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1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麒，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广河，山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祥振。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任艳云，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维峰，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磊。
陈凤麒与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任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48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4）任民一重字第70号民事判决，陈凤麒、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8日，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陈凤麒（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与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联建住宅楼六栋，每栋六层，混合结构，总建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根据该工程实际情况，甲乙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项目工程归属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负责施工过程中的质量、安全管理及乙方办理施工手续过程中必须甲方出具的有关资料；二、乙方负责办理施工中的所有手续并承担费用，因施工手续和乙方原因出现的问题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损失及费用，项目经理由乙方安排，服从甲方管理。三、乙方向甲方交管理费16万元，乙方分三次向甲方交付，第一次基础完成交5万元，第二次主体完成交5万元，第三次竣工验收前交6万元。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
2007年12月21日，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作为发包人与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3#至8#住宅楼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济岱路东农科院内生活区，工程内容为土建、上下水、电、暖、卫六栋26700平方米，开工日期2008年1月6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
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范本文本，共60页，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印制文本）、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附件一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二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
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3-8#职工住宅楼；承包范围：土建、上下水、卫、电、暖；开工日期：2008年1月6日，竣工日期：2008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暂估壹仟万元（￥1000万元）结算价款另补合同”；生效时间空白。该部分协议尾部发包人和承包人处加盖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和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章）。
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十一条47款（项）内容，主要包括：词语定义、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检验、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内容，该部分全部为统一印制条款，无手写添加内容。
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共十一条47款（项），其部分条款内容摘录分述如下：
4.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和套数：“发包方全权委托承包方项目经理在工业设计院设计，现已设计完，设计费、审查费，由承包方项目经理垫付，开工付清，超期按违约，项目经理有独立诉讼权。”
7.项目经理:“姓名：陈凤麒职务：项目经理”
8.发包人工作8.1（5）由发包人办理的施工所需证件、批件的名称和完成时间：“发包人把本工程施工所需证件承包给承包人的项目经理陈凤麒办理，承包范围1、按任城建设局规划科编号“2004024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延期使用；2、办理设计施工图审查合格；3、委托工程质量监督（质监2-27）；4、办理工程安检证；5、办理施工许可证（已办完编号3708112007122801号）；约定以上费用均有承包人的项目经理陈凤麒承包并先垫付，承包费每平方米155元（按建筑面积，含业务劳务招待、车辆等费用）计413.86万元，承包为一次性包死，多不退少不补”；
8.1（9）双方约定发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8.1（5）款承包人项目经理陈凤麒承包办理手续费，发包人在2008年元月底前付给陈凤麒，否则按违约”；
8.2发包人委托承包人办理的工作：“办理8.1（5）款中的施工手续”；
9.承包人工作（9）双方约定承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双方约定并实施承包人项目经理陈凤麒为发包人在任城建委垫付的承包办理手续的费用，如发包人到期不给违约，陈凤其有追要权和独立诉讼权”；
六.合同价款与支付
23.2（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专用条款8发包人工作（5），发包人把本工程所需施工手续承包给承包人的项目经理陈凤麒办理，办理费155元/㎡，多不退少不补，一次性包死。”
24工程款预付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总额的比例：“（1）先付清承包人经理陈凤麒承包办理的手续费用（2）开工时按20%预付工程款”；
32竣工验收：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约定“按通用条款”，中间交工工程范围和竣工时间：“按通用条款”
35.违约36.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发包人如拖欠承包人项目经理陈凤麒垫付的各项费用及承包的手续费，约定月息3%，并承担日万分之五违约金。”
47条补充条款：“发包人在2008年元月底前全部直接付给陈凤麒办理工程手续的承包费及其他垫付款。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与陈凤麒共同约定，陈凤麒按本合同条款有独立追债权和以个人身份依法向法院起诉，诉讼追债。”
合同最后一页即第60页，加盖有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和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凤麒为工程施工建设作了准备工作，在相关部门办理了部分证照和手续，支付了部分费用。后由于建设用地手续未能办批，造成搁置，工程未能开工建设。原告于2009年11月、2010年12月和2011年12月，向被告发出函告，催要垫付费用。被告方职员郭某作为收件人签收函告。
另查明，被告单位所使用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证号济任国用2006第081103300185号），至今未予变更。
济宁市任城区编制委员会文件【济任编（2004）2号】规定，自2004年4月2日起，任城区即设立济宁市规划局任城分局，主管核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
济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济编（2006）25号】规定，济宁市规划局任城分局收归市编制，实行双重领导，以市规划局管理为主，承担辖区内规划方面的综合等职能。
2013年1月9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立即偿还所垫付款206.93万元及利息（对剩余垫付款原告保留诉权）。
