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家佳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馨，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爱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克胜，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葡萄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俊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勤，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深圳市家佳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佳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祈公司)、新疆葡萄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葡萄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佳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家佳荣公司提交的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未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以家佳荣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主张为由驳回了家佳荣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但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仅对家佳荣公司、昊龙祈公司及葡萄凰公司的法律关系，家佳荣公司与昊龙祈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及发货情况，家佳荣公司两次退货的基本情况等事实进行了认定。对于家佳荣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对纪鸣同时在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担任重要职务，系本案业务负责人及成建明系新疆葡萄凰公司员工身份的自认，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判决书亦未对此作出认定或查明。此外，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曾要求葡萄凰公司于庭审结束后15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说明，核实葡萄凰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向其退货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货品包装是否完整、货品是否存在生虫霉变现象。一审法院并未将该书面说明向家佳荣公司送达，剥夺了家佳荣公司的质证的权利，同时也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侵权之诉，一审判决认为，家佳荣公司主张产品质量瑕疵并要求赔偿，应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应举证证明质量问题属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的责任。依据《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生产者、销售者主张免责的，应就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家佳荣公司仅需承担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家佳荣公司存在财产损失、家佳荣公司的财产损失与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主张家佳荣公司保管不当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家佳荣公司已就自身主张完成相应举证。一审法院认为：1.家佳荣公司未提交相关食品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质量安全标准；2.家佳荣公司的证人陈某确认案涉产品在进入商场售卖前已由生产商提供合格证明文件；3.基于家佳荣公司和昊龙祈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同意退货的行为不等于承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还有可能是基于案涉产品质保期低于10个月而同意退货。同时，葡萄凰公司指出部分产品存在问题系家佳荣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故葡萄凰公司与家佳荣公司对部分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存在争议；4.家佳荣公司全部退货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案涉产品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质量问题是否全部属于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家佳荣公司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家佳荣公司认为：首先，家佳荣公司已提交案涉产品的实物图、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的业务负责人纪鸣与家佳荣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刘亿能的短信记录、天虹商场《供货商质量／价格不良通知单》等证据，用以证明由葡萄凰公司生产、昊龙祈公司经销的案涉产品多次出现生虫、发霉等质量问题。案涉产品虽未经专业检验机构鉴定，但案涉产品作为食品，在质保期内多次出现肉眼可见的生虫、发霉问题，显然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蜜饯》的感官要求（GB14884-20163.2），应认定为《产品质量法》第46条所称的“缺陷产品”.案涉产品在出厂时由生产厂家出具合格文件,是基于国家食品安全及产品质量制度的强制要求,该合格文件由生产商自行出具,证明力低,不能据此认定案涉产品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其次，家佳荣公司提交的证据3《广州市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中记载：家佳荣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15日办理退换货，昊龙祈公司承诺家佳荣公司可将全部质量不良产品退回葡萄凰公司更换新货(证据3，2014年10月9日送货单、2014年10月23日送货单)；证据8纪鸣与刘亿能的短信记录中，纪鸣作为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的业务负责人，确认案涉产品存在生虫的质量问题，同意并协助家佳荣公司向葡萄凰公司办理退货；证据12葡萄凰公司在给家佳荣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以下简称《协议函》)，葡萄凰公司确认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意对这一部分产品办理退货。