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再终字第1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启祥，男1957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武，男，1962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窦玉莉，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于维河，村主任。
上诉人冯启祥与被上诉人张继武、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2日作出（2009）敦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原告张继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0）延中民四终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指令敦化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0年12月5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敦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被告冯启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1）延中民四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张继武不服，向省检察院进行申诉，吉林省高院审查并作出（2012）吉民抗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延中民再字第10号民事裁定，发回敦化市人民法院重审。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敦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被申诉人冯启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为原文）：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的村民实际耕种的土地不是完全都记入了村委会掌管的土地台账，村委会掌管的土地台账上记载的土地也没有完全进入村民的三十年承包合同，但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依据是村委会掌管的村民的土地台账，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村委会没有对村民的承包地进行实际测量，只是按土地台账记载的土地面积载入了承包合同中，也就是说村民的第二轮承包合同上载明的承包地在村委会掌管的各家各户的土地台账上有记载，土地台账上没有记载的土地，不可能进入村民的第二轮承包合同内。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掌管的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上原始记载的申诉人张继武土地有三块，分别是南河边（下甸子）二等地0.30公顷、大长垄一等地0.27公顷、大长垄一等地0.52公顷，合计1.09公顷。1998年开始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对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上记载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共有两个加项、三个减项，第一个减项是在土地台账上减去了大长垄一等地0.27公顷、大长垄一等地0.52公顷，该减项后面注明了转出、冯启善98年种，第一个加项是在土地台账上加上了刀把地（三等地）7亩北边3亩（共1.00公顷），该加项后面注明了原冯启善的两家兑换，这两个减、加项后合计是1.30公顷，第二个加项是在土地台账上加了一等地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第二个加项后面的合计是2.30公顷，第二个减项是土地台账上减去了三等地0.90公顷，该减项注明了2000年交给大队，由冯启祥包种，该减项后面的合计是1.40公顷，第三个减项是土地台账上减去了0.10公顷，该减项后面注明了刀把地转给冯玉清1亩，因水库占有，该减项后面的合计是1.30公顷。对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记载的土地及变动情况可以概括为：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原始记载的土地为1.09公顷，其中包括南河边（下甸子）二等地0.30公顷、大长垄一等地0.27公顷、大长垄一等地0.52公顷。1998年开始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对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上记载的土地进行了四次调整，第一次是把申诉人张继武的大长垄一等地0.27公顷和大长垄一等地0.52公顷合计0.79公顷调整给了案外人冯启善，把冯启善的刀把地（三等地）7亩北边3亩合计1.00公顷调整给了申诉人张继武，经过该次调整，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上载明的耕地为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刀把地0.7公顷北边0.3公顷合计是1.30公顷；第二次调整是土地台账上增加了一等地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经过此次调整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上载明的耕地为二等地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三等地刀把地0.7公顷北边0.3公顷、一等地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合计2.3公顷；第三次调整的时间为2000年，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上减少了三等地0.90公顷，该0.9公顷三等地被调整给了被申诉人冯启祥，经过该次调整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上载明的土地为二等地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三等