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选聘。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培培。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柯菲，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光富，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雪峰。
原审原告：杭州众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选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柯菲，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选聘、卢培培与被上诉人李桂阳、邬雪峰、原审被告杭州众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用汽车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泗商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众用汽车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7月6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为汤某、邬雪峰，法定代表人为邬雪峰。2009年6月24日，李桂阳分别与邬雪峰、汤某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邬雪峰持有的众用汽车公司30%股权及汤某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李桂阳，众用汽车公司并于同日召开股东会同意该股权转让。至此，李桂阳持有该公司70%股权，邬雪峰持有该公司30%股权。2009年7月8日，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经核准变更，股东为邬雪峰、李桂阳，法定代表人为李桂阳。2011年3月30日，李桂阳（甲方）、邬雪峰（乙方）、徐选聘（丙方）、案外人王某（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股权转让：1、公司股东甲方原持有公司70%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拥有公司70%的股份转让给丙方；公司股东乙方30%股权，乙方同意将其拥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2、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股东的持股情况：徐选聘持有公司50%股权；王某持有公司50%股权。二、转让标的及价款支付：1、甲、乙、丙、丁四方一致确定上述股权（包括公司的有形无形资产）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3万元。甲乙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按比例处理。先预付定金5万元整，余款48万元整待公司押金与预收项清算交接及公司过户完毕后付清扣除相应的款项后的尾款。2、上述转让款在甲、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条件后二日内支付。3、甲乙方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4、甲乙方保证，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如还有对外担保、应付款、税收等有甲乙方连带承担支付责任，与丙、丁方无关。四方确定，在2011年3月30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五、其他约定事项：1、在股权转让前，甲乙方负责将公司的全部挂靠车辆及134辆原车主的车辆押金必须全部移交给丙、丁双方。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甲、乙双方收至2011年3月底止，2011年4月起归丙、丁双方收取。2、在股权转让前，上述134辆车已经发生并且公司已知道的违法违纪或已经发生还不知道的损失和重大及死亡事故全部由甲、乙方负责承担，丙、丁方在以公司名义承担上述损失后，可以作为原告向甲、乙双方追偿……”。就以上股权转让事宜，李桂阳与徐选聘、邬雪峰与王某之间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李桂阳将众用汽车公司70%的21万元股权转让给徐选聘，邬雪峰将众用汽车公司30%的9万元股权转让给王某，股权转让的基准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协议另约定“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2011年3月30日，众用汽车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众用汽车公司的股东为王某、徐选聘，法定代表人为徐选聘。2012年8月28日，众用汽车公司增资扩股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卢培培持有公司30%股权，王某持有30%股权，徐选聘持有公司40%股权。2012年9月27日，王某分别与徐选聘、卢培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王某将众用汽车公司20%的100万元股权转让给徐选聘、将10%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卢培培，并于2012年9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徐选聘持有众用汽车公司60%股权，卢培培持有40%股权。另查明，2008年3月13日，案外人郭某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挂靠于众用汽车公司的浙A×××××号货车，在留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园路路口处，因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而与同向前方遇红灯停车等候的浙A×××××号货车尾随相撞，造成浙A×××××号车内乘员薛某、张某当场死亡、郭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两死者家属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郭某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分别于2008年8月12日作出（2008）杭西民三初字第777号、77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郭某赔偿薛某家属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共计467051元、赔偿张某家属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共计190193元；由郭某分别承担案件受理费6819元、3613元，众用汽车公司就郭某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郭某、众用汽车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08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杭西执字第1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郭某、众用汽车公司银行存款473957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09年9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杭西执字第1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郭某、众用汽车公司银行存款192946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3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裁定书，扣划众用汽车公司执行款共计398666元。