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巨能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佩章。
委托代理人：孙瑞玺，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洪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普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允森。
委托代理人：房德业，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巨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普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4）坊商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瑞玺、王洪志，被上诉人普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允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房德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3月，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普田公司向巨能公司供应干变线圈7套，普田公司交付后，巨能公司加装铁芯后提供给下游客户，由于普田公司提供的干变线圈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客户退货，给巨能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现请求判令：巨能公司返还干变线圈7套、普田公司返还巨能公司货款321300元；普田公司支付重新组装的人工、制造费及运输费等费用92400元；普田公司支付巨能公司重新购买的差价款308700元；普田公司承担本案的损失费用。
普田公司原审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经双方确认图纸、图号及外形尺寸，普田公司加工干变线圈，巨能公司自己加工铁心，装配完毕验收合格出厂。巨能公司与需方（山东裕航特种合金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航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为铜芯干变压器，需方在抽检时发现与合同质量不符，需方退货。巨能公司欺骗用户，与普田公司无关。双方合同对于型号、图形及验收、提出异议的期限约定明确。普田公司最后一批供货是2012年4月26日，直到巨能公司起诉2013年1月17日，普田公司从未提出过。本案买卖合同价款为321300元，巨能公司重新采购的价款为630000元，差价为308700元，从价格看普田公司未欺骗巨能公司，什么样的价格供应什么样的货。之前双方发生过多次的买卖合同，均是铝线线圈。不论是油浸式变压器还是干式变压器线圈用铜导线或铝导线设计，都是按照铁芯用的直径、窗高和中心距相匹配，达到相应的技术参数。涉案线圈的内径、外径、高度均是依据铁芯的直径、窗高和中心距设计的，对方确认的铁芯图纸和外形尺寸决定了线圈设计只能用铝电磁线加工。铜的比重大于铝的比重，若普田公司用铜导线制作线圈，其体积比用铝线作出的线圈体积要小的很多，巨能公司也无法匹配。综上，普田公司是按照双方合同确认的图纸加工生产的干变线圈。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9日，巨能公司（买受人）与普田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2012030431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标的名称为干变线圈，标的规格为SCB10-1600／35／0.4，生产厂家为山东普田，数量为7套，单价为45900元，金额为321300元，供货期为30天。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按供需双方确定的图号、图样及技术参数。第三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保期一年，保修包换，终生维修。第七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第二条到货验收，如有异议7日内提出。第十三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如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出卖人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普田公司向巨能公司供应材质为铝导线的干变线圈7套，巨能公司向普田公司付款321300元。
巨能公司主张因普田公司提供的7套干变线圈为铝导线的，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导致其为下游客户全部更换线圈，造成巨能公司损失。
为证明其主张，巨能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030431的《买卖合同》一份。
2、巨能公司作为出卖人与案外人裕航公司（买受人）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巨能公司为案外人裕航公司提供标的规格为2000KVA的变压器7台、标的规格为1600KVA的变压器7台、标的规格为1250KVA的变压器4台、标的规格为1000KVA的变压器4台、标的规格为800KVA的变压器1台。质量标准及要求：按国家相关标准……；在技术协议书第二页技术和性能参数1.2具体型号、参数及配置要求部分记载“箔材：中铝洛铜”。
2、2012年12月11日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一份，内容为“寿光巨能电气有限公司：受裕航公司委托发生如下函件：经查贵司于2012年2月份为委托人制作的23台干式电力变压器，前期计划投入运行四台，给变压器送电过程中，只有两台能正常送电。剩余两台变压器（2000KVA和1250KVA）分别出现以下情况……综合以上问题，贵司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在检查击穿变压器时，委托人发现贵司变压器绕线均为铝线，这与委托人招标文件、合同要求的铜制绕线严重不符，贵司在此次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
3、2012年12月21日裕航公司发给巨能公司的函一份，内容为“贵司于2012年2月份为委托人制作的23台干式电力变压器，已陆续投入运行四台，给变压器送电过程中，只有两台能正常送电。剩余两台变压器（2000KVA和1250KVA）分别出现以下情况……”
4、巨能公司与裕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巨能公司对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中23台干式变压器进行无条件更换。