2013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3）任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办理了相关手续，垫付了费用，享有诉权，被告应予支付，判令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陈凤麒手续承包费206.93万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2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宣判后，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2014年5月21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48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任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形式上看系发包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与承包人明珠建筑公司就建设工程有关施工权利义务予以约定，加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合同成立。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自愿订立合同，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反言之，合同当事人无权对第三人设定权利和义务，合同不能对相对人之外的第三人产生约束力。原告陈凤麒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主体，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直接约束原告，相对方的权利义务也应受到一定限制。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施工进度、材料供应、竣工、验收、工程款拨付、安全质量要求等所涉事项，即不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纠纷。原告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有关“手续承包费”约定提起诉讼，自认该内容是自己书写添加，但经被告认可。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该部分条款主要内容：“发包人将工程施工证件承包给陈凤麒……每平方155元，即413.86万元……发包人在2008年元月底前付给……陈凤麒按本合同条款有独立追债权和以个人身份依法向法院起诉”，由此可见，该内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不符，且大部分内容约定为原告陈凤麒的权利，而没有约定对等义务，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同时，该部分书写内容大多都超出合同固有横线和范围，有明显添加、改动迹象，但当事人没有就此签章确认，不能反映系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效力本院不宜直接采信，不能直接约束被告。故原、被告未直接签订有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义务的书面协议或合同。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陈凤麒代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办理有关工程开工、审批等手续”，究其实质，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与原告陈凤麒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即被告委托原告代为办理应由被告方办理的有关建设工程开工准建等手续。被告对委托原告办理有关工程审批手续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为承包关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原告陈凤麒作为受委托人若完成了委托事项垫付了费用，则有权向委托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主张。
双方的委托代理事项包含哪些内容，原告是否依照约定或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了全部委托事项，并且实际垫付了费用是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所在。
原告认为已经完全完成了委托事项，即建设工程施工施工有关的五项证件：1、2004024号建委规划许可证（办理延期）；2、设计施工图审查合格；3、委托工程质量监督（质检2-27）；4、办理工程安监证；5、办理施工许可证（已办完编号3708112007122801号）。因为被告没有拆除地上建筑物导致无法开工，原告实际垫付了费用，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垫付款。
被告认为即使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也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因为按照原告提交的五份证照，根本无法开工，尤其重要的是缺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用地规划许可，导致工程无法开工建设。另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04年原告接手前就办出来了，原告只是办理延期，设计施工图规划等其他证大部分在2007年12月份都已经办理完了，不存在再委托原告办理的事实。按实际情况，被告不可能委托每平方155元的代办费用，远远高于行业约定，签合同时即2007年12月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局规划科已经无权再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了，该项职权已经划归济宁市规划局任城分局，故原告主张不实。
关于该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房地产开发建设需办理的审批手续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立项批文、《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项目规划设计总图或设计方案、《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环评、招投标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质量监督手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项内容，结合本案事实，如果被告委托原告办理各项审批手续，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延期）、施工图审查合格证、委托工程质量监督（质检2-27）、工程安监证及施工许可证等五项手续不能完全满足工程建设需要，尤其是设计施工图审查、工程质量监督、工程安监等手续实质包含在建设规划许可审批内容中，不是通常房产（住宅）开发建设所需的“五证”和必要的开工建设手续。其中，原告所称的五项手续中第1和5中均明确已办完和延期，故其代为办理的事项和劳动付出更为有限或减少。另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范围已经于2004年划转至济宁市规划局任城分局，2007年由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局签章“同意延续”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效力，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规划局意见）相印证，存在瑕疵。关于施工许可证，颁发时间2007年12月28日与原告提供的2007年12月21日签订合同中载明“已办完”存在矛盾，原告虽补充提供了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局原局长“陈某”的证明，证明先交钱排号后发证，但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效力明显较弱，且先交钱排号与原告提供的合同载明的委托时间也存在矛盾，不符合社会常理和一般市场交易习惯。仅仅就五项证件，原告主张按照每平方155元计算费用为413.86万元，且为一次性包死，该约定内容系原告单方书写，合同形式方面存在瑕疵，不能明确为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约定没有法律、法规的依据，不符合委托合同计算费用的行业惯例，价款明显过高（约占工程造价1000万元的42%），有违公平和合同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延期）、《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及编号为技审2004-3-1；2004-3-1-2技术性审查报告、济宁市任城区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颁发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书》、济宁市任城区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颁发的《建筑工程安全报监证》、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正本）》、缴费收据等材料能够印证原告确系为建设工程施工代原告办理了大量手续，付出了劳动，垫付了资金，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相应报酬和垫付款。