徐选聘、卢培培、众用汽车公司以李桂阳、邬雪峰转让股权时隐瞒众用汽车公司因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其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卢培培、众用汽车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卢培培主张其起诉依据为王某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其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就此，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原告应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卢培培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通过受让原股东王某的股权而成为众用汽车公司的股东，而本案系徐选聘、王某与李桂阳、邬雪峰因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卢培培与此并无利害关系，且原告的主体资格也不能通过授权委托方式取得，卢培培无权就本案争议起诉。同理，本案系股东间因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纠纷，众用汽车公司亦无权基于追偿法律关系向原股东主张权利。关于徐选聘、卢培培、众用汽车公司主张的追偿权问题。因众用汽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徐选聘、王某与李桂阳、邬雪峰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3月30日签订了四份内容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日期在后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庭审中亦表示已按后两份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因此应以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在股权转让前，上述134辆车已经发生并且公司已知道的违法违纪或已经发生还不知道的损失和重大及死亡事故全部由甲、乙方负责承担，丙、丁方在以公司名义承担上述损失后，可以作为原告向甲、乙双方追偿”，该约定系股权转让的双方当事人对于众用汽车公司在股东变更前的所涉债务在出让及受让股权的股东之间由哪一方承担的约定，该约定是将公司应享有的权利让与了受让股权的股东，因公司未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章认可，故该条款损害了公司利益，徐选聘、卢培培作为公司股东无权依据该约定行使本应由公司行使的权利。此外，众用汽车公司被原审法院扣划的案涉执行款，虽系转让公司股权之前众用汽车公司挂靠的车辆发生事故所产生，但该执行款并不是众用汽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而系众用汽车公司为事故中肇事司机郭某应承担的赔偿款而承担的连带责任。众用汽车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郭某进行追偿，在众用汽车公司向郭某追偿前并不能确定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徐选聘、卢培培、众用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邬雪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本案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选聘、卢培培、众用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徐选聘、卢培培、众用汽车公司负担。
宣判后，徐选聘、卢培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不当。徐选聘、卢培培一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基础事实是与邬雪峰、李桂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要求其承担股权转让前遗漏的债务，即对该股权转让中的瑕疵责任进行诉讼，系典型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追偿权纠纷是指担保责任或合伙债务两类纠纷，如众用汽车公司根据车辆挂靠协议、判决及执行清单等向肇事车辆的挂靠人员主张，则为追偿权纠纷。二、原审法院对2011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以日期在后的2011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说明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但同时又认为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因公司未在协议上签章认可，而该条款损害了公司利益，故徐选聘、卢培培无权行使本应由公司行使的权利，该认定不当。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内容可见，该股权转让基准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前公司净资产或所有者权益为53万元。2.协议通过对股权转让前公司发生的因车辆经营造成的事故及损失由谁承担目的是为了确定所有者权益所含的负债范围。在基准日前的负债如有遗漏，则会影响当期所有者权益的金额或净资产数据，即股权转让价格。3.如（2008）杭西民三初字第777、7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众用汽车公司应负债务，在资产负债表中对该会有负债披露或体现，则2011年3月30日前负债应增加398666元，真实的所有者权益减为131334元，相应股权转让款应调整为131334元。4.2012年8月28日，徐选聘、卢培培作为众用汽车公司5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的出资人，在实际认缴500万元注册资本时，已弥补了2011年3月30日前所有者权益的亏损。由此可见，邬雪峰、李桂阳多取得股权转让款398666元，损害了受让方的利益。三、原审法院认定卢培培无诉讼主体资格属认定不当。卢培培系众用汽车公司持股40%的股东，其股权于2008年8月、9月在公司增资扩股时认缴出资及从王某处转让所得。2013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根据（2008）杭西民三初字第777号、77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众用汽车公司398666元款项，此时公司股东为徐选聘、卢培培。该执行实际损害的是此时公司股东徐选聘、卢培培的所有者权益，而非王某的所有者权益。王某以转让方式退出股权，原股东权利义务均由受让人徐选聘、卢培培享有与承担，王某与卢培培之间就主张损失求偿权由卢培培行使已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卢培培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四、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众用汽车公司为郭某承担398666元连带责任，在向郭某追偿前并不能确定公司的实际损失，该认定不当。1.众用汽车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客观发生，郭某无实际履行能力，追偿权无法从郭某处实现。2.合同约定的追偿条件已成就。3.众用汽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的追偿权与股权交易损失追偿权，并无禁止性或法定选择性规定，徐选聘、卢培培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之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如邬雪峰、李桂阳认为众用汽车公司可向郭某主张追偿权弥补损失，则作为众用汽车公司的股东，徐选聘、卢培培愿意将追偿权转让给邬雪峰、李桂阳。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系双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项产生的合同之债，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规定。