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2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红英，女，汉族，1978年6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代理人杨新辉，男，汉族，1946年10月14日出生，住南宁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仙葫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区长。委托代理人阮子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满文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红英因其诉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称青秀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5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红英的委托代理人杨新辉，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杨华龙及委托代理人阮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梁红英未经规划行政许可和用地行政许可，于2014年在南宁市青秀区……建设有一栋建筑面积为450平方米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2014年6月，青秀区政府对位于上述地点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梁红英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青秀区政府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2250000元人民币；三、判令青秀区政府解决其居住问题。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梁红英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应当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梁红英的涉案房屋时，并未告知其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因此本案起诉期限应从梁红英知道其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起即2014年5月7日起计算2年。梁红英于2015年10月26日起诉，起诉仍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二、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青秀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梁红英所建设的房屋时，未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设，亦未依照上述规定履行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作出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公告的程序，即直接实施强制拆除。青秀区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三、关于梁红英请求行政赔偿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获取行政赔偿应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且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梁红英被拆除的房屋虽未经规划部门和建设部门批准，没有规划手续和用地手续，但该房屋若通过合法、适当方式拆除，存在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该部分属于梁红英的合法权益。青秀区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梁红英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因此，结合本案中梁红英被拆除的房屋的建设年代、建筑面积、结构类型等具体情况，梁红英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支持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对于梁红英要求青秀区政府解决居住问题的请求，由于其被拆除房屋并无规划手续和用地手续，且该房屋被拆除造成梁红英合法权益损失的部分已得到支持，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青秀区政府于2014年6月强制拆除梁红英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青秀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梁红英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上诉人梁红英上诉称：一、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根据桂政办发[2014]12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农村宅基地审批管理的意见》的规定，上诉人的房屋是在零星分散，用地面积较小的农村宅基地上建设，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以尊重历史为原则，在依法补办用地批准手续后登记发证，而不能当作违法建筑强制拆除。二、被上诉人不属于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按照涉案房屋被强拆时的市场价格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就第二项赔偿问题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辩称：一、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设涉案房屋时已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和规划许可手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因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建筑物，上诉人要求本府赔偿房屋财产损失225000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梁红英旧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问题进行听证。听证过程中，梁红英自认已于2013年10月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按照协议领取2355670.45元补偿款，其户每月足额领取临时过渡补助费至2016年2月份。青秀区政府提供南发改审批【2015】43号《关于……回建安置用地A地块储备用地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南国土资函【2017】2503号《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回建安置用地A地块项目用地手续办理有关情况的函》等证据，证明征收梁红英在……旧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时，青秀区政府集体安置……回建安置用地，梁红英亦得安排安置用地，但目前因还在办理用地手续，安置地未实际交付使用。本院确认青秀区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证明其安排回建安置地给梁红英。经审查，青秀区政府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证据11均为法律依据。青秀区政府在一审提供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用以证明梁红英在2013年与南宁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梁红英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协议书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核实，一审法院漏列该证据且没有进行认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证据可以证明梁红英在2013年与南宁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因梁红英在三屋园艺场的旧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被列入南宁市轨道交通1号线屯里车辆段项目的征收范围，南宁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与作为户主的梁红英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由南宁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补偿费XXX元给梁红英，还约定每半年发放一次临时过渡补助费，每人每月319元，但未明确约定安置用地事项。在二审审理中，经核实，青秀区政府安排有回建安置地给梁红英，但目前未交付使用。梁红英对该事实亦认可。2014年4月10日，梁红英向三屋园艺场递交《建房报告》，以房屋被拆无地方居住为由申请建房。2014年4月12日，三屋园艺场在该报告上盖章同意其建房申请。梁红英遂在三屋园艺场另一处非征地范围内的土地建设涉案被拆房屋。建房时，梁红英户每月足额领取临时过渡补助费。本院认为：关于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梁红英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未经有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为违法建筑并限期拆除，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梁红英房屋没有执行依据。在强制拆除房屋前，青秀区政府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作出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公告的程序，程序违法。故，一审判决确认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梁红英房屋的行为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梁红英请求行政赔偿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上诉人梁红英旧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被列入南宁市轨道交通1号线屯里车辆段项目的拆迁范围后，梁红英已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领取了补偿款，青秀区政府安排有回建安置地给梁红英，虽未实际交付使用，但也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每月支付临时过渡补助费。梁红英建设涉案被拆房屋前，其户已足额领取临时过渡补助费。梁红英另外占地建房虽经过三屋园艺场的同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建房已办理相关用地、规划等手续，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合法财产，故其以原房屋被拆，建设涉案房屋是为了保障居住，不属于违法建设，要求按照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的市场价格赔偿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青秀区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适当方式拆除房屋，造成被拆房屋建筑材料的可利用价值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梁红英被拆除房屋的建设年代、建筑面积、结构类型等具体情况，酌情判决青秀区政府赔偿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伊里审 判 员 陆 海审 判 员 班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韦唯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