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振涛，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胡维刚，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叶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海宁，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双双，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振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邱振涛与利嘉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俊华签署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载明：受委托单位为利嘉馨公司；委托期限为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委托单位金红叶公司；委托代垫事由代垫华某货款及陈列费；代垫费用明细及发生日期：2013年8月31日货款60708元、2013年9月30日货款10000元、陈列费18255.3元、2013年10月16日世纪促销员工资1550元、2013年10月12日转世纪华联库存7530元、2013年10月10日货款84600元、2013年10月31日陈列费24074.5元、2013年11月2日货款9780.6元，备注：2013年10月31日已返还费用106404.8元；委托方委托支付金额110094.2元；受托方实际代垫金额110094.2元；受托方承诺返还方式：货返；等。
另查，利嘉馨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委托代垫费用已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审理后作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判决，判决驳回利嘉馨公司的诉讼请求，利嘉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6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利嘉馨公司依据其与邱振涛之间签订的《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主张金红叶公司返还函中记载的垫付华某公司的货款及陈列费，在利嘉馨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邱振涛代表金红叶公司作出以上垫付指令，而函中所称华某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利嘉馨公司主张金红叶公司返还代垫货款及陈列费，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利嘉馨公司上诉主张如不能判决支持其对金红叶公司的诉讼请求，则请求判决邱振涛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从利嘉馨公司一审的起诉状可见，利嘉馨公司起诉主张的是与金红叶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邱振涛为金红叶公司业务代表，故此，本案仅审查利嘉馨公司与金红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至于利嘉馨公司与邱振涛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依法不作处理。遂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嘉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邱振涛返还利嘉馨公司货款、陈列费、世纪促销员工资及转华联库存共110094.2元及利息15078.85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12日起算暂计至2015年12月12日，实际利息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邱振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邱振涛与利嘉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俊华签署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合法有效，现利嘉馨公司诉请邱振涛返还货款、陈列费、世纪促销员工资及转华联库存共110094.2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嘉馨公司要求从2013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诉请，因利嘉馨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约定给付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邱振涛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利嘉馨公司诉请要求邱振涛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邱振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嘉馨公司支付110094.2元，并从2013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欠款的利息给利嘉馨公司。如果邱振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邱振涛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利嘉馨公司预交，利嘉馨公司同意由邱振涛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利嘉馨公司。
判后，上诉人邱振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且证据认定违背了事实为依据的准则，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对追加第三人金红叶公司、华某公司的申请未予处理。邱振涛在接到应诉通知后，立即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金红叶公司、华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对邱振涛请求，置之不理，即使不同意亦应当向邱振涛书面说明理由并予以驳回，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理会，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代理销售及分销实务关系中，确定存在总代理商负责分销商的返利情形，华某公司作为总代理商，而邱振涛系金红叶公司的销售部门员工，本案所涉合同正是其职责范围，华某公司及金红叶公司对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应当予以追加。华某公司及金红叶公司牵涉到促销费用的货物返还问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分销情况非常了解，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是原审法院审理时不严谨，以致出现遗漏诉讼参加人的情形，其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代垫函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无论是利嘉馨公司还是邱振涛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件中均一致确认，代垫函的合同相对方为金红叶公司，邱振涛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理由如下：1.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中，华某公司明确确认与利嘉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详见（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句及第7页第一段第四行】。而华某公司与利嘉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即利嘉馨公司系华某公司代理的金红叶产品的分销商。2.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件的一审庭审过程中，利嘉馨公司确认了金红叶公司已通过华某公司以货物形式返还其代垫费用18702.6元（详见该案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段）。另外，利嘉馨公司在该案的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提货单中亦明确记载“代垫”字样。3.邱振涛提供了大量的《促销协议》证明《代垫函》所产生的促销费用系经过金红叶公司的销售人员进行过确认的。这些《促销协议》均是利嘉馨公司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件中自己所提供的证据，在本案中利嘉馨公司的代理人居然不认可，而原审法院对此证据未审理。《促销协议》均由案外人金红叶公司的销售人员（即邱振涛的下属员工）进行签字确认，充分证明《代垫函》中所记载的费用款项系与金红叶公司交易所产生的，而与邱振涛个人无关。（三）关于《代垫函》代垫款项的具体金额问题。利嘉馨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为人民币110094.2元，实际上该金额不对，利嘉馨公司恶意隐瞒了相关事实。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件的一审庭审过程中，利嘉馨公司确认了金红叶公司已通过华某公司以货物形式返还其代垫费用18702.6元（详见该案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段），即应当代垫费用仅剩91391.6元未返还。（四）利嘉馨公司主张邱振涛领走了其货物而转售，利嘉馨公司就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亦与其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庭审的陈述相矛盾。