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汉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代红芬，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伟，××年××月××日出生，男，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平，男，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身份证号码：×××8714。
上诉人珠海汉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光平劳务报酬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邓光平与汉源公司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邓光平只是代为汉源公司销售产品，之后按双方约定条件根据邓光平的销售金额计算领取销售提成款，汉源公司无需支付工资给邓光平，邓光平也无其他劳动福利。2010年10月份，邓光平与汉源公司口头约定：销售合同总价减去进货成本减去20%税费减去差旅费等于提成总额，按提成总额的65%计算邓光平的个人销售提成款，个人销售提成款扣除5%个人所得税，即是应当支付给邓光平个人的销售提成款。邓光平在汉源公司处的销售对象有唐山亚强公司、沧洲渤海石化公司、邯钢集团、清水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电力、石家庄东方热电公司等。根据邓光平提供的供销合同显示，2012年9月10日，邓光平代表汉源公司与唐山亚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唐山亚强公司向邓光平采购绝缘油介质损耗及电阻率测试仪（规格型号为：HY810A,销售价56000元）、石油产品水溶性酸及碱试验器（规格型号为：HYD-259，销售价3000元），合同销售总价59000元，含增值税17%；2012年10月25日，汉源公司与上海昌吉地质仪器有限公司签订《中国·上海昌吉地质食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邓光平向上海昌吉地质仪器有限公司订购石油产品水溶性酸及碱试验器（规格型号为：SYD-259）1台，价格为3075元；2012年10月25日，汉源公司与保定市金科汇电子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邓光平向保定市金科汇电子有限公司订购绝缘油介质损耗及体积电阻率测试仪（规格型号为：JKJD-2，在备注中注明产品型号及名称为：HY810A，绝缘油介质损耗及电阻率测试仪），价格为17500元（不含税）。2012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2012年10月提成结算清单，结算结果为汉源公司应就沧洲渤海石化公司、邯钢集团、清水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支付给邓光平销售提成款130177元，扣除邓光平借款等，汉源公司实际应支付给邓光平的结算余额为54258元。汉源公司对邓光平提供的上述《采购合同》、《中国·上海昌吉地质食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双方约定的邓光平应得销售提成款的计算方式，汉源公司应就上述向唐山亚强公司销售的产品支付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给邓光平。邓光平主张其他项目的销售提成款已经结算完毕，仅剩唐山亚强公司两个产品的提成款共计16186.53元尚未结算。汉源公司辩称唐山亚强公司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已经向邓光平支付完毕，并提供了一份“收条”予以证明。根据汉源公司提供的“收条”显示，该“收条”内容分上下两部分，上部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珠海汉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款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收款人：邓光平20121031”，在该“收条”的下部则有“同意：唐山钢厂（唐山市亚强）代伟20121031”的字样。邓光平对该“收条”上部内容是认可的，对下部内容“同意：唐山钢厂（唐山市亚强）代伟20121031”则不认可，认为该下部内容是汉源公司事后添加的，上部内容中写明的收到的销售提成款是指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结算清单”中汉源公司应支付给邓光平的销售提成款中的部分，当时结算的销售提成款为130177元，是分两张“收条”写给汉源公司的，两张“收条”的收款金额合计就是130177元，在邓光平上述90000元的“收条”写给汉源公司后，汉源公司就将邓光平先后借款8万多元的全部借据退还给了邓光平，“结算清单”与“收条”是对应的，其涉及的款项不包括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提成款。邓光平同时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汉源公司必须待产品安装调试完毕、收到客户支付的销售货款并与邓光平结算后，才向邓光平支付销售提成款的，涉案产品在2012年10月25日汉源公司才与客户签订合同进行采购，客户收到货款后再组织生产，之后还要通过物流送货、安装调试，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后的2012年10月31日进行结算支付销售提成款的。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本案邓光平、汉源公司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汉源公司只是聘请邓光平销售产品，之后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支付销售提成款给邓光平作为邓光平的劳务报酬，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劳务报酬纠纷，并非劳动关系。
关于汉源公司是否已支付了邓光平唐山亚强公司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光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邓光平向唐山亚强公司销售产品、汉源公司按约定应向邓光平支付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的事实，汉源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汉源公司应向邓光平支付唐山亚强公司产品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由于邓光平主张汉源公司未支付该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汉源公司辩称已足额支付，汉源公司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汉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证据“收条”一份。根据该“收条”内容显示，该“收条”分上下两部分，上部内容证实邓光平于2012年10月31日收到了汉源公司支付的销售提成款90000元。由于“收条”的下部内容是在该“收条”中邓光平的签名及落款日期下面，邓光平否认“收条”下部内容的真实性，认为是汉源公司事后添加的，也没有邓光平的签名确认，且上部内容的收款金额90000元与下部注明的唐山亚强项目汉源公司应支付给邓光平的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不一致，汉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上部收款金额90000元除唐山亚强项目外还包括其他什么项目的销售提成款及相应结算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收条”下部内容对邓光平无约束力，不能据此认定“收条”上部内容记载的收款金额90000元与汉源公司在下部内容写明的唐山亚强存在必然联系。