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女，汉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峰、叶新丽，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亚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高新区二环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亚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大勇，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许艳、上诉人昆明亚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德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3月24日，许艳（甲方）与亚德公司（乙方）订立《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协议系亚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约定（仅摘录、引用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一、甲方职责。（一）“同意外互生互惠至甲方家庭，入住期限为12个月，从正式入住之日起计算”；（二）外互生在甲方家庭互惠期间如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在乙方未给外互生联系到下一家庭前，甲方仍然要按该协议履行义务（乙方联系到下一家庭的最长期限为两周）；二、乙方职责。（一）严格从申请人中筛选适合甲方申请表中所列条件的外互生；（二）在外互生入境后对其进行相关培训；（三）协调甲方与外互生的关系，在双方矛盾不可调和时积极为甲方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外互生；（四）为甲方外互生提供在华期间的中文培训、签证延期、参加文化交流活动以及协助订买国际机票等服务；三、经济条款。甲方同意承担互惠家庭的项目成本33000元（原费用为36000元，减免3000元的落地接待费和培训服务费后），项目成本内容：1、外互生入境签证服务邀请费，意外伤害、医疗保障和个人责任险，国际机票补贴；2、外互生中文培训课程费用补助；3、乙方收取的服务申请费（包括双方背景调查费、申请费、匹配服务费、落地接待和培训费等）；4、后期服务和管理费；四、违约和退款。（一）如乙方在甲方交齐全部申请资料后的90个工作日内（因甲方原因致使项目延迟时顺延）未能为甲方成功联系到符合申请表要求的外互生，甲方有权书面提出解约申请，乙方退还甲方已收全部费用；（二）甲方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协议，按以下办法处理：1、……，扣除1000元（包括咨询服务、建档费等），其他费用退还；2、……，扣除报名审核费3000元；……，扣除前期费用5000元……；3、……，扣除6000元前期申请费用……；五、更换外互生和提前解约。在外互生进入甲方家庭后，如发生更换或提前解约现象，按以下约定解决：（一）如因外互生本人原因，提前离开甲方家庭，则乙方应为甲方联系新的外互生补齐甲方原计划邀请外互生周期中的剩余时间，并不再额外加收费用；再次联系匹配新的外互生过程中，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不变；（二）如因甲方原因与外互生提前解约，或双方相处期间矛盾无法解决导致需要提前解约，则甲方应至少提前两周以上通知乙方工作人员，并与外互生完成书面解约手续。从书面解约手续正式签订之日起两周内，甲方仍需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1、甲方与外互生解约后明确通知乙方不再邀请新外互生的，则在原外互生离开甲方家庭后，甲乙双方协议自动终止，乙方退还甲方未发生的每月管理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2、如甲方希望继续邀请新的外互生，则乙方应为甲方联系新的外互生补齐甲方原计划邀请外互生周期中的剩余时间，并不再额外加收费用；再次联系匹配新的外互生过程中，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不变等。
合同订立后，许艳按约定向亚德公司缴纳了“项目成本”费用33000元。2011年8月10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11月27日，许艳分别与亚德公司为其匹配的三名外互生HelenKulle、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订立了《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协议约定外互生入住许艳家庭的期间为分别为：2011年8月8日-9月16日、2013年4月4日-6月4日、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5月27日，实际履行期间分别为：7天、20天和27天。2014年2月25日，许艳与外互生WellingtonHaoYaoChang订立《解约确认书》，约定即日起终止《互惠家庭和互惠生协议》的权利义务。同日，许艳与亚德公司协商后一致同意终止2011年3月24日《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的权利义务，为此亚德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和3月11日两次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许艳提出协议终止后的费用结算事宜，许艳未认可。2014年3月26日，亚德公司以《律师函》的形式向许艳发出要约，敦促许艳与亚德公司协商处理合同解除事宜，许艳未予回复。另确认，亚德公司在履行其与许艳订立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期间，为外互生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支出投保费用2010元（1005元/人×2人），并于2014年3月18日向昆明五华东方语言文化学校支付了外互生HelenKulle、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2013年度的“对外汉语培训费”计12540元。许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许艳、亚德公司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二、判令亚德公司返还许艳已付费用33000元。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许艳、亚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后合意解除合同，约定终止合同权利义务，故应当按照法律对合同解除后果的规定确定当事人的后合同义务。