虽然在《协议函》中，葡萄凰公司还指出另有部分产品存在问题系家佳荣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不同意家佳荣公司对该部分产品的退货。但葡萄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且该公司拒绝退货的产品的数量和价值只占全部库存产品的5％左右，由此可见，葡萄凰公司认可案涉产品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昊龙祈公司和葡萄凰公司均已确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家佳荣公司基于产品质量问题向葡萄凰公司退货的行为已获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公司的许可。自家佳荣公司经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许可向葡萄凰公司退货之日起,本案的举证责任即已转移。此时家佳荣公司已无寻求第三方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实际可能，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如主张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由家佳荣公司保管不当造成，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最后，通过家佳荣公司的举证可以看出，案涉产品出现生虫、发霉的质量问题并非偶发，而是多批次产品普遍存在问题，甚至是部分经过换货的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这是导致案涉产品在卖场被全线下架的重要原因，案涉产品在深圳地区已无法继续销售。依据《2013财政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六条之规定，昊龙祈公司有义务处理全部滞销库存。在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已影响到产品的销售的情况下，无论是基于质量问题还是滞销原因，昊龙祈公司均有义务对全部库存进行处理。同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葡萄凰公司在发现其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时应立即停止生产，并有义务召回已上市产品。因此，案涉产品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葡萄凰公司履行产品召回义务。综上，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给家佳荣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已实际发生，无论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昊龙祈公司及葡萄凰公司均应就家佳荣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昊龙祈公司辩称：不同意家佳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葡萄凰公司辩称：不同意家佳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过程中，家佳荣公司出具的证据不能证实葡萄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1.家佳荣公司自行提供的辩论意见阐述“原告未通过专业检测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检测，直至原被告三方产生争议时因涉案产品多数已过期而错过了质量检测的最佳时期。”通过这段阐述，说明家佳荣公司对产品质量异议应当通过质量检测机构检测的权利是知情的，其没有要求对产品质量进行检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家佳荣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葡萄凰公司同意接受退货，是基于产品质量原因。通过2015年10月19日，葡萄凰公司出具给家佳荣公司的《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可以证实：葡萄凰公司对包装破损、质保期已过、质检不达标的部分货物退换；对家佳荣公司自身保管不当、涂改商品铭牌等问题的货物，公司不同意退、换货；对由此退货引发的货款及相关损失由家佳荣公司向昊龙祈公司追讨。综上，可以说明：家佳荣公司要求葡萄凰公司支付所谓的退货款466264.62元没有事实依据。3.根据家佳荣公司与昊龙祈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对账单》可以确认，昊龙祈公司实际给家佳荣公司供货923287.08元，家佳荣公司仅支付货款540540.94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家佳荣公司无权越过昊龙祈公司向葡萄凰公司主张退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侵权之诉。在本案中，家佳荣公司只是依据两张没有经过葡萄凰公司确认数额和金额的退货单，在与昊龙祈公司没有对账、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产品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仅基于产品质保期满后，葡萄凰公司同意接受退换货物，就作为产品质量有问题推定，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家佳荣公司当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
家佳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支付家佳荣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2015年11月10日退货的货款总计466264.62元；2.判令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赔偿家佳荣公司因处理涉案不合格产品时支付的违约金9000元；3.判令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从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欠款总额475264.6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昊龙祈公司作为甲方，家佳荣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2013年财政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确认昊龙祈公司是葡萄凰公司的广东总代理。产品定义为葡萄凰、团果1954品牌产品。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产品经销商的经销区域为深圳市，甲方指定乙方的指定销售渠道为华润万家、天虹、人人乐、新一佳。