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松，男，1988年3月22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符启平，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土家族，张家界市永定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系湖南省慈利县朝阳乡锣鼓村村民委员会推存的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剑，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刘奎，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泽松因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作出的（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泽松及其委托代理人符启平、被上诉人方剑的委托代理人刘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刘泽松在张家界市官黎坪办事处天门聚景苑小区开了一家“凯德顺”汽车修理店，方剑也在此处开了一家“协润”汽车美容店。2014年9月25日下午2点多钟，方剑要刘泽松帮忙给客户送车，刘泽松应允并驾驶客户的江淮商务车前去送车，方剑自己驾驶牌照为湘CJ35**的别克小轿车一同前往，两人将江淮商务车送至张家界市开门商务酒店交给客户，然后两人同车返回天门聚景苑小区店子处。当天下午3点多钟，刘泽松准备驾驶方剑的湘CJ35**号别克小轿车去三角坪取轮毂盖，正在这时，方剑的一丘姓客户打电话说车子没有汽油了，要求方剑为其送汽油。于是，方剑就要求刘泽松帮忙给该丘姓客户顺便送点汽油并帮忙到恒邦物流代取保险杠。刘泽松先到恒邦物流取出保险杠，然后去张家界市中级法院门口地段给丘姓客户送油，再去三角坪取回自己的轮毂盖。刘泽松办完事后驾车返回，当车行至大庸西路绿城前段时，与李宗寿逆向行驶的两轮摩托相撞，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导致李宗寿死亡，搭乘两轮摩托车的余士元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宗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泽松超速驾驶车辆，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按交强险理赔125000元给受害人余士元。之后，刘泽松、方剑与受害人余士元在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室达成如下协议：“一、交强险12.5万元已由保险公司赔付给余士元（已付清）；二、原、被告同意另赔偿受害人余士元总计各种损失150000元，原告刘泽松已经赔偿90000元，余额60000元由刘泽松方剑共同赔付，具体数额双方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三、刘泽松保证在本协议签字之时先付20000元，余额40000元刘泽松在2015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余士元、刘泽松、方剑均作为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刘泽松按照该协议全部支付了受害人余士元赔偿款。就该起事故，刘泽松主张是在给方剑无偿帮工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方剑则认为刘泽松是在借用自己的车辆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存在帮工关系，后双方为赔偿款项的分担发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刘泽松遂于2014年12月18日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由方剑全额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费款15万元。
原判认为：刘泽松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时，忽视交通安全，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后，刘泽松、方剑与受害人余士元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赔偿协议，除刘泽松赔偿的90000元后，剩余赔偿款60000元，由刘泽松、方剑共同赔偿。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成立后，刘泽松已按协议全部履行赔偿义务。现刘泽松依据调解协议的约定，要求方剑承担部分赔偿费用，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但刘泽松要求方剑承担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结合本案实际，兼顾公平原则，对调解协议约定的双方共同赔偿的60000元部分，由车辆实际控制人刘泽松承担75%，方剑承担25%的责任较为合理。因此，刘泽松向方剑主张15万元追偿权，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剑支付原告刘泽松垫付的赔偿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刘泽松负担1328元，被告方剑负担322元。
刘泽松不服，以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叙述的事实顺序错误，刘泽松为自己取轮毂盖是在第一次为方剑送车后，而不是在第三次替方剑帮忙给客户送油后），曲解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协议本意是刘泽松与方剑两人共同赔偿15万元，而不是共同赔偿6万元），判决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方剑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叙明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有误，该调解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交强险12.5万元已由保险公司赔付给余士元（已付清）；二、刘泽松、方剑与余士元就共同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全部费用已达成协议，同意赔付余士元李宗寿死亡补偿费、残疾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整。该款扣除刘泽松已垫付的医药费、安葬费款，共计玖万元外，余额陆万元由刘泽松、方剑共同赔付，具体数额，双方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三、刘泽松保证在本协议签字之时先付2万元，余额4万元刘泽松保证在2015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另外，交通事故发生前，刘泽松取保险杠、取轮毂盖、送汽油这三件事的先后顺序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双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就顺序问题难以认定。其余事实，二审与一审认定一致。
在二审期间，刘泽松书面向本院陈述：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泽松已将原有的修车店低价转让，转让款用于支付赔偿费用。现刘泽松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生活没有着落，请求由方剑分担5万元赔偿款，其他的诉讼请求刘泽松自愿放弃。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既没有认定帮工，也没有认定借车，属事实不清，但一审判决中叙述了无偿帮工的事实，且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而该条的内容就是规定无偿帮工人在帮工中致人损害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方剑认可一审判决。因此，应认定本案中含有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刘泽松、方剑两人协议共同赔偿剩余的6万元的事实错误。因为，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调解协议书，是经刘泽松、方剑、余士元签字认可的，应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刘泽松、方剑、余士元具有约束力。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事实根据。该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刘泽松、方剑与余士元就共同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全部费用已达成协议，同意赔付余士元李宗寿死亡补偿费、残疾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整。医药费、安葬费9万元是刘泽松垫付的，而不是赔付的。故该9万元理应纳入刘泽松、方剑两人共同赔偿的范筹。调解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刘泽松与方剑分担15万元赔偿款的比例，事后双方就此亦未协商一致。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鉴于本案中含有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刘泽松对于损害发生负有过错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由刘泽松、方剑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7.5万元赔偿款。二审中，刘泽松书面请求由方剑分担5万元赔偿款，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方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泽松5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4950元，由上诉人刘泽松承担3300元，被上诉人方剑承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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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田洪山
审 判 员 肖昌全
代理审判员 盖景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覃晓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溃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