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民再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侯家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初明峰，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201210585277。
委托代理人：王瑞珂，兰山合行合规部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正香，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进玲，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511751186。
原审被告：尚学强，兰山合行综合部职工。
原审被告：王孝银，兰山合行综合部职工。
上诉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兰山合行）与被上诉人李正香、原审被告尚学强、王孝银、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临兰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兰山合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临民监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再审。原审判决作出后，原审被告李华于2012年9月30日去世，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李正香撤回了对原审被告李华的起诉。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3）临兰商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兰山合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28日，原审原告李正香起诉至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月30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了447.61吨煤，当时市场价格为每吨840元，共计价款375992.4元。由于当时被告未付现金，便由被告出具书面验货凭证即过磅单三份。该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拒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所欠煤款375992.4元及利息。
原审被告兰山合行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尚学强辩称，原告起诉的数额不属实，编号为0041485的过磅单，是原告称在编号为0019437的过磅单丢失的情况下，后来又补的，该张过磅单上的煤的数量并非实际发生的。被告李华、王孝银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尚学强。
原审查明，原告李正香与被告兰山合行自2008年开始多次发生买卖兖州有烟动力2号精煤的业务，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均系被告兰山合行职工。2010年1月30日，由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经手，为原告出具了过磅单三份，其中编号为0019437的过磅单载明煤的净重为85.28吨，编号为0041485的过磅单载明煤的净重为254.6吨，编号为0008566的过磅单载明煤的净重为107.73吨，三份过磅单载明煤的净重共计447.61吨，原、被告均认可该煤用于了被告兰山合行，且未结算，该三份过磅单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的签名均系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三人本人所签，亦认可当时双方约定的煤的单价为每吨840元。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虽称编号为0041485、数量为254.6吨的过磅单是在编号为0019387的过磅单丢失的情况下，后来又补的，且原告所供应的煤有质量问题，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认为，被告兰山合行多次购买原告兖州有烟动力2号精煤，后经结算，尚欠原告447.61吨煤计款375992.4元未予结算，该事实有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为原告出具的过磅单及庭审调查等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虽称编号为0041485、数量为254.6吨的过磅单是在编号为0019437的过磅单丢失的情况下，后来又补的，且原告所供应的煤有质量问题，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均系被告兰山合行的职工，其出具过磅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兰山合行承担。被告兰山合行法定代表人贾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质证等一审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临兰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合作银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正香煤款37599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正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被告兰山合行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请求法院撤销（2011）临兰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重新审判。
