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柏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玲叶。
委托代理人：黄丽斌，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树志，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鹤山市龙口镇福迳村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冯建荣，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胡子鹏，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柏强因与被上诉人冯玲叶、原审被告鹤山市龙口镇福迳村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福迳新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龙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8月11日，冯玲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冯柏强、福迳新村连带赔偿冯玲叶医药费38272.36元、护理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1669.3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89261.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柏强、福迳新村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9月1日下午，冯玲叶在鹤山市龙口镇福迳村新村文化室门口附近活动，福迳新村聘请冯柏强切割油桶，切割油桶时发生爆炸，造成冯玲叶严重受伤。本次事故给冯玲叶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38272.36元(总医疗费65272.36-已付27000=38272.36元)；2、护理费：住院24天，每天80元，共计l9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4天，每天l00元，共计2400元；4、残疾赔偿金：九级伤残，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ll669.31元/年，计算五年，共计ll669.3元；5、伤残鉴定费：2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l5000元；8、后续治疗费l5000元。以上合计：89261.66元。事故发生后，冯柏强、福迳新村仅向冯玲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其余赔偿款项，冯玲叶多次向冯柏强、福迳新村主张，但冯柏强、福迳新村均予以拒绝，为维护冯玲叶的合法权益，冯玲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冯柏强答辩称：一、本次事故是新村聘请冯柏强从事劳务时发生的，工作内容也是按照福迳新村村干部的指示执行，故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福迳新村承担。2014年9月1日，由于承办村里宴会需要，福迳新村的副村长冯某甲聘请冯柏强对该村文化室外的一个铁桶进行切割，拟作成大锅饭的锅炉，当时冯柏强看涉案铁桶类似装载化学品的油桶，向村干部表示没有经验，不能进行切割。但福迳新村村干部向冯柏强表示这只是废旧铁桶，切开两半就可以做成简易锅炉。几番推脱，冯柏强最终答应为其切割铁桶，所用工具和切割位置都是按照福迳新村村干部的指示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所引起的责任应当全部由福迳新村承担。二、事发时冯柏强已经向冯玲叶示意危险，并看着冯玲叶进入文化室后才对铁桶进行切割，不料冯玲叶又折回才引起伤害，故冯玲叶应按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冯玲叶当时即将要摆喜酒娶孙媳妇，所以冯玲叶知道切割铁桶用于喜宴做菜便积极过来帮忙。冯柏强考虑到冯玲叶年事已高，切割铁桶有危险，故已经大声劝阻和摆手示意冯玲叶不要过来。事发时，冯柏强看到冯玲叶已经进入文化室后才开始切割铁桶，不料冯玲叶又折回切割铁桶的地方，刚好碰上铁桶破裂造成伤害。因此，冯玲叶没有听从冯柏强的劝阻离开，应当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三、对于冯玲叶要求赔偿的项目：1、对于医疗费，由于冯玲叶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故请法庭依法核实；2、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和营养费，由于没有医嘱相印证，故不予确认；3、对于交通费，由于冯玲叶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且冯玲叶也是在鹤山就医，故对交通费不予确认；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冯玲叶也存在过错，故冯柏强对此不予认可；5、对于后续治疗费，由于该项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只是医生的一个预测数字，而且综合冯玲叶的年龄，也不适合做手术拆除钢板，故冯柏强认为该项费用应当待实际产生再请求。四、福迳新村村干部聘请冯柏强进行劳务工作时，只是说做好后才算工钱。而事发至今，冯柏强也没有收到工钱，而且支付给冯玲叶7000元的医疗费，冯柏强自身也受伤治疗数千元。因此，冯柏强并未从本次劳务中获益，发生本次事故亦非冯柏强的故意所为，若要冯柏强承担巨额的赔偿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应由冯柏强的雇主福迳新村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冯柏强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冯玲叶无理的诉讼请求。