甲、乙双方结算价格按本合同附件《产品价格表》执行；甲、乙双方货款结算方式实行款项到帐发货，乙方订货必须将货款电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在乙方于2013年10月28日前合计首单金额汇款达20万元时（不达此条件者本合同失效），甲方给予乙方特殊结算方式支持如下：甲方给予价值人民币20万元的货款（品）作为铺底以支持乙方资金运作，此铺底货款于合同结束时一个月内以现金归还给乙方（甲乙双方核对清楚并处理相关产品的退货手续），如双方需续约，经甲方同意后可再续约；铺底操作方式如下：甲方确认给予一次性铺底价值金额为20万元的货款（品）给乙方，即乙方第一批订货时汇款20万元，甲方发40万元货品，其中20万元是铺底货品。乙方每次订货在货款到帐后15天内到货；乙方在验收货物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数量与销售清单不符应即时通知甲方，但如收到货物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不对该批货物作任何书面回复的，视作对该批产品的品种、数量与产品销售清单相符认可；货物验收，乙方需盖章/签名认可，将产品送货清单回执联交回或电传甲方；甲方授权葡萄凰工厂将货品按甲方要求直接发给乙方仓库，乙方收货验收后即时需签收由甲方开具与送货货品相符的送货单（签名及该收货章或公章）、此送货单由甲方委派人员到乙方仓库送给乙方收货人员签名及盖章、乙方无条件配合，关于铺底单送货单需要乙方签名及加盖乙方公章。甲方提供给乙方销售的产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食品质量及包装的法律规定之要求；甲方提供的产品到达乙方仓库时保质期必须不低于10个月，如果超出此日期，乙方有权要求无条件退货，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应按所经销产品规定的保存条件要求存放，每月定时盘点库存并呈报甲方；甲方接受质量问题引起的退换货；属乙方销售或储存不当，引至产品造成质量问题，甲方不承担换货或办理退货；甲方给予乙方滞销货品由甲方用市场费用全部处理，在离保质期50%时，开始处理，经甲方批准后的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与支付，如处理不完由甲方全部承担滞销货品的库存。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22日止，共1年。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出现的以下文件：《经销商月度目标指导表》《经销商基本资料登记或修改合作申请表》《产品价格表》《收货人与地址确认书》《收货确认单》《订货单》《对账单》等原件或传真复印件均属于本合同的附件，并属于有效合法的法律文件之一。合同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12月6日起，昊龙祈公司向家佳荣公司提供葡萄凰公司生产的葡萄干，具体为：1.2013年12月6日，昊龙祈公司从番禺仓库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250g/罐的金凰后葡萄干共计13129.82元，授权葡萄凰公司工厂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马奶子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女人香葡萄干共计160673.7元。2.2013年12月30日，昊龙祈公司授权葡萄凰公司工厂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共计162140元（其中135873.32元货物为昊龙祈公司支付给家佳荣公司的铺底货款）。3.2014年1月6日，昊龙祈公司授权葡萄凰公司工厂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150g/袋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女人香葡萄干以及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共计317040.72元（其中64161.62元为昊龙祈公司支付给家佳荣公司的铺底货款，145356.52元为昊龙祈公司支持家佳荣公司而提前作为市场费用预付而支付的）。4.2014年1月16日，昊龙祈公司授权葡萄凰公司工厂向家佳荣公司发送的规格为250g/罐的女人香葡萄干共计54546.36元。5.2014年5月28日，昊龙祈公司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150g/袋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女人香葡萄干、黑加仑葡萄干、马奶子葡萄干共计108387.2元。6.2014年7月12日，昊龙祈公司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马奶子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女人香葡萄干共计124683.68元。7.2014年10月9日，昊龙祈公司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共计17743元（以抵还家佳荣公司2014年7月25日退货黑加仑葡萄干150g产品46箱货款17314.4元）。8.2014年10月23日，昊龙祈公司向家佳荣公司发送规格为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共计198721.6元（以抵家佳荣公司在2014年8月15日产生的退货150g袋装葡萄533箱179341.2元，超出的19380.40元作为市场费用预付货款）。9.2014年10月21日，昊龙祈公司发送规格为150g/袋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女人香葡萄干以及250g/罐的绿珍珠葡萄干、金凰后葡萄干、女人香葡萄干共计132219.2元。
2014年11月7日，家佳荣公司通过物流向葡萄凰公司退回708箱葡萄干，具体包括：规格为150g的女人香葡萄干1758袋、马奶子葡萄干34袋、黑加仑葡萄干39袋、绿珍珠葡萄干680袋、金凰后葡萄干3559袋，规格为250g的绿珍珠葡萄干383罐、马奶子葡萄干2596罐、金凰后葡萄干6194罐、女人香葡萄干3805罐。2014年12月2日，葡萄凰公司的工作人员成建明签收上述708箱葡萄干。
2015年9月17日，葡萄凰公司授权销售部经理赵凤英前往家佳荣公司确认并处理产品质量问题。2015年10月19日，葡萄凰公司向家佳荣公司发出《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协议函载明：“关于贵公司从广州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所进部分货物部分出现问题，贵公司在多次通知经销商广州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前往处理无果的情况下，我公司派员实地调查了解情况后初步处理意见如下：1.我公司原则上同意贵公司的请求，先将确实存在包装破损、质保期已过、质检不达标的部分货物退、换；2.我公司在2015年9月到贵公司盘点贵司的库存商品时，发现被盘点的货物中有部分货物属于贵公司自身保管不当或人为故意涂改商品铭牌信息等问题造成，我公司不予退货、换货（下附清单）；3.本次事件应该由广州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负责处理，但该公司一直推脱消极对待，给我双方应积极配合保留相关材料、票据，互换相关文件，由此退货引发的货款及相关损失将由我公司和贵公司一起向广州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追讨。”所附清单载明家佳荣公司导致产品有问题的如下商品不予退回：1.