欺诈在法律上属于合同的撤销事由，由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经当事人协议终止履行，本案并未涉及合同撤销的法律问题，根据民事诉讼的审理原则，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理由不予审理和确认。一、关于合同约定费用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项目成本”费用为36000元，费用内容包括：1、外互生入境签证服务邀请费、保险费、机票补贴；2、中文培训课程费用补助；3、服务申请费（包括双方背景调查费、申请费、匹配服务费、落地接待和培训费等）；4、后期服务和管理费，减免“服务申请费”中的“落地接待费和培训服务费”3000元后实际支付的费用为33000元，合同中的“项目成本”费用条款未明确各单项费用的数额，但“违约和退款”条款中明确的单项费用数额有咨询服务、建档费1000元、报名审核费3000元、前期费用5000元、前期申请费用6000元，其费用名目与合同约定虽不直接对应，但结合合同前后条文的内容和亚德公司对费用的意见判断，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合同中的各项费用为：1、前期费用5000元，包括外互生入境签证服务邀请费、保险费、机票补贴；2、中文培训课程费用补助：4180元/人（12540元÷3人）；3、前期申请费用6000元（不含已减免的“落地接待费和培训服务费”费用3000元），包括服务申请费（含双方背景调查费、申请费、匹配服务费等）和咨询服务、建档费1000元；4、后期服务和管理费17820元：33000元-5000元-4180元-6000元。由于合同系亚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此，在该格式条款约定不明时，如果不能对以上费用数额予以确认或者区分，则无法适用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计算应退还许艳的、尚未发生的费用，如此则无法体现法律对格式合同解释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其他合同条款和证据证明力，依法作出上述认定。其次，根据合同约定，许艳、亚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亚德公司为许艳匹配多个外互生的情形，若该情形因约定事由发生，则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许艳在已付费用的基础上不再另行支付，以此判断，可以确认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原则上为12个月/人，即许艳根据合同约定只应支付1人次的“项目成本”费用，所有相关单项费用的支付均应以此原则为前提。二、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系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的合同缔结原则订立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的权利义务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现该合同已经当事人合意解除，故许艳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作判决，但原审法院对当事人合意解除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中“在外互生进入甲方家庭后，如发生更换或提前解约现象，按以下约定解决：甲方与外互生解约后明确通知乙方不再邀请新外互生的，则在原外互生离开甲方家庭后，甲乙双方协议自动终止，乙方退还甲方未发生的每月管理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的约定内容和合同履行事实（中文培训班费用已实际发生，三名外互生均由许艳自愿接收等），其他以1人次为限的相关费用不应再予退还，亚德公司应退还许艳的费用仅为未发生的管理费，该应当退还许艳的管理费应当按月、并按实际履行的期间计算，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为54天（7天+20天+27天），相关应付费用应当按二个月计，但许艳在庭审过程中认可结算时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间按三个月计算，故原审法院依法采纳许艳对实际履行期间的计算意见，确定亚德公司应退还许艳的未发生的管理费为13365元（17820元÷12个月×9个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许艳后期服务和管理费13365元；二、驳回许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50元（减半收取），由许艳承担245.5元，由亚德公司承担6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许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许燕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亚德公司为外互生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购买了人身伤害意外保险。两份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人均系外互生本人，而不是亚德公司。保险单不能证明由亚德公司支付了保险费。被保险人WellingtonHaoYaoChang保单发票联的地址是广东省越秀区中山西路25号。显然，系该外互生在广州居住期间自行投保。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亚德公司为外互生支付了对外汉语培训费12540元。培训发票开具时间是2014年3月18日，但双方合同开始时间是2011年，为三年前的合同开具发票不符合常理。发票开具时间在双方对退款金额发生争议后，与双方合同履行无关。发票内容也无法证明系对亚德公司向许艳派出的外互生进行培训。开票人出具的证明在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培训合同等予以佐证，而且办学资质证明上也明确注明只用于证明办学资质，不能用作本案证据使用。3、原审判决没有对亚德公司的违约事实进行审查认定。亚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拖延了5个月，直至2011年8月份才向许艳派出一位即将离开中国的外互生HelenKulle，约定入住时间只能为2011年8月8日至9月16日，远远达不到12个月的约定期限，该外互生只在许艳家庭居住不到一周，就于2011年8月15日离开。又过了一年半，亚德公司才派出另一位外互生ColinAdam，但也是一位在中国居住期限即将届满的外互生，只能约定两个月的入住期限，照样无法满足12个月的入住期限，但该外互生只在许艳家庭居住不到20天就于2013年4月23日离开。许艳继续催促亚德公司派遣外互生，但亚德公司过了七个多月，才派出第三位外互生WellingtonHaoYaoChang，期限仅为6个月，仍不能满足12个月的入住期限。该外互生入住一段时间后，感觉无法达到学习汉语的目的，也无法完成约定的英语教学任务。于2014年2月24日离开。亚德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第四条第4款关于“如乙方在甲方交齐全部申请材料后90个工作日内（因甲方原因致使项目迟延顺延），未能为甲方成功联系到符合申请表要求的外互生，甲方有权书面提出解约申请，乙方退还甲方已收全部费用”的约定。同时违反了合同第一条第2款关于“入住期限为12个月”的约定。4、原审判决遗漏了亚德公司对许艳欺诈的事实。亚德公司以“云南省教育对外交流中心-