5、巨能公司与案外人裕航公司的技术协议（2012年2月25日）传真件一份，该传真件第六页是普田公司加盖公章后又传真给巨能公司的。证明普田公司方知晓该批线圈是供应给案外人的，材质要求及规格型号普田公司是知晓的。
6、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3837-2010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办法（2010-07-01实施）一份，根据该编制办法第五页电力变压器产品型号字母排列顺序及涵义，证明巨能公司、普田公司双方签订规格为SCB10-1600／35／0.4的变线圈，其中SCB代表铜线缠绕线圈。
7、巨能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及技术协议一份，证明其从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处重新为裕航公司采购7台全铜干式变压器线圈，支出630000元，造成差价308700元。
8、返工费用明细一份包括返工物流费用明细、车间工时费用统计表、返修材料表、记录返工水电及工器具费用数额证明，证明因返工支出运输费、人工费、返修材料费用等共计92400元。
普田公司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3、4提出异议，认为巨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两份函与本案没有关联，下游客户对巨能公司提供给他的产品提出质量问题是依据巨能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提出的，与普田公司无关；普田公司对证据5提出异议，认为证据5中技术协议内容与证据2中技术协议内容不一致，且该份技术协议传真件中未提及材质为铜的要求；普田公司对证据6提出异议，认为SCB并不特指铜线圈；普田公司对证据7提出异议，认为该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普田公司对证据8提出异议，认为返工明细系巨能公司单方计算得出的，不予认可。
普田公司主张其提供给巨能公司的7台变压器，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图号、图样及技术参数进行加工的，在双方买卖合同第二条有约定，且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巨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出异议期限。为证明其主张普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技术图纸一份，共计18页，其中第十四页中记载“注：展开长L＝1534（其中铝母线排1120）”、第十五页中记载“注：展开长L＝1775（其中铝母线排1120）”，证明线圈为铝线圈。
2、网络查询SCB打印件一份，证明S为三相，C为浇注，B为箔绕。
3、巨能公司、普田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9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8月24日、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自2010年开始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多次发生买卖关系，普田公司为巨能公司供应的SCB干变线圈均系铝制的，且从价格方面看，铝线圈与铜线圈价格差价很大。
巨能公司对证据1提出异议，抗辩称该图纸不是双方确认的图纸，在干变线圈制作行业，只要有型号以及规格、材质要求就能制作；巨能公司对证据2提出异议；巨能公司对证据3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从4份合同复印件中无法看出线圈材质为铝的。
另查明（一）：巨能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3837-2010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办法第五页电力变压器产品型号字及涵义表格中：S同时对应相数“三”相和冷却装置种类中的“水”冷却器以及绕组数中的“三”绕组；C同时对应绕组外绝缘介质浇注式和绝缘耐热等级中的绝缘系统温度为220。B同时对应绝缘耐热等级中的B级和线圈导线材质中的铜“箔”。
另查明（二）：普田公司将7套干变线圈交付巨能公司后，巨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巨能公司在庭审中称是在收到律师函及案外人裕航公司的函后，才知道干变线圈是铝导线的，其后才与本案普田公司联系。
另查明（三）：巨能公司提供的证据5即巨能公司与案外人裕航公司的技术协议（2012年2月25日）传真件中约定的供货范围为SCB10-1250／35变压器4台和SCB10-2000／35变压器7台，不包括规格型号为SCB10-1600／35的变压器。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巨能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律师函、裕航公司函、技术协议书、技术协议书传真件、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方法、费用明细、普田公司提交的网络查询打印件、技术图纸、买卖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田公司给巨能公司提供的7台干变线圈是否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首先，巨能公司主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规格为SCB10-1600／35／0.4的干变线圈，其中SCB代表铜线缠绕线圈。但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3837-2010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办法第五页电力变压器产品型号字及涵义表格中S、C、B均对应多个涵义，并不必然代表铜线缠绕线圈。其次，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按供需双方确定的图号、图样及技术参数确定质量标准。庭审中普田公司提交了技术图纸一份，主张该图纸中确定了产品图号、图样及技术参数，且其提供给巨能公司的7套干变线圈是根据该图纸制作的。巨能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其他技术图纸予以反驳。再次，关于不同材质干变线圈的价格。从巨能公司、普田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7套规格为SCB10-1600／35／0.4的干变线圈总价为321300元，而巨能公司从案外人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处采购的7套规格为SCB10-1600／35／0.4的全铜干式变压器线圈总价为630000元。