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250g女人香葡萄干204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的250g金凰后葡萄干69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250g金凰后葡萄干93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的250g绿珍珠葡萄干30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的150g绿珍珠葡萄干92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日的150g绿珍珠葡萄干64袋，这几个日期不在葡萄凰的生产记录中有记载的生产日期，从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判断，属于家佳荣公司擅自更改的生产日期，因为生产日期编号中没有葡萄凰所特有的生产小组编号，因为是家佳荣公司更改日期无法辨别原始的生产日期，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家佳荣公司承担。2.250g绿珍珠葡萄干10罐，生产日期被擦掉，瓶盖上有明显擦痕。3.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的250g金凰后葡萄干64罐，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的250g金凰后葡萄干34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的250g绿珍珠葡萄干51罐、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的250g绿珍珠葡萄干1罐、生产日期为2013年11月24日的250g绿珍珠葡萄干1罐、生产日期为2013年11月24日的250g马奶子葡萄干10罐、生产日期为2013年11月24日的250g女人香葡萄干2罐、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的250g女人香葡萄干6罐，已超过保质期9个月，而且家佳荣公司在2014年11月给葡萄凰退过一批货，并且葡萄凰在2015年4月接到昊龙祈公司通知的家佳荣公司有质量问题的退货，故这些产品不属于本次退货范围之内，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将由家佳荣公司承担。4.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的250g金凰后葡萄干22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的250g金凰后葡萄干22罐、生产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的150g金凰后葡萄干2袋，产品被老鼠啃坏，导致产品损坏，属于家佳荣公司保管不善造成，由家佳荣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清单并载明：“现我公司同意贵公司将产品退货新疆葡萄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因退货引发的货款将由我公司和贵公司一起向广州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追讨。”
2015年10月22日，家佳荣公司向葡萄凰公司发送《﹤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的复函》，回复如下：“第一，我司非常乐意看到你司在问题食品上现在所表现出的负责任态度，同意召回全部问题食品。第二，关于你司不同意召回部分食品的理由我司不予认可。首先，我司从未修改过食品生产日期，而且也不具有修改食品生产日期的动机。因为依据我司与广州市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第六条第4款，昊龙祈公司有义务处理乙方所有滞销货品。其次，关于质保期已过9个月的食品部分，我司认为，问题食品的下架不可能一次完成，由于贵司一直没有对我司2014年11月的退货进行退换货，我司对陆续下架的问题食品入库留置符合惯例。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对于不安全食品的召回是食品生产者的法定义务，贵司没有任何理由推诿。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我司认为贵司的方案需再做进一步的商讨确定，并请贵司尽快回复最终解决方案。”
2015年11月10日，家佳荣公司通过物流向葡萄凰公司退回543箱葡萄干，采购退货单载明具体包括：规格为250g*22的绿珍珠葡萄干5476罐、马奶子葡萄干197罐、金凰后葡萄干6499罐、女人香葡萄干317罐，规格为150g*40的绿珍珠葡萄干461袋、金凰后葡萄干764袋、女人香葡萄干780袋。2015年11月20日，葡萄凰公司支付物流费用后，以清点为由未予签收。2015年12月24日，葡萄凰公司告知家佳荣公司，经清点，葡萄凰公司实际收到规格为250g的绿珍珠葡萄干5378罐、马奶子葡萄干197罐、金凰后葡萄干6630罐、女人香葡萄干274罐，150g的绿珍珠葡萄干404袋、金凰后葡萄干640袋、女人香葡萄干758袋。
由于各方就上述家佳荣公司在2014年11月7日及2015年11月10日的退货货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家佳荣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诉讼中，家佳荣公司明确基于侵权之诉提起本案诉讼。
家佳荣公司主张涉案葡萄干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商质量/价格不良通知单》复印件10份，以证明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天虹商场各分店陆续检验出6个批次产品出现质量问题。2.短信截图，发信人为“老纪134××××0287”，以证明昊龙祈公司的经理纪鸣已确认产品生虫。3.《广州市昊龙祈酒业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3日，以证明昊龙祈公司承诺凡有产生质量问题退货品可以全部退回工厂换新货品。4.《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以证明葡萄凰公司同意退货，该行为表明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与家佳荣公司无关。对于家佳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昊龙祈公司认为：1.《供货商质量/价格不良通知单》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商场也不是权威机构，无权确认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对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产品质量有问题，双方并未核对家佳荣公司自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数量；3.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未参与家佳荣公司与葡萄凰公司之间的协调，因此对协议函不予确认；此外，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是家佳荣公司保管货物时所造成，家佳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质量问题由谁造成。葡萄凰公司认为：1.对《供货商质量/价格不良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只是天虹商场的个人说明，并没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检验确认存在质量问题；2.因未参与，故对短信、送货单不予发表意见；3.对协议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为降低损失消除影响，葡萄凰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后同意对包装破损、质保期已过的这部分质检不达标产品予以退货，双方再就产品问题进行查验，且葡萄凰公司在清点时也发现家佳荣公司对货物自身保管不当，出具协议函不代表公司认可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产品的质量问题是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家佳荣公司保存不当，应当由专业机构检验。
