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1924号
原告黄国昌。
被告陶文华。
第三人孙锦秀。
原告黄国昌与被告陶文华、第三人孙锦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国昌、被告陶文华、第三人孙锦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国昌诉称，2011年11月10日，原告黄国昌通过第三人孙锦秀中介向被告陶文华购买上海市奉贤区塘外镇卫季村XXX号房屋8间，房款人民币230，000元（币种下同）。签约当日，原告支付被告房款180，000元。2011年12月29日，第三人孙锦秀代收房款40，000元，次日代收房款10，000元。房款付清后，原告遭到房屋原产权人季某某的无理纠缠。2013年9月1日，原、被告经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分期退还原告购房款180，000元，并补偿原告利息损失10，000元，若不按期退还，被告按银行四倍利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支付方式：2013年9月1日前支付10，000元，2014年3月18日前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2015年3月28日前支付50，000元，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达成协议后，被告支付了原告10，000元利息，其余款项至今未退还。第三人代被告收取的50，000元房款也未退还。遂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被告陶文华退还原告黄国昌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11，104.16元；3、第三人孙锦秀返还原告黄国昌购房款5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因分期还款的最后一期未到期，原告撤销该笔房款的诉讼请求，即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陶文华退还原告黄国昌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11，104.16元。
原告黄国昌针对其诉请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原被告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
2、《房屋买卖定金协议》一份，旨在证明系争房屋系被告陶文华从案外人季某某处购买所得；
3、《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分期退还原告房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
4、被告陶文华出具的收条一张，旨在证明被告陶文华收到原告黄国昌房款180，000元的事实；
5、宅基地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系争房屋原产权人系案外人季某某的事实；
6、第三人孙锦秀出具的收条2张，旨在证明第三人孙锦秀代被告陶文华收到原告黄国昌房款50，000元的事实。
被告陶文华辩称，原告所述属实，但现无力退还房款。对于四倍银行利息，被告已支付10，000元利息，故不应再承担。
被告陶文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第三人孙锦秀陈述，事实经过不清楚，其仅介绍买卖成功而已。对于其收取了50，000元，应由被告陶文华向其主张，不同意返还原告。
第三人孙锦秀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陶文华对原告黄国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孙锦秀对证据6（代收款收条）无异议，其他证据其表示不知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并与本案具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1月10日，经第三人孙锦秀介绍，原告黄国昌与被告陶文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塘外镇卫季村XXX号农村宅基地房屋二楼二底及附属房共8间转让给原告，房款230，000元，支付方式：2011年11月20日支付180，000元，余款50，000元于2012年2月10日前付清。签约当日，原告支付被告房款180，000元。2011年12月29日，第三人孙锦秀代收房款40，000元，次日代收房款10，000元。
系争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登记户主为案外人季某某。2009年，被告陶文华向季某某购买系争房屋。
原告付清购房款后，案外人季某某和原告产生纠缠。2013年9月1日，原、被告经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分期退还原告购房款180，000元，并补偿原告利息损失10，000元，若不按期退还，被告按四倍银行利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支付方式：2013年9月1日前支付10，000元，2014年3月28日前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2015年3月28日前支付50，000元，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协议达成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利息，其余款项至今未退还。
第三人孙锦秀代被告收取的50，000元房款尚在第三人处。
另，原告黄国昌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农业户口。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农村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本案系争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原告黄国昌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并非系争房屋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被告陶文华的买卖也未经有关组织和部门的批准，故原告与被告陶文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后原、被告经有关组织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终止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实为对互相返还及违约责任等的一致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0，0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四倍银行利息11，104.16元，被告提出其已支付10，000元利息，故不应再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实为被告未按期还款的违约金，与被告已付的10，000元利息分属不同的约定，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支持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对于第三人孙锦秀代被告陶文华收取的房款50，000元，基于房屋买卖无效，第三人应返还原告，第三人继续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的诉讼请求也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国昌与被告陶文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陶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国昌购房款人民币150，000元；
三、被告陶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国昌违约金人民币11，104.16元；
四、第三人孙锦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国昌购房款人民币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29元，减半收取计2，614.5元，由原告黄国昌负担325.5元，被告陶文华负担1，747元，第三人孙锦秀负担5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劲松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吴映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