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对其垫付的办理证照及相关手续的费用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了交费或开支收据，主张金额共计71.9万元。被告对2007年12月27号所交的测定费9000元，认为缴款人是济宁驭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的理由成立，对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其他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逐一分析甄别，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认定原告垫付费用金额为71万元。原告称其他费用单据丢失，还有其他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提供三份有被告职员签名的函告，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未予以否认和提供反驳证据，故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陈凤麒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主体，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原告在其中添加的内容不能直接约束原、被告。原告按照施工合同中有关条款主张权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由原告代被告办理建设工程的各项手续，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积极办理委托事项，被告支付相应报酬和原告垫付的费用。原告为被告办理各项施工手续属实，虽部分证照存在瑕疵，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未能实际开工的责任在于原告，故原告在办理证照过程中没有明显过错，原告办理各种证照和手续，产生各项费用应属必然，且原告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垫付费用71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该费用。工程未能实际开工，被告则应当积极支付原告委托费和垫付款，被告未及时支付，造成原告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原告垫付款的利息损失1091412元（自2008年2月1日至本案原一审开庭之日2013年2月27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56%的四倍计算）。原告要求的其他费用，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凤麒建设工程委托事务垫付款710000元，支付利息1091412元，合计1801412元；二、驳回原告陈凤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54元，由原告陈凤麒负担3686元；被告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负担24668元。
宣判后，陈凤麒、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凤麒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支付上诉人手续承包费的数额增加13593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0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明确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用。1、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将所涉工程施工所需的五项证件的办理承包给上诉人办理。该合同是在被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时任院长郭新平的办公室签订的，郭某对合同内容知情且完全认可，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专用条款第46条明确载明，该合同的份数为两份。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部分第4.1、第8.1（5）、（9）均约定：发包方全权委托承包方项目经理办理本工程施工所需的证件，办理该些证件所花费的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陈凤麒先行垫付，办理完毕后在2008年元月底前被上诉人按照每平方米155元的价格向上诉人支付该费用，合计4138600元，该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价，多不退少不补。专用条款第23.2再次约定：上诉人陈凤麒办理证件的费用按照每平方米155元计算，该价格多不退少不补，一次性包死。上诉人是按照该约定价格主张的承包费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该费用的一半，并对剩余一半保留了诉权）。3、上诉人为办理本案所涉证件花费的费用包括：设计费582000元、图纸审查费44000元、工程勘察费50320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426024元、定额测定费12420元、安全施工费129720元、工程质量监督费19300元、施工保险费8万元、社会保障金358800元、散装水泥专项基金41828元、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209140元、人防费522850元、劳务工资保证金20万元、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服务费12000元、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服务费55000元，共计4743402元。上述费用均是按照我国相关应收费用的规定计算的，数额高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4138600元，被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对此是知情的，因此要求在合同中多次载明一次性包死、多不退少不补。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提交发票的数额是错误的，上诉人支出的部分费用票据丢失，对设计费582000元因还差30多万元没有支付，设计院不给出具发票，而且设计院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要此款。二、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垫付的利息截止时间是错误的。利息的截止时间应计算至被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实际支付之日。
针对上诉人陈凤麒的上诉，被上诉人济宁市科学研究院答辩称：上诉人陈凤麒没有施工资质，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有关费用及利息或违约金均不应按合同支付。
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凤麒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涉案合同为虚假合同，不能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1、该合同仅此一份由被上诉人陈凤麒保存，被上诉人陈凤麒称是为办理施工手续使用，所填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用印记录中有被上诉人陈凤麒签字注明为证。2、该合同内容全系被上诉人陈凤麒补写，内容全部为本案诉讼作证据而填写，基本没有施工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3、合同所写委托事项只有五项，且多数办理完毕，委托报酬却约定按照全部工程面积乘以每平方米155元，显失公平，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陈凤麒挂靠明珠建筑公司，本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施工合同无效，所约定的内容不能支持。三、被上诉人陈凤麒所列举的71万余元的垫付款，大多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所有非正式的或与建设工程无关的票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只有相关部门出具的本案工程必须缴纳的相关费用，才与本案有关。四、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只有五项，超出委托范围的部分票据与约定无关，相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返还。五、被上诉人陈凤麒并未完成委托事项，导致工程至今无法开工，造成巨大损失，其无权索要报酬。六、按照年利率6.65%的四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
