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初33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成忠泽，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生地贵州省毕节市，住贵州省毕节市。2015年7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荣，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玉龙，绰号阿龙，男，1980年4月4日出生，傣族，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2007年10月31日因犯诈骗罪，被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08年1月15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骆泽起、刘鸣钟，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大祥，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出生地四川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2015年8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承波，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6]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忠泽、沈玉龙、邓大祥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成忠泽、沈玉龙、邓大祥及辩护人徐荣、骆泽起、杨承波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5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成忠泽组织、安排被告人沈玉龙、邓大祥等人，以保货走私的方式，从云南省河口县山腰大沙滩、吊瓜地等处私开渡口走私越南大米入境至河口北火车站交给成忠泽发运至湖南、湖北、贵州等地。2015年7月2日成忠泽等人发往遵义南、永州东等地的5车皮走私大米被昆明市海关缉私局查获，后经昆明海关计核，该批大米共计净重299.548吨，偷逃税款401389.42元。其中查扣的沈玉龙走私大米117.64吨，偷逃税款157635.89元，邓大祥走私大米125.048吨，偷逃税款167562.5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称量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成忠泽、沈玉龙、邓大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指控事实，上列被告人无异议。成忠泽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成忠泽非货主，其仅负责国内运输，且并不明知指控的299.548吨大米均系走私大米，被告人成忠泽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能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其具有自首情节；沈玉龙及邓大祥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沈玉龙、邓大祥在本案中系从犯；各辩护人亦提出上列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三名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成忠泽安排被告人沈玉龙、邓大祥等人，以保货走私的方式，从云南省河口县山腰大沙滩、吊瓜地等处私开渡口走私越南大米入境至河口北火车站交给成忠泽发运至国内。2015年7月2日成忠泽等人发往遵义南、永州东等地的5车皮走私大米被昆明市海关缉私局查获，后经昆明海关计核，该批大米共计净重299.548吨，偷逃税款401389.42元。其中查扣的沈玉龙走私大米117.64吨，偷逃税款157635.89元，邓大祥走私大米125.048吨，偷逃税款167562.5元。
上述审理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昆明海关缉私局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抓获被告人经过：2015年7月3日，昆明海关缉私局根据线索，发现被告人成忠泽等人涉嫌走私大米随即立案侦查。同日，缉私局在红河州河口瑶族自治县抓获被告人成忠泽。2015年8月25日抓获被告人沈玉龙、邓大祥。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获现场照片及昆明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
（1）2015年7月3日7时，昆明海关缉私局对被告人成忠泽位于河口县的住宅进行搜查，依法扣押了涉案记账笔记本、过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云南善德物流有限公司）、货票等书证。其中黑色皮质账本记载有“日期：7月2日，车皮号3408672，到站三眼桥；车皮号3807617、3461628，到站遵义南；车皮号3424010，到站永州东；车皮号3311968，到站棠溪”以及备注栏备注有“嘎子过58T、60T、70T；阿某1过60T、60T”等内容。
（2）2015年8月25日17时，被告人沈玉龙、邓大祥到案后，昆明海关缉私局依法从二被告人身上扣押了手机、银行卡等物品；
（3）2015年7月9日至7月10日，昆明海关缉私局分别在广州铁路（集团）长沙货运中心永州物流车间、广州铁路（集团）棠溪站及佛山市南海广铁三眼桥粮食货场有限公司、贵州兴德商业储运有限公司等处查获了5个车皮的大米共计299.548吨。
