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
负责人：程凯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一江，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邹书兰，系黄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黄开颜，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福中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红飞，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齐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勇，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下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衢州市福中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福中物流公司）、黄齐斌、周华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5）河东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3日16时40分，周华勇驾驶浙HO56**（浙HO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龙河高速由北向南方向126KM＋300M处时，因操作不当，与前方因道路拥堵而缓慢通行的粤B3VC**、粤PSS2**、粤B8E4**、粤B9CY**、粤S461**、粤PAY8**、粤PEX1**、粤S969**、粤BE21**、粤S32R**、粤S858**、粤A255**等12部车辆发生连环碰撞，造成粤B3VC**车上司乘人员张祖绕、黄建平、黄建明、张秀梅四人当场死亡、司乘人员欧惠萍、刘博文、刘博成等23人受伤，13部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及高速公路财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对此事故，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高速一大队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编号为4416293201400005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华勇驾驶机动车制动系的技术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机动车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重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是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周华勇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建明、刘明星等12人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无过错行为，无责任；黄建明等乘车人无责。对此责任认定，周华勇不服而向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认为：高速一大队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编号为4416293201400005《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维持高速一大队的责任认定的复核结论。
事故发生时，浙HO56**（浙HO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福中物流公司，2013年10月8日，福中物流公司提交车辆买卖合同欲证明其将该车转卖给黄齐斌并已交付黄齐斌使用，黄齐斌是该车实际支配人，周华勇是黄齐斌雇佣的司机。福中物流公司为浙HO56**牵引车在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为浙HO9**挂车在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赔偿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
受害人黄建平，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为农业户口，黄建平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居住、工作已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黄建平儿子黄某某（2014年10月8日出生，属农业户口），现跟其母亲邹书兰在深圳市居住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高速一大队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编号为4416293201400005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该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某某的损失计算标准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2、关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黄某某的损失计算标准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黄某某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确定如下：
1、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黄建平儿子黄某某，现与其母亲邹书兰在深圳市居住生活，抚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16950.4元（24105.6元×18年÷2人）。
2、黄某某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款项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年）河东法民一初字第220号已作出判决，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
因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对保险数额应当进行合理分配。黄某某损失共216950.4元，应先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60000元。不足部分151950.4元（216950.4元-5000元-60000元）由周华勇承担赔偿责任。周华勇与黄齐斌属雇佣关系，雇主黄齐斌应对雇员对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周华勇应承担的赔赔责任由雇主黄齐斌承担，因周华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周华勇应与黄齐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福中物流公司虽提交买卖协议证明其将肇事车辆转卖给黄齐斌，但未提交购买肇事车辆的款项交付的证据加以佐证，且从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运输资质、购买保险情况以及交警部门对肇事司机周华勇的询问笔录看，肇事车辆应仍挂靠在福中物流公司名下对外运营，福中物流公司作为挂靠人，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判决：（一）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损失5000元；（二）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损失60000元；（三）黄齐斌赔偿黄某某损失151950.4元，周华勇、福中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黄某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8元，由黄某某负担1104元，由黄齐斌、福中物流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共同负担4554元。
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肇事车辆共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加上肇事车辆超载应当扣除10%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伤亡，此案判决前，原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已作出七份判决，远远超出保险赔偿限额，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福中物流公司答辩称：福中物流公司不是肇事车辆的管理人、使用人，涉案车辆已转让给黄齐斌，车辆已实际交付给黄齐斌，并由黄齐斌实际支配、管理、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福中物流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福中物流公司不是肇事车辆的使用人，福中物流公司与肇事车辆驾驶员周华勇没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福中物流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黄建平需要抚养的人的生活费问题，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0号案已判决，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累计不超过一年消费总支出，黄某某的请求不符合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黄某某对福中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某答辩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浙H056**号货车为福中物流公司所有，也是行驶证登记的车主，运输资质、购买保险及交警问话笔录均是福中物流公司。福中物流公司认为车辆已转让给黄齐斌，转让凭证的真实性可疑，福中物流公司是真实车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齐斌答辩称：浙H056**号货车是黄齐斌向福中物流公司购买的，受害人的损失请法院依法核定，浙H056**号货车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浙H056**号货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黄齐斌愿意尽力赔付。
原审被告周华勇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认定：受害人黄建平有黄义奎、李华梅和黄超文三个被抚养人，黄义奎抚养年限为13年、李华梅抚养年限为19年、黄超文抚养年限为3年。黄超文是年抚养费为11198.17元，黄义奎、李华梅二人年赔偿总额为4972.37元，三人年赔偿总额为16170.54元，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2396.35元／年。黄超文3年抚养费为33594.52元，黄义奎、李华梅抚养费为79557.97元，三个被抚养人生活费共113152.49元。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一）黄建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无超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总额；（二）浙H056**号货车是否超载，商业险是否应当扣除10%免赔率，有无超出保险总限额（含挂车）；（三）原审判决福中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对上述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黄建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无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认定：受害人黄建平有黄义奎、李华梅和黄超文三个被抚养人。黄某某是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0号案起诉后才出生的黄建平的儿子，即受害人黄建平有黄义奎、李华梅、黄超文、黄某某四个被抚养人。黄义奎抚养年限为13年、李华梅抚养年限为19年、黄超文抚养年限为3年、黄某某抚养年限为18年。黄超文年抚养费为22396.35元／年÷2人=11198.17元。黄某某年抚养费为24105.6元÷2人=12052.8元。黄义奎、李华梅二人年赔偿总额为7458.56元／年÷3人×2人＝4972.37元，四人年赔偿总额为28223.34元，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2396.35元／年。故四个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第一阶段，22396.35元／年×3年=67189.05元。第二阶段，（12052.8元＋4972.37元）×（13年-3年）=170251.7元。第三阶段，（12052.8元＋（4972.37元÷2人）］×（18年-13年）=72694.93元。第四阶段为1年2486.19元。四个被抚养人生活费共312621.87元。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0号案已判决三个被抚养人生活费共113152.49元，本案应判决199469.38元（即312621.87元-113152.49元=199469.38元）。原审未考虑（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0号案已判决三个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仍判决被抚养人黄某某的生活费216950.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浙H056**号货车是否超载，商业险是否应当扣除10%免赔率，有无超出保险总限额（含挂车）。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浙H056**号货车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重量，保险条款约定超载应扣除10%免赔，原审没有扣除10%免赔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投保人对主挂车分别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支付了保费，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赔偿金额应当以主车的限额为限不符合公平原则，应当以主车与挂车之和总额为限。主车投保了100万元、挂车投保了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超载扣除10%免赔，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总额为94.5万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及财产损失，保险赔款不足以支付全部损失，本院对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总额为94.5万元分配调整如下：（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8号、第229号、第241号、第242号案分别为20.8万元，（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30号案为0.3万元，（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30号案为5万元，（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411号案为5万元，（2015）河中法民二终字第47号案为1万元。
（三）原审判决福中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浙H056**号货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登记的车主、购买保险均是福中物流公司。原审认定肇事车辆应仍以福中物流公司名义对外运营，判决福中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被抚养人黄某某生活费为199469.38元，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5000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赔偿50000元，其余144469.38元由黄齐斌负责赔偿，周华勇、福中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5）河东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对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5）河东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某某损失人民币50000元。
四、被上诉人黄齐斌赔偿被上诉人黄某某损失人民币144469.38元，被上诉人周华勇、衢州市福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黄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账号：44-202301040004457）。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上诉人多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邓天仕
代理审判员 袁国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曾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