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建汉装饰材料厂。
法定代表人：周建喜。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英吉威铝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喜。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子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
委托代理人：章冉。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建汉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建汉材料厂）、佛山市南海英吉威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0日，中天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郭亚宏经营的白云吉祥铝塑板经营部（乙方）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批华源牌铝单板，并约定了单价、质量标准、到货地点及验货人为王国君，验收合格都由双方人员在货物清单上签字确认，货物清单为甲方支付货款的凭证之一。货物验收不合格的（包括但不限于品牌、生产厂家、质量等），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的货款，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每批货应随货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报告，作为甲方付款的条件。货款的确认与支付：甲方首付乙方定金5万，每月10日，乙方以甲方（项目部）签字确认的货物清单为限，向甲方申请支付货款。甲方每月13日支付当月所送货款的9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定金抵最后一批货款。每次结算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同等金额的税务发票。除甲方项目部负责人施建忠签字或盖章认可外，甲方的其他工作人员不能代表甲方处理本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予认可，且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2011年1月6日，建汉材料厂与案外人员郭亚宏经营的白云吉祥铝塑板经营部签订铝平板加工合同。因郭亚宏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郭亚宏及中天公司。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郭亚宏支付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定做款404683.26元及2012年1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郭亚宏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申请南海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向中天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中天公司对被执行人郭亚宏所负的到期债务429253.49元汇入法院执行代管账户，并不得向被执行人郭亚宏清偿。同年11月1日，中天公司向南海区人民法院提交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异议书，认为其公司与郭亚宏之间的债务双方未进行结算，也未到期，具体债权未明确。且郭亚宏在履行合同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公司有权扣留未支付的货款以弥补公司的经济损失。2014年8月4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南法执字第697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2014年8月29日，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中天公司代位清偿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债务527920.46元，由中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天公司原审中答辩称：中天公司与郭亚宏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未结算。原因是郭亚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如合同中约定的铝材品牌为华源，但实际供应的为英吉威。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合格证明、质检报告，还存在延期供货等违约行为。中天公司与郭亚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结算，具体金额也不明确，债务也未到期。因此，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依据不足，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郭亚宏是否享有对中天公司的到期债权。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主张郭亚宏享有对中天公司的到期债权，主要提供了中天公司与郭亚宏经营的白云吉祥铝塑板经营部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及建汉材料厂与郭亚宏经营的白云吉祥铝塑板经营部签订的加工合同、供货单，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及供货单反映，可得出中天公司应支付郭亚宏货款814083.78元，中天公司收货员签字确认的为铝平板为2666.63平方，乘以单价每平方215元，为573325.45元。该款项为郭亚宏对中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天公司与郭亚宏经营的经营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在中天公司已经支付郭亚宏部分货款但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中天公司尚欠郭亚宏的债务金额，且债务已到期的事实。其次，在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起诉郭亚宏及中天公司加工合同一案中，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依据其与郭亚宏签订的加工合同及履行合同中中天公司人员代郭亚宏签字的供货单来计算中天公司尚应支付郭亚宏的货款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根据郭亚宏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及其与郭亚宏签订的加工合同及供货单，主张中天公司尚欠郭亚宏货款573325.45元，并据此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理由不当，依据不足。故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其货款527920.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80元，由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负担。
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1.郭亚宏对中天公司的债权早已到期，原审认为未到期的依据不足。中天公司与郭亚宏之间《材料采购合同》项下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依据该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郭亚宏在每月应当支付当月所送之货款的90%，也即每月都应当有一次结算，郭亚宏对中天公司的债权早已到期。中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我方生产的铝单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无证据予以证明。2.原审以结算作为债权到期的依据有违法律相关规定。次债务是否经中天公司与债务人郭亚宏之间结算并不影响我方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二、次债务的金额理应由中天公司进行举证，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至我方承担与法律不符。我方提供了中天公司与郭亚宏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及我方与郭亚宏签订的《加工合同》、供货单，并根据合同约定及供货单的反映计算出中天公司应支付郭亚宏货款814083.78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中天公司代位清偿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债务527920.46元，由中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中天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我公司与郭亚宏的债权并未到期，并没有就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郭亚宏供货过程中有违约的情况，没有提交相应的货物清单、质量保证书等，合同约定的结算人也并没有对合同进行结算，根据实际供货单来结算是不合理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郭亚宏向中天公司涉案工程供应铝板的时间为2011年。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主张郭亚宏向中天公司供应铝板3786.43615平方米，按郭亚宏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确定的单价215元每平方米计算，中天公司应付的货款为814083.78元，中天公司在2011年7月8日已付款20万元。中天公司则陈述：郭亚宏与中天公司之间的总合同货款为573325.45元（除去各类质量、延期等问题后的货值），已付款4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对郭亚宏的债权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债权合法；郭亚宏对中天公司的债权并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中天公司与郭亚宏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货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而该合同签订时间在2010年，郭亚宏向中天公司涉案工程提供铝板的时间为2011年，中天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故其认为郭亚宏对其的债权未到期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天公司认为郭亚宏严重违约，具体为：合同中约定的铝材品牌为华源，郭亚宏实际供应的为英吉威，郭亚宏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合格证明、质检报告，还存在延期供货等违约行为，但中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郭亚宏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且即使郭亚宏实际提供的铝板品牌与合同中约定不一致，但中天公司接收的行为可视为同意铝材品牌的变更，中天公司认可的总合同借款573325.45元系已扣除了各类质量、延期等问题后的货值。郭亚宏怠于向中天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导致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给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造成损害。综上，本案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认为中天公司应支付郭亚宏货款814083.78元，但中天公司只认可573325.45元，对另外的货款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天公司认为已付款43万元，但建汉材料厂、英吉公司仅认可20万元，余款中天公司也未提供付款依据；本院认定中天公司尚欠郭亚宏的货款为373325.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佛山市南海建汉装饰材料厂、佛山市南海英吉威铝建材有限公司373325.45元；
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建汉装饰材料厂、佛山市南海英吉威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佛山市南海建汉装饰材料厂、佛山市南海英吉威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2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佛山市南海建汉装饰材料厂、佛山市南海英吉威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2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