3、昆明海关调取证据通知书、昆明铁路局从河口发往永州东、三眼桥、棠溪、遵义南的货票和货物运单证实：被告人成忠泽以云南善德物流有限公司为名通过铁路发运本案走私大米到永州、三眼桥、棠溪、遵义等地，涉及到的火车货票号分别为3311968、3424010、3408672、3461628、3807617。以上票号与成忠泽所记录账本（黑色皮制外壳）上记载的车皮号的信息相符。
4、昆明海关鉴定聘请书、云南千水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结论书，昆明海关称量、取样笔录、昆明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清单证实：经价格鉴定及偷逃税款计核，本案共计走私大米299.548吨，偷逃税款共计401389.42元，其中125.048吨走私大米，偷逃税款167562.5元；117.64吨走私大米，偷逃税款157635.89元。
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经被告人成忠泽对照片指认，指认了其发运走私大米的河口北站货场，并指出海关现场所查获大米的照片与其发运大米的外包装一致。被告人成忠泽对其用于记账的黑色皮质外壳账本和粉红色封面账本进行了指认；
（2）证人常某对其用于记账的黑色皮质外壳账本和粉红色封面账本进行了指认；
（3）被告人沈玉龙对其指挥车辆走私大米的现场，河口县山腰渡口村的南溪河边大沙滩渡口进行了指认；
（4）被告人邓大祥对其发运走私大米的装车现场铁路货运河口北站货场进行了指认。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证实：2015年7月2日，被告人成忠泽与被告人邓大祥、沈玉龙之间的钱款往来情况。
7、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刘某1证实：2015年4月底的时候，成忠泽说过他是在河口北火车站的代办，有营业执照，能帮忙通过火车发运货物，代办费大概1200元到1500元。5月份的时候我曾通过成忠泽发运过六个车皮从越南走私过来的大米。
经证人刘某1对不同人像照片混同辨认，辨认出成忠泽。
（2）证人袁某证实：曾通过成忠泽代为发运过从缅甸走私进来的大米，也通过成忠泽发运过从河口走私进来的越南大米，但数量不多，他给成忠泽代为发运大米的代办费为600元一个车皮。
（3）证人常某证实：成忠泽是他舅舅，在河口北火车站做物流。他从2005年3月底开始帮成忠泽干活。他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以成忠泽开办的云南善德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去铁路部门拿货票或者报火车皮计划发运大米，同时他还帮成忠泽记账，主要记录车皮号、运费等内容，成忠泽每个月给他三千元的报酬。这些大米他听说是从山腰、坝洒等地偷渡过来，有部份大米也会从海关货场拉过来。成忠泽黑色皮质外壳账本上记录的7月2日车皮号为“3807617、3461628、3408672”发运到三眼桥、遵义南的运送的都是大米，车皮是“阿某2”要的，但大米的货主不知道是谁。上述车皮拿到后，他就联系了“阿某1”和“嘎子”，并把车皮号给“阿某1”、“嘎子”，他们就自己将大米运到相应的车皮去装货。另7月2日记录的车皮号为“3424010、3311968”发运到永州东某溪的也是大米，但这些大米是“张”和“雷”的，大米来源他不清楚，这些大米也是他们自己装上火车。
经证人常某对不同人像照片混同辨认，辨认出“阿某1”就是沈玉龙，辨认出“嘎子”就是邓大祥。
（4）证人马某证实：“嘎子”即邓大祥，是在河口北火车站做走私大米的，这些走私的大米都是由越南人安排船只从山腰码头这里拉运到中国境内，然后又用农用车拉到河口火车站再发运出去。
（5）证人成某证实：成忠泽是他堂弟，成忠泽是在河口火车站装车皮，拉运的都是大米，但这些大米他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成忠泽也没有告诉过他。
（6）证人刘某2、谢某,4证实：他们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广铁三眼桥粮食货场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是负责接收和装卸火车站运输来的货物，并通知收货人取货。2015年7月8日火车皮号为3408672的货是大米，从云南河口运来，共有58吨。该车皮的发货人是云南善德物流有限公司，提货人只是预留了一个电话，他们不知道货主是谁。
（5）证人张某证实：他在广州市银凤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是在棠溪铁路货场装卸货物并通知收货人同时还做运输代理，车皮号3311968的货也是他们公司接收的，这批货是大米，是从河口北发运来的共60吨。发货人是云南善德物流有限公司。收货人只预留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货主是谁。
8、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成忠泽供述：2014年初，他成立了云南善德物流有限公司做物流生意，经营普通货物运输、信息配载、粮食销售等项目。2015年过完年后他就到了河口，从河口把大米发运到湖南邵东、重庆南、岳阳南、湖北等地。每个车皮收手续费600元至1000元。2015年7月2日，他从河口北车站发往永州东、遵义南、三眼桥、棠溪的大米共有十四个车皮，每个车皮58吨至60吨，都是以善德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发运的车皮，这些大米都是走私来的越南大米，从河口河边过来。其中车皮号3408672发往三眼桥，车皮号3807617、3461628发往遵义南，车皮号3424010发往永州东，车皮号3311968发往棠溪。这几个车皮上的大米分别是“阿某2”、“张”、“阿某1”的，具体车皮是谁的登记在黑色皮质外壳账本里。“阿某2”的货是邓大祥和沈玉龙帮忙从河口山腰这边走私过来，邓大祥、沈玉龙当天发运的具体数量也登记在黑色皮质外壳账本上。他把“阿某2”要走私入境大米的信息转告邓大祥、沈玉龙，具体走私地点和走私过货的方式由邓大祥和沈玉龙自己联系和决定，他们将走私入境大米用小货车倒短到火车站后就联系他，并告诉大米的吨位，他就将车皮号告诉他们由他们去装车。
经被告人成忠泽辨认，辨认出邓大祥、沈玉龙。
