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域立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徐连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乃春，北京曹乃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苍头村雁密路8号。
法定代表人马海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先锋，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金域立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立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盛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商）初字第0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程磊、法官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域立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乃春，上诉人金鼎盛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先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域立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5月至6月，金域立业公司与金鼎盛隆公司连续进行多次钢材买卖。1、2015年5月4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其中约定：合同签订地点：北京怀柔；订货数量183.17吨。金额471339元；交货方式：卖方送货；需方于2015年6月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如发生逾期付款，每超出一天，货款单价加收5元∕吨；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金域立业公司从河北启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定购了钢材，并委托邱县起航运输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名扬货运信息经济服务部分别从河北启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提货后运送至金鼎盛隆公司。金鼎盛隆公司于2015年5月6日、7日收到货物，但未按约定支付货款。2、2015年5月11日，金鼎盛隆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订购6.77吨钢材，每吨2480元，金额16789.6元。金域立业公司当日将货物送至金鼎盛隆公司，金鼎盛隆公司未支付付款。3、2015年5月31日，金鼎盛隆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订购3.93吨钢材，每吨2600元，金额10218元。金域立业公司当日将货物送至金鼎盛隆公司，金鼎盛隆公司未支付付款。4、2015年6月2日，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其中约定：合同签订地点：北京怀柔；订货数量116.4吨，金额292058元；交货方式：供货方代办运输；需方于2015年7月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金域立业公司从山西顺航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订购了钢材，并委托邱县启航运输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名扬货运信息经济服务部、北京智圣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从山西顺航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提货后送至金鼎盛隆公司。金鼎盛隆公司于2015年6月4日、5日收到货物，但未按约定支付货款。5、2015年6月7日，金鼎盛隆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订购20.12吨钢材，每吨2660元，金额53519.20元。金域立业公司当日将货物送至金鼎盛隆公司，金鼎盛隆公司未支付货款。以上货款共计856248.07元。2015年6月19日，金鼎盛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0万元，以承兑汇票付款20万元。尚欠金域立业公司货款556248.07元。因金鼎盛隆公司拒付余下货款，故金域立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金鼎盛隆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56248.07元；2、判令金鼎盛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7377.5元；3、诉讼费由金鼎盛隆公司承担。
金鼎盛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金域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5月4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仅在2015年6月2日签订了一份合同，金域立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我司仅收到2015年5月11日、5月31日和6月7日三张出库单记载的相应货物，对于该三笔货物的数量和质量没有异议，没有收到其他货物。对金域立业公司所主张违约金仅同意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要求法院进行调整。另外，我司已支付金域立业公司货款30万元，但对方仅交付价值80526.8元的货物，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剩余货物，致使我司无法正常生产。故对金域立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货款219473.2元；2、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金域立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金鼎盛隆公司的反诉请求，金鼎盛隆公司支付的30万元只是应付全部货款的一部分，应付货款为80余万元，剩余50余万元金鼎盛隆公司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域立业公司与金鼎盛隆公司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5月4日，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一、买方订货明细：【材料名称】普板【规格型号】5.5*1500*6000【材质】Q235B【数量】13吨【含税单价】2720元【金额】35350元……【合计数量】183.17吨【金额】471339元【备注】以实际数为准……合同价格为含税现款价格，一票结算，价格锁定。2、板标出货，以实际发货数量进行最终结算……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约定条件和期限：货到之日起30日内付全款。四、交（提）货地点：需方工厂院内（密云）交货方式：卖方送货。五、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供方自理……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第二条验收，发生异议需在货到后1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并保存原货物，由供需双方协商解决。八、付款及结算方式：需方于2015年6月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如发生逾期付款，货款单价每超出一天加收5元/吨，按实际天数结算。如供方逾期到货，货款单价每超出一天削减5元/吨，按实际天数结算。九、合同如需变更，需提前10天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方为有效……十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传真件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方为金域立业公司，需方为金鼎盛隆公司，双方各自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签订地点为北京怀柔。
2015年6月2日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约定：“一、买方订货明细：【材料名称】锰板【规格型号】16*2200【材质】Q345B【数量】12吨【含税单价】2560元【金额】30720元……【合计数量】116.4吨【金额】292058元【备注】约数以实际数为准……合同价格为含税现款价格，一票结算，价格锁定。2、过磅出货，以实际发货数量进行最终结算……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货到之日起30日内。四、交（提）货地点：密云交货方式：供方代办运输。五、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送货……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第二条验收，发生异议需在货到后1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并保存原货物，由供需双方协商解决。八、付款及结算方式：需方于2015年7月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锁定价格、货物……十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传真件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方为金域立业公司，需方为金鼎盛隆公司，双方各自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签订地点为北京怀柔。