互惠生项目部”和“互惠生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名义进行项目宣传和签订合同，属于欺诈行为。5、原审判决对三位外互生累计入住时间认定错误。许艳在原审中认可的三位外互生累计入住时间为三个月的依据是亚德公司同意按照三个月进行结算的电子邮件。许艳认为仅从确认三位外互生实际入住时间总和的角度，该电子邮件较为客观。不代表许艳认可亚德公司可以按照该时间向许艳收取费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许艳有权要求亚德公司退还已交费用，同时要求赔偿因亚德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伍佰元的，为伍佰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许艳有权要求亚德公司按照已交费用33000元的三倍返还。许艳在本案中只提出了退还已交全部费用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亚德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将外互生的实际入住时间确认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有误。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一条第8款的约定，外互生在甲方家庭互惠期间如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在乙方未给外互生联系到下一家庭前，甲方仍然要按该协议履行义务（乙方联系到下一家庭的最长期限为两周）。即许艳与外互生解约后，以额外增加外互生入住天数14天的方式履行协议。因此，三名外互生的实际入住时间为21天（7天+14天）、34天（20天+14天）、87天（WellingtonHaoYaoChang离开许艳家后未继续参与本项目，故不再计算14天的额外履行时间），共计142天。二、原审判决遗漏对报名审核费3000元的确认。报名审核系亚德公司在项目启动前对互惠家庭和外互生的背景调查、资格审查工作。此项工作是整个项目的开端，系互惠家庭与外互生匹配的关键环节，亚德公司在此项工作中投资大量财力、人力、所产生的报名审核费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三、原审判决将不同类型费用相互从属合并计算，认定事实错误，对亚德公司实际产生的保险费认定错误。前期费用属项目启动前期的费用支出，保险费系整个项目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将保险费归类于前期费用，将不同类型的没有隶属关系的两类费用相互从属合并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应当将两项费用分别计算，即前期费用5000元，保险费用3015元。此外，原审判决仅计算了两名外互生的保险费用支出，但亚德公司严格按照与外互生及互惠家庭签订的协议，严格按照国家法律关于在互惠交流项目中为外互生投保的相关规定，实际上先后为三名学生投保，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四、原审判决认定后期服务和管理费17820元与事实不符。亚德公司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昆明五华东方语言文化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发票可以证明三名外互生在东方学校的中文培训课程费为12540元。但因原审判决遗漏对报名审核费的确认，并将不同类型的费用相互从属合并计算，原审判决认定后期服务和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亚德公司实际发生费用为：报名审核费3000元，前期费用5000元（已经减免3000元落地接待和培训服务费），前期申请费6000元，保险费3015元，中文课程培训费12540元。故后期服务和管理费应为3445元（33000元-3000元-5000元-6000元-3015元-12540元=3445元）。五、原审判决对合同条款理解有误。《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第2.2款约定，如甲方希望继续邀请新的外互生，则乙方应为甲方联系新的外互生补齐甲方原计划邀请外互生周期中的剩余时间，并不再额外加收费用；再次联系匹配新的外互生过程中，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不变等。原审判决据此认为可以确定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原则上为12个月/人，即许艳根据合同约定只应支付1人次的“项目成本”费用。亚德公司认为原审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基于外互生多系学校放假期间到中国进行文化交流的在校外国学生，外互生在中国或者同一个项目家庭停留一年的情况较少，许艳在与亚德公司签订协议时对此情况也是了解的。亚德公司在项目审查阶段也对更换互惠生的必然情况做了财务上的预算，经审计对互惠生项目进行定价并自愿承担实际超出收费的风险。其次，“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许艳在已付费用的基础上不再另行支付”系指因更换外互生产生的额外费用亚德公司不再另行向许艳收取，但并不代表亚德公司没有实际产生额外费用，而是在亚德公司的预期风险金及利润中支处。因此，根据协议的实际情况，协议双方在履约中的行为，不能认为合同中履行方式原则上为12个月/人，而应当是12个月/1人或多人。六、许艳接到外互生后，亚德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许艳单方拒绝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5项关于“甲方在书面或正式邮件确认接收外互生后，甲方要求解除协议，甲方交纳的所有费用均不予退还；在外互生已申请赴华签证或抵达国内后，甲方要求解除协议，甲方交纳的所有费用均不予退还。”的约定。