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孔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渝，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星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特诚建筑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诚租赁公司）、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实业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万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赵亚渝，特诚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武，业兴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州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塔机租赁合同》中盖有上诉人的公章系伪造，该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付义兴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该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二、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实际只租用被上诉人一台塔机，且已经支付了相应的租赁费。涉案工程的两个标段分别由上诉人与业兴实业公司承建，该两个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均是付义兴，并且有其自己的管理人员，对两个标段统一管理。付义兴的身份是代表两个公司，应该结合塔机的实际租用情况而定，根据现有证据付义兴租用的两台塔机分别用于两个标段，上诉人的租赁费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另一台塔机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三、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特诚租赁公司答辩称：1.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公章是否伪造与本案无关，合同是有效的。2.设备的使用不清楚，在诉讼中才知道。3.上诉人主张租赁费用已经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没有转款给我们公司的记录。4.塔机启用时间和报停时间在庭审中已经确认。业兴实业公司答辩称：其不是合同方，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特诚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所欠租金181167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5435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项目工程一标段和二标段分别由万州建筑公司和业兴实业公司承建，发包方均为绵竹市建设局。万州建筑公司承建该项目一标段工程后，与付义兴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工程全部内部分包给付义兴进行施工。2011年1月10日，付义兴作为万州建筑公司代表，与特诚租赁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约定万州建筑公司（甲方）向特诚租赁公司（乙方）租赁型号为QTZ4708号的塔机2台用于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工地。塔机启用时间以塔机安装检测完成次日起计算，停止使用之日为塔机终止时间，具体租赁期限以双方最后签字确认为准；进出场费共计28000元，由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租赁费用为26000元/月（含2-4名操作人员工资），并于每月10日前支付；塔机报停之日，甲方未付清塔机费用，乙方有权不拆塔机，超期未付清款项的按正常租赁费用结算，超期支付的款项按每月加收3‰的滞纳金和2%的罚金；未经双方协商任何一方单方终止或变更本合同，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作违约金。该合同文本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租赁的2台塔机分别被安装在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一标段和二标段工地。2011年3月8日，杨茂强向特诚租赁公司出具《塔式起重机启用报告单》，载明：“贵公司租赁给我公司两台QTA47**塔式起重机，用于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灾后重建工程，启用时间：2011年3月8日正式启用。”落款为“工地现场负责人：杨茂强”。2011年12月19日，特诚租赁公司向万州建筑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租赁塔机进场费、租金（截止2011年12月2日，按8500元/月/台计算，不包括操作人员工资）及电缆费用共计181167元。该对账单经“杨茂强”、“陈卫华”签字确认。庭审中，万州建筑公司对启用报告单及对账单载明的塔机启停时间无异议，但对杨茂强、陈卫华的身份不予认可。庭审中，万州建筑公司提交了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项目工程记账凭证，载明：2011年4月16日，该项目向特诚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现金支付汉旺廉租房工程塔机使用费30000元；2012年1月20日，该项目部通过付丽（付义兴之女）向特诚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转款支付塔机款100000元。特诚租赁公司对上述付款事实无异议，但称该两笔付款均系付义兴欠付其他工地的租赁费用，与涉案工程无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10月26日，绵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载明：特诚租赁公司出租两台塔机到绵竹汉旺廉租房项目部，承租单位分别是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重庆业兴建筑集团公司，经绵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多次调解支付租金无果，拟向人民法院起诉，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付义兴作为万州建筑公司代表与特诚租赁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且合同文本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公章，故特诚租赁公司有理由相信付义兴具有万州建筑公司的代理权，该合同行为对万州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相关民事责任亦应由万州建筑公司承担。万州建筑公司与付义兴之间的内部分包关系属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万州建筑公司辩称《塔机租赁合同》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经审查，《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照履行。万州建筑公司虽对“杨茂强”等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但对启用报告单与对账单载明的租赁事实无异议，故对该启用报告单及对账单予以采纳。根据《塔式起重机启用报告单》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特诚租赁公司已将两台租赁塔机交付万州建筑公司使用，虽然其中一台塔机未由万州建筑公司实际使用，但并不影响特诚租赁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等义务应由万州建筑公司承担。因涉案租赁合同并非由特诚租赁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之间签订，即双方未建立合同关系，故特诚租赁公司对业兴实业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合同金额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及塔机启停时间，特诚租赁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记录并无不当，故对该对账单载明的结算金额予以采信，即合同金额共计181167元。