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双田村新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建通，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剑仁、王小平，均为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光滨，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辉，惠州市惠阳区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福群，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陈家阆，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松兴、叶康裕，均为该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鸡心石水库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邓忠军，所长。
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双田村新屋村民小组（下称新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下称惠阳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下称惠阳区国资办）、惠州市惠阳区鸡心石水库管理所（下称鸡心石水库管理所）林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径水库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双田村，于1970年开始动工兴建，于1975年左右完工，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正径水库尾端，中心流水线两侧，面积约118.45亩。1989年1月17日，惠阳县秋长镇双田村民委员会（下称双田村委会）、鸡心石水库管理所、惠阳县国土局共同对正径水库周边进行勘界，并制作了《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各方均在上面有盖章或签名。2003年5月11日，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正径水库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进行初始登记。2003年5月21日，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镇经济联合总社（下称秋长经联社，叶广林，分管的副镇长），双田村委会（卢满云，村委会书记），惠州市惠阳区双田董屋村小组（下称董屋村小组，董锡灵，村小组长）共同对正径水库周边进行勘界，并绘制了《林地权属界线核定图（2003）2号》，各方均在界线核定图中有盖章或者签名，此次划界确定的正径水库的四至、面积与1989年划界确定的一致，本案争议土地包含在《林地权属界线核定图（2003）2号》红线范围内。2003年6月2日和6月11日，惠州市惠阳区林业局先后在双田村委会就正径水库林地的四至、面积进行公示。2003年12月24日，惠阳区政府核发给鸡心石水库管理所惠阳林证字（2003）第00226号《林权证》，该证登记的主要事项如下：林地所有权人为国家；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和林木使用权人为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坐落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镇双田村；小地名正径水库；面积33.1公顷；四至范围为东至双田村委会山界，南至董屋村小组界线，西至双田村委会山界，北至双田村委会山界。2008年12月25日，惠阳区政府办公室作出惠阳府办［2008］268号《关于区级部门预算单位物业实行统收统管的通知》，根据该通知要求，正径水库管理单位即鸡心石水库管理所纳入区政府实行部门预算，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名下所有资产物业移交惠阳区国资办管理。
2015年11月18日，新屋村民小组以上述林权证将其所有的118.45亩集体土地包含在内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惠阳区政府针对新屋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颁证面积33.1公顷，其中新屋村民小组所有部分为118.45亩，其他为双田村委会其他村民小组所有）所作出的林权发证行为；2、惠阳区政府与惠阳区国资办、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共同将本属于新屋村民小组的118.45亩土地退还给新屋村民小组；3、惠阳区政府与惠阳区国资办、鸡心石水库管理所连带将占有期间所取得的租金收益11252元返还给新屋村民小组；4、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惠阳区政府和惠阳区国资办、鸡心石水库管理所承担。
另查明：2003年4月24日，新屋村民小组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坐落于惠阳市秋长镇双田村，面积分别为13.7公顷和7.2公顷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进行初始登记，但未对本案争议林地申请权属登记。2010年5月29日，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双田村新屋经济合作社对新屋村民小组的人口情况及所有的林地情况进行了统计调查，并将调查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2015年4月7日，惠州市惠阳区水务局作出《关于双田村新屋村小组信访问题的回复》，内容如下：“……正径水库位于秋长街道双田村，总库容438万立方米，是一座具有灌溉、防洪等功能的小一型水库工程。该库始建于1970年8月，建库时按当时调减公余粮的政策征用库区内约300亩农田作为水库建设管理用地，得到当地政府及村民的大力支持和积极配合。该土地被征用后，原耕作户秋长双田村新屋、老屋、下村、董屋、卢屋、斗方等6个村民小组应缴公余粮任务转移分摊到双田村各村小组其余农户上。为加强水库管理工作，2003年3月，按照上级水利部门有关划定水电工程山权地界的要求和惠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惠阳县水利水电工程划定山权地界的规定的通知》（惠阳府［1988］27号）和惠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划定小型水利水电工程山权地界的通知》（惠阳府［2002］88号）等文件规定，我区开展对正径水库工程山权地界定权发证工作。经我局会同国土、林业、秋长镇府、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双田村委会及相关村小组等相关部门，划定了正径水库山权地界范围，签订了林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并由林业部门于2003年12月24日核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此证明确该地面积为33.1公顷（496.5亩）属国家所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为鸡心石水库管理所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国家建设征用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林地和林木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申请林地和林木权属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林地和林木权属登记申请表；（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申请登记的林地和林木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四）申请登记的宗地附图和基本信息、宗地四至界址；（五）本办法规定的其他有关材料。”