被申请人李正香辩称，申请再审人所称编号为0041485的过磅单是在编号为0019437丢失之后的情况下补写的，编号为0041485的过磅单中所写的254.6吨包含了编号为0019437号过磅单中的85.28吨，其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0041485号的过磅煤炭吨数和0019437号的过磅吨数没有任何关某。根据交易习惯，如果0041485号过磅单中包含了0019437号的85.68吨的煤炭数，应当在出具0041485号过磅单时注明，并且在累计吨数时更应单独列出85.28吨的吨数。原审被告尚学强和王孝银是申请再审人的管理人员，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为被申请人李正香出具的过磅单，在签字确认时应承担怎样的法律风险。申请再审人主张其库存仅仅能存放140吨煤炭的主张，和本案没有关某，不能根据该主张推翻其为原告书写的过磅单。双方多次买卖煤炭的业务，被申请人只是起诉了未结算款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尚未起诉。并且申请再审人并不是每一次在被申请人送完煤炭后，就给其出具相应的单据。所以他们说的不能存放140吨的煤炭容量与事实不符。对于原告是否是诈骗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尚学强辩称，编号为0041485号的过磅单是原审被告李华让我在他的办公室签发的，应与被申请人李正香无关。
被申请人李正香补充陈述送煤炭给申请人的详细情况为，我们双方的煤炭业务来往，是通过熟人介绍才供货的，发生多次业务关系。煤是多次送的，3张过磅单是于同一天形成的。原告在这个案子中的诉讼请求只是给银行送货中未得到煤款的一部分主张。
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申请其单位的锅炉工滕玉生出庭作证，证明2010年1月30日锅炉房进煤两车，同时证明申请再审人的放煤仓库容量不会超过140吨。被申请人李正香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该证人是兰山合行的职工，和兰山合行有利害关系，对证人的合法性、关某、真实性都有异议。证人的证言只是证明了兰山合行购买煤炭和仓库的客观情况，并且因为证人未参与过磅等事宜，其证言不能证明兰山合行所证明的问题。
被申请人李正香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同原审。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李正香提交的3张过磅单的质证意见为：该单据是过磅单，而不是对账单，过磅单是根据实际送货当天过磅车辆毛重、皮重而得出的送货量，时间应当是精准的，是原始单据，没有任何统计汇总的意思，被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且被申请人在原审诉状中明确表明2010年1月30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了煤炭447.61吨，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在诉讼请求中所承认的事实，是无需质证的事实。原审被告尚学强对3张过磅单的质证意见为：“0019437号过磅单的时间是真实的，送煤量也是正确的。0041485号过磅单是我在李华办公室李华让我签的，当时签的空白的过磅单，上面是空白的，李华就说0019437号过磅单丢失，李华主任就安排我填写了这张空白的过磅单，到后来第一张又拿出来，第一张又没丢。0008566号的过磅单，送了煤了，但是不是1月30日，具体时间我忘了，这个煤送了，肯定是1月30日之后，兰山合行也确认收了煤了”。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原告李正香的性别是女，汉族，身份证号码××，住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半程村169号。
上述事实，主要根据书证、当事人陈述及法庭调查、质证等予以认定，其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多次赊购被申请人李正香的兖州产有烟动力2号精煤，不定期进行累计结算的事实存在。李正香虽然在原审的诉状中陈述是于“2010年1月30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了447.61吨煤”，但在庭审过程中对业务详情进行了细节修正，主张是前期多次送货，集中于2010年1月30日出具的过磅单，原审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认定。在双方的买卖煤炭的业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为被申请人李正香出具的过磅单，根据兰山合行工作人员的陈述，双方均认可为购买方的收货凭证，是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对外欠款的债权债务结算依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虽主张编号为0041485的过磅单是在编号为0019437的过磅单丢失的情况下补写的，编号为0041485的过磅单中所写的254.6吨包含了编号为0019437号过磅单中的85.28吨，即认为编号为0019437号过磅单中的85.28吨不应该被再次计算货款，否则即会被重复计算。但被申请人李正香对85.28吨的该张单据被包含的事实予以否认，且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及原审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该张85.28吨的单据被包含，故本院对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李正香提供的3张过磅单，所记载的车辆毛重、皮重和净重项目分列清楚，文字内容上无添加和修改，外观完整独立，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明力较强的书证，应分别具有独立的证据效力。在原审中，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的职工原审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均对有关交易习惯和出具凭证的行为过程进行了统一的陈述，在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尚学强又主张存在对内部经办人员李华的不信任，是兰山合行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本案被申请人李正香的权利行使。在本案的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经办涉案业务的职工具有损害单位利益的不法行为，据现有证据，本院应认定双方的煤炭买卖交易为正常的业务结算。如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后来另有证据证明其经办涉案业务的职工具有虚拟债务凭证等损害单位利益的不法行为，可以另行通过适当的民事或刑事程序获得救济。
