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方发荣，男，汉族，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刚，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浩，男，汉族，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渝伟，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方发荣因与被申请人张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6民终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方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赖德刚，张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宋渝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发荣申请再审称：1.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7年9月7日其与张浩确认形成结算汇总表，证明其向张浩借款共计500万元，并先后向张浩归还本金及利息912万元；2.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4.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银行转款凭证等，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请求：1.撤销（2017）川06民终114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浩承担；3.判令张浩立即返还其超付款额310.47万元及利息208.76万元。张浩辩称：1.方发荣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范围，属新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再审范围；2.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十三种情形，其与方发荣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2013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方发荣对协议本身存在异议但未在一年内行使权利，属对自己权利的放弃；3.2017年9月7日其与方发荣的对账结算仅为双方经济往来中的一部分，并非最终数据；4.方发荣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时间超过举证期，且不符合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原审法院未支持申请人的该请求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方发荣的再审请求。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方发荣偿还其借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3835.62元，合计1143835.62元（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协议约定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18日止，其后利息按法院判决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交通费由方发荣承担。方发荣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浩返还其227.5万元；2．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张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浩提交的协议一份，证明：2013年5月9日，张浩、方发荣签订协议，约定：鉴于方发荣和曾某共同向张浩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方发荣向张浩偿还借款100万元，剩余的100万元由张浩向曾某追偿；2．张浩不向方发荣收取还款的资金利息；3．方发荣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向张浩偿还100万元，如方发荣未按时偿还，则应按5%计息等。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方发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浩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若未在本判决确定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方发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545.00元，由方发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方发荣负担。方发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浩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浩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方发荣与张浩均认可方发荣向张浩借款并交付的事实，故方发荣与张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方发荣称借500万元，已还727.5万元。虽然张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本金数额，但由于本案借款时间较长，期间存在方发荣陆续在还款的情况，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借款本金数额。2013年5月9日，方发荣与张浩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方发荣对于尚欠款项200万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应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根据该协议，能够确定方发荣尚欠张浩100万元款项的事实。方发荣称2013年5月9日双方并没有对账，该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对此，方发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2013年5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方发荣应当向张浩偿还借款1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到庭后，被告同意口头答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当即开庭审理；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提交答辩状的期限和开庭的具体日期告知各方当事人，并向当事人说明逾期举证以及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由各方当事人在笔录和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上签名或者捺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要求书面答辩，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方发荣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方发荣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本院要求张浩提供2013年5月9日借款200万元的银行凭证、2013年5月9日跟方发荣结算的结算单、结算说明及结算会计人姓名、提供2010年2月2日至2013年5月9日转到方发荣农行账号所有银行转款凭证；并核实方发荣向张浩还款的证据；向本院提交“通话记录”。对方发荣的以上申请及证据，张浩表示超过举证期，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方发荣的上述申请，不属于本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对以上申请不予准许。“通话记录”不能确定通话双方的身份，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方发荣承担。再审中，方发荣提交了《方发荣与张浩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及银行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还款明细、收条等附件、现金日记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分别为2010年绵新信企借字第3010097号、2011年绵新信企借字第3010015号）、曾某收入明细，并申请证人卢某、徐某、周某、余某、张某到庭作证，还提交了原审提交过的证据。张浩提交了2010年1月30日应收款账册复印件一页、2009年12月30日信用社取、转款记录复印件一份、结算汇总表的附件《情况说明》，并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原审提交过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双方申请的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询。证人卢某陈述：我是2009年9月到2010年4月在公司担任会计，对来往的账大概清楚。2010年1月30日借款200万是我写的，当时曾总（曾某）让我做的，没有见过凭证，也没有开过收据，他只说是外地借款。后来移交的时候好像跟方发荣汇报过，我说这200万账做了，没有看到手续。