2.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不当，徐选聘、卢培培已经向法院提交有关公司在2013年11月承担2008年重大事故损失398666元的书证及邬雪峰、李桂阳应承担损失的合同依据，不存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不能举证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法条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李桂阳、邬雪峰向徐选聘、卢培培给付39866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1日，此后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李桂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徐选聘、卢培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徐选聘、卢培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不当，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经过二次庭审查明，徐选聘、卢培培诉请的权利基础，是基于在2008年案外人郭某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挂靠于众用汽车公司的浙A×××××号货车，在留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园路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员薛某、张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两死者家属诉至法院，要求郭某赔偿损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12日分别作出（2008）杭西民三初字第777号、77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郭某赔偿薛某家属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共计467051元、赔偿张某家属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共计191093元，由郭某分别承担案件受理费6819元、3613元，众用汽车公司就郭某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郭某、众用汽车公司未履行判决决定的义务。为此，在2008年10月12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郭某、众用汽车公司相应的银行存款。后在2013年11月14日，西湖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及裁定，划扣众用汽车公司执行款共计398666元。基于以上事实，针对398666元款项所产生的权利基础，非常明显地属于一个追偿法律关系，且享有追偿权的权利人为众用汽车公司，负有清偿义务的义务人为郭某。第二，本案经过二次起诉，徐选聘、卢培培二次主张的均是以追偿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即其对于涉案争议的398666元款项是基于连带责任而产生的追偿法律关系是明确清楚的，系法定的连带责任之债。何况，徐选聘、卢培培对众用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而被执行的398666元款项并不享有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徐选聘、卢培培的陈述与主张，认定本案依法属于追偿权纠纷，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原审法院对2011年3月30日的《股转转让协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准确。1.双方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协议的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及交易相对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资本保持和财产独立的基本原则。2.本案涉及的在2008年3月发生事故的浙A×××××号货车，徐选聘、卢培培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在约定的134辆之中，在一审中，徐选聘、卢培培两次起诉，认为并主张股权转让时存在交付该车辆的情况，当时一审庭审时法庭均要求其在一定期限内提交车辆登记证及车辆挂靠合同以及交纳挂靠费等资料以证明其主张，但徐选聘、卢培培均未予提供。3.根据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余款48万元整待公司押金与预收款清算交接及公司过户完毕后付清扣除相应的款项后的尾款”、“上述转让款在甲乙方履行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条件后的二日内支付”。同时，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双方均一致确认转让款已付清。这一事实足以表明一是李桂阳、邬雪峰已经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二是李桂阳、邬雪峰已完成清算交接并过户完毕；三是所有涉及交接的车辆资料如车辆登记证、挂靠合同、缴费凭证等均已移交给受让方。这一事实，徐选聘、卢培培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如果浙A×××××号货车在134辆车辆之内的，则受让方应当持有该车辆的车辆登记证及挂靠合同、缴费凭证等相关资料。然而，徐选聘、卢培培均不能提供该类证据资料予以证明，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徐选聘、卢培培主张的涉案车辆根本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内所约定的车辆。事实上，涉案事故车辆并不在134辆车辆之内，即事实上浙A×××××号货车因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与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无任何关联性。4.本案所涉案款项，如前所述，系因连带责任而产生的权利，即追偿权，属于众用汽车公司所享有，并不属于公司股东，公司股东无权对该款项主张任何权利，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丙、丁方在以公司名义承担上述损失后，可以作为原告向甲乙双方追偿”，这一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理由如下：1.该约定违反公司独立财产制的基本原则，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财产独立作为公司的法律人格要素，构成了公司独立责任的依据与物质基础，并据以维护交易安全。公司的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包括公司股东同样不得侵犯公司的财产。作为公司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其享有的权利是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2.在本案中，众用汽车公司因连带责任代为郭某清偿债务后，享有追偿权的权利人是众用汽车公司，而非公司的股东。3.如果允许股东以个人名义行使、处分公司财产，势必破坏和违反了公司的独立财产制度的法律规定，导致公司财产的转移和减少，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及交易相对人利益。据此，根据《公司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约定条款严重损害了公司和公司债权人、交易相对人的利益，违法了公司财产独立原则，依法属于无效。