地0.10公顷、一等地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合计1.40公顷；第四次调整是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上减少了0.10公顷三等地刀把地，该0.10公顷刀把地转给了案外人冯玉清，案外人冯玉清的水库占用了，该次调整记载在了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的最后，但时间不一定在第三次调整之后（如果冯玉清的水库不占用该地，在第三次调整时该地也许与刀把的其他地一同被调整），经过该次调整，至2001年5月28日，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上载明的土地为二等地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一等地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合计1.30公顷。
被申诉人冯启祥庭审中承认双方争议的土地自己耕种以前是申诉人张继武耕种的，张继武耕种之前是案外人冯启善耕种的。从申诉人的土地台账上看，1998年申诉人用自己的大长垄一等地0.79公顷与案外人冯启善的刀把地三等地1.00公顷进行了调换，该1.00公顷中的0.1公顷被案外人冯启清修水库站用了，其余的0.9公顷三等地于2000年被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调整（土地台账中记载交给大队，申诉人张继武称村里收回）给了被申诉人冯启祥。
经现场实际查看，申诉人张继武与被申诉人冯启祥争议的土地的四至为：东至河、南至甸子（甸子中间有被推过水库的痕迹，但无人经营）、西至水库、北至地。争议地北侧的地现在由申诉人张继武耕种，该地未记载在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中，因为申诉人张继武土地台账中载明的所有土地为“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大长垄0.30公顷、0.52公顷、刀把地7亩北边3亩、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大长垄0.30公顷及0.52公顷的土地已经调整给案外人冯启善了，1.00公顷刀把地中的0.10公顷被案外人冯启清推水库占用了，其余的0.90公顷2000年时被村委会调整给了被申诉人冯启祥，至2001年5月28日，申诉人土地台账上载明的土地只有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和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共1.30公顷两块地。
1998年6月10日，申诉人张继武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签订了第二轮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申诉人张继武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签订的第二轮30年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申诉人张继武第二轮承包的土地为两块，一块是南河边0.30公顷一等地，长70米、宽43米、东至河、南至沟子、西至地、北至水库，另一块是南刀把地0.6公顷三等地，长180米、宽33.3米、东至河、南至甸子、西至水库、北至地，土地使用期限为自1998年6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1999年被申诉人冯启祥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负担卡）上载明的土地面积2.75公顷，2000年和2001年被申诉人冯启祥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分别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负担卡）上载明的土地面积3.65公顷（原土地面积2.75公顷与南刀把地面积0.9公顷之和，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争议的0.9公顷南刀把地进入了被申诉人的合同内），2002年后被申诉人冯启祥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及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员会未签订耕地承包合同，被申诉人冯启祥自2000年开始对南刀把0.9公顷土地耕种至今。
另查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会于2004年2月18日并入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会，为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昌盛村民小组。
原审法院认为（以下为原文）：申诉人与被申诉人诉争的土地中有0.60公顷土地是申诉人第二轮30年承包合同中的三等地。理由是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依据的是村委会掌管的各村民的土地台账，申诉人张继武的土地台账上第一个加项载明三等地“刀把地7亩北边3亩”原冯启善的，两家兑换，第三个减项载明刀把地转给冯玉清1亩、因水库站用，申诉人的土地台账中涉及刀把地的只有这两项记载，该两项记载中的三等地刀把地7亩减去刀把地转给冯玉清1亩还剩三等地刀把地6亩，而申诉人张继武的第二轮30年承包合同中有一块是南刀把地0.6公顷三等地，因此可以得出申诉人张继武第二轮30年承包合同中的0.60公顷南刀把地三等地就是张继武土地台账中第一个加项刀把地7亩北边3亩中7亩中的0.60公顷。被申诉人冯启祥抗辩的其耕种的0.9公顷是申诉人交给村里的机动地，不是申诉人的承包合同地的观点不能成立。经实地查看，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争议的土地的南侧是甸子（甸子中间有被推过水库的痕迹，现在无人经营），被申诉人抗辩的争议地南边是水库，申诉人合同地南侧是甸子，争议地不是申诉人张继武合同地的观点亦不能成立。被申诉人冯启祥抗辩的“2000年申诉人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负担卡）》总面积变成了1.4公顷，减少了0.9公顷（交给村里，包给了我），而剩余的原告耕种的1.4公顷土地里有0.5公顷是机动地，0.9公顷正是原告的承包地”的观点因申诉人土地台账上载明的第三次调整后申诉人张继武剩余的1.4公顷土地是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新开地（西山顶）1.00公顷、刀把地0.10公顷的总和，申诉人张继武承包合同中的0.9公顷是南河边（下甸子）0.30公顷和南刀把0.60公顷的总和，土地台账上载明的地块与承包合同载明的地块不相同而不能成立。