亚德公司对许艳所交纳的所有费用均不予退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艳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亚德公司的上诉，许艳答辩称：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许艳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许艳对原审认定的“亚德公司在履行其与许艳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期间为外互生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支出投保费用2010元（1005元/人×2人），并于2014年3月18日向昆明五华东方语言文化学校支付了外互生HelenKulle、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2013年度的‘对外汉语培训费’计12540元。”不予认可，不认可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对外互生WellingtonHaoYaoChang的实际入住时间为27天提出异议，认可该外互生的实际入住时间为87天。亚德公司提出下列异议：一、对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系亚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予认可。认为《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的协议文本虽然是由亚德公司提供，但是经双方协商签订的。二、对“实际履行期间分别为：7天、20天和27天”不予认可，认为三名外互生的实际入住时间为142天，分别为21天、34天、87天。三、原审遗漏确认亚德公司也为外互生helenkulle购买了保险。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亚德公司为外互生ColinAdam、WellingtonHaoYaoChang购买保险支出了保险费2010元（1005元/人×2人），并为涉案的三名外互生支付了2013年度的“对外汉语培训费”12540元，亚德公司已经提交了保险单和发票、昆明五华东方语言文化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培训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许艳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于许艳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亚德公司主张其还为外互生helenkulle购买了保险，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外互生helenkulle、COLINADAM在亚德公司为其联系新的入住家庭前仍然在许艳家居住，对于亚德公司主张helenkulle、COLINADAM的实际入住时间还应再加上28天（14天/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外互生WellingtonHaoYaoChang的实际入住时间为87天，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是否属于格式条款，本院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予以评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是否已经在许艳起诉前解除？二、许艳、亚德公司何方构成违约？三、亚德公司应否向许艳全额退还所收取的33000元费用？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第2.1款约定，许艳与外互生解约后明确通知亚德公司不再邀请新外互生的，则在原外互生离开许艳家庭后，许艳、亚德公司双方协议自动终止，亚德公司退还许艳未发生的每月管理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2014年2月25日许艳与外互生WellingtonHaoYaoChang签订《解约确认书》。同日，许艳、亚德公司一致同意终止《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的权利义务。故双方已经在2014年2月25日依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第2.1款的约定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原审认定《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已经在许艳起诉前解除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在亚德公司向许艳提供的用于宣传的《互惠家庭手册》上出现了“云南教育对外交流中心-
互惠生项目部”字样，许艳与亚德公司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乙方一栏载明“互惠生（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云南分中心-
昆明亚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许艳据此认为亚德公司在缔约时以云南省教育厅直属实业单位云南教育对外交流中心名义进行虚假宣传，购成欺诈。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的乙方签章处加盖的是亚德公司的印章，对于合同缔约时的相对方为亚德公司许艳是清楚明知的。此后，双方实际履行了《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许艳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为亚德公司构成违约应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费用。故许艳主张亚德公司构成欺诈缺乏相应的依据，也与其诉讼主张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许艳主张亚德公司未安排入住期限为12个月的外互生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一条（甲方职责）第2款约定，（许艳）同意外互生互惠至许艳家庭，入住期限为12个月，从正式入住之日起计算。第五条（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第2.2款约定，如许艳希望继续邀请新的外互生，则亚德公司尽快为许艳联系新的外互生补齐许艳原计划邀请外互生周期的剩余时间，并不再额外加收费用；在此联系匹配新的外互生的过程中，许艳、亚德公司双方权利义务不变。结合该两个条款理解，合同约定的入住期限为12个月，系指亚德公司安排的外互生（含依约更换的外互生）累计入住期限不低于12个月，而非某一外互生持续入住期限不低于12个月。许艳关于亚德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许艳主张亚德公司未在许艳交齐全部申请资料后90个工作日内为其联系到符合要求的外互生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四条（违约和退款）第4款约定，如亚德公司在许艳交齐全部申请材料后90个工作日内（因许艳原因致使项目迟延顺延），未能为许艳成功联系到符合申请表要求的外互生，许艳有权书面提出解约申请，亚德公司退还许艳已收全部费用。