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12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保，男，汉族，1962年7月8日出生，甘肃省陇南市人，不识字，农民，户籍地陇南市马街镇张阴山行政村***号，住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天润小区*号楼*单元****号。因本案于2014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南市武都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长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保保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亮、樊玉、樊乐、谭某甲、焦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陇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保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9日，被告人张保保与被害人谭水秀前往武都区法院就离婚事宜进行调解未果。当晚，谭水秀返回武都区马街镇官堆村的娘家居住。张保保独自回到家中后萌生恨意，产生要教训谭水秀的想法。2014年1月10日凌晨6时许，张保保拿上家中的一把匕首来到谭水秀娘家，冲进谭水秀所睡的房间，持匕首朝躺在床上的谭水秀身上一顿乱戳，致谭水秀当场死亡。随后，张保保来到武都区公安局投案自首。经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谭水秀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因被告人张保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22071.5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保保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保保持刀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保保的辩护人提出同一办案人员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笔录的问题。经查，侦查员洛斌于2014年1月10日10时21分至12时35分，分别出现在刑警队讯问被告人张保保、询问证人谭某乙和现场勘查笔录中，情况属实。但被告人张保保在侦查阶段作了四次供述，内容一致。现场勘查笔录除了洛斌外尚有其他多名侦查员签名，内容真实可信，依法予以采信。证人谭某乙1月10日的证言虽然与现场目击证人谭某甲、焦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但公安机关在该日讯问被告人张保保和询问谭某乙时进行了穿插询问，侦查程序违法，依法不予认定。被告人张保保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纠纷，不能依法对待被害人的离婚诉求，持刀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张保保有自首情节，根据法律规定，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于法有据，依照法定核算的数额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合理支出，依照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金额支持；主张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保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亮、樊玉、樊乐、谭某甲、焦某某物质损失22071.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亮、樊玉、樊乐、谭某甲、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保保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保保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家庭矛盾所引发，且上诉人张保保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因此，对上诉人张保保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保保与被害人谭水秀再婚后因琐事婚姻破裂，谭水秀诉至法院要求与张保保离婚。2014年1月9日，两人前往武都区法院就离婚事宜进行调解未果。当晚，谭水秀返回武都区马街镇官堆村其娘家居住，张保保独自回到家中后萌生恨意，遂产生了要教训谭水秀的想法。2014年1月10日凌晨6时许，张保保拿上家中的一把匕首来到谭水秀的娘家，不顾谭某甲、焦某某的劝阻，冲进谭水秀所睡的房间，持匕首朝躺在床上的谭水秀身上连戳数刀，致谭水秀当场死亡。随后，张保保来到武都区公安局投案自首。经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谭水秀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因被告人张保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22071.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证实了焦某某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过程。
2、抓捕经过证实，2014年1月1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保保到武都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其杀害谭水秀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陇南市武都区马街镇官堆四社谭某甲家。中心现场位于谭某甲家楼房一层西卧室。勘查中提取到可疑血迹14份。被告人张保保到案后指认了其作案现场和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经张保保当庭辨认照片，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4、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刑）鉴（尸检）字（2014）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谭水秀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5、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4）11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可疑斑迹、作案工具刀子上可疑斑迹、塑料椅子上可疑斑迹和作案时所穿毛衣上可疑斑迹，均检出同一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谭水秀，支持该斑痕为谭水秀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提取笔录证实，在武都区公安局刑警队提取了张保保所穿带有血迹的圆领毛衣一件，提取张保保血样一份待查。
7、物证匕首一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保保辨认，辨认出提取的匕首是其杀害谭水秀的刀具。经张保保当庭辨认，确认出示的匕首是其作案工具。
8、证人谭某甲证明，谭水秀和张保保自去年一直闹离婚，谭水秀将张保保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但张保保不同意离婚，法院还没有宣判。2014年1月10日6时30分许，张保保来到我家找谭水秀。我见他表情气愤，就进行了劝说，让他们有事好好商量。焦某某也进行了劝说，但没有劝住。我见张保保手里拿着一把大约二十公分的刀子，想找个棍子把他的刀子打掉，但没有找到。当我进到谭水秀的房间，焦某某没有拉住张保保，张保保持刀一刀刺向谭水秀的胸部，我看见血从谭水秀捂着伤口的手上渗了出来，赶紧到马街派出所报案。当民警和我赶到现场后，谭水秀已被送去医院，人已经不行了。
9、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保保的身份和年龄。
10、被告人张保保供述，2014年1月9日下午从法院回到家，等了好长时间谭水秀也没有回来，我煮了几个鸡蛋吃了，一个人喝着闷酒。大约凌晨5时许，我醒来后越想越生气，就到外间阳台的床下拿上平时在那放的一把刀。出门打车到了谭水秀家，谭水秀的父亲谭某甲给我开了门，我问谭水秀在哪个房间，谭某甲说在一楼的第二个房间，我就去那个房间，谭水秀的父母拉我，但没有拉住。我进到那个房间，见谭水秀在床上坐着，我让她跟我回，谭水秀说和我不过了。我听后很生气，就从衣服兜里拿出刀子朝谭水秀的胸部戳去，谭某乙提着一个板凳挡我，还劝我，我把谭某乙推开，谭水秀躺倒在床上还用脚踢我，我发现地上有血迹，仍扑上去拿刀朝谭水秀身上连戳数刀，具体戳了几刀、戳在什么部位没记下。谭水秀被戳后大声叫唤要和我过，然后我拿着刀子出了房间。出了谭某甲家大门后，当时我想着要投案自首，走到她家附近，我把刀子扔到一个一米多高的土墙后面了，在官堆村三岔路口坐上车直接到公安局自首了。发生的原因就是谭水秀迷信邪教，我劝了几次她都不听，她的儿女劝她也不听，还有就是经济上的纠纷，谭水秀要和我离婚，还要分我的家产。
上述证据，经原审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保保的上诉理由及其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保保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故意杀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但上诉人张保保在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对其应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张保保量刑适当。对于上诉人张保保所提侦查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在证据的收集方面存在程序不合法，因此，对于证人焦某某、谭某乙证言、对匕首的提取笔录以及侦查机关对上诉人张保保第一次的讯问笔录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现场勘查笔录，除了侦查员洛斌、王代平外，还有其他侦查员以及见证人均在该笔录上签某某，因此，对于现场勘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匕首的提取，该匕首经被告人张保保混合辨认以及原审法院开庭公开审理时，经被告人张保保当庭辨认，确认是其用来捅刺被害人的作案工具，而且，该匕首上的可疑斑迹经鉴定，系被害人的血迹，因此，对于该匕首的取得依法可以认定。对于上诉人张保保毛衣的提取笔录，虽然该笔录上的提取人与最后签某某的人不一致，但有其他侦查员及见证人签某某，而且，上诉人张保保也在该笔录上签某某认可，因此，对于提取张保保毛衣的提取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其他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在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了上诉人张保保持刀杀人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张保保的上诉理由及其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保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五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