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岳仁，男，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系上诉人李岳仁之子），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涛，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迪飞，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岳仁因与被上诉人钟迪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岳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赵中涛，被上诉人钟迪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岳仁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迪飞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二，一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对2011年12月之前已结清货款，二是一审法院想当然地认定交易习惯为先拿货再付款。理由如下：1.李岳仁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中，李岳仁分三次向钟迪飞支付共计26.8万元，其中2011年11月30日支付的8.9万元系预付钟迪飞2011年12月两笔出库单的款项。但钟迪飞主张该款系支付2011年12月之前的款项，就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钟迪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2.对李岳仁于2011年11月30日支付的8.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前已结清”错误。一审庭审中，钟迪飞称对于李岳仁所说的三次汇款有无收到其不知道，而且还指使自己的亲戚朋友作伪证。3.钟迪飞称不知道上述三次汇款，那么钟迪飞收到的款项应该少了三笔共26.8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只少了二笔（2011年12月22日的9万元和2012年1月14日的8.9万元），系在替钟迪飞否认其已承认的事实。4.对于2011年12月13日那笔订单，钟迪飞要求先付一半货款，完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却认定不符合交易习惯显然是想当然判案。5.李岳仁的支付凭证刚好与钟迪飞的诉请差不多，而钟迪飞又在最后交易的2011年12月24日过去如此之久才起诉，均属疑点，请求二审法院慎重考虑。
钟迪飞辩称，李岳仁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证据证明所支付的款项是预付款。对于交易习惯，李岳仁认为是先付款后发货，故应由其负举证责任。本案双方交易在一审中均一致认同有上百万的交易量，钟迪飞认为所支付的款项都是2011年12月之前的款项，李岳仁至今尚欠货款至少27万元。李岳仁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预付款这一事实，退一步讲，如果是预付款的话，怎么可能在预付的时候就减少价格。实际上在一审的时候钟迪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诉讼之前钟迪飞也曾多次向李岳仁催讨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迪飞于2017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岳仁立即支付货款27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迪飞与李岳仁之间自2010年开始有裤袜买卖业务往来，在2011年12月之前的业务往来双方已结清。2011年12月13日，钟迪飞向李岳仁发送裤袜8万条，每条2.25元，计货款18万元；同年12月24日，钟迪飞又向李岳仁发送裤袜4万条，每条2.25元，计货款9万元；上述货款合计27万元。李岳仁于2011年12月22日向钟迪飞汇款9万元，于2012年1月14日汇款89000元，尚欠9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钟迪飞与李岳仁之间的裤袜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岳仁尚欠钟迪飞货款9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至今未付清所欠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钟迪飞诉请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李岳仁辩称货款已经付清，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李岳仁应支付钟迪飞货款91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钟迪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钟迪飞负担1775元，李岳仁负担900元。
二审中李岳仁、钟迪飞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双方2011年12月之前的业务往来情况如下：2011年11月12日，钟迪飞向李岳仁发送裤袜4万条，每条2.25元，计货款9万元；李岳仁于2011年11月12日向钟迪飞汇款8.9万元，于2011年11月30日又汇款89000元。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2011年12月起业务往来及付款等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货款有无结清的问题。李岳仁认为双方已结清货款，其中2011年11月30日付款的8.9万元系预付2011年12月货款，且双方因货物残次品的原因而相应扣减了款项；钟迪飞则主张李岳仁支付的全部款项系结算2011年12月之前的货款，但因举证困难而接受一审裁判结论，即认可一审认定的2011年11月30日李岳仁付款8.9万元系结算2011年12月之前货款、2011年12月22日及2012年1月14日付款系结算2011年12月货款的事实。对于上述争议，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交易习惯可否予以认定的问题。综观本案，李岳仁与钟迪飞均称双方至少有上百万的交易往来，但却仅提供了2011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部分交易往来及付款凭证，而仅凭该部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即李岳仁无法证实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有预付款模式，钟迪飞也无法证明交易习惯系先发货后付款。现钟迪飞主张李岳仁欠付货款，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钟迪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系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来计算欠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钟迪飞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即出库单及银行汇款凭证等予以核算，钟迪飞自2011年11月至12月共发货价值36万元，李岳仁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已付款35.7万元，两者相减，可认定李岳仁欠款金额为3000元。一审认定欠款有误，应予纠正。对于李岳仁欠付货款应属违约，李岳仁应承担偿付欠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李岳仁提出部分款项系钟迪飞自愿扣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岳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对于欠款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
二、李岳仁应支付钟迪飞货款3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钟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李岳仁负担50元，钟迪飞负担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075元，由李岳仁负担50元，钟迪飞负担2025元。上述费用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