为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家佳荣公司向天虹商场交纳了违约金9000元，家佳荣公司提供了《供货商自营缴款单明细》复印件2份。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均认为是复印件，且并无天虹商场的确认，因此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家佳荣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陈某陈述：我在家佳荣公司担任文员和出纳，2014年3月份公司接到天虹商场关于葡萄凰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投诉，公司业务经理刘总和厂家沟通后，于2014年11月通知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退回给厂家，但葡萄凰公司收到退货后没有返还货物或者退还货款；公司接收货物时仓库会清点数量，但不会开箱验收，商场多次投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是多个批次；送货时没有检验报告，但厂家应该有提供检验报告，因为进入商场需要提供检验报告，我没有看过检验报告，不清楚检验报告是专业检测机构出具还是葡萄凰公司出具，也不清楚检验报告是以货物批次出具还是以生产日期出具，不清楚产品外包装上没有贴合格证能否进入商场。昊龙祈公司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葡萄凰公司认为证人陈某已经陈述产品需要提供检验合格证才能进入商场。
一审法院认为，家佳荣公司基于侵权之诉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家佳荣公司主张葡萄凰公司生产、昊龙祈公司销售的葡萄干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应举证证明涉案葡萄干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的质量问题属于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的责任。第一，涉案产品未经相关食品检验机构认定为不符合食品质量安全标准。第二，证人陈某陈述厂家需要提供检验报告，产品才能进入商场售卖，可见涉案产品已经具备合格证明文件。第三，昊龙祈公司与家佳荣公司签订的《2013年财政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约定保质期低于10个月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均可以退货，因此，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同意家佳荣公司退货不等于承认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然葡萄凰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承认部分产品存在包装破损、质保期已过、质检不达标的情况，但也指出部分产品存在问题系家佳荣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可见，双方对于部分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存在争议。第四，在未确定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具体数量的情况下，家佳荣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及2015年11月10日将全部产品直接退回给葡萄凰公司，造成现在无法查清涉案产品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的质量问题是否全部属于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的责任。综上，家佳荣公司无法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家佳荣公司要求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支付退货的货款、赔偿损失以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家佳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家佳荣公司负担。
二审中，家佳荣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蜜饯，证明依据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蜜饯产品应当无异味、无霉味、无杂质；证据2.律师函、快递单以及妥投证明，证明家佳荣公司曾于2015年8月委托律师就产品质量问题发函葡萄凰公司，要求葡萄凰公司派人对问题产品进行清盘、回购及善后处理。
昊龙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卫生标准应在一审阶段提供，昊龙祈公司没有收到第二组证据中的函，故不清楚情况。
葡萄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卫生标准，不能证实葡萄凰公司提供给家佳荣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确认律师函的真实性，但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律师函不是新证据，也未能证实葡萄凰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律师函出具时间是2015年8月26日，葡萄凰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就已经派赵凤英到家佳荣公司处处理相关退货事宜，2015年10月19日葡萄凰公司已经向家佳荣公司出具协议函。葡萄凰公司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
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葡萄凰公司确认纪鸣是其在广州地区的销售经理。家佳荣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老纪”发送信息内容主要是“刘总兄弟：一、请在明天将你司上次退货回工厂的退货单、物流运输签收回单、物流相关资料，复印后盖上你司公章扫描发给我，我要与工厂沟通；二、请将有生虫的：女人香、金凰后各一箱快递寄给我，你司可记下数。我要备有此质量问题的产品与工厂沟通。”
