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楠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泽路99号福雷德广场5幢1单元624室。
法定代表人：杨忠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景行，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崾，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盐池县。
上诉人杭州楠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贺崾自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在楠楠公司工作，担任电商部主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楠楠公司为贺崾缴纳了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楠楠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0日采用现金存款方式分别支付贺崾工资3562.31元、3562.31元、3512.31元、3072.30元，合计13709.23元。2015年7月2日，楠楠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采用银行转账支付贺崾11856.60元。
2015年11月11日，贺崾向楠楠公司出具《欠款证明》，载明：贺崾因个人原因致使楠楠公司的“跑男”费用10000元、苏州微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4000元，总计24000元的经济损失，故自2015年8月从其劳动报酬中抵扣上述款项，已还款明细如下：8月已还款-26.91元，剩余欠款24026.91元；9月已还款2152.01元，剩余欠款21874.9元；10月已还款1154.06元，剩余欠款20720.84元。截止2015年10月份，贺崾还需向楠楠公司还款20720.84元。楠楠公司与贺崾之间的欠款纠纷，楠楠公司已另案起诉。
2015年12月31日，楠楠公司为贺崾出具《离职证明》，载明：贺崾因个人原因与楠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已办理所有离职手续。
贺崾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楠楠公司支付贺崾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49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8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620元。仲裁委于2016年6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楠楠公司支付贺崾工资41123元、未签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3769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15元，以上款项共计79135元，应当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楠楠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楠楠公司与贺崾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贺崾支付工资4112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37697元以及年休假工资315元；2.诉讼费用由贺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楠楠公司与贺崾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贺崾提交的四组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楠楠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并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争议焦点二，楠楠公司支付贺崾的11856.60元是工资还是业务报销费用。首先，从款项的支付时间来看，工资的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11日，而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7月2日，且楠楠公司向贺崾支付了该笔款项后，又于7月10日向贺崾支付了工资3512.31元。其次，从款项的数额来看，每月工资数额为三千多元，但该笔款项超过一万元。再次，从款项的支付方式来看，每月的工资均采用现金存款方式，该笔款项系楠楠公司的财务人员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此外，楠楠公司陈述该笔款项与其他款项均为生活费用，且无法说明该笔款项的具体项目明细。贺崾陈述该笔款项为楠楠公司组织线下的会务费用，贺崾垫付后开具发票，领导签字后进行了报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楠楠公司支付贺崾的11856.60元是业务报销费用，而非工资。争议焦点三，楠楠公司尚应支付贺崾的款项。贺崾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楠楠公司认为无需支付贺崾任何费用。关于工资数额，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贺崾在楠楠公司工作期间，楠楠公司已支付贺崾四个月工资共计13709.23元，按照该四个月平均工资3427元为月工资标准，楠楠公司应支付贺崾工资总额为54832元（3427×16个月），扣除已支付的13709.23元，尚欠工资41122.77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一倍的工资，按照月工资标准3427元，计算11个月为37697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贺崾自2014年9月进入楠楠公司工作，自2015年9月开始可以享受年休假，2015年贺崾可享受年休假1天，楠楠公司应支付贺崾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15元（3427元÷21.75天×2×1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判决：一、楠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崾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41122.77元；二、楠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崾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一倍的工资37697元；三、楠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崾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1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楠楠公司负担。
宣判后，楠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贺崾与楠楠公司之间客观事实关系为合作关系。2014年9月，贺崾与楠楠公司负责人为朋友关系，双方约定共同合作，因此建立合作关系。基于对贺崾的信任，楠楠公司根据贺崾的要求，帮其代交社会保险，落实生活。因此，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所以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楠楠公司在贺崾身上投入大量的精力与费用，是基于贺崾对楠楠公司承诺将会给楠楠公司带来至少1个亿的合作业绩。可事与愿违，贺崾非但没有完成该合作目标，反而离目标相去甚远，并且还以劳动争议为由进行仲裁诉讼，令人心寒。试问如果真的属于劳动关系，劳动者又怎能容忍如此长的时间不发放工资，直到现在才来索要？作为劳动者非但没有得到报酬，又如何才会写下欠款单据？2016年初，贺崾联系楠楠公司负责人，要求帮忙转移社会保险，于是楠楠公司再次出于对贺崾的信任，向其出具了该份原本就不存在的离职证明，却想不到会带来如此意外的结果。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也是存在错误的。贺崾与楠楠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即使确认劳动关系也只能按照同期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即使存在工资的证据，那也应当是缴纳社会保险的数额标准，而不是依据贺崾单方制作的材料。而且，劳动仲裁以及原审法院完全忽视了《欠款证明》的内容；该欠款证明更能说明，相应的数额应当扣减，但均置之不理。再次，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楠楠公司在劳动仲裁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却视法律程序为无物，强制开庭，且不下达裁定，剥夺楠楠公司的合法权益，存在程序不正义。原审法院亦不作纠正，消极处理。最后，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贺崾才是真正违法的人，而楠楠公司是受害者。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贺崾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崾承担。
针对楠楠公司的上诉，贺崾答辩称：原审判决公平公正，贺崾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要求维持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由楠楠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楠楠公司、贺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实现该法律关系的隶属性。平等性表现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则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等价有偿的关系。隶属性则要求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考量以上等多重因素。就本案而言，贺崾关于其与楠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分析如下：首先，贺崾所提供的劳动内容与楠楠公司的业务相符；其次，楠楠公司向贺崾支付了部分期间的报酬；再次，楠楠公司为贺崾缴纳了相应期间的社会保险；另外，楠楠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中明确贺崾在楠楠公司的职位为电商部主管，并载明因个人原因与楠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从包括但不限于前述所列等因素综合判定，显然，贺崾关于其与楠楠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楠楠公司对上述事项的相关抗辩，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贺崾与楠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依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相关陈述，原审法院所确定的应由楠楠公司支付贺崾的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也无不当。综上，楠楠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楠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