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8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戏校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何剑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五保，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沿江中路7号。法定代表人：叶珊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基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2民初40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由法人股东安庆市第一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第一设计院公司）和21个自然人股东组成，股权无国有成分。安庆市第一建筑设计院（简称第一设计院）经市政府第九十一号会议纪要（2005年11月10日）确定，以“双置换”形式进行改制，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设计院所有资产须经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并核准后，进入产权交易市场公开处置。同等条件下，职工参股组建的新公司可优先购买，购买价格不享受优惠。自然人余再明受全院在职职工委托，于2007年8月8日在安庆市产权交易所与市建委王旺来签订第一设计院产权转让协议。全院在职职工集资组建了第一设计院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完全承继了第一设计院对上诉人的股权，成为上诉人的股东。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起诉符合《公司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1、上诉人起诉主体适格。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两名股东之一，参加了股东会，对该股东会决议有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上诉人已依法成立清算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开庭前已向法庭提交了清算组负责人的身份证明书。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以公司名义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1款规定，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的股东会、董事会、清算组组成是否合法、形成决议是否合法，均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依据。2、上诉人清算组组成合法，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清算组组成合法，进行相关清算工作已近四年之久。上诉人法人股东第一设计院公司和其他21位自然人股东，在安庆中院调解下自愿解散，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十五日内召开了股东会，法人股东授权委托的代表人余振江及21名自然人股东全部参加，依法自行成立了由全体股东组成的清算组。至今已近四年，进行了相关清算工作，第一设计院公司参加了上诉人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且多次参加清算组会议。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0日向市住建委进行了函告，函告内容是清算组会议确定的，法人股东清算组代表汪忠平也参加了会议并签字，提供了清算组的审计报告，市住建委收悉予以认可，此后市住建委也从未要求参与或主持顺达公司的清算工作。3、原审裁定根据安庆市财政局、住建委文件内容，认定应当由市住建委主持顺达公司清算工作，适用法律错误。市财政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要求市住建委主持顺达公司清算工作，复函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发布于1988年1月26日，是一般规定；上诉人自行成立清算组依据的是发布于1993年12月29日的《公司法》，是特别规定。根据《立法法》九十二条的规定，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鑫基公司辩称：一、顺达公司大股东依旧是设计院国有资产股，设计院有限公司代理行使设计院权利义务。设计院改制工作至今没有结束，设计院所有资产至今依旧属于国有资产，顺达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依然是设计院（股权84.69%)。2009年10月15日市建委决定对顺达公司进行清算，出具建函（2009)123号文授权委托设计院有限公司承办，一直以来设计院有限公司均以委托代理身份，行使设计院权利和义务。2012年4月19日安庆市大观区法院第153号判决书记载，顺达公司当庭表示：顺达公司股东目前仍然是设计院，设计院有限公司不是顺达公司的股东，有权的是建委。既承认顺达公司依旧有国有资产，属于建委管理。二、顺达公司章程违规，表决方式全体股东一人一票，清算组成立不合法。2014年6月20日中院第76号调解书确定顺达公司解散，7月12日顺达公司按照一人一票决议方式召开股东会决定清算组人员，设计院大股东和在职小股东当场持反对意见。顺达公司章程第十九条决议方式是按照出席该会议有权表决股东的人头票数投票决议，该条款严重违背《公司法》对股东权利的基本保护原则，小股东控制顺达公司经营管理权，大股东反而没有话语权。2014年7月22日设计院有限公司报告市建委，个别实际控制人把持顺达公司公章，违法处置顺达公司资产，请求市建委指派人员负责清算工作。2015年9月12日市财国资函（2015）178号文明确指出，第一设计院是国有事业单位，顺达公司清算工作应由主管部门市建委主持。但顺达公司个别实际控制人一直不服从建委的组织领导工作。2017年12月24日设计院有限公司致函鑫基公司，为了股东整体利益和鑫汇广场项目的社会效应，顺达公司控股股东设计院同意鑫基公司经营期限15年到期变更为长期。三、顺达公司清算组诉讼目的是意图私分国有资产经营积累。中院第10号判决书并没有说顺达公司2004年12月之后不存在国有资产成分，也没有说原顺达公司（指2004年12月之前）的国有资产积累、待分配利润可直接归属于新顺达公司全体股东所有。清算组曲解法院判决，以鑫基公司经营期限到期为由，欲借助法律手段来中止鑫基公司的鑫汇广场项目运作搞清算，然后以法院判决新顺达公司54.32％的个人股比例，来分割原顺达公司国有资产积累投入鑫基公司30％股权的本金和收益。2004年12月之前，原顺达公司投入鑫基公司货币资产800万元（后收回200万），该部分资金是原顺达公司经营已经形成的所有者权益。建委认为原顺达公司属于国有经营积累投资到鑫基公司的股份，没有得到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批准小股东无权分享。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的《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顺达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现正处于解散后注销前的清算阶段。该公司大股东第一设计院（原国有事业单位）对现有清算组的合法性持有异议，且该清算组的成立与安庆市财政局文件（财国资函[2015]78号）和安庆市住建委文件（建企函[2018]145号）中明确的由主管部门安庆市住建委主持组织顺达公司清算工作的意见不一致，故顺达公司现有清算组以顺达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属主体不适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不予收取。本院审理查明：顺达公司系鑫基公司的股东。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宜民二终字第000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顺达公司解散。2014年7月12日，顺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2017年12月24日，鑫基公司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将鑫基公司经营期限十五年（2017年12月31日到期）变更为经营期限长期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并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顺达公司认为鑫基公司违反公司章程中有关章程修改的规定，在未召开董事会的情况下，直接召开临时股东会，且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提前十五日履行通知义务，所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严重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嗣后，顺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顺达公司系鑫基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规定表明，股东有权针对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提起诉讼。由于顺达公司系鑫基公司的股东，故其有权对鑫基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中，顺达公司属于自行清算阶段，故其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顺达公司现有清算组以顺达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属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顺达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2民初406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 萍审判员 杨再松审判员 陈澜竞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刘 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