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13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昌斌，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住金秀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盗窃罪，2013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1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昌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53号之一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蒋昌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原审被告人蒋昌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蒋昌斌，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26日，李某打电话叫被告人蒋昌斌及蒋某到金秀县城“阿刚租车行”商量如到长滩河保护区挖“竹叶涂”。后李某在“阿刚租车行”租了一辆车牌号码为桂Ｂ×××××的五菱牌面包车给蒋某到六力屯接全某2、全某1。接完人后由李某驾驶车辆搭乘蒋昌斌及蒋某、全某2、全某1一起到达荔浦县修仁镇。到达修仁镇后，蒋某打电话给覃某，叫其准备好汽车内胎。2013年5月27日凌晨，蒋昌斌与李某、蒋某雇请全某2、全某1、覃某在未经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携带准备好的汽车内胎、编织袋、麻绳等工具窜到广西大瑶山国家自然保护区长滩河猴子山片4林班9小班采伐一株疑似罗汉松树木。2013年5月30日凌晨，蒋昌斌及李某、蒋某、全某2、全某1、覃某将采伐的疑似罗汉松树木运到长滩河水库坝头准备离开时，被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拦获。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李某、蒋某、全某2、全某1，并提取到一株疑似罗汉松树木。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野生动植物管理专家委员会鉴定，该树木为罗汉松科、罗汉松属的百日青，别名脉叶罗汉松，属广西重点保护植物。破案后，公安机关已将缴获的罗汉松树一株发还给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另查明，蒋昌斌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3年6月29日，蒋昌斌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蒋昌斌违反取保候审的法律规定外逃。2016年10月11日，蒋昌斌到金秀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案人李某、蒋某、全某1、全某2、覃某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已于2014年9月17日被判处刑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昌斌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伙同李某、蒋某、全某2、全某1、覃某擅自进入国家自然保护区内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蒋昌斌负责到现场对罗汉松进行拍照，同时与李某、蒋某出钱雇请全某2、全某1、覃某挖罗汉松，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起积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蒋昌斌自首后在取保候审期间外逃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蒋昌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原审被告人蒋昌斌上诉称，其未起主要作用，不是主犯；其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从轻处罚且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的一天，李某从被告人蒋昌斌处得知金秀瑶族自治县长滩河保护区有一造型好的罗汉松，后叫蒋昌斌实地查看后遂起意采伐贩卖，并叫蒋某找人采伐，三人所得利润均分。蒋某就通知全某2、全某1、覃某三人参与。2013年5月26日，在金秀县城“阿刚租车行”，李某租了一辆车牌号码为桂Ｂ×××××的五菱牌面包车并准备好作案工具后，搭载蒋昌斌、蒋某、全某2、全某1到荔浦县修仁镇接上覃某，之后赶赴金秀瑶族自治县长滩河保护区。2013年5月27日凌晨，蒋昌斌在前带路，与蒋某、全某2、全某1、覃某携带准备好的汽车内胎、编织袋、麻绳等工具窜到广西大瑶山国家自然保护区长滩河猴子山片4林班9小班采伐一株疑似罗汉松树木，李某随后携带葫芦吊参与。