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俊，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杜洪炜、李彬，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国桓，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带，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营，住广州市花都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世良，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俊因与被上诉人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8日，王成俊、邝国桓、李泽营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邝国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成俊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从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邝国桓、李泽营为保证邝国桓按期还款提供宋玉带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路3号403房、605房做抵押，李泽营作为邝国桓保证人，在邝国桓在约定期限内尚未归还借款的，由李泽营代邝国桓偿还借款，偿还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并约定若邝国桓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承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该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邝国桓对利息的给付义务。《协议书》签订后，邝国桓、李泽营分别作为借款人和保证人签署《借据》交王成俊收执，该《借据》确认收取借款账户为邝国桓名下账户，并明确了借款利息每月75000元。后王成俊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8月29日向邝国桓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及150万元，王成俊并取得宋玉带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路3号403房、605房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王成俊主张邝国桓向其借款后，依约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但本金一直未还，后因要求邝国桓、李泽营、宋玉带还款未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邝国桓与宋玉带于1994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4日，王成俊就与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王成俊为此支付律师费137000元，并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两张予以证明。上诉人王成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邝国桓向王成俊清偿借款2500000元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暂计1000元）；2、邝国桓向王成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邝国桓向王成俊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37000元；4、王成俊对邝国桓用于借款抵押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路3号403房、605房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5、宋玉带、李泽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诉讼费用由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王成俊、邝国桓、李泽营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王成俊主张合同签订后，已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8月29日向邝国桓转账出借合计250万元，并提供有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因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对王成俊所举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也没有其他影响证明效力的因素，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邝国桓向王成俊借款后，应依约予以偿还。现根据王成俊的主张及确认，邝国桓仅支付截至2015年3月份的利息，本金及剩余利息未予偿还，邝国桓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王成俊诉请邝国桓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以2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成俊诉请邝国桓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律师费损失137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约定王成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邝国桓承担，并明确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邝国桓对利息的给付义务，但上述约定实质为邝国桓因违约还款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案件双方借贷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利率的标准依法不能超过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在原审法院已支持王成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已相当于因邝国桓违约所造成王成俊的损失，在此基础上，王成俊诉请邝国桓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律师费损失137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宋玉带提供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路3号403房、605房的房产作为物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王成俊诉请就上述房产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宋玉带与邝国桓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宋玉带提供其名下的房产为借款进行担保，故王成俊主张宋玉带对借款知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邝国桓、宋玉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债务为邝国桓、宋玉带夫妻共同债务，故宋玉带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宋玉带仅提供物的担保，并非保证人，王成俊诉请宋玉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泽营作为保证人与王成俊约定邝国桓未按期归还借款的，由其代为偿还借款，依法应视为李泽营对邝国桓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王成俊诉请李泽营对上述邝国桓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邝国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25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5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王成俊；二、宋玉带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李泽营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王成俊对宋玉带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路3号403房、605房的房产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债务范围内有权优先受偿；五、驳回王成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2元，由王成俊负担12714元，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负担3238元。原审法院判后，王成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王成俊与被上诉人邝国桓及被上诉人李泽营在借款《协议书》第六点中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违约的逾期未清偿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00万，且该违约金不影响利息给付”。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未超过本金30％属于法律允许和保护范围，双方借款本金为250万元，因而50万元的违约金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受保护。另《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位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本案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自治的体现。法院审理时应该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且该约定也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然，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既违背了协议约定，剥夺了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自愿原则”，又没有合法合理的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邝国桓及被上诉人李泽营在借款《协议书》第四、五点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邝国桓和李泽营承担。1、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且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该约定具有法律效力；2、该律师费实际已发生，属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原审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由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8月4日，金额共为137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两张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3、该律师费支付标准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及司法局联合颁发的(粤价【2006】298号)文件的规定；4、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法律是明确规定债务人及担保人应该赔偿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结合本案，律师费是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依法于理应予以支持。5．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此也没有提出任何抗辩。若按原审法院的认定，债务人违约成本基本为零，这就是告知社会广大的其他债务人可以零成本违约。综上，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邝国桓按合同约定赔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37000元，宋玉带和李泽营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邝国桓、李泽营、宋玉带承担。被上诉人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成俊、邝国桓、李泽营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邝国桓所提供担保物的担保范围包括王成俊为实现本协议项下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同时约定李泽营的保证责任范围包括王成俊为实现本协议项下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在原审法院判令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向王成俊清偿借款本金250万元及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利息的前提下，王成俊要求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另外承担违约金50万元及律师费137000元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此争议焦点，就王成俊所要求的50万元违约金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事实，尽管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拖欠王成俊250万元借款逾期未还，但原审法院已依法判令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向王成俊支付利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述利息足以弥补王成俊出借款项本身的资金损失。在此前提下，王成俊再要求邝国桓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与法相悖，依法应予驳回。对于王成俊所要求的137000元律师费支出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王成俊、邝国桓、李泽营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拖欠王成俊250万元借款本息，王成俊有权要求对方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违约人应依约履行。鉴于王成俊、邝国桓、李泽营已经违约，自然应依约承担王成俊所实际支付的137000元律师费。其次，律师费并非王成俊出借款项的对价，而是在出借款项被违约的情况下，额外所支付的费用。同时，律师费最终并非由王成俊收取，而是由律师事务所收取。倘若不支持王成俊的律师费请求，在实质上会降低王成俊出借款项的利息收入，这对王成俊不公平。再次，涉案诉讼中王成俊所支付的137000元律师费，就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而言，其支付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王成俊有权要求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赔偿律师费损失137000元。综上所述，王成俊的上诉请求，主张赔偿律师费部分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邝国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俊赔偿律师费损失137000元，宋玉带和李泽营就该费用向王成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成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2元，由王成俊负担2542元，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负担1341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王成俊负担7983元，邝国桓、宋玉带、李泽营负担2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