二者价格差距明显。巨能公司作为从事变压器生产、销售的厂家，应当知晓以巨能公司、普田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无法采购相同数量、规格的全铜干式变压器线圈。最后，关于异议期限。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对产品有异议7日内提出，巨能公司在收到案外人的函及律师函后才与普田公司联系，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异议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时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巨能公司要求返还普田公司干变线圈7套，要求普田公司返还其货款并支付重新组装的人工费、制造费、运输费以及差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巨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4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由巨能公司负担。
上诉人巨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规格为SCB10-1600／35／0.4的干变线圈，其中SCB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部行业标准JB／T3837-2010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办法第五页电力变压器产品型号字及涵义表格中S、C、B均对应多个涵义，并不必然代表铜线缠绕线圈。该认定错误。对于规格中B代表的就是铜箔，如果是L就是铝箔，并不代表多个涵义。2014年9月17日全国变压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的答复，能够证明SCB中的B为铜导线，该答复意见具有权威性。2、关于价格差距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合同双方完全可以协商商品价格，价格的差异在产品采购过程中很正常，原审法院不应以价格推定材质。3、关于产品质量异议期的问题，合同虽然约定异议期7天，但作为上诉人不是专门的干式变压器线圈生产者，单纯从线圈的外观无法识别材质类型，只有进行破坏性的实验才能分辨，因此不能在7日内就能对其材质进行确定，客户使用出现问题后，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生产的干式变压器线圈为铝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是关于数量和质量的异议期限，本案系产品规格或材质方面的争议，非产品质量方面的争议，不适用该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关于异议期间的约定，原审认定超过异议期限也是不成立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属于隐蔽瑕疵，需要特殊试验才能检验出存在的问题，巨能公司在收到下游客户的反馈后立即向普田公司提出异议，不存在任何懈怠，不能认定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普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巨能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9月17日全国变压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的对“寿光巨能电气有限公司”有关干式变压器产品型号咨询事宜的答复，内容为：JB／T3837-2010《变压器类产品型号编制方法》对于干式变压器产品型号的“线圈导线材质”的表示规定如下：如果高、低压绕组均采用铜线，则产品型号中不需要任何字母表示；如果高、低压绕组采用了铜线和铜箔混合，则产品型号中用字母“B”表示。例如：一台三相、环氧浇注式、绝缘耐热等级为F级、自冷、双绕组、无励磁调压、高压绕组采用铜导线、低压绕组采用铜箔、铁心材质为电工钢片、损耗水平代号为“10”、额定容量为500KVA、系统标称电压为10KV级干式电力变压器，其产品型号表示为：SCB10-500／10。证明巨能公司与普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SCB10-1600／35／0.4干变线圈中的线圈导线材质为铜导线。
2、2014年10月10日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供应商报价表》，载明型号为SCBL10-1600／35干变线圈单价为38000元；2014年10月11日山东鲁圣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物资报价表》，载明型号为SCBL10-1600／35干变线圈单价为41000元。证明同型号的使用铝线的干变线圈的价格低于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仅从价格不能证明双方买卖的干变线圈为铝线缠绕线圈。
3、产品照片、普田公司的宣传册，证明因材质问题普田公司供应的干变线圈被退回，给巨能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照片及宣传册可以看出从外观无法检验缠绕线圈使用的是铜线还是铝线。
4、2012年3月9日，巨能公司与日照市鸿泰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产品照片3张。证明巨能公司除从普田公司处购买干变线圈外，还从日照市鸿泰机电有限公司处购买，裕航公司在使用日照市鸿泰机电有限公司干变线圈的变压器时出现质量问题，变压器出现相间绝缘击穿现象，经查系该公司提供的干变线圈使用的是铝线而非合同约定的铜线。该事故发生后，巨能公司落实合同履行情况，普田公司承认其提供的干变线圈也是使用的铝导线，而非铜导线。
5、本案在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商初字第20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普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裕航公司技术协议书的事实。
6、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证据5，同时证明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协商过程。
7、中铝洛阳铜业有限公司网页首页的打印页。证明巨能公司与裕航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干式变压器的线圈为铜箔。
