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南刑初字第708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因本案于2014年4月5日经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嘉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4）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顾晓慧、冷仁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身为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依法履行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监管工作中，弄虚作假，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822464.6元，情节特别严重；又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37500元，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某一人犯两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可视为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有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对受贿罪没有异议。被告人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首先，被告人徐某是在日常检查中，对申报数量产生疑惑，即会同科室人员一起展开了调查，并由中法屠宰厂人员上报书面材料，在书面材料中，中法屠宰厂对数量增加陈述了四大原因，依据充分、解释合理，被告人徐某便未深究下去，而非得到明确的弄虚作假的信息。根据《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第20条的规定，数量变化在“千分之二至千分之五”幅度外，才属依法调查的范围。在此区间内的数量波动均属于合理范围，本无需调查。公诉机关指控“不正确履行职责”，其“职责”的规章制度依据尚缺乏，又没有任何先例可循，何来“正确履行”一说。同时，按照无害化处理的工作流程包括：现场抽查、核对无害化登记簿、远程监控、夜间白天每月至少一次的突击检查和一年四五次的尿检等，监管面大、监管人手少，但被告人徐某在客观困难状况下，仍较为妥善地履行了上述工作流程，再片面要求其查微杜渐，显然苛求，且徐某如无依据地越雷池一步又将构成超越职权行为。至于三腺和废油上报事宜，徐某将三腺、废油，理解成与“脏器”和“脂”相关联的产品，解释也是合理的，更何况事先徐某系请示过上级机关主管领导，并且其动机是认为既然明令三腺和废油不得出厂，应该也参照执行予以一定的补贴，也是为了提高无害化处理单位的积极性。根据商务部和财政部的《生猪定点屠宰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财政补贴的申报流程和环节是：农经部门出具无害化处理单据（由其判断是否系无害化处理的产品）→屠宰场依照单据进行登记并上报徐某所在的三产局→三产局核对账册、监督销毁过程。因此，本案酿成后果的源头应该在农经局有关人员，徐某也正是出于信任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加上数量波动在合理范围中，所以予以了认可。不可否认其中工作失误存在，但因此构罪则缺乏依据。其次，公诉机关计算经济损失系按照各证人证言的说法为依据进行扣减，得出182万余元损失，此计算方法缺乏科学、客观的依据，证人证言往往是通过回忆还原事实，但每人的记忆、陈述的动机等均不一样，实际上按逻辑推理，中法屠宰厂既然实施了虚报冒领的行为，则必然涉及款项分配，也就必然留有相关书证。公诉机关未提供此足以说明损失的相关凭证，仅凭上述混杂不一的证人的说法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并不充分确凿，滥用职权罪系结果犯，如损失的客观结果尚未达到充分确凿的刑事证明标准，则此罪的成立就缺乏根据。综观嘉兴市近年来的滥用职权的判例，如平湖市农经局所属畜牧局数位领导干部的案件中，其“明知”均系与他人串通所致，甚至还亲自授予他人弄虚作假方法，与本案徐某的所谓“明知“行为有天壤之别，且最终在造成高额损失的情形下量刑仍在三年。最后，本案中的所谓经济损失，已挽回。被告人徐某积极退赃，受贿事实中又有自首情节，因此希望法庭能予以从轻处理，直至能适用缓刑。以上辩护意见，供合议庭评议时参考。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
2006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徐某先后担任嘉兴市南湖区三产发展局（后更名为南湖区服务业发展局）市场科工作人员、副科长、科长，负责对南湖区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实施监管，包括对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监管。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徐某明知中法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中法屠宰厂（以下简称“中法屠宰厂”）在上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时，未按规定对病害猪产品（内脏）进行称重而虚报数量，以及将不属于病害猪产品的三腺和废油一并上报，故意不正确履行监督职责，仍然按照中法屠宰厂提供的数据帮助其申报财政补贴，弄虚作假，隐瞒实情，使中法屠宰厂套取病害猪产品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共计1822464.6元。
二、受贿
1、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嘉兴市南湖区三产发展局、服务业发展局市场科科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中法屠宰厂的日常监管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谋取利益，自2010年底到2013年底，收受中法屠宰厂总经理陈某所送的大润发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9000元，具体如下：
（1）2010年底至2013年底，徐某每年中秋和年底各收受陈某送的大润发购物卡100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7000元；
（2）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徐某在南湖区巴黎都市附近一咖啡店内收受陈某送的大润发购物卡2000元。
2、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嘉兴市南湖区三产发展局、服务业发展局市场科科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余新屠宰厂的日常监管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谋取利益，自2006年到2013年，收受余新屠宰厂负责人吴某所送的代价券和现金共计价值人民币23500元，具体如下：
（1）2006年至2013年，徐某每年春节和中秋各收受吴某送的代价券100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16000元；
（2）2006年左右，徐某在和吴某一起到西安考察期间，收受吴某送的现金1000元；
（3）2009年左右，徐某在和吴某一起到青岛考察期间，收受吴某送的现金1000元；
（4）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徐某以搬家为名，收受吴某送的现金2000元；
（5）2010年年底，徐某收受吴某送的大不同提货券1000元；
（6）2011年年底，徐某收受吴某送的大不同提货券5000元，个人分得大不同提货券2500元。
3、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嘉兴市南湖区三产发展局、服务业发展局市场科科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新丰屠宰厂的日常监管及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谋取利益，自2009年至2012年，收受新丰屠宰厂负责人杨某所送的代价券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具体如下：
（1）2009年至2012年，徐某每年春节收受杨某送的代价券100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4000元；
（2）2010年的一天，徐某在办公室里收受杨某送的代价券2000元，个人分得代价券100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3日，被告人徐某因涉嫌滥用职权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主动交代其受贿的事实。侦查机关已冻结中法屠宰厂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人民币2000000元，被告人徐某家属为其退出赃款4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傅某、朱某、林某、陈某、吴某、杨某的证言，职工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相关文件通知、相关申报及补贴下达材料、无害化处理统计报表、记账单、领款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徐某滥用职权罪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被告人徐某的前供和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徐某在日常工作中已发现中法屠宰厂未按规定对病害猪产品进行称重而虚报数量，并将不属于病害猪产品的三腺和废油一并上报，却仍然按照中法屠宰厂提供的数据帮助其申报财政补贴，不履行监管职责，发现问题不进行深究，弄虚作假，滥用职权，应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根据2014年4月7日侦查人员在中法屠宰厂的无害化处理车间现场进行调查结果，并综合中法屠宰厂各工作人员的证言、月报表等证据，就低认定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822464.6元，是客观的。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身为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依法履行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监管工作中，弄虚作假，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822464.6元，情节特别严重；又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37500元，其行为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徐某一人犯两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徐某主动交代受贿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治职务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8年1月4日止）
二、受贿款3750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国珍
人民陪审员 鲍 嘉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珺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