福迳新村答辩称：冯玲叶、冯柏强、福迳新村都有责任。冯玲叶有责任，因为冯玲叶当时在围观，导致发生事故时冯玲叶受伤。冯柏强有责任，罐买回来后，冯柏强在锯之前应检查一遍，但冯柏强没有尽到检查的责任。福迳新村有责任，因为罐是由福迳新村买回来的，福迳新村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至于各方的责任由法院根据事实认定。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福迳新村因需要为村里的文化室制作炉灶，遂由新村副村长冯某甲到废品收购站购买铁桶一个，并委托冯柏强对该铁桶进行切割，双方约定完工后再支付报酬，但没有约定报酬具体金额。当天下午约三时，冯柏强在文化室门口使用自己的焊机和手提砂轮机对该铁桶进行切割时，铁桶发生爆炸，铁桶底部飞出砸伤冯玲叶右脚。冯玲叶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4天（2014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5日），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2、出院后门诊治疗一年；3、出院后全休一年，门诊治疗费用及住院拆除钢板费用总费用约15000元。经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玲叶的伤残等级属于九级伤残。
另查明：新村副村长冯某甲将铁桶交冯柏强切割前，并不知道该铁桶原本的用途，也没有向收购站了解情况及对铁桶进行检查，冯柏强在切割铁桶时新村并没有村干部在场。冯柏强平时从事水电安装和烧焊之类的散工，没有从业资质，切割前没有对铁桶进行检查。庭审中，冯柏强陈述其在切割时发现冯玲叶在旁观，已经提醒冯玲叶远离，但冯玲叶走到文化室门口后又折回，事发时冯玲叶离施工地点不足两米。冯玲叶否认冯柏强曾劝其离开，并认为冯玲叶在文化室附近来回走动没有过错，过错在于冯柏强、福迳新村认为切割铁桶不具有危险性且不知道铁桶会爆炸，冯柏强、福迳新村选择的施工地点在文化室门口有重大过错。
再查明：本次事故造成冯玲叶的损失合共108561.66元（计算方法详见附表）。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冯柏强、福迳新村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责任应如何划分。
一、冯柏强、福迳新村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
1、承揽关系的合同标的为劳动成果，雇佣关系的合同标的为劳务。本案冯柏强、福迳新村约定由冯柏强有偿为福迳新村的文化室制作炉灶，新村显然要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务。
2、承揽关系的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完成劳动成果，雇佣关系的雇员仅提供纯粹的劳务。本案冯柏强平时从事水电安装和烧焊之类的散工，并使用自己的焊机和手提砂轮机对铁桶进行切割，故冯柏强是以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完成劳动成果而不是提供纯粹的劳务。
3、承揽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没有严格人身依附关系，承揽人对工作安排有自主决定权。雇佣关系的雇员对工作时间、地点、进程的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员的意志和行为受雇主的约束、支配和监督。本案福迳新村仅要求冯柏强独立完成切割铁桶的工作，然后由福迳新村支付报酬，至于冯柏强如何完成工作与新村无关，故双方地位平等，没有严格的人身依附关系。
综上，冯柏强、福迳新村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
二、对冯玲叶损失，冯玲叶自己承担10%的责任，福迳新村承担30%的责任，冯柏强承担60%的责任。
1、冯柏强在文化室门口用焊枪和砂轮机切割铁桶时，会产生火花和较大的噪音。冯玲叶作为村里的长辈，生活经验丰富，应该能预见到在施工场所附近驻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冯玲叶仍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接近文化室门口的施工现场导致自己受伤，故冯玲叶应对自己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酌情以10%为宜。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福迳新村作为定作人，在不知道铁桶原来用途的情况下，本应向收购站了解情况及进行检查，然后告知承揽人，以便承揽人采取正确的切割方案，但福迳新村没有尽到上述协作义务，对指示存在过失，而且该过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福迳新村应对冯玲叶损失承担30%的责任。
3、冯柏强作为承揽人，应以自己的风险独立完成工作，故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无疑。除去冯玲叶自身有过错自负10%的责任和福迳新村因指示过失承担30%的责任外，冯柏强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
因此，对冯玲叶损失108561.66元，应由冯玲叶自负108561.66元×10%=10856.17元；福迳新村承担108561.66元×30%=32568.50元，减除已经赔偿的医疗费20000元后，尚应承担12568.50元；冯柏强承担108561.66元×60%=65136.99元，减除已经赔偿的7000元后，尚应承担58136.99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2729日作出（2015）江鹤法龙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
一、鹤山市龙口镇福迳村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冯玲叶12568.50元。
二、冯柏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冯玲叶58136.99元。
三、驳回冯玲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16元（已减半收取），由冯玲叶负担211元，鹤山市龙口镇福迳村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负担143元，冯柏强负担662元。