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邬雪峰、李桂阳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属性和效力认知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三、本案卢培培并非权利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徐选聘、卢培培诉请的代偿款项是众用汽车公司基于2008年因交通事故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在当时的案件中赔偿义务人是郭某，连带责任人是众用汽车公司。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基于连带责任为赔偿义务人清偿债务后，享有向主债务人即赔偿义务人追偿的权利，该追偿权是法定的，属于众用汽车公司所有，依法应由众用汽车公司向赔偿义务人郭某追偿，而非向邬雪峰、李桂阳追偿。故众用汽车公司应当向赔偿义务人郭某追偿。然而，众用汽车公司却以与郭某的代偿款纠纷为由，而向邬雪峰、李桂阳提出所谓的追偿是错误的，于法无据。2、徐选聘、卢培培，并非本案代偿款项的权利人，依法对代偿款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股东，是基于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具体体现为对公司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但是，股东与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不同主体，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利和民事权利。公司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侵吞公司的财产并据为已有。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对赔偿义务人郭某所负连带责任的是众用汽车公司，作为股东并非该款项的权利人，无权对该款项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徐选聘、卢培培以取得原股东王某的授权为由提出追偿的主张，于法无据。首先，公司股东对公司对外的债权并非权利主体，而且该“授权书”违反法律规定，根本不能以授权的方式取得原告或者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委托授权，仅能以本人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原告（诉讼主体）的主体是法定的，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而不是通过授权取得的。即使卢培培得到真实合法的授权，也仅是一委托代理人而已，故卢陪陪完全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认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准确。四、众用汽车公司追偿权利依然存在，权利并未丧失，众用汽车公司的权利实际并未受到损害。1.基于在2008年3月，案外人郭某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挂靠于众用汽车公司的浙A×××××号货车，在留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园路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众用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依法向债务人郭某追偿，其实际权利依然存在。2.至于众用汽车公司至今未向债务人郭某行使追偿权，系公司自身的意思表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其未积极行使追偿权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针对本案的一审判决，涉及本案争议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即众用汽车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起上诉，其对一审判决以其行为予以认可。综上，涉及本案因杭州众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而被法院划扣执行案款398666元而引起的纠纷，徐选聘、卢培培于2014年诉至法院经审理开庭后自行撤诉，后在2015年4月再次提起诉讼，在其明知该款项权利人依法属于众用汽车公司的情况下而多次诉讼，该行为明显属于其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根据本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李桂阳在转让股权后依法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更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李桂阳并非是适格的被告。同时，徐选聘、卢培培对涉案争议款项并非权利人，故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不享有追偿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选聘、卢培培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邬雪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众用汽车公司同意上诉人徐选聘、卢培培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徐选聘、卢培培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卢培培的原告主体身份，卢培培作为新的股东权利转让是合法的。
被上诉人李桂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于协议书上签字是否是王某本人所签有异议且协议书也没有落款时间。在关联性方面，三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就合法性方面，三人都有利害关系，三人形成的协议的均存在利害关系因而影响合法性，且王某是徐选聘的妻子，利害关系非常明显。
被上诉人邬雪峰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众用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徐选聘、卢培培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卢培培与众用汽车公司是否可以作为适格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本案徐选聘、卢培培以及众用汽车公司依据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条款规定而提起的追偿权纠纷诉讼，而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并不包括卢培培与众用汽车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卢培培与众用汽车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本案徐选聘是否可以主张追偿权的问题，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项内容约定为：“在股权转让前，上述134辆车已经发生并且公司已知道的违法违纪或已经发生还不知道的损失和重大及死亡事故全部由甲、乙方负责承担，丙、丁方在以公司名义承担上述损失后，可以作为原告向甲、乙双方追偿”，由该约定可知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要确定发生事故损失的车辆包括在134辆车辆内。而本案徐选聘未能举证证明车牌号为浙A×××××号货车系属于协议所指134辆中的车辆，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徐选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徐选聘、卢培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878元，由上诉人徐选聘、卢培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