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善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化伟，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令浩，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玲（又名王海玲），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市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凤，市民，现羁押于菏泽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香，市民。
被上诉人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宝，市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宝，市民。
被上诉人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强，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李霞，职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原审被告李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一审诉称：2014年7月11日21时许，五原告之母王某某驾驶人力三轮车行驶至中央华府前，与一辆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倒地，后被李霞驾驶的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碾压，造成王某某死亡，肇事三轮汽车逃逸。经曹县交警队认定，三轮汽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现三轮汽车驾驶人仍未归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霞与三轮汽车驾驶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霞承担，赔偿180746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李霞一审辩称：李霞驾驶的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首先由承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霞承担。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该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因本次事故首先由另外一辆三轮汽车与王某某发生碰撞，所以该三轮汽车车主和驾驶人应当首先在相当于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核实李霞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真实合法有效且无免责情形的情况下，扣除三轮汽车在交强险承担责任的范围外，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依法对原告合法的费用予以承担；如本案原告损失确已超出交强险，对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21时许，五原告之母王某某驾驶人力三轮车行驶至曹县长江路中央华府前，与一辆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倒地，后被由东向西李霞驾驶的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碾压，造成王某某死亡，肇事三轮汽车逃逸。2014年9月3日，曹县交警队作出曹公交认字（2014）第005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李霞驾驶机动车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无证据证明王某某在此事故中有过错。应王某某方家属申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逃逸交通事故尚未侦破，当事人书面申请后十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送达受害人一方当事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受害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确定受害人的责任；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确定受害人无责任”的规定，确定三轮汽车驾驶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李霞系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车主，具有C1驾驶证，鲁R×××××号小型汽车登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5月，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
王某某生于1936年7月24日，事故发生前跟随其子王海宝在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东关北社区生活居住多年。五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41320元（28264元×5年）、丧葬费23826元（4765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车损600元，合计180746元。2013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某某与一辆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倒地，后被李霞驾驶的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碾压，造成王某某死亡，两个行为分别发生，间接结合导致王某某死亡的后果。三轮汽车与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倒地后，无证据证明王某某当时的损害后果，但王某某倒地后，经李霞驾驶的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碾压后造成死亡是事实，无论王某某倒地后的伤情如何，车辆碾压造成王某某死亡均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此事故过程中，未有证据证明王某某有过错，李霞对王某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鲁R×××××号小型汽车登记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5月，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且符合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李霞进行赔偿。王某某在事故发生前跟随其子在城区居住生活多年，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王某某的死亡给五原告造成极大精神损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五原告请求赔偿处理交通事故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原告请求赔偿车损6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五原告可获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141320元（28264元×5年）、丧葬费23193元（4638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74513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76807元，合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64513元。该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64513元，合计174513元。二、驳回原告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5元，原告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负担125元，被告李霞负担379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李霞对王某某之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应扣减三轮汽车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87256.5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87256.5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魏玲、王海燕、王海凤、王海香、王海宝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霞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三轮汽车、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与驾驶人力三轮车的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经曹县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王某某没有过错，因此，王某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肇事三轮汽车和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肇事三轮汽车逃逸，责任主体不明，而鲁R×××××号长安小型汽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待肇事三轮汽车归案后，上诉人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向三轮汽车方行使追偿权。
因肇事三轮汽车下落不明，责任主体不清，无法让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轮汽车驾驶人和李霞均对李秀兰实施了侵权行为，但不能确定何人的行为造成李秀兰死亡的损害后果，故肇事三轮汽车驾驶人和李霞应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依照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就基于连带责任而支付的超过其责任比例的赔偿数额，有权要求保险人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付。保险人赔付后，可向其他责任人代位请求赔偿。”基于肇事三轮汽车驾驶人和李霞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4513元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赔付后，可以向肇事三轮汽车车驾驶人代位请求赔偿其支付的超过其责任比例的赔偿数额。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代理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