（五）邱振涛作为金红叶公司的销售主管，与利嘉馨公司进行工作上确认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邱振涛离职后没有保留任何有关本案的证据，原工作单位金红叶公司拒绝承担责任，而导致邱振涛背上如此重大的法律责任，实属重大错案。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件中，利嘉馨公司未聘请专业人士代为处理案件，导致案件未能查清进而导致败诉。而后利嘉馨公司为了达到胜诉之目的，不停变换事实陈述，在庭审中不尊重事实信口雌黄。利嘉馨公司的代垫费用系与金红叶公司分销产品中所产生的，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据此，邱振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利嘉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利嘉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利嘉馨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在（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生效案中邱振涛履行的并非职务行为，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利嘉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金红叶公司通过利嘉馨公司以货物形式返还代垫费，利嘉馨公司予以确认，但前提是利嘉馨公司在此案中起诉主张是由金红叶公司支付代垫费，邱振涛就是金红叶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经法院审理后，认定这是邱振涛个人行为，金红叶公司也予以否认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利嘉馨公司愿意在本案中扣减18702.6元。因邱振涛在原审没有提出抗辩，故二审上诉费理应由邱振涛承担。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邱振涛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一审判决书，拟证明利嘉馨公司收到华某公司受金红叶公司委托代垫的费用18702.6元。证据二，（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一审开庭笔录及问话笔录，拟证明利嘉馨公司一直确认与案外人金红叶公司及华某公司进行交易，且确认之前已经通过货返的方式返还了代垫的分销费用，亦确认三方实际交易过程。证据三，（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利嘉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促销协议），拟证明邱振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促销协议上面李光跃、张扬、陈某等人均系金红叶公司的员工，该证据与代垫函相互印证，邱振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证据四，（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利嘉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经销商及终端客户促销三方协议书）及出库单，拟证明利嘉馨公司确认并有证据证明金红叶公司确认并支付了促销费用。邱振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利嘉馨公司曾收到过金红叶公司发送的货物。证据五，（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利嘉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提货单），拟证明厂家业务员“落单员：清风业务”进行下单，由华某公司将货发给利嘉馨公司，其中多笔提货单上面明确注明了“代垫费用”，能够证明利嘉馨公司与金红叶公司、华某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据六，（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金红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买卖合同），拟证明华某公司系金红叶公司的经销商，金红叶公司有权经销区域及下游客户进行细分及调整。证据七，（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邱振涛提供的证据（代垫函、费用核对清单及劳动合同）及利嘉馨公司的质证意见，拟证明金红叶公司及华某公司曾经以货返的形式向利嘉馨公司清偿了相关费用，利嘉馨公司明确认可该费用由华某公司进行货返。邱振涛的直接上属金红叶公司的销售主管谭某、华某公司的赵某进行了确认。证据八，（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案金红叶公司的回复及答辩，拟证明促销协议及经销商及终端客户促销活动三方协议书均是真实的，利嘉馨公司系金红叶公司的经销商，相应产生的促销费用及调货所产生的货款均应由金红叶公司承担。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
利嘉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邱振涛自称是金红叶公司的员工，因此利嘉馨公司才起诉他们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经法院审理后，认定这是邱振涛个人行为，金红叶公司也予以否认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利嘉馨公司愿意在本案中扣减18702.6元，视为邱振涛个人还款行为。代垫函虽然写着是金红叶公司，但没有经金红叶公司盖章确认，原审只认可了利嘉馨公司与邱振涛之间的签名效力，因此邱振涛的主张不成立。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邱振涛应否对涉案款项承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邱振涛主张其与利嘉馨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是金红叶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第一，邱振涛与利嘉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俊华签署的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真实合法有效。第二，原审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已生效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利嘉馨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邱振涛代表金红叶公司作出垫付指令，不予支持其要求金红叶公司返还代垫费用的主张。即已生效法律文书否认邱振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第三，（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8号民事判决书亦查明，邱振涛与利嘉馨公司均确认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中载明的货款是邱振涛从利嘉馨公司领取货物并以利嘉馨公司名义销售后所涉款项；邱振涛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亦可佐证利嘉馨公司与邱振涛之间的交易是由邱振涛直接转账给利嘉馨公司，而非通过金红叶公司。因此，邱振涛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利嘉馨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邱振涛与利嘉馨公司签署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与利嘉馨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现利嘉馨公司以委托代垫费用确认函主张邱振涛承担涉案款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邱振涛主张代垫款项的金额应当扣减利嘉馨公司已经确认返还的18702.6元，利嘉馨公司亦表示同意，故本院依法认定邱振涛应返还利嘉馨公司货款、陈列费、世纪促销员工资及转华联库存共91391.6元及利息。
另，关于邱振涛在原审中申请追加金红叶公司、华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原审法院未予回应欠妥。但利嘉馨公司已就本案诉争的委托代垫费用提起诉讼要求金红叶公司承担责任，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追加金红叶公司、华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必要，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二审查明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邱振涛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2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邱振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91391.6元，并从2013年1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欠款的利息给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诉人邱振涛负担116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上诉人邱振涛负担2328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嘉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蔡静雯
李玉娟
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