2000年申诉人张继武与被申诉人冯启祥诉争的0.90公顷南刀把三等地被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调整给被申诉人冯启祥，被申诉人冯启祥抗辩是申诉人张继武交回村委会后村委会发包给自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被申诉人冯启祥抗辩申诉人张继武自愿交地的行为证据不足，亦不能成立。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将诉争的已经进入申诉人第二轮30年承包合同的0.6公顷南刀把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被申诉人冯启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土地。”、第二十七条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因被申诉人冯启祥及被告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供申诉人交回村委会其承包的0.6公顷南刀把土地的书面通知书，因此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收回申诉人张继武承包的0.6公顷南刀把土地不能认定其为申诉人张继武自愿交回，故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会与被申诉人冯启祥签订的承包0.6公顷南刀把土地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申诉人冯启祥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委会于2000年和2001年签订的承包0.6公顷南刀把土地合同无效，被申诉人冯启祥自2000年始耕种申诉人承包的0.6公顷南刀把土地侵害了申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诉人张继武要求返还承包的0.6公顷南刀把土地的请求应予支持。申诉人张继武主张的0.3公顷南刀把册外地未在申诉人张继武与原敦化市翰章乡昌盛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6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内，故该0.3公顷南刀把土地申诉人张继武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诉人张继武要求返还0.3公顷南刀把土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申诉人冯启祥、被告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诉人张继武承包的南刀把0.6公顷土地（坐落名称为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委员会南刀把地，亦张继武耕地南侧，冯启祥耕种的南刀把地，返还的土地以张继武现耕种的刀把地与争议地的界限为北侧界限，以争议地的实际长度为长度，向南测出0.6公顷的宽度为宽度确定南侧界限）。二、驳回申诉人张继武其他诉讼请求。
冯启祥二审上诉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驳回原告起诉。一、冯启祥现在耕种的不是张继武的承包地，该争议地形状、长短、四至均与张继武的承包合同上记载的土地不一致。二、一审认为昌盛村村委会收回张继武0.6公顷南刀把地不能认定其为张继武自愿交回是错误的。张继武自己将刀把地交回村里，丈量土地时亲自在现场测量，交回土地时根本不懂得要有书面通知，村委会在丈量土地时，也不懂得履行什么书面手续。不能以2003年颁布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来适用于本案。三、法院判决返还土地以北侧为界限向南量出6亩是错误的。如果法院认为该争议地是张继武的承包地，那么四至南面应是甸子。也就是说南面的6亩是承包地，北面的3亩是机动地，按照台帐记载也是3亩在北面，所以，即使返还6亩土地，也应是从南面往北面量出6亩来，而不能从北面量，北面是机动地。
被上诉人张继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昌盛村张继武土地台帐》及《测量记录》均证明被上诉人二轮承包地“南刀把地”0.6公顷被昌盛村村委会收回，交由上诉人耕种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二轮承包地“南刀把地”四至与诉争土地四至一致，即东至河，西至水库，北至地，南至甸子（靠东四分之一部分是凹进来的小水库）。土地形状为梯形。被上诉人现在耕种的册外地四至与其不相吻合，土地形状为长方形。三、被上诉人现在耕种的南刀把地不是合同地。结合昌盛村的土地台帐，能证实2000年有1.4公顷地，其中不包含南刀把地0.6公顷承包地。四、上诉人没有举出被上诉人自愿交地的书面材料，也没有举出被上诉人事后认可的证据，所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自愿将诉争土地交回的事实。昌盛村村委会无权对土地进行调整。五、一审判决返还南刀把地，以北侧为界限，向南测出0.6公顷，是依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上记载的四至作出的土地界限划分，是正确的。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地的四至为，东至河，西至水库，北至地，南至甸子（甸子中间有被推过水库的痕迹，但无人经营）与被上诉人张继武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南刀把地的四至（东至河，西至水库，北至地，南至甸子）一致，被上诉人张继武持有诉争土地的30年承包合同和使用权证书，取得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根据该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继武提前半年向村委会提出书面申请将诉争土地交回村委会。村委会将诉争土地收回并另行发包给上诉人冯启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诉讼费用100元，合计300元，由上诉人冯启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虎信
代理审判员 朴龙哲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战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