金域立业公司依金鼎盛隆公司订货，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向金鼎盛隆公司提供28mm钢材6.77吨，价格16789.6元，2015年5月31日向金鼎盛隆公司提供5.5mm钢材3.93吨，价格10218元，2015年6月7日向金鼎盛隆公司提供9.5mm钢材20.12吨，价格53519.2元，共计货款80526.8元。
2015年6月18日，金鼎盛隆公司通过北京金鼎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汇票面额20万元，金域立业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兑取该汇票，同日，金鼎盛隆公司通过北京金鼎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汇款10万元。2015年12月1日，金鼎盛隆公司再次通过北京金鼎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账户汇款33561.5元。
另查，2015年4月29日，金域立业公司向沈阳立业金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付款710589.6元，2015年5月11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29.17吨15.5mm钢板、总价72049.9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5年5月4日，金域立业公司向邯郸市新铁贸易有限公司付款257524.97元，2015年5月19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总计195.486吨14mm等规格型号的钢板、总价448332.74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5年5月4日，金域立业公司向鞍山市华泰嘉祥商贸有限公司付款73650元，2015年5月13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29.46吨11.5mm钢板、总价7365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5年5月6日，金域立业公司向河北启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付款17688.06元，2015年5月8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7.559吨18mm钢板、总价17688.06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5年6月3日、5日，金域立业公司先后向沈阳立业金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付款262160元、6635.2元，2015年6月17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总计36.25吨11.5mm等规格型号钢板、总价841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5年6月3日、4日，金域立业公司先后向山西顺航商贸有限公司付款103451元、45946.4元，2015年6月9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总计50.36吨14mm等规格型号钢板、总价116754.3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和总计44.66吨14mm等规格型号钢板、总价98856.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6年6月4日，金域立业公司向北京快捷工贸有限公司付款34457.4元，2015年11月5日该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开具14.18吨16mm钢板、总价34457.4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
庭审过程中，金域立业公司提供本公司员工证人证言一份，证明金域立业公司与金鼎盛隆公司业务往来过程、双方订立合同、金域立业公司送货的经过及金鼎盛隆公司欠金域立业公司货款的具体情况，说明签订涉案合同均由金域立业公司起草合同加盖公章后传真给金鼎盛隆公司，金鼎盛隆公司盖章回传给金域立业公司。对此，金鼎盛隆公司表示不予认可。
同时，金域立业公司为证明其所述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邱县启航运输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名扬货运信息经济服务部、北京智圣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上述单位按照金域立业公司电话委托从第三方公司提货并向金鼎盛隆公司送货的证明共六份，证明金域立业公司通过上述运输公司向金鼎盛隆公司送达两份书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对此，金鼎盛隆公司对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2、金域立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向上述运输公司司机卡卡转账交易凭条5份，证明金域立业公司采购钢材、支付运费，金鼎盛隆公司对该证据认可；
3、金域立业公司自制供货明细表一份，证明金域立业公司按照两份书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采购钢材、向金鼎盛隆公司供货的详情。金鼎盛隆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双方是否签定合同一；2、金域立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一、合同二向金鼎盛隆公司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3、金鼎盛隆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性质如何认定。该院结合庭审过程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认定如下：
1、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是否于2015年5月4日签定了《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涉案合同一订立形式与合同二一致，且加盖了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各自公司合同专用章，系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鉴于金鼎盛隆公司承认合同二，却对否认合同一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金鼎盛隆公司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2、金域立业公司是否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对其所主张事实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须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金域立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金鼎盛隆公司交付约定货物的收货单，亦未能提供运输公司受其委托向第三方供货商提货的提货单和向金鼎盛隆公司送达约定货物的运输行程单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切实严格履行了供货义务，故对于金域立业公司的诉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3、金鼎盛隆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的性质如何认定。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显示，买方付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2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7日金域立业公司向金鼎盛隆公司运送了三次货物，金鼎盛隆公司付款日为2015年6月19日，金域立业公司认为金鼎盛隆公司支付的30万元是上述五次买卖合同总货款的一部分，金鼎盛隆公司则认为其支付的30万元是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7日三次收货的货款与合同二的预付款。但根据双方合同“货到付款”之约定、交易往来的实际情况和我国现有的交易习惯，付款并不必然证明合同义务的全面履行，金域立业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出进一步的主张和证据；同时，金鼎盛隆公司付款数额与涉案各个合同数额均不相符，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付款项系其履行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且其支付款项后不积极催货、反诉时才主张的行为有悖常理，加之金域立业公司、金鼎盛隆公司双方多次业务往来，故此，金鼎盛隆公司付款30万元的行为无法认定为针对涉案合同一、二的给付行为。