本案中，正径水库修建之时政府征用了包含新屋村民小组在内的集体所有土地，并按照当时的政策调减了公余粮，当时并未有人提出异议。后政府于1989年和2003年先后两次组织水库周边相邻单位进行勘界，确定了水库占用土地的四至与面积，相邻村小组、村委会均在绘制的界线图上有签名或者盖章，并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包括新屋村民小组在内的相邻单位也没有提出异议。鸡心石水库管理所申请正径水库林地、林木权属登记，提交的材料齐全，林地、林木权属来源清楚，惠阳区政府经审核后核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新屋村民小组在2003年林权登记换发证期间和2010年林地权属登记情况公示期间，并未针对本案争议土地提出权属登记申请以及权属异议，因此，其主张涉案林权证侵占了其集体土地所有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故对新屋村民小组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讼争土地是新屋村民小组世代耕种的基本农田，从未种植过马尾松，有新屋村民小组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及一审的现场勘查为证。此外1989年《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的文字说明部分有原始记录，双田村委会的证明亦予以直接证实。惠阳区政府作出涉案林权登记时把讼争土地认定为种植马尾松的林地与事实不符。二、讼争土地历史以来属于新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且村民作为水田耕种到1983年前后。鸡心石水库管理所不能举证证明对讼争土地有进行征收或者征用的手续，也未作过补偿，亦无法对调减公余粮进行举证。1989年《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有记录记载“水库界限内存在果树、农田，地权属水库，当水库需要，未曾处理，作适当经济补偿”，也表明农田是未曾处理，应作适当补偿的。三、惠阳区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权利依据为空，也不能证明进行了公示，未提供证据有张贴公告。公示也不等同于征收。土地征收和林权登记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一审判决以新屋村民小组对2010年5月9日林地权属登记情况公示期间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新屋村民小组放弃对争议土地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本案讼争土地未在1970年依据当时的政策进行征用转权，也未依据198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由广东省人民政府进行征用。且争议土地所有权归村小组集体所有，双田村委会无权代表村小组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及《林地权属界线核定图（2003）2号》上签名及盖章，处分所有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新屋村民小组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惠阳区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权属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对涉案林权证的合法性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惠阳区国资办于二审时口头答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鸡心石水库管理所于二审时口头答辩同意惠阳区政府的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164号行政裁定，裁定如下：“本院（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中审判长署名由王瑞南更正为黄潮明，审判员黄潮明更正为代理审判员邱炜炜。本裁定书与（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同时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于2017年12月11日通过司法专邮送达给新屋村民小组。
本院认为：本案是林权登记纠纷。二审需审查的问题是惠阳区政府于2003年12月24日核发给鸡心石水库管理所的惠阳林证字（2003）第00226号《林权证》是否合法。
《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经查，正径水库由政府于1970年8月征用库区内约300亩农田作为水库建设管理用地开始动工兴建，于1975年左右完工。涉案争议土地位于正径水库尾端，中心流水线两侧，面积约118.45亩。2003年5月11日，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正径水库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进行初始登记，但权利依据一栏为空白。同月21日，秋长经联社、双田村委会、董屋村小组共同对正径水库周边进行勘界，并绘制了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林地权属界线核定图（2003）2号》，各方均在界线核定图中有盖章或者签名，此次划界确定的正径水库的四至、面积，与1989年1月17日双田村委会、鸡心石水库管理所、惠阳县国土局共同对正径水库周边进行勘界并制作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中划界确定的一致。惠阳区政府亦提供两份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以表明惠州市惠阳区林业局先后于2003年6月2日和6月11日在双田村委会就正径水库林地的四至、面积进行公示且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此外，一审庭审时新屋村民小组认可其并非与被诉林权证所涉土地交界的村小组，且新屋村民小组在2003年林权登记换发证期间，以及2010年集体林权改革时针对新屋村民小组的林地权属登记情况公示期间，均未对本案争议土地提出权属登记申请以及权属异议。因此，虽然鸡心石水库管理所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时权利依据一栏为空白，但如上所述一系列证据材料均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本案所涉林权登记程序存在的瑕疵不足以导致否定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的效力。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惠阳区政府经审核后核发涉案林权证合法，判决驳回新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屋村民小组上诉认为涉案土地历史属其所有，林权登记行为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双田村新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红梅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方丽达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肖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