无关。”一审还查明，泽鸿公司在重庆已无办事机构。一审审理中，西部物流公司陈述，因泽鸿公司没有交纳用于征地拆迁的入驻诚意金，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力川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8月25日，力川公司与泽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泽鸿公司将其从西部物流公司处承建的重庆西部金属材料配送中心一期平基土工程发包给力川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泽鸿公司收取了力川公司工程保证金80万元。西部物流公司收取了泽鸿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后因西部物流公司及泽鸿公司的原因，力川公司实际未获得该工程。后经（2012）沙法民初字第09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泽鸿公司应返还力川公司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从2010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泽鸿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其理由是其收取的保证金已经转交至西部物流公司处，现因西部物流公司应退还却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给泽鸿公司，所以无法兑现。目前，泽鸿公司应返还力川公司的保证金及利息金额已经超过100万元。力川公司认为因泽鸿公司怠于向西部物流公司行使到期债权，已对力川公司造成了伤害，力川公司依法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向西部物流公司主张权利。请法院判令西部物流公司立即将其从泽鸿公司处收取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直接支付给力川公司。西部物流公司一审辩称：力川公司、西部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力川公司要求西部物流公司支付1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力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泽鸿公司一审书面答辩称：泽鸿公司与力川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实。泽鸿公司收到了力川公司交纳的80万元的保证金，后因工程取消，力川公司实际未获得该工程。泽鸿公司向西部物流公司交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目前西部物流公司未将该款退还泽鸿公司。力川公司曾起诉泽鸿公司要求退还8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后经法院判决，要求泽鸿公司退还力川公司保证金80万元，并从2010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经生效，泽鸿公司至今未履行判决。力川公司要求西部物流公司将其从泽鸿公司处收取的100万元的保证金支付力川公司的请求只要西部物流公司同意，泽鸿公司没有意见，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到期债权，因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诉请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泽鸿公司享有的债权。本案中，力川公司对泽鸿公司的债权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属于合法债权。根据西部物流公司与泽鸿公司签订的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协议书，在园区规划范围内西部生产材料城，西部物流公司提供约350亩（毛地，准确面积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确权数为准）工业用地作为泽鸿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在协议签订后24个月内，西部物流公司根据国土管理部门相关要求完成本项目地块的出让手续。泽鸿公司与西部物流公司签订的双方之间的合同至今未履行，且泽鸿公司的办事机构已经撤离重庆，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泽鸿公司与西部物流公司至今未协商或以诉讼方式处理合同后续事宜，致使力川公司无法实现其对泽鸿公司的债权，已经对力川公司造成损害。鉴于西部物流公司与泽鸿公司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西部物流公司就应当及时退还其从泽鸿公司处收取的100万元保证金。西部物流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土地出让手续，也未举示因泽鸿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其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应当不予退还的依据，一审法院只能认定泽鸿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享有100万元的债权，并且已经到期。根据（2012）沙法民初字第09884号判决书，力川公司对泽鸿公司的债权本金加利息损失已经超过100万元。力川公司要求西部物流公司支付其从泽鸿公司处收取的1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从第三人重庆泽鸿物流有限公司处收取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重庆市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交纳6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被告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西部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必须参加诉讼的合同当事人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未参加诉讼，原审判决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确认第三人泽鸿公司享有对西部物流公司的到期债权以及第三人泽鸿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泽鸿公司向西部物流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且三方签订的入驻协议并未解除，故泽鸿公司不享有对西部物流公司的到期债权。力川公司辩称：西部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只是见证人，没有实际的权利义务，且协议是西部物流公司解除的；2、合同无法履行，西部物流公司至今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西部物流公司存在违约；3、从西部物流公司登报解除合同的行为来看，泽鸿公司的债权已到期。二审询问中，西部物流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的组织机构代码，拟证明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与西部物流公司是不同主体；2、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西部物流公司、泽鸿公司和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入驻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未解除。经质证，力川公司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在二审中举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西部物流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年1月13日的庭审过程中辩称，西部物流公司与泽鸿公司之间没有办理结算，力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泽鸿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如果有证据证明存在到期债权，该债权到期已满两年，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力川公司必须证明存在到期债权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关于重庆泽鸿物流有限公司“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协议履行情况的说明，该说明内容为：2010年3月23日，由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西部物流园公司）作为甲方、重庆泽鸿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泽鸿公司）作为乙方、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西部物流园管委会）作为丙方，签订了《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协议书》（简称“入住协议”）和《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补充协议书》（简称“补充协议”）。作为前述入驻协议和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西部物流园管委会从未与泽鸿公司和西部物流园贵司解除前述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第一，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第二，泽鸿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以及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重庆西部金属材料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入驻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协议书（以下简称入驻协议）系西部物流公司、泽鸿公司与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三方所签，但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泽鸿公司是向西部物流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本案并无相关证据显示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收取了泽鸿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故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并非力川公司主张的泽鸿公司之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因此，力川公司基于其债务人泽鸿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提起的代位权诉讼，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西部物流公司认为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力川公司举示的转款凭证，并结合泽鸿公司书面答辩意见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力川公司与泽鸿公司执行案件中承办法官所作情况说明载明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泽鸿公司向西部物流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西部物流公司认为其并未收取泽鸿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泽鸿公司向西部物流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鉴于如下原因：首先，三方签订的入驻协议约定，该宗地所交保证金在泽鸿公司依法与国土行政主管部门签订《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清土地出让价款及相关税、费后10天内由西部物流公司全额返还；若泽鸿公司参与报名，参加竞买但未取得该宗地的使用权，西部物流公司在竞拍后10日内一次性全额退还泽鸿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而审理中力川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上述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入驻协议系西部物流公司、泽鸿公司与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三方所签，虽然西部物流公司刊登了与泽鸿公司终止合作事宜的公告，但力川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泽鸿公司也具有解除或终止入驻协议的意思表示，且重庆西部现代物流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载明其从未与泽鸿公司和西部物流公司解除入驻协议，故仅凭西部物流公司单方刊登的公告，并不能当然推论入驻协议已经解除。再次，即使入驻协议已经解除，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泽鸿公司和西部物流公司已就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结算，西部物流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泽鸿公司履约保证金以及退还金额无法确定。此外，西部物流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即使入驻协议已经解除，西部物流公司应当无条件返还泽鸿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泽鸿公司主张该债权的诉讼时效至少也应当从2011年4月13日西部物流公司刊登公告与泽鸿公司终止合作事宜时开始起算，审理中力川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此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故在力川公司2014年10月16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时，泽鸿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的该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力川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泽鸿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享有100万元的到期债权以及该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基于该到期债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西部物流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部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基于新证据和新事实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97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重庆市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