2013年5月30日凌晨，蒋昌斌及李某、蒋某、全某2、全某1、覃某将采伐的疑似罗汉松树木运到长滩河水库坝头准备离开时被公安民警截获。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李某、蒋某、全某2、全某1，并提取到一株疑似罗汉松树木。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野生动植物管理专家委员会鉴定，该树木为罗汉松科、罗汉松属的百日青，别名脉叶罗汉松，属广西重点保护植物。破案后，缴获的罗汉松树一株已发还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另查明，蒋昌斌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3年6月29日，蒋昌斌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蒋昌斌违反取保候审的法律规定外逃。2016年10月11日，蒋昌斌到金秀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4年9月17日，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同案人李某、蒋某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年八月，均并处罚金30000元；全某1、全某2、覃某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现场提取扣押到一株疑似罗汉松及作案工具汽车内胎4个、手动打气筒1个、麻绳1条。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29日接到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员莫某2电话报案后予以立案。
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
(1)公安民警在荔浦县修仁镇长滩河水库尾边提取扣押一株疑似罗汉松，2013年6月3日依法发还给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2)公安民警对涉案车辆号牌为桂Ｂ×××××的五菱车予以扣押，并于2013年7月10日发还给被告人李某。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农村信用社存取凭条、通话清单证实：(1)139××××1866的机主为李某；137××××1862的机主为蒋某；139××××1489的机主为蒋昌斌；(2)李某与蒋某在2013年5月25日、28日均有通话记录。
4.“阿刚租车行”租赁合同、李某机动车行驶证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5月26日向“阿刚租车行”承租一辆桂Ｂ×××××五菱车。
5.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及山界林权证证实，涉案罗汉松盗窃地点位于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长滩河猴子山片范围内，且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未批准或同意任何单位或个人到该片范围内采挖树木、树蔸亦未发放有任何采挖树木、树蔸的许可证。
6.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1)李某、蒋某、全某2、全某1于2013年5月30日1时许，在长滩河水库的公路边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2)覃某于2014年3月6日在荔浦县云雀旅馆402号房间被荔浦县公安局民警抓获。(3)蒋昌斌于2013年5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3年6月29日，蒋昌斌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被告人蒋昌斌违反取保候审的法律规定外逃。2016年10月11日，蒋昌斌到金秀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三、证人证言
1.黄某1、庞某、黄某2证实，2013年5月，蒋昌斌到黄某1家玩，在黄某1的手机中看见一株造型好看的“竹叶涂”照片，就问树在何处。黄某1讲只有庞某才知道。蒋还说这树值钱，过会带老板来要。不久，蒋昌斌带李某到黄某1家，黄某1带蒋昌斌、李某去找庞某，庞某说那株树在长滩河保护区，因为水大，李某就开车送他们到长滩河水库。李某叫蒋昌斌跟黄某1与庞某、黄某2去看树。在长滩河保护区一处石崖，黄某1拍了一蔸树的照片并传到李某手机。李某后来叫他们帮找人挖树，工钱16000元。他们知道“竹叶涂”就是罗汉松，私自采伐罗汉松系违法行为，就不理会李某。
2.莫某1、莫某2、冯某证实，2013年5月29日上午，他们到长滩河保护区巡查，发现保护区内有人盗挖树木，就向大瑶山国家保护区管理局汇报。在长滩河水库，他们跟随6个男子后面。不久，那几个男子就被公安干警抓获，发现被挖的树约2.5米，根茎约20公分。