针对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凤麒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为虚假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1、上诉人是国家事业单位，其法人代表人为正县级国家干部，对签订虚假合同应承担的责任是明知的。2、合同约定每平方155元在合理价格范围之内，办理该手续所需费用应该是474万余元，合同约定的413万远远低于其应当支付的金额，合同不存在显示公平的问题。二、被上诉人陈凤麒本人是工程师，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备施工资质，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聘用被上诉人为项目经理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三、被上诉人提交71万余元垫付款单据是目前尚存的单据，还有一些单据因时间比较久远已丢失，这些费用不能进入公司账目，因为仅仅是垫付而不是支付，无法在本公司财务入账。四、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范围是五项，但是其他几项中的费用是为办理该五项证件必须办理的相关手续，该费用完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委托的五项证件已办理完毕，因上诉人未完成拆迁导致工程无法施工。五、合同约定上诉人对拖欠的被上诉人承包手续费按月息3%计息，被上诉人垫付该费用已经长达八年时间，垫付该费用是为了承包该工程的施工，承包工程施工所获得的利润远远大于办理手续垫付费用的利息，完成施工合同可以预见的利润也应该作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判决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也是考虑到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1日，上诉人陈凤麒代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向山东华伟招标有限公司缴纳服务费18000元。2007年11月22日，上诉人陈凤麒代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向济宁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缴纳交易服务费1万元。2007年12月17日、12月20日，上诉人陈凤麒分两次代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向济宁市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缴纳审图费共计12000元。2008年1月4日-21日，上诉人陈凤麒分四次代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向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局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共计53万元。2008年1月4日，上诉人陈凤麒代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向济宁市建筑工程劳保费管理办公室缴纳养老保证金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凤麒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21日，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提供的行政章使用登记表登记的是2007年12月25日以后的公章使用登记情况，其中注明“临时用”住宅施工合同一份的用章时间是2007年12月27日，故不能依据该公章使用登记表认定施工合同只有一份。上诉人陈凤麒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于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委托上诉人陈凤麒办理施工所需手续的内容，上诉人陈凤麒曾两次向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发函，函件中明确说明其受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委托承包办理3-8#住宅楼的施工手续，并垫付了全部手续费用，要求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抓紧解决。时任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院长的郭某在函件上签字认可，说明确实存在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委托上诉人陈凤麒办理施工所需手续的事实，故可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委托办理施工手续方面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上诉人陈凤麒事后添加。委托代办施工手续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为相对独立的约定，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代办施工手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约定应为有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应于2008年1月5日前拆除旧房、清理出施工场地、达到施工条件，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已按时完成上述约定，郭某在上诉人陈凤麒催要垫付费用的函件上签字也说明并非上诉人陈凤麒的原因造成工程至今未能开工建设。上诉人陈凤麒为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办理施工手续垫付的费用，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应当予以偿还并支付利息。上诉人陈凤麒提交的单据金额合计719000元，其中测定费9000元的缴款人为济宁驭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保险费4万元的缴款人为济宁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两笔费用不能认定系为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缴纳，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陈凤麒共为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垫付费用合计67万元。双方约定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于2008年1月底前付清办理手续的承包费，故应自2008年2月1日开始计息，至付清之日。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息3%，因上诉人陈凤麒系为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垫付费用办理手续，故可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以不超过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一重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
二、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一重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凤麒垫付款67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2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4元，由上诉人陈凤麒负担17034元，上诉人济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负担19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