证人徐某、周某、余某陈述：跟方发荣和曾某的公司有过合作，后来都是方发荣在偿还债务，没有见过曾某。证人张某陈述：受方发荣公司雇用，方发荣和曾某都是老板，曾某走后，是方发荣在付劳务费。证人曾某陈述：我是张浩的前妹夫，2013年离婚。当时借款应该是700万，长期借款是600万，2010年前有200万借款，100万现金，100万转款。100万现金是在好望角宾馆拿到公司的，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和方发荣一起去拿的，用在什么地方记不清楚。这账上的200万，有凭证，所有的票据拿出来，总共是690多万，都交给下一个出纳了，是办了移交手续的，交给卢会计的。卢会计做的账必须给方发荣签字。都支付过利息。2009年期间我担任过公司出纳。2011年2月1日前后有64.5万元的现金借款是给民工发了工资，剩下的我们一人拿了一部分在公司花费了。还的160万中，有50万是本金，45.5万是利息，剩下的64.5万现金被方发荣拿走了。2013年签协议时，方发荣说不愿意一个人承担，所以我们每个人承担1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100万元转款是方发荣提的，我没有到银行去。我跟方发荣之间还没有清算。对外向张浩借款都是共同借款。对于方发荣原审提交的证据，张浩坚持原来的质证意见，对再审提交的结算汇总表及附件，在庭前质证时无异议，但在庭审时对其中的金额有异议，认为当时时间仓促，只结算了部分往来资金，不是全部，借款不只600万元，应为700万元，方发荣还款也不是912万元，应为758.5万元，所以该结算汇总表上的金额不应采信，而应依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账册和曾某收入明细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张浩原审提交的证据，方发荣坚持原来的质证意见，对再审提交的证据，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证据效力；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汇总表及其附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账册、曾某收入明细，以及卢某、曾某证言，均符合证据要求，可纳入本案证据审查，其证明力综合予以分析判断，其余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卢某的证言不能证明2010年1月30日记载的200万元借款来源，但能够证明该笔借款与曾某有关。曾某与张浩、方发荣均有利害关系，其关于共同借款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性。根据结算汇总表及《情况说明》，双方都对借、还款金额存在争议，经过庭审，结合曾某证言、结算汇总表附件费用报销单和张浩陈述，双方无争议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有争议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无争议的还款金额为758.5万元，有争议的还款金额为153.5万元。综合前述采信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方发荣因承揽工程所需，多次向张浩借款，并陆续还款。双方约定了利息。方发荣最后一次借款时间为2010年4月14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期间，曾某曾与方发荣合伙，后离开，双方未结算。曾某是方发荣同学，当时亦系张浩妹夫，2013年，曾某与张浩之妹离婚。2013年5月9日，张浩、方发荣签订协议，约定：鉴于方发荣和曾某共同向张浩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方发荣向张浩偿还借款100万元，剩余的100万元由张浩向曾某追偿；2．张浩不向方发荣收取还款的资金利息；3．方发荣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向张浩偿还100万元，如方发荣未按时偿还，则应按5%计息等。2016年11月18日，张浩提起诉讼，方发荣随后提起反诉。2017年9月7日，方发荣与张浩共同确认形成《方发荣与张浩结算汇总表》，载明：1．双方均确认张浩借给方发荣的现金共计500万元无误；2．双方对另外一笔方发荣向张浩借款100万元存在分歧，由双方自今日起各自核查，核实后再做确认；3．截止2017年9月7日结算日止，方发荣共计支付张浩本金及利息912万元；4．待查的100万元借款，如果查实方发荣已收到该笔借款，则方发荣共计向张浩借款600万元，否则由双方分别举证证明各自的主张。同日，张浩、方发荣、曾某共同确认《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1月31日，绵竹市新市镇瑞鑫琉璃瓦厂通过新市镇信用社转入绵阳市安州区兴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60万元，该款用途为方发荣委托绵竹市新市镇琉璃瓦厂偿还张浩个人借款，对该笔款项的收支明细，存在如下分歧：张浩：该笔借款中仅有95.5万元用于偿还方发荣向张浩的私人借款，另外64.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由方发荣和曾某共同拿走；方发荣：张浩所称的64.5万元，我并不清楚，是曾某个人领走的；曾某：张浩所称的64.5万元，是我和方发荣一起到张浩公司拿走的，我放到方发荣车上，该款入了我和方发荣合伙的公司的账上，方发荣在春节期间已经使用了。本院认为，本案再审范围为一审时双方所提诉请，方发荣的再审请求不能超出反诉范围，对其超出部分，可作为抗辩主张纳入审理范围。张浩所称方发荣再审请求超出一审范围故而不应纳入审理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结算汇总表及其附件能否推翻协议的约定。分析如下：第一，方发荣与张浩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由于资金往来次数多，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借、还款金额。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一般而言，该协议应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除非有证据推翻。协议签订后，如一方认为债权债务协议订立时存在意思表示瑕疵，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变更或撤销。本案中，方发荣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亦未在法定期间向人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表明其已对该权利予以处分。本案一、二审中，方发荣提出签订协议时受到张浩胁迫等抗辩理由，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其抗辩不能成立。由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债权债务渊源清楚，应为有效，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得以确定。第二，结算汇总表及其附件，系双方在原判生效后共同签字确认，应为再审新证据。通过审查所有附件，可知结算汇总表并非孤件，其所欲明确的借、还款金额并未明确，亦未对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予以变更。从性质上讲，这只是双方在签订协议后的对账行为。方发荣称，结算汇总表才是结算，签订协议时并没有结算，所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原判作出“该协议应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之论断系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思维推定，并非据本案证据认定的事实，协议具有了结双方前期借款的作用，与结算功能相当，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彼此信任，且有条件对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予以明确，这种推定并无不当。结算汇总表及其附件虽能证明双方在协议签订后还有对账行为，但没有直接确定借、还款金额，亦未重新设置债权债务，故不足以否定协议对借贷双方债权债务的约定。第三，协议约定的方发荣债务并未消除，方发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还款已超过借款本息，其要求张浩返还多付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方发荣称，关于借款本息的事实应由张浩举证，张浩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息，所以不能支持张浩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异议，在此基础上，协议能够证明基于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易言之，张浩的举证能够达到支持其主张的目的，原判依协议认定本案事实，并支持张浩诉讼请求、驳回方发荣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曾某以证人身份出庭认可了共同借款的事实，在曾某离开以后，方发荣独自承担着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由于协议对本案所涉债务作了明确划分，张浩可以选择只起诉方发荣一人。方发荣主张曾某应对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负责，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方发荣可另寻他途救济。综上，方发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川06民终114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方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洲海审 判 员 周 静审 判 员 张时春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雪梅书 记 员 付雅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