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四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国鸿液化石油汽供应站，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
负责人张卫国，该站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苏业辉，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该站经理，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代理人戴红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凤兰，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齐幸子，女，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齐凤兰之女。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国，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安乡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熊松平，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委托代理人曾庆惠，女，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熊松平之妻。
上诉人安乡县国鸿液化石油汽供应站（以下简称国鸿汽站）因与被上诉人齐凤兰、陈齐幸子、原审被告熊松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鸿汽站的委托代理人苏业辉、戴红杰，被上诉人齐凤兰及其与被上诉人陈齐幸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国，原审被告熊松平的委托代理人曾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2日14时20分，熊松平驾驶国鸿汽站所有的1号轻型货车到安乡县下渔口、芦林铺回收液化气瓶由西往东行至S306安乡县安乡大桥中段时，遇陈来凤驾驶2号两轮摩托车由西往东超越前方同向靠公路南侧龚友才推行的人力三轮车，因陈来凤对人力三轮车横向距离估计不足，致使其驾驶的摩托车与龚友才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相撞，在2号两轮摩托车与人力三轮车相撞倒地向前滑行过程中又与熊松平驾驶的货车相接触，造成陈来凤受伤经住院抢救无效死亡、龚友才受伤，2号两轮摩托车、人力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来凤负主要责任，熊松平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来凤当即被送往安乡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花费1429.51元。
死者陈来凤系湖南正大铸造有限公司员工，与妻子齐凤兰及女儿陈齐幸子（1995年10月15日出生）居住在安乡县深柳镇和园小区。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657.75元。
1号轻型货车登记车主为熊松平，未购买交强险，该车系熊松平为国鸿汽站运送瓶装液化气和回收空气瓶的运输工具，熊松平自2010年4月起为国鸿汽站运送液化气和回收空气瓶，熊松平将收到的空气瓶在国鸿汽站灌气后送给客户，国鸿汽站按每运送12公斤液化气2元的价格为熊松平计付报酬，双方按月结帐。熊松平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其驾驶的车辆也不符合运输危险物品的安全技术要求和不具备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营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熊松平与国鸿汽站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对齐凤兰、陈齐幸子诉请的损失如何认定及本案责任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熊松平与国鸿汽站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国鸿汽站认为其与熊松平之间系买卖关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是：熊松平是为国鸿汽站送汽和回收空气瓶，每送12公斤液化汽收取2元运费报酬，按月结算，多劳多得，该工作是熊松平获取报酬的主要来源。国鸿汽站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熊松平在送给客户的液化气中赚取差价，或赚取的差价是熊松平收入的来源之一，故熊松平是代国鸿汽站收取液化气款，双方属于雇佣法律关系，而不属于买卖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即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熊松平长期为国鸿汽站运送液化气，接受国鸿汽站的指示监督，其作为国鸿汽站员工之一接受过安乡县消防队的安全演练指导，且平时吃住均在国鸿汽站，熊松平运送液化气的行为是国鸿汽站从事液化气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熊松平与国鸿汽站之间为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二，对齐凤兰、陈齐幸子诉请的损失如何认定及本案责任如何划分。安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书认定熊松平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和驾驶者，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先应对齐凤兰、陈齐幸子承担强制救济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熊松平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齐凤兰、陈齐幸子的损失为：1、医疗费1429元；2、丧葬费20013元（43893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5、交通费和住宿费，因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04722元，由熊松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之内赔偿1429元，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包括丧葬费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11429元。余下损失393293元，按照死者陈来凤与熊松平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70%比30%）分担，因熊松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93293元承担30%的责任，即117987.9元（393293×30%）。熊松平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29416.90元
本案中，熊松平为国鸿汽站送气和回收空气瓶，其运输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且熊松平不具备危险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国鸿汽站对此未尽到管理职责和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国鸿汽站与熊松平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国鸿汽站作为雇主，应对熊松平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熊松平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失，国鸿汽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熊松平追偿。熊松平应赔偿的各项损失229416.90元，由国鸿汽站承担赔偿责任。熊松平已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扣除后，国鸿汽站还应赔偿齐凤兰、陈齐幸子199416.9元，熊松平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乡县国鸿液化石油汽供应站赔偿原告齐凤兰、陈齐幸子229416.9元（熊松平已支付的30000元应予扣除）；被告熊松平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由被告赔偿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齐凤兰、陈齐幸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熊松平、安乡县国鸿液化石油汽供应站负担3230元，齐凤兰、陈齐幸子负担6000元。
宣判后，国鸿汽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国鸿汽站与熊松平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案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国鸿汽站无关，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熊松平之间系雇佣关系，认定上诉人对熊松平未尽管理责任和安全责任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齐凤兰、陈齐幸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齐凤兰、陈齐幸子答辩称：熊松平一直在国鸿汽站工作，是国鸿汽站的员工，原审认定国鸿汽站与熊松平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熊松平答辩称：熊松平在事故发生前四年都受国鸿汽站指派，向其所属的站点运送罐装液化汽，代为收取液化气费，平时上班有考勤，发放工资有工资表，并享受过节补贴和参加新年团拜活动等，国鸿汽站未能提交工资发放表及考勤表，说明其以销毁证据，事实证明熊松平是国鸿汽站的员工，双方系雇佣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内，原审被告熊松平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事故发生前，熊松平在为国鸿汽站运送液化气期间，各销售网点所欠液化气款的情况登记（三个日记本），拟证明熊松平是国鸿汽站的员工，双方系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齐凤兰、陈齐幸子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上诉人国鸿汽站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记录是熊松平单方制作的，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熊松平提交的是自2010年至2014年事故发生前，在为国鸿汽站运送液化气期间，各销售网点所欠液化气款的流水帐，经审查，该流水账记录自然，无临时做作的迹象，且记录时间长，记录内容均与国鸿汽站各销售网点相关，因此，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上诉人国鸿汽站和被上诉人齐凤兰、陈齐幸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国鸿汽站与原审被告熊松平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国鸿汽站对本案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齐凤兰、陈齐幸子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熊松平长期为上诉人国鸿汽站运送罐装液化气，并以国鸿汽站员工身份参加过安乡县消防队的安全演练指导，工作期间的吃住均在汽站，国鸿汽站将罐装液化气交由熊松平运送，熊松平按照其具体要求将罐装液化气运送到上诉人所属的各乡镇液化气销售点，并以每罐2元的价格按月从国鸿汽站获取劳动报酬，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国鸿汽站虽在一审提交了2014年4月和5月的工资表，但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几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且国鸿汽站无证据证明熊松平除了给国鸿汽站运送液化气外，还有为其他从事液化石油汽供应的单位运送液化气的情况，故国鸿汽站与熊松平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及损失的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国鸿汽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上诉人安乡县国鸿液化石油汽供应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冲
审 判 员 熊云耀
审 判 员 卜玉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舒诗淼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