2.家佳荣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书面辩论意见阐述：“由于纪鸣在代表两被告与原告的沟通过程中已确认了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故原告未通过专业检测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检测，直至原被告三方产生争议时因涉案产品多数已过期而错过了质量检测的最佳时期。”
3.葡萄凰公司二审中陈述，家佳荣公司与昊龙祈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第六条约定了退换货的问题，其接受家佳荣公司退换货是基于葡萄凰公司与昊龙祈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
4.对葡萄凰公司同意退换货的货物的处理，家佳荣公司陈述，货物退回后，如双方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则换货，如不继续履行合同，则与昊龙祈公司进行结算。葡萄凰公司陈述其基于与昊龙祈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进行结算，昊龙祈公司再与家佳荣公司进行结算，葡萄凰公司不直接与家佳荣公司进行退款的结算。
5.家佳荣公司二审庭询中明确其要求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支付退货的货款及赔偿其支付的违约金，是基于《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并表示如法院不支持连带责任的主张，其选择向生产者葡萄凰公司主张权利。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家佳荣公司能否基于侵权之诉请求昊龙祈公司与葡萄凰公司连带支付退货的货款及赔偿家佳荣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
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产品存在缺陷，有损害事实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家佳荣公司是昊龙祈公司授权的深圳市区域产品经销商，并非终端消费者，其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已退货的货款损失及支付的违约金损失，并要求昊龙祈公司及葡萄凰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正如家佳荣公司上诉所称，其需要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家佳荣公司存在财产损失、家佳荣公司的财产损失与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对此，第一，家佳荣公司提交产品实物图片、短信记录、天虹商场出具的《供货商质量/价格不良通知单》等，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商场出具的通知单仅是终端销售者的单方说明，并非专业检验机构意见。短信记录中，是家佳荣公司认为产品有生虫，纪鸣请家佳荣公司快递两种产品各一箱，纪鸣并未确认质量问题的原因，而是表明要与工厂沟通。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家佳荣公司快递了相应两箱产品。按照产品经销合同，家佳荣公司负有按所经销产品规定的保存条件要求存放，每月定时盘点库存并呈报昊龙祈公司的义务。即使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产品交付时即存在问题还是产品交付后储存、售卖期间出现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均无法明确。第二，家佳荣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陈述厂家需要提供检验报告，产品才能进入商场售卖，可见涉案产品已经具备合格证明文件。第三，从昊龙祈公司与家佳荣公司的以往交易看，存在依据合同约定将产品退换货的情形。发生争议的两次退货，退货单备注“产品质量问题退回厂家”仅是家佳荣公司单方加注的意见，葡萄凰公司签收货物应是对退货数量的确认，不能视为双方对产品质量有问题已达成共识，不能视为葡萄凰公司确认全部退货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第四，昊龙祈公司与家佳荣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保质期低于10个月的产品可无条件退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可以退换货，用市场费用处理不完的滞销货品库存由昊龙祈公司承担，但属家佳荣公司销售或储存不当，造成产品质量问题，昊龙祈公司不承担换货或办理退货。因此，可以退货的情形有多种，存在质量问题仅是退货情形之一。葡萄凰公司同意家佳荣公司退货是基于昊龙祈公司与家佳荣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不等于承认涉案产品全部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葡萄凰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家佳荣库存商品处理意见的协议函》原则上同意对存在包装破损、质保期已过、质检不达标的部分产品退、换货，表明其中包含包装破损、质保期已过等非质量问题退货，而且葡萄凰公司也指出部分产品存在问题系家佳荣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可见虽然葡萄凰公司同意部分退货，但双方对于可退货产品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均存在争议。第五、家佳荣公司承认其未通过专业检测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检测，直至各方产生争议时因涉案产品多数已过期而错过了质量检测的最佳时期。在未确定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具体数量的情况下，家佳荣公司分两次将全部产品直接退回给葡萄凰公司，客观上造成现在无法查清涉案产品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原因。家佳荣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自退货之日起，其所承担的产品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已转移，缺乏依据。第六、产品召回，主要针对产品存在设计缺陷或制造缺陷等。在缺乏专业检验机构鉴定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葡萄凰公司尚无召回全部涉案产品的义务。至于滞销货品库存的处理问题，昊龙祈公司与家佳荣公司合同已有约定，不能成为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承担产品责任的理由。综上，家佳荣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家佳荣公司基于侵权之诉要求昊龙祈公司、葡萄凰公司支付全部退货的货款、赔偿损失以及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家佳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家佳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尤志华
方圆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