兰山合行关于对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本案能够查明货物是分期多次交付后，在2010年1月30日集中出具的收料过磅单。兰山合行关于其库容量较小及用煤速度与对方主张不符的辩解，不能当然否定其书证记载的购煤数量，本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尚有赊购被申请人李正香的447.61吨煤未予结算付款，共计货款375992.4元，该事实有其工作人员三人为被申请人李正香出具的过磅单3张及庭审调查等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尚学强、李华、王孝银均系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的职工，其共同出具过磅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申请再审人兰山合行承担。原审被告王孝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3）临兰商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1）临兰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
兰山合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存煤仓库为室内空间，全部塞满也不足200吨，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超过单车栽种数量上限。针对上诉人的质疑，被上诉人临时改称是汇总送货单，违反证据规则，也足以认定0041485号过磅单上描述的两车送货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相应送货。0041485号过磅单是被上诉人与我行职工李华串通后作出的假单据。2.案件中已查明被上诉人与我行职工李华制造虚假收货单据骗取上诉人运煤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不应让上诉人另行诉讼救济，更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基于违法事实的违法诉求。3.李正香本人并不是真正供应煤炭的供应人，诉讼中一直不敢正面面对此事，更说明此事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违法情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李正香答辩称，1.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主张的0041485号单据是李华与被上诉人串通后所作出的虚假单据而骗取上诉人煤款的行为以及上诉人处仓储容量小等客观事实也仅仅是上诉人的推测行为，上诉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三张过磅单，所记载的车辆毛重、皮重、净重等项目分列清楚，文字内容上无添加和修改，外观完整独立，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明力较强的书证，应分别具有独立的证据效应，至于原审被告是否有损害单位的利益，属于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原审被告是否构成诈骗与本案没有关某，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权利行使。3.至于一审判决书中李正香的性别写为男性是一审法院的打印错误，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尚学强答辩称，1.关于身份关系的说明。李华生前是兰山合行的办公室主任，我和王孝银系其下属，李华安排我们验收货物，李正香不是正在供应煤炭的人，应当让真正的供应人出庭接受调查。2.0019437号过磅单是真实的。0041485号过磅单是虚假的，这张单据系供货人撒谎说第一张过磅单丢了，向李华要求补开，李华通知我到办公室在一张空白的过磅单据上签字，至于过磅单上的内容是谁写的我不知道，这张单据没有送煤，李华因该单据受到兰山合行处分。0008568过磅单是兰山合行领导在李正香起诉前就对供货方提交的第二张过磅单中载重超过120吨产生质疑情况下，要求供货方采用最大车辆尽最大可能装货以验证真伪，该次送煤我们验货后发现水分严重超标，实际的供货方一直不敢直接出面结算。3.原审中我和我的领导一起出庭，虽然知道第二张是假的，但不敢多说，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说。4.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真正的供货方向李华提出过和解意见，第二张供货单中的254.6吨只要100吨的钱，未谈拢，兰山合行领导启动刑事问责程序，并启动再审。5.李华去世后，公安机关认为嫌疑人已经死亡，要求兰山合行把案子车回去，兰山合行没办法把案子撤了，公安那边没有保留什么资料。总之，供货人实际向兰山合行送的煤就是第一张过磅单和第三张过磅单加起来的量，第三张过磅单的那车煤还湿了水，重量上造假，质量严重不过关。
原审被告王孝银答辩称，我签字部分的供货单双方没有争议，我没有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临兰商初字第309号卷宗中第14页系李正香身份证复印件，载明性别女，第23页开庭笔录核对当事人处，李正香，性别处打印的为男，手写改为女，该案判决书李正香载明为男。
再查明，（2013）临兰商再初字第13号案件中对李正义所作调查笔录，李正义称：煤是我自己送的，我送给兰山合行的煤炭应该按过磅单的吨数给我结算，因为过磅单有兰山合行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证明他们收到这车煤，他们怀疑我和李华主任有不正当的交易，这个我不承认，都是正常的业务关系，我和李正香是合伙人。
本院二审认为，李正香主张兰山合行从李正香处购买了447.61吨煤，请求支付煤炭价款375992.4元，李正香提供三张过磅单证明其主张。该三张过磅单上有兰山合行工作人员的签名，能够证明兰山合行工作人员收到三张过磅单上载明的煤炭数量，尚学强、李华、王孝银均系兰山合行的职工，其出具过磅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兰山合行承担。兰山合行收到三张过磅单上的煤炭后，应当支付煤炭款项给李正香。兰山合行称0041485号过磅单是李正香与兰山合行职工李华串通后作出的假单据，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合作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忠
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