经质证，普田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加盖的不是全国变压器技术委员会的公章而是秘书处的章，秘书处是否有资格不能确定，该证据不具有权威性；对2号证据有异议，不是全国统一报价，但从该报价表可以看出与普田公司提交的铝线变压器的价格差不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普田公司是给巨能公司加工定作，巨能公司验收时是根据图纸验收，照片不能证明巨能公司的观点；4号证据不能证明巨能公司的主张；5号证据不能证明普田公司认可收到技术协议书；对6号证据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证人是巨能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公司有利害关系，技术问题应当由技术部门处理；7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普田公司补充一点，普田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给巨能公司加工定作的产品，图纸已提供给巨能公司，并且明确了铝材，巨能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同与普田公司无关。
原审巨能公司提交了其与裕航公司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两份（其中一份为传真件、一份为原件），巨能公司主张该份传真件是普田公司盖章确认后回传的。传真件的技术协议书第二页的内容与原件不同，没有关于第1.2条具体型号、参数及配置要求（见技术参数表）绝缘树脂：美国进口NOMEX；硅钢片：日本新日铁；箔材：中铝洛铜；温控：青岛怡龙迪等的内容，其供货范围与技术协议书的原件内容也不同。该传真件的第1-5页上边显示的电话号码为0063321××××3，第6页上边显示的电话号码为053638××××6，该第6页加盖有普田公司的公章。对该证据普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普田公司认可053638××××6的号码是其公司的，但前5页与第6页的电话号码明显不同，不是一体的，对于公章也不认可。巨能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普田公司之间的技术参数。
原审庭审中普田公司主张其向巨能公司邮箱地址为qingwa12500@163.com的邮箱发送图纸、图样，巨能公司否认该邮箱为其工作人员所有，二审庭审中，巨能公司认可该邮箱为其公司工作人员的邮箱，认可在坊子区人民法院卷宗中普田公司提交的图纸大部分都收到了，证据卷宗第72、84、85、87页是否收到不确定，第73、74页的图纸仅收到一张，在该宗图纸中第83、84页的图纸是关于铜铝排1、2的图纸，在图纸中明确标准了铝母线排的长度。
巨能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配电开关控制设备、开关柜柜体、预装式变电站、变压器、整流器、电感器等。
上述事实，由巨能公司提交的答复书、供应商报价表、照片、宣传册、买卖合同、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普田公司出售给巨能公司的干变线圈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要求。首先，应确定采用何种质量标准。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干变线圈的型号为SCB10-1600／35／0.4，质量标准要求为按照供需双方确认的图号、图纸及技术参数进行生产。本次诉讼中，普田公司提交了其通过邮件发送给巨能公司的干变线圈图纸，巨能公司也认可收到了相关图纸，作为购买方的巨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普田公司发送的图纸进行审核、确认，以确定干变线圈的具体规格、性能、要求，这既是其合同义务，同时也是其作为购买方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巨能公司并未对图纸提出异议，普田公司依据图纸制作干变线圈并交付给巨能公司，符合合同约定。巨能公司主张其与裕航公司的技术协议中明确要求干变线圈采用中铝洛铜的铜箔材质，并将该材质要求发送给了普田公司，普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从巨能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技术协议书（一份传真件、一份原件）看，传真件的第二页内容与原件相比恰恰缺少了关于箔材的材质要求的内容，巨能公司也不能提交其传真给普田公司的技术协议内容，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各方面综合因素进行考量，全国变压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的答复不具有推翻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效力。其次，对于不同材质的干变线圈的价格差距较大。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额为321300元，巨能公司从山东华驰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处购买的铜线干变线圈的价格为630000元，合同标的额差价近一倍。二审庭审中巨能公司提交的证据2两份报价表中铝线缠绕的干变线圈的价格为38000元或41000元，该价格与普田公司产品价格45900元的价格接近。巨能公司作为专业的变压器生产、销售商，应当知晓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无法采购到相同数量、规格的全铜干变线圈。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条是关于检验期间的规定，检验期间内买受人可以针对货物的任何情况提出异议，包括货物的数量、种类、规格、品质，甚至可以针对货物的颜色、形状、包装等，无论这些方面是否与质量有关，只要其与合同约定不符，当事人均可提出，巨能公司上诉主张称该条仅是针对数量和质量的异议期限，理解不准确。涉案的买卖合同，巨能公司与普田公司对于检验标准、方法、期限的约定明确，即按照双方确认的图号、图纸及技术参数，到货验收，如有异议7日内提出。巨能公司是作为变压器的专业生产、销售厂商和商事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应具备基本的变压器专业知识，其应及时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内对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全面检验，其在检验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对标的物数量和质量的认可。
综上，上诉人巨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4元，由上诉人寿光巨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