关于未付款金额问题，被告提供的项目记账凭证明确记载已付13万元系绵竹汉旺廉租房工程塔机使用费，特诚租赁公司述称该费用系其他工程塔机租赁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辩称已付涉案款项13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即被告未付金额为51167元。关于违约金，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条款，理应向特诚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作违约金。故对特诚租赁公司违约金的主张，支持27175.1元（181167元×15%），超过部分因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绵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涉案工程发包方）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其已组织双方多次协调支付租金事宜，即特诚租赁公司此前就涉案租金向被告主张权利，特诚租赁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提起本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抗辩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金51167元；二、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175.1元；三、驳回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41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770元，共计4186元，由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36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2650元。二审中，万州建筑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绵竹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绵竹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付义兴所加盖公章系伪造，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仅能是付义兴个人行为；即使认定付义兴可以代表公司，因付义兴的双重身份，也是代表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特诚租赁公司质证认为：公章是否伪造，与本案无关，付义兴作为公司负责人，签订合同是有效的。业兴实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费用。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进行认定。二审查明：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项目工程一标段和二标段分别由万州建筑公司和业兴实业公司承建，付义兴是两个标段的实际施工人。2011年2月24日，四川禾力建设工程检测鉴定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两台塔机出具检测报告，编号为机2011-V1-02-042的检测报告载明使用单位是“重庆兴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二标段3#机。编号为机2011-V1-02-043的检测报告载明使用单位是“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绵竹市廉租房汉旺小区一标段4#机。2016年7月15日，绵竹市公安局作出绵公（汉）立字[2016]97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付义兴伪造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州建筑公司作为汉旺廉租房项目一标段总承包人，通过内部分包方式将工程交由付义兴实际施工，付义兴作为一标段实际施工人，代表万州建筑公司与特诚租赁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且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签订后特诚租赁公司按合同约定将一台塔机交付并用于一标段的工程建设，付义兴也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虽合同中印章与万州建筑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合同效力，该合同行为对万州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照履行，相关民事责任亦应由万州建筑公司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州建筑公司承建的汉旺廉租房项目一标段仅使用特诚租赁公司一台塔机，因此，其仅承担该台塔机产生的租赁费用。业兴实业公司作为汉旺廉租房项目二标段总承包人，虽未与特诚租赁公司签订书面塔机租赁合同，但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特诚租赁公司向业兴实业公司承建的二标段交付了塔机一台，业兴实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亦实际使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业兴实业公司与特诚租赁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业兴实业公司应承担租赁使用特诚租赁公司一台塔机的费用。业兴实业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用问题。根据《塔机租赁合同》约定及2011年12月19日的《对账单》记载，特诚租赁公司出租的两台塔机共产生租赁费用共计181167元，且绵竹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欠付特诚租赁公司塔机租赁费用，虽然该对账单特诚租赁公司仅提供复印件，但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两台塔机产生的租赁费用181167元予以采信，因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各使用一台塔机，故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各自承担租赁费用90583.50元。关于未付款金额问题。万州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13万元租赁费，已超额支付。本院认为，万州建筑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记载付义兴已向特诚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支付汉旺廉租房工程塔机租赁费13万元，因付义兴既是万州建筑公司承建一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又是业兴实业公司承建二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且支付凭证并未记载系支付哪个标段塔机租赁费，因此，根据公平原则，付义兴已支付的13万元租赁费，一标段与二标段各占一半，即65000元。扣除该已付费用，万州建筑公司与业兴实业公司还需各承担租赁费用25583.5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从特诚租赁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欠付租赁费用的违约金。综上，万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赁费25583.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25583.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赁费25583.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25583.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770元，共计4186元，由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86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1300元，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德阳特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2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家审判员 陈书娟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胡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