附表：
赔偿项目
冯玲叶主张
被告答辩
本院认定及理由
医疗费65272.36元
38272.36元（已扣除冯柏强、福迳新村赔偿的27000元）
由法院核实
医疗费票据及医院出具的证明
后续治疗费15000元
15000元
应待实际产生再请求
出院医嘱
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
2400元
无答辩
100元/日×住院24日=2400元
护理费1920元
1920元
无答辩
80元/日×住院24日=1920元
残疾赔偿金11669.30元
11669.30元
无答辩
至定残日止冯玲叶超过75周岁，残疾赔偿金计5年，按冯玲叶主张的标准11669.30元/年计算，为11669.30元/年×5年×20%=11669.30元
鉴定费2000元
2000元
无答辩
属于冯玲叶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
交通费300元
500元
不予确认
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15000元
过高
与伤残等级匹配
对冯玲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营养费，因无医嘱，故不予确认。
福迳新村赔偿了医疗费20000元，冯柏强赔偿了医疗费7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冯柏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柏强无需向冯玲叶赔偿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冯玲叶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冯柏强与福迳新村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正如原审判决所述“承揽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没有严格人身依附关系，承揽人对不作安排有自主决定权，雇员的意志和行为受雇主的约束、支配和监督”，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核以下事实：1、工作地点为新村副村长冯某甲指定的。2014年9月1日中午时分，冯某甲先与冯柏强洽谈想聘请其做一个下午时间零工，待冯柏强确定后，将涉案的铁桶用摩托车载往福迳新村文化楼，并要求冯柏强前往。否则，冯某甲可以将铁桶载到冯柏强家中，由冯柏强进行切割工作。2、工作时有福迳新村副村长冯某甲发出明确指令后冯柏强才开始工作，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冯柏强在切割铁捅市新村并没有村干部在场”。当时是由冯某甲在福迳新村文化楼向冯柏强指令讲解如何切割涉事铁桶，再将旧灶具的铁条装到铁桶上做成简易炉灶。3、冯某甲明确聘请冯柏强做劳务时间为一个下午，做完后按照冯柏强平日的价格计价。冯柏强平时虽然是从事水电安装的零工，但是只是受个别包工头的聘清，作为提供劳务者“打零工”，每日工钱大约为80元-100元。冯某甲在聘请冯柏强切割铁桶时，并没有按照承揽关系的方式对切割铁桶进行整体定价，而是说明按冯柏强平日打零工100元/天的标准支付报酬。4、冯柏强所使用的自有手提砂轮机是出于冯某甲的指令，不能因此认定冯柏强与福迳新村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综上所述，冯柏强在本次事故中按照福迳新村副村长冯某甲的指令提供劳务，劳动报酬按照冯柏强平日的固定标准按日进行结算，双方符合成立雇佣关系的各种特征。故原审判决认定冯柏强与福迳新村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冯柏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酌定冯柏强承担本次事故60%％责任显然过高。在本次事故中，冯柏强作为福迳新村的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福迳新村承担事故的责任。即使冯柏强存在过错，新村也应当与冯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现实情况来说，冯柏强平日只是打打零工，生活拮据，早年的债务还没有还清，倘若二审法院仍要判决冯柏强承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冯柏强根本没有能力去偿还，最终执行无果的情形也将影响法院的判决权威。相反，福迳新村作为冯柏强的雇主，应当也有能力对冯玲叶进行足额的赔付。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考虑本案案情和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减轻冯柏强的赔偿责任，冯柏强将尽力对冯玲叶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为保障冯柏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冯玲叶答辩称：对于冯柏强的上诉事实、理由没有意见，本案中冯柏强与福迳新村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本案因油桶爆炸给冯玲叶造成了损失，应当由福迳新村承担，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最大的区别在于劳方在获得报酬时，提供的对价是劳务还是劳动成果，对价是劳务的为雇佣关系，对价是劳动成果则为承揽关系，本案中冯柏强在为福迳新村修补炉灶时所用的油桶是由福迳新村提供的，冯柏强提供的应当是劳务，用自己的劳务对油桶进行切割，对炉灶进行修补，提供劳务与是否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工作长期还是短期，报酬何时支付等不能决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冯柏强虽然提供的是一次性劳务，但其本质上提供的是劳务，冯柏强与福迳新村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所以冯柏强切割油桶爆炸，致使冯玲叶受伤，应当由雇主福迳新村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冯玲叶不同意冯柏强的上诉请求，冯玲叶的损失应当由冯柏强与福迳新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福迳新村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冯柏强的请求，理由如下：1、福迳新村与冯柏强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承揽关系。