3.李某证实，2013年5月的一天，他和蒋昌斌到金秀县忠良乡古兰屯，后他开车送蒋昌斌和村民等人租船过长滩河水库去看一棵罗汉松。之后蒋昌斌把树的照片发给他。2013年5月26日至30日，他在“阿刚租车行”租了一辆五菱微型车送蒋昌斌、蒋某、全某2、全某1等到长滩河保护区挖了那株罗汉松，后运到长滩河水库尾时就被公安民警抓获。期间，途经桐木时他和蒋某、全某1、全某2进一商店购买铁钉、麻绳、绑带，之后他又返回买了一个充气筒。途经荔浦县修仁镇接上覃某，之后他们购买了汽车轮胎、米、菜，然后赶往长滩河水库。5月27日6时许，他送他们到长滩河水库后就返回。5月28日上午，蒋昌斌、蒋某均打他电话叫他送东西进山。29日上午他赶到他们挖树的地点，把树运出来时在长滩河水库被民警抓获。
4.蒋某证实，2013年5月25日上午，李某打他电话称有一株罗汉松造型好看，让他负责找人挖出来，每人每天工钱500元，并给他一股份。他就通知了全某2、全某1及覃某。26日早上，李某叫他一起去金秀商量采伐罗汉松的事。他和李某在金秀一租车行等蒋昌斌过来。李就租了一辆面包车，之后到蒋昌斌家拿了两把铁锹，然后去接全某2、全某1去荔浦县修仁镇。途经桐木镇，蒋就点菜吃午饭，李某和他及全某2、全某1去买绳子、绑带、纺织袋、铁钉。李还买了一个充气筒。到荔浦县修仁镇接上覃某时，他们还买了4个汽车轮胎及口粮，之后直奔长滩河水库。因天黑，当晚他们返回住宿在覃某家。27日5时许，他们赶往长滩河水库。到达后，李某就返回了。蒋昌斌带他们四人携带工具经水路、陆路到达采伐罗汉松的地方。28日6时许，蒋昌斌就指挥他们采伐。因树挖不出，他们就联系李某。29日，李某带葫芦吊赶到了并指挥他们挖树。挖出树后，他们包装、捆绑好沿河运出。30日凌晨到达水库边就被民警抓获。蒋昌斌也应该有一份的。全某1知道一天工钱500元。李跟他讲好由他付工钱，并负责请车拉树及联系买家。
5.全某1、全某2、覃某证实，2013年5月26日，蒋某叫他们去帮挖罗汉松的，工钱按每人每天500元计算，后他们与李某、蒋昌斌、蒋某、覃某于2013年5月26日至30日，到长滩河保护区挖了一株罗汉松。在开始挖树时，蒋昌斌负责指挥。后挖不出树，李某带来葫芦吊并指挥将树挖出，当运到长滩河水库尾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证实：经勘察，非法采伐现场位于广西大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长滩河猴子山4林班9小班，具体现场位于长滩河石崖上一个小平台，上方为峭壁，下方是悬崖，两边是石壁。挖掘平台边遗留有树根以及被截断连在地上的根须，挖掘正下方的石崖下遗留有带叶的树枝和树尾梢。在勘察过程中，蒋昌斌指认遗留在现场的疑似罗汉松的尾梢和树叶，公安干警对蒋昌斌指认的一条枝叶进行了提取。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实:(1)蒋昌斌、李某、全某1、全某2辨认出与其一起盗挖罗汉松的“阿光”即覃某；(2)黄某1辨认出李某。
六、鉴定意见
1.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野生动植物管理专家委员会对涉案树木鉴定，该物种为罗汉松科罗汉松属的百日青，别名脉叶罗汉松，属广西重点保护植物。
2.经金秀瑶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罗汉松价值人民币3万元。
七、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蒋昌斌供述，2013年5月他在忠良乡古兰村“阿三”家玩时见“阿三”手机中有一株罗汉松照片，“阿三”讲是朋友发给他的。2013年5月中旬的一天，李某向他打听哪有罗汉松。他就告知李“阿三”懂得。次日，李某叫他一起去找“阿三”。因照片模糊，李叫他先和村民去看树并把照片发来。李得到该树的照片后，觉得造型好看能卖好价钱，就邀他和蒋某一起偷伐罗汉松，并讲各人一份，蒋某负责找人挖树，之后由李联系车子拉树出去卖。5月26日上午7时许，李某叫他到“阿刚租车行”商量采伐罗汉松，蒋某也在场。然后李在“阿刚租车行”租了一辆面包车，蒋某就讲去接全某1、全某2。途经桐木时，李叫他去点菜吃午饭，李等四人去买尼龙绳、纺织袋、铁铲、充气筒、胶水之类工具。到荔浦县修仁镇，蒋某联系覃某要了4个汽车轮胎和补胎工具上车，他们六人就直奔长滩河水库。27日上午，李某送他们到达水库后就返回了，他则带蒋某、全某1、全某2、覃某经水路和陆路到达采伐罗汉松的地方。28日，因树被石头卡住挖不出，他们就联系李某带工具进来。29日，李带来一个葫芦吊后才把树挖得出来。30日凌晨1时许，他们沿河运至水库时被民警抓获。他躲过之后就来投案了。挖树的工钱是李某和蒋某与民工谈的。全某2、全某1、覃某是蒋某请来的帮工。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昌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李某先提出犯意，并与蒋昌斌、蒋某密谋并分工协作，李某起主要作用，蒋昌斌、蒋某起积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蒋昌斌自首后在取保候审期间外逃，之后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基于其系主犯并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量刑并无不当。蒋昌斌提出其非主犯及其具有自首情节未予从轻判处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文雷
审判员 姜新媛
审判员 李红恩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兰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