二审庭审中，亚德公司认可针对首位外互生，其并未在收到许艳全部申请材料后的90个工作日内为许艳成功联系到外互生。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许艳有权解除合同。但许艳并未申请解除合同，而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亚德公司继续为其联系外互生，此后亚德公司也依约为许艳联系并两次更换了外互生。故针对外互生迟延匹配的问题，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对原合同约定变更进行了处理。现许艳又依原合同以亚德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为其联系外互生为由，要求退还全部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许艳主张亚德公司没有对外互生进行相关培训、没有协助许艳与外互生在重大问题上进行沟通、没有进行家访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亚德公司一直在为许艳联系及更换外互生，亚德公司也出示了其为外互生提供中文培训的证据，许艳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对于亚德公司主张许艳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5项的约定亚德公司所收取的费用均不予退还。本院认为，《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四条第5款第5项约定，在书面或正式邮件确认接收外互生后，许艳要求解除协议，许艳交纳的所有费用均不予退还；在外互生已申请赴华签证或抵达国内后，许艳要求解除协议，许艳交纳的所有费用均不予退还。本案中许艳、亚德公司系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第2.1款的约定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非由许艳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亚德公司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第2.1款约定，许艳与外互生解约后明确通知亚德公司不再邀请新外互生的，则在原外互生离开许艳家庭后，许艳、亚德公司双方协议自动终止，亚德公司退还许艳未发生的每月管理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本案中，许艳、亚德公司系依据该条款之约定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故合同解除后的费用退还事宜亦应依据该条款的约定处理。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合同解除后，亚德公司应退还许艳未发生的每月管理费和中文培训班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对于亚德公司主张的许艳交纳的33000元的费用构成，许艳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争议。亚德公司向许艳发出的两封电子邮件所载明的费用明细以及亚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费用构成均不一致，亚德公司亦不能对其主张的33000元的费用构成进行有效举证，故本案应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的约定确定33000元费用构成。
《中华让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的协议文本系由亚德公司提供。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以及亚德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2份《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看，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除了入住期限、外互生零用钱以及费用总计条款外，其余条款符合格式条款法律特征，依法应受到法律关于格式条款规定的规制。涉案《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三条（经济条款）关于“项目成本”的约定与第四条（违约和退款）中关于单项费用数额的约定并不能直接对应，理解上存有歧义，双方当事人亦存有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原审根据合同上下文的约定以及本案证据，认定合同中的各项费用构成及具体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亚德公司主张原审遗漏确认报名审核费3000元，因亚德公司原审中认可报名审核费即双方背景调查费，对于双方背景调查费原审已经将之纳入到前期申请费6000元项下予以认定，亚德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于亚德公司主张中文培训课程费用补助应按三名外互生实际发生的12540元计算，而不能按1人次计算。因该主张与《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第2.2款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际互惠生项目协议》第五条（更换互惠生和提前解约）第2.1款的约定，中文培训班费用因已实际发生，依约不予退还。亚德公司应退还许艳的费用为未发生的管理费。根据二审查证的事实，三名外互生的实际入住时间为114天，应按四个月计。原审按照三个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则亚德公司应退还许艳未发生的管理费为11880元（17820元÷12个月×8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138
号民事判决；
二、由昆明亚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艳退还后期服务费11880元；
三、驳回许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合计937.5元，由许艳承担40%即375元，由昆明亚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承担60%即5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周 迅
审 判 员 车林恒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