（1）本案中合同的标的是清楚的，是劳动成果，因为本案福迳新村要求冯柏强用旧油桶制作炉灶，福迳新村关注的不是冯柏强提供多少劳务，而是冯柏强是否能制作一个新的炉灶给福迳新村使用，这个劳动成果是炉灶是不存在异议的；（2）从设备的提供来看，也可以认定冯柏强与福迳新村代之间是承揽关系，因为一般来说，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是由雇佣方提供设备或者其他设施，但是本案中所使用的烧焊机和砂轮都是冯柏强自己自带的；（3）福迳新村代与冯柏强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人身的依附性，从原审调查的事实可知，冯柏强的工作是不受福迳新村的约束的，具体包括工作的地点、时间，只有只要冯柏强能够提供到一个新的炉灶给福迳新村，其工作就算完成。综上，福迳新村与冯柏强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2、关于责任的划分，本次事故的责任主要的过错在冯柏强，作为事故的伤者冯玲叶不顾劝阻，擅自闯入工作地点，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是正确的。
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冯柏强提出上诉的问题。由于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冯玲叶因健康权受损遭受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冯玲叶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福迳新村与冯柏强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冯柏强是否应向冯玲叶承担损失赔付责任；2、若需要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判决冯柏强承担60%的损失赔付责任，是否恰当。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冯柏强主张其受雇于福迳新村实施切割铁质油桶及以切割后的铁质油桶为原料制作简易炉灶作业，福迳新村与其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福迳新村予以否认，并主张福迳新村是定作人，与承揽人冯柏强之间就切割铁桶及制作简易炉灶事项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冯柏强、福迳新村就其各自主张均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冯柏强和福迳新村均不能提供书面合同直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只能通过审查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逻辑法则进行综合判断；。经审查，作出福迳新村和冯柏强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更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更接近客观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冯柏强在实施作业时使用的是其自带的生产工具，这与雇佣关系通常情形下雇员使用雇主提供的生产工具进行劳作的特征不符，反而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自带生产工具的通常特征。其次，冯柏强在原审时明确陈述其在实施作业前是与福迳新村约定（炉灶）弄好后再计算报酬，按照通常理解，应为交付工作成果后结算报酬的意思，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取得报酬的本质特征，也印证了福迳新村的主张。再次，仅凭冯柏强上门到福迳新村实施作业，并不能得出其受雇于福迳新村的结论。最后，冯柏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据以主张其与福迳新村存在雇佣关系的基础事实（即其在作业过程中要接受福迳新村的管理和支配，及福迳新村与其约定的报酬是工钱等事实）成立。综上，冯柏强上诉主张福迳新村雇请其切割铁通桶并制作简易炉灶，福迳新村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冯柏强据此主张诉请其不承担赔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柏强在涉案作业过程中的过错行为致冯玲叶受伤，其应依法承担赔付冯玲叶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的责任。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审判决法院根据查明的损害事实，综合考虑冯玲叶的过错和福迳新村作为定做定作人在指示上存在的过错过以及上述过错与冯玲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最终确定侵权人冯柏强对侵权导致的损失承担60%﹪的赔付责任，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柏强是否具备实际赔付能力以及福迳新村是否更具赔付能力，均不属于可以减轻冯柏强赔付责任的法定事由。综上，冯柏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其承担赔付责任的比例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冯柏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36元，由冯柏强负担；冯柏强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6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