（2）沈玉龙供述：2015年4月份，他就帮成忠泽和叫“罗某”即姓“罗”的男人接货，成忠泽具体负责什么不知道，他只是接完货后把吨数、倒短小车的车牌、联系电话用手机短信发给成忠泽。到了6月份，成忠泽让他做保货，每吨支付给他360元，这笔款支付完码头费、搬运费、倒短小车的运费后，剩余就是利润，大概每吨70元至80元。7月2日他帮成忠泽发出的两个车皮（车皮号3311968、3461628），是成忠泽6月30日联系他，让他找了6、7辆农用小车到山腰大沙滩私开渡口接大米，越南方将大米搬到小车上，小车驾驶员就把大米拉到河口火车站。他就把驾驶员、车辆信息以及所拉大米的吨数告诉成忠泽和常某等人。事后，他会找成忠泽把码头费、搬运费、小车运费结清。邓大祥他认识，也是帮成忠泽过货的。
经被告人沈玉龙对不同人像照片混同辨认，辨认出成忠泽、邓大祥、常某。
（3）邓大祥供述：2015年4月份的时候，成忠泽叫他帮忙从码头过点大米到火车站，按260元一吨付报酬，具体来说就是他从河口的山腰“吊瓜”地码头帮成忠泽接越南人从南溪河用船拉过来的走私越南大米，然后用倒短小货车或拖拉机将大米拉到河口北火车站联系成忠泽的侄儿子“小常”，由“小常”的侄儿子发车皮。大米在路上被查由他赔成忠泽货款。倒短的小货车是一个叫“张全国”的人找来的，他在河口北火车站接大米。倒短的车费和搬运费由他和“张全国”垫付，然后再找成忠泽结算。成忠泽发运大米是用善德公司和金源公司的名义。2015年7月1日帮成忠泽保货发运了两个车皮（车皮号为3807617、3408672）的大米，这些大米也是在河口山腰的“吊瓜地”码头接来的货。其中一个车皮的大米是黄色袋子、另一个车皮是白袋子，包装上没有字。他认识沈玉龙，也是帮别人过货的。
经被告人邓大祥对不同人像照片混同辨认，辨认出成忠泽、沈玉龙、常某。
9、户口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自然情况以及被告人沈玉龙的前科情况。
针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本案各被告人均无异议，各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价格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报告中采取取中间价的方法，鉴定价格过高。被告人沈玉龙的辩护人当庭向法院出示一份桥头苗族壮族乡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欲证实被告人沈玉龙为四级残疾人。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以及提交的新证据，公诉机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价格鉴定当中取均价系价格鉴定中普遍采用的方式，并无不当，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明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海关委托的价格鉴定机构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辩护人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质证主张，故公诉机关出示的价格鉴定应予以采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其他证据亦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确认采证。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成忠泽、沈玉龙、邓大祥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明知系走私大米仍帮助运输并牟取非法利益，且偷逃应缴税额较大，上列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本院认为，上列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应对共同参与部分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成忠泽纠合被告人邓大祥、沈玉龙为越南籍走私人转运大米，并向邓大祥、沈玉龙支付相应报酬，系主犯；被告人邓大祥、沈玉龙起到承运的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沈玉龙、邓大祥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成忠泽的辩护人所提成忠泽不知指控所走私的大米均系走私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成忠泽的辩护人所提成忠泽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注意。综上，本院将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给予其罪罚相当的判处。
本院为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走私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成忠泽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4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沈玉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邓大祥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7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四、依法扣押的走私大米共计299.548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彭亚一
审判员 程思进
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