故，金域立业公司依据金鼎盛隆公司付款30万元主张其向金鼎盛隆公司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主张法院难以采纳，金鼎盛隆公司主张金域立业公司向其返还货款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判决如下：一、驳回北京金域立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域立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金域立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金域立业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一、采购合同二、采购钢材清单等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金域立业公司的主张，金鼎盛隆公司不认可货运公司已送货证明，但却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二、金域立业公司提交的北京智圣腾达物流有限公司货运结算单（价值3万多元）有金鼎盛隆公司员工张少松签字，可以证明北京智圣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送货证明的真实性。此外，金鼎盛隆公司仅收到8万元货物却支付30万元不合情理，从支付时间看，30万元既不是定金，也不是金鼎盛隆公司所谓的预付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货到付款），直到金域立业公司起诉，金鼎盛隆公司才提出反诉，亦在诉讼期间再次支付货款（3万多元），其行为及说法违背正常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付款就足以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已经供货。另，根据2015年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双方在2015年5月前存在买卖关系。
金域立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订立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订约双方为金域立业公司与金鼎盛隆公司。金域立业公司以此证明两公司之前曾经存在过交易。
金鼎盛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金鼎盛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已经查明金鼎盛隆公司支付了30万元货款，但金域立业公司仅送了80526.8元的货物，应当支持金鼎盛隆公司返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明知金鼎盛隆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仍然不支持金鼎盛隆公司的诉讼请求，认为其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要求金鼎盛隆公司提供“已付款项系其履行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的证据，该要求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外人北京金鼎盛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给金域立业公司汇款33561.5元系错误汇款。
金鼎盛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支付业务回单、证明书、业务结算清单，以此证明其曾经欠付案外人北京华诚博远钢结构有限公司加工费33561.5元，但在2015年12月1日错误将这笔钱打给金域立业公司后，又另向北京华诚博远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了同样数额的款项。
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金鼎盛隆公司对金域立业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29日《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因为时间较长无法核实，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域立业公司对金鼎盛隆公司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说明了金鼎盛隆公司欠付金域立业公司货款的事实；对证明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认为业务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书面合同、出库单、发票等证据及双方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金域立业公司向金鼎盛隆公司的送货情况应当如何认定；二、金鼎盛隆公司向金域立业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金域立业公司主张其向金鼎盛隆公司供货总金额达856248.07元，其应当对上述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从本案举证情况来看，金域立业公司虽提供了采购合同、采购钢材清单、货运公司证明、运费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但依然缺乏能够直接证明其向金鼎盛隆公司交付了其主张数额的货物的相关证据，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运输公司受其委托向金鼎盛隆公司送达了其所主张数额的货物。金域立业公司在二审虽主张北京智圣腾达物流有限公司货运结算单（主张价值3万多元）有金鼎盛隆公司员工张少松签字，可以证明北京智圣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送货证明的真实性，但即使该货运结算单为真，其货物金额与上述三次供货金额之和，也远达不到金域立业公司主张的供货总金额。
对于金域立业公司提出的金鼎盛隆公司多付货款不合情理，因而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已经供货的上诉意见，因金鼎盛隆公司付款性质的不同，本院在此予以分别阐述：1.关于金鼎盛隆公司付款30万元的部分，因双方在本案采购合同之外，尚有其他交易往来，并且即使如金域立业公司所述，双方采取“先送货后付款”的交易方式，金鼎盛隆公司付款30万元的行为也仅能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已经供货达到30万元，但亦无法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已经供货856248.07元，故金鼎盛隆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必然能够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全面履行了本案合同下的所有义务；2.关于金鼎盛隆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再次向金域立业公司付款3万余元的原因，金鼎盛隆公司在二审已经提交证据予以合理说明，金域立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或给出其他合理解释，故金鼎盛隆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的付款行为亦不能证明金域立业公司履行了其主张数额的送货义务。
综上，金域立业公司虽主张其向金鼎盛隆公司供货总金额达到856248.07元，但现有证据均不足以对此证明，故一审对于金域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金鼎盛隆公司主张金域立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故要求返还多付的货款，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金鼎盛隆公司与金域立业公司在本案合同之外尚有其他交易存在，而金鼎盛隆公司的付款数额与本案各个合同的数额均不相符，在此情况下，金鼎盛隆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项确系因履行本案合同而起，但金鼎盛隆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此外，就本案所涉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采用“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在此情况下，金鼎盛隆公司主张其先支付货款，但在支付款项后又未向金域立业公司积极催货，而是到本案一审反诉时才提出多付货款的主张，其行为亦有悖常理。综合以上情况，因金鼎盛隆公司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北京金域立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296.05元，由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8.36元，由北京金域立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736.26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92.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力
书 记 员 郑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