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民三终字第00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
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任某、徐某、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00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被告祁某、徐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高某借款8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8‰，并给原告出具了贷款条据一支，由被告某、任某在该条据上签字担保，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祁某向原告偿还5万元后外出，至今杳无音信。2011年7月28日，徐某与高某、杨某、任某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经放款人、贷款人、担保人三方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1、签于贷款人祁某还款时间的差误，和担保人的要求，徐某同意将自己名下坐落于电信局家属楼壹某号房屋（房产证号：判决书（2008）靖民初字第4**号）所有权抵押于放款人高某作为贷款800000元的偿还。2、该房屋只作为高某一人的贷款偿还，给其他人抵押无效。3、该房屋抵押后，徐某将产权过户于高某名下作为祁某的贷款偿还。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并起法律效力。5、房屋偿还贷款后不够款不再由担保人任某、杨某偿还”。抵押人徐某、放款人高某、中间人杨某、任某均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
另查明，被告祁某与徐某于2008年2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将祁某名下位于靖边县电信局家属楼一套归徐某所有。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因祁某、徐某等人与西安某典当行借款一案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裁定：查封、冻结被告祁某、马某、徐某名下价值50万元财产，随后于2011年8月16日向靖边县房管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祁某名下位于靖边县电信局家属楼（即祁某与徐某离婚时调解归徐某所有的房产）予以查封，并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裁定将该房产执行给西安某典当行以抵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祁某、徐某向原告高某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对原告诉请被告祁某、徐某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诉请被告杨某、任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借款后又签订了以房抵债的还款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其依法应有效，且还款协议约定房产偿还贷款后不够款不再由担保人杨某、任某偿还，故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后，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故对其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祁某、徐某偿还原告高某贷款8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月利率18‰计算，时间从2010年7月26日起至执行之日止），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已付5万元在执行中予以扣除。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徐某、祁某承担。
宣判后，高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3）靖民初字第007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某、任某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无效的“还款协议”，认定担保人杨某、任某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还款协议”形式要件不真实，经过了重点改动；协议内容违反《担保法》、《物权法》规定，是在被法院查封房产后签订的，已经不具备抵押或过户的条件；同时该“还款协议”所涉及的房产不明确，既不是徐某的房产，也不是祁某的房产，故该“还款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2、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还款协议约定房产偿还贷款后不够款不再由担保人任某、杨某偿还，故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属于对协议内容的解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还款协议”最后一条后加了一个“不”字，即使不论添加的这个“不”字，该“还款协议”最后一条的内容为“房屋偿还贷款后不够款不在由担保人任某、杨某偿还”，即该“还款协议”最后一条是一个附条件的约定，即房屋偿还贷款以后才能免除担保人的保证责任，而不是签订协议后就免除担保人的保证责任。本案中，徐某没有用该房屋偿还借款，也不具备用该房屋偿还借款的条件，因此，该“还款协议”最后一条的附条件并未成就，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也就不能免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这份无效的“还款协议”中，有涉及所谓的“抵押条款”。这种“抵押条款”充其量可以理解为对原债权增加了一种抵押担保，而非变更或免除原保证人的保证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物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担保物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灭失而没有代位物的，保证人仍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从以上司法解释可以看出，原告高某仍然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就认定免除担保人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4、关于保证人杨某、任某的保证担保法律责任。2010年7月26日，被告徐某、祁某向原告高某借款8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被告杨某、任某在借条上签字，作为保证担保人。该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杨某、任某对徐某、祁某向原告高某的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杨某、任某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给被上诉人祁某、徐某出借800000元，被上诉人祁某、徐某向上诉人高某出具贷款条据，被上诉人杨某、任某在借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的事实清楚，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祁某、徐某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祁某、徐某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被上诉人杨某、任某在借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
关于抵押人徐某、放款人高某、中间人杨某和任某于2011年7月28日达成的协议的问题：第一，靖边县人民法院（2008）靖民初字第408号调解书中的房子与“7.28协议中的房子”以及祁某在靖边县邮电信局实际所有的房子虽然在表述上有差异，但实质上是同一套房子，因为祁某夫妻在该处只有一套房产。第二，上诉人高某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在内容上有改动，自己并未于2011年7月28日在协议上签过字的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因证据不力，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协议本身，协议第一项约定，“徐某同意将自己名下坐落于靖边县电信局家属楼的房屋l号楼1单元301室的房屋（房产证号：判决书（2008）靖民初字第4**号）所有权抵押于放款人高某作为高某一人的贷款800000元的偿还”。实质上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在祁某名下，祁某在与徐某离婚时，该房产调解给徐某，但一直未办理房产变更手续，直至2011年8月16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给靖边县房产管理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该房产仍然在祁某名下。而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公示的唯一合法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据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徐某在2011年7月28日调解时，并不拥有该房子的产权。第四，该协议第五项约定：房屋偿还贷款后不够款不再由担保人杨某、任某偿还。现在该房屋已于2012年3月20日被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执行给西安某典当行抵债，该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据此，因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7月28日达成的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上诉人高某的合法权益并不能得到保护，一审将担保人杨某、任某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担保人杨某、任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00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由被上诉人杨某、任某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共计23720元，由被上诉人徐某、祁某、杨某、任某负担2000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3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惠子芳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柳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