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21刑初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某某，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原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廷清，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播检公诉刑诉〔2017〕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模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廷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莫某某饮酒后前往被害人黄某位于遵义市播南街道办事处后坝社区凉山二组的家中追索债务，因黄某家房门关闭，被告人莫某某敲门无人应答后，认为黄某是故意躲避，遂开始踢打黄某家卷闸门，并砸坏放置在房门前的花钵，引来周围邻居的围观。在围观群众的劝解下，莫某某离开黄某家，刚离开不远，看见黄某从外面返回，手中提有一根橡胶警棍，莫某某随即上前用拳头打了黄某胸部一拳，黄某用警棍予以还击，莫某某从黄某手中夺取橡胶棍后用橡胶棍殴打黄某，黄某在退避殴打的过程中被路边的花台绊倒在水泥地上，导致后脑着地受伤。莫某某见状，立即上前施救，经当地群众报警及拨打120，被害人黄某随即被送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住院治疗期间，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8日鉴定，黄某所受之伤属重伤二级。2017年6月17日，黄某因治疗过程中并发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经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2017年8月23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黄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死亡。
2018年5月8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黄某外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分析，结论为：根据“遵医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9号”，黄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死亡，肺部感染是导致死亡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病历材料，黄某伤后长时间卧床且处于昏迷状态，考虑外伤后长时间卧床是导致肺部感染的主要原因。同时病历记载，黄某患有糖尿病，相对于正常人而言，糖尿病病人感染更不易得到控制。综上，黄某主要因颅脑外伤后继发肺部感染死亡，糖尿病为辅助因素，颅脑外伤与死亡参与度拟为60%--80%。
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莫某某诊断：无精神病；2、被鉴定人莫某某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莫某某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审理过程中，依法告知被害人家属可在本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被害人家属明确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莫某某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55万余元，其中，在被害人黄某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相关费用25.8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支付相关费用29.2万余元，被害人黄某亲属对被告人莫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要求从轻、减轻处罚。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曾于2012年先后两次向被告人莫某某借款共计4万元，逾期未偿还，被告人莫某某催收无果后向原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但被害人黄某逾期未履行民事调解书明确的还款义务。被告人莫某某因此前往被害人家中追索债务。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莫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董某1、王某、董某2、董某3、董某4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播）公（司）鉴（法临）字[2017]0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020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日出具的关于“黄某”损伤程度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3170号民事调解书，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死亡记录，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卷，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以上述事实指控被告人莫某某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积极赔偿，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莫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辩解被害人的死亡是否是其伤害行为导致，希望法院依法查明。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持有异议，认为：一、被告人莫某某的侵害行为仅为一般伤害行为，莫某某不应当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因为黄某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新病情，这些病情与黄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排除合理怀疑。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全面、不客观。二、被告人莫某某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或减轻情节。本案系民间借贷引发的犯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案件发生后，被告人积极救助被害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深刻。被告人主观恶意小，没有使用残忍的手段伤害被害人，情节并不恶劣。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或者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宣告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某某前往被害人黄某家中索要债务过程中，因情绪失控，故意伤害被害人黄某身体，致被害人黄某颅脑外伤住院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莫某某明知他人报警后，仍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置，且到案后，被告人莫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莫某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费用并取得谅解等情况，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已不至危害社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认为对被告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不当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橡胶棍一根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学东
审 判 员 熊其芳
审 判 员 周小平
人民陪审员 陈文华
人民陪审员 邹景伦
人民陪审员 付华俊
人民陪审员 王章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 助理 蔡 婉
书 记 员 肖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