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27刑初55号
公诉机关阳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海金，别名“海海”，男，1978年4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政协委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阳原县，捕前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日被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经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阳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玲凤，河北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素花，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93年1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县，捕前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经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阳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韩钰，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某，女，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阳原县，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3日被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经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阳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阳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瑞，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甲，男，1968年9月9日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阳原县，住阳原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日被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经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阳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阳原县公安局决定，于2016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斌，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原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上列四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占峰、李振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海金及其辩护人张玲凤、张素花、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韩钰、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瑞、被告人马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利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9日，居住在阳原县化稍营镇怡和家园的业主石某某，因拖欠房贷被小区物业停电，因此与物业经理杨某某以及冯某某发生矛盾并产生冲突。随后石某某打电话叫来张某某等人，张某某与杨某某、冯某某发生争执并互殴。闻讯而来的张某某父亲张某2（绰号“三长毛”）以儿子被打之名寻杨某某、冯某某复仇未果。次日上午仍没找见杨某某与冯某某，“三长毛”扬言要找怡和家园小区三个开发商，替儿子出气。当日，“三长毛”找到开发商之一陈建新并对其殴打。31日中午，杨某2（另案处理）领着闫某某到“三长毛”家向其赔礼道歉，但“三长毛”态度强硬仍不依不饶。之后杨某2回去与被告人刘海金、马某某商量（当时赵某1也在场），杨某2和马某某决定领着杨某某、冯某某再去央求“三长毛”。下午16时30分许，“三长毛”给被告人刘海金打电话说要找他。刘海金接到电话之后，遂给马某某打电话告诉其情况并叫他们回来，随后又用赵某1手机给贾某某（小名“双江”，另案处理）打电话让他来售楼处。马某某接完刘海金电话之后马上给被告人马某甲、袁某（另案处理）、王某1（另案处理）三人打电话告知其此事，让其准备工具来售楼处。马某某和杨某2回到售楼处之后与刘海金商量如何应对此事，随后杨某2给陈某（另案处理）打电话让他来售楼处。被告人陈某在二楼听见刘海金、马某某与杨某2商量内容之后出了售楼处，从刘海金车（白色丰田越野车，车牌号冀G.KQ3**）后备箱取出钢管拿到了售楼处二楼。16时55分，“三长毛”与张某3、王某3、张某4来到“鑫阳地产售楼处”找刘海金要说法。上楼之后，“三长毛”与刘海金说了几句之后就拿起茶几上水杯砸向刘海金并追打刘海金，刘海金躲进厨房后拿出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与“三长毛”进行对峙。张某3与王某3二人见状想要上前夺刀，刘海金见二人没有退缩之意，把刀扔在地上又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辣椒水向二人喷去。此时，“三长毛”准备捡刀，陈某看见之后，用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对“三长毛”进行殴打，刘海金也用钢管对“三长毛”进行殴打并将其打倒在地。而此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某在二楼西侧窗户口已向事先联络好并在楼下等待的人员招手示意，马某甲、陈某和贾某某等十多人手持镐把冲进售楼处（马某甲未上二楼，一直在一楼大厅），部分人员上二楼之后，看见“三长毛”已经被打倒在地，遂下楼从一楼后门离开现场。事发之后，“三长毛”被送去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3被殴致轻伤二级。张某4见数人手持镐把从一楼冲上二楼，从二楼窗户跳下摔成轻伤二级。事发后，上述被告人已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海金、陈某、马某某、马某甲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均存在过错，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被告人刘海金、陈某系自首，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某、马某某、马某甲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刘海金有期徒刑六年至九年；判处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判处被告人马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马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无异议。被告人刘海金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海金有自首情节、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认罪、悔罪态度好，其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对其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属于防卫过当、陈某的犯罪情节明显轻微，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陈某表现一贯较好，认罪态度明显。故应对其适用缓刑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马某某没有故意伤害的故意，也未参与故意伤害行为，构不成故意伤害罪，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方对被害人已进行了高额赔偿，取得谅解，故对其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甲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而马某甲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小，故马某甲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即使构成犯罪，因其有自首情节、其行为属于犯罪预备、其系从犯、其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主观恶性小、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故对其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居住在阳原县化稍营镇怡和家园小区的业主石某某因拖欠房贷被小区物业停电，因此与物业经理杨某某及冯某某发生矛盾并产生冲突。