关于“收条”记载的收款金额90000元是否包括唐山亚强公司产品销售提成款的问题，邓光平提供了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结算清单”显示汉源公司应就沧洲渤海石化公司、邯钢集团、清水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支付给邓光平销售提成款130177元，并不包括涉案的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提成款，邓光平解释于结算当天向汉源公司出具了上述“收条”，两份“收条”金额“结算清单”是对应的，“收条”金额不包括涉案的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提成款，邓光平同时提出，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汉源公司必须待产品安装调试完毕、收到客户支付的销售货款并与邓光平结算后，才向邓光平支付销售提成款的，涉案产品是在2012年10月25日汉源公司才与客户签订合同进行采购，客户收到货款后再组织生产，之后还要通过物流送货、安装调试，双方也未结算，因此，邓光平认为上述“收条”中的收款金额不包括涉案的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提成款。原审法院认为邓光平该质证意见，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汉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邓光平向唐山亚强公司销售产品的销售提成款，故，汉源公司应向邓光平支付唐山亚强公司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珠海汉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光平支付销售提成款人民币16186.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2元，由珠海汉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后，汉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一、《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同样，《劳动合同法》所调整的是因为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合作关系、雇工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本案邓光平没有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视为双方已认可劳动仲裁委，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裁决。因双方是合作关系，邓光平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提成要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本案基于劳动仲裁程序再向一审法院起诉，按劳动争议案由立案，而实际上不是劳动争议案。如作为劳务报酬案由，应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立案受理又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应驳回邓光平的诉讼请求。二、邓光平提出的关于唐山亚强商贸有限公司合同总额59000元销售合同，因该笔业务数额确定，没有存在其他差价、尾款，不存在要等交货。验收后才与邓光平结算提成款事情，故在2012年10月31日应邓光平要求下与其他业务一起结算90000元。90000元包括以下几项：1、本案业务提成款16186.53元；2、2012年10月提成结算清单结算款54258元；3、邯郸钢铁公司招待费10098元、9982元。（提交二分招待费票据为由）以上三项共9万多一点，双方同意按总数9万元结算。因此，本案所涉提成款已结算完毕，请求改判汉源公司无需支付提成款16186.53元。
被上诉人邓光平答辩称，邓光平于2012年9月10日代表汉源公司同唐山亚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供货设备分别是绝缘油介质损耗及电阻率测试仪和石油产品水溶性酸及碱试验器（附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59000元。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由乙方派员配合甲方一同交货给唐山唐钢工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同时进行现场调试，免费培训操作人员为交付标志。汉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分别同保定金科汇电子有限公司及上海昌吉地质仪器有限公司签订进货合同（附进货合同2份），产品分别是绝缘油介质损耗及电阻率测试仪和石油产品水溶性酸及碱试验器。汉源公司说该笔提成已于2015年10月31日计算完，汉源公司订货日期到结算提成日期中间只有5天时间，汉源公司要完成订货、发货、派人到唐山唐钢工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培训等，短短5天时间不可能完成，汉源公司规章制度规定：销售产品必须完成交付并验收合格后才能结算提成。汉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结算提成90000元，分别是沧州渤海石化公司、邯钢集团、清水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三个单位共计13项产品销售提成130177元（附提成结算清单），90000元只是其中一部分，不包括唐山亚青商贸有限公司。汉源公司提交的两份招待邯钢客户费用清单已在2012年10月31日已结算完成，跟本案无关。汉源公司说本案16186.53元提成款已结算完成只是片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汉源公司不讲诚信，不遵循约定，应对这种行为予以惩罚。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付邓光平提成款16186.53元及逾期支付期间利息，保障邓光平的合法利益。
二审法庭调查时，汉源公司表示邓光平签名的收条9万元中包括河北邯鄣钢厂客户费用9982元、邯鄣钢铁集团公司4人接待费用10098元、唐山亚强公司的提成款16186.53元和2012年10月提成结算清单结算款54258元，为了凑整数，所以让邓光平出具了9万元的收条。邓光平表示其出具的9万元收条是总提成额130177元的一部分，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没有包括唐山亚强公司的提成款16186.53元。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在于邓光平出具的收条9万元中是否包括了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首先，汉源公司主张9万元中包括河北邯鄣钢厂客户费用9982元、邯鄣钢铁集团公司4人接待费用10098元、唐山亚强公司的提成款16186.53元和2012年10月提成结算清单结算款54258元，特别是对于所主张的包括了唐山亚强公司的提成款16186.53元，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且上述款项相加也与9万元不是完全相等，汉源公司表示为了凑整数，邓光平出具了9万元的收条，亦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次，从汉源公司提供的邓光平出具的9万元收条上看，汉源公司工作人员代伟在该收条邓光平签名及落款时间的下方手写注明“同意：唐山钢厂（唐山市亚强）代伟20121031”字样，因为收条下方备注的字是后面添加的且邓光平对添加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汉源公司已向邓光平支付了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提成款的事实。最后，根据汉源公司和唐山亚强公司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汉源公司必须待产品安装调试完毕、收到客户支付的销售货款才与邓光平结算并支付销售提成款的，汉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收到了唐山亚强公司的销售货款且就此与邓光平进行了结算。汉源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汉源公司应向邓光平支付销售提成款16186.5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5元，由上诉人珠海汉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培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