石某某便打电话叫来张某某等人，张某某与杨某某、冯某某发生争执并互殴。闻讯而来的张某某父亲张某2（绰号“三长毛”）以儿子被打之名寻杨某某、冯某某复仇未果，次日上午仍未找到杨某某及冯某某。便扬言要找怡和家园小区的三个开发商替其儿子出气。当日其找到开发商之一的陈建新并对陈进行殴打。31日中午，杨某2（另案处理）领着闫某某到张某2家向其赔礼道歉，但张某2态度强硬不依不饶。杨某2回到被告人刘海金、马某某夫妇的住所（一楼为售楼处，二楼为住所）与二人商量（当时赵某1也在场），杨某2和马某某决定领着杨某某、冯某某再去央求张某2。当日下午16时30分许，张某2给被告人刘海金打电话说要找他。刘海金遂用电话告诉马某某并让他们回来，又用赵某1手机给贾某某（小名“双江”，另案处理）打电话让他来售楼处。马某某接刘海金电话后马上给被告人马某甲、袁某（另案处理）、王某1（另案处理）打电话告知其此事，让其准备工具来售楼处。马某某和杨某2回到售楼处后与刘海金商量如何应对此事，随后杨某2给陈某（另案处理）打电话让其来售楼处。被告人陈某听到刘海金、马某某与杨某2商量内容后出了售楼处，从刘海金汽车（白色丰田越野车，车牌号冀G.KQ3**）后备箱取出钢管拿到售楼处二楼。16时55分，张某2、张某3、王某3、张某4来到“鑫阳地产售楼处”找刘海金要说法。上楼后，张某2与刘海金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拿起茶几上水杯砸向刘海金并追打刘海金，刘躲进厨房后拿出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与张某2对峙。张某3与王某3二人见状想上前夺刀，刘海金见二人没有退意，把刀扔在地上又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辣椒水向二人喷去。此时，张某2欲捡刀，被陈某看见，用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对张某2进行殴打，刘海金也用钢管殴打张某2并将张某2打倒在地。期间，被告人马某某在二楼西侧窗口已向事先联络好并在楼下等待的人员招手示意，马某甲、陈某和贾某某等十多人手持镐把冲进售楼处，马某甲一直在一楼大厅未上二楼。部分人员上楼之后，看见张某2已经被打倒在地，遂下楼离开现场。事发之后，张某2被送至医院，但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3被殴致轻伤二级。张某4见数人手持镐把从一楼冲上二楼，便从窗户跳下，致轻伤二级。事发后，上列被告人已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海金、陈某、马某某、马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刘海金、陈某、马某某、马某甲的供述；证人杨某1、牛某、刘某、张某1、郑某、郭某、王某2、杜某、王某1、袁某、杨某2、赵某1、陈某、杨某3、杨某4的证言；被害人张某3、王某3、张某4的陈述；阳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被害人张某2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阳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被害人张某4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阳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被害人王某3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张家口市公安局毒物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信、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复验复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视频资料；归案情况说明、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被告人马某甲在化稍营中心校工作优秀、表现突出的情况介绍及阳原县化稍营镇及附近部分村民为被告人刘海金的请愿书、证人赵某2关于其曾经因向张某2索要饭费却被张某2用砍刀砍伤过的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金、陈某、马某某、马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海金、陈某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马某某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甲系从犯且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对其免除处罚。鉴于四被告人已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马某甲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均存在过错，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被告人刘海金的辩护人关于刘海金有自首情节、其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好，对其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认为陈某的犯罪情节明显轻微，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其表现一贯较好，认罪态度明显。对其应适用缓刑的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马某某系从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也未参与故意伤害行为，因其对被害人已进行了高额赔偿，取得谅解，故对其应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其关于马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其在被害人张某2去其售楼部前即电话召集马某甲等人员，且让马某甲等人准备搞把等工具，打架时发出信号，其虽然未直接参与殴打被害人，但其伤害他人的故意是明显的，其无证据证实其有自首情节，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马某甲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而马某甲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其系从犯、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主观恶性小、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对其应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其关于马某甲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即使构成犯罪，其行为也属于犯罪预备，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海金、陈某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经查被害人只是声称要找各开发商替其儿子出气，但到刘海金家时并未携带任何凶器，只是用刘海金家中茶几上的水杯咂向刘海金，刘海金即进卧室拿出菜刀及水果刀，在张某2未使用刀具只是欲拾取落地菜刀时即被陈某用其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击打，张某2转身与陈某争斗时，又被被告人刘海金用钢管击打，最终因伤势过重而死亡。以当时在场的人数及被告人马某某电话通知来的马某甲等数人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措施解决可能发生的冲突。故本院认为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不属于防卫过当，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阳原县司法局、张家口市宣化区司法局已对被告人陈某、马某某、马某甲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并向法院提出了调查评估意见，认为其平时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现象，建议本院判处三被告人非监禁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作案工具镐把8根、胶皮棍1根、钢管1根、菜刀1把、防暴自卫喷射器1瓶、水杯1个等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爱东
审 判 员 宋晓红
人民陪审员 李志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吉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