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祝旦密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蒙罡。
委托代理人陈友玉。
委托代理人邓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拓交通器材（平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崇让。
委托代理人尹显伦。
委托代理人杨晓雷，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祝旦密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祝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拓交通器材（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拓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友玉、邓鹏，被上诉人全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显伦、杨晓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间素有业务往来，全拓公司根据祝旦公司的要求，制作各种规格型号的油封件。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经对账确认共计加工费为548，132.08元，其中，2013年3月对账单注明的加工费金额为86，674.40元，其中已扣除2013年2月27日的退货6件（注：即祝旦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第一次退货），计6，013.60元。2013年3月26日，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通过协商，祝旦公司仍要求全拓公司全额开具该月的加工费发票为92，688元（即退货金额6，013.60元加上86，674.40元）。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4月24日，全拓公司先后向祝旦公司开具金额共计554，145.69元的加工费发票（即对账单金额548，132.08元加上退货款金额6，013.60元，二者相差0.01元）。上述加工费，祝旦公司至今未支付全拓公司。
2012年10月31日，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就祝旦公司拖欠全拓公司加工费达成协议书一份，祝旦公司同意截止2012年10月31日前逾期拖欠的加工费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而后发生的加工费应按约付清，不得有任何理由拖欠等。事后，祝旦公司已支付该期限内结欠的全拓公司全部加工费。
2013年3月26日，因全拓公司提供给祝旦公司的油封件，祝旦公司销售给其客户江西巨晟实业有限公司后，由于油封件发生部分脱胶现象，致祝旦公司客户的各项费用等损失而对祝旦公司进行扣款，全拓公司同意承担其中的7，265.68元（总扣款为10，265.68元）。
2013年2月27日、3月8日、5月4日，祝旦公司先后三次向全拓公司退回油封件6件、56件、174件，根据祝旦公司自行制作的退货清单反映，加工费分别为6，013.60元、68，693.68元、194，607.90元。对于退货部分，祝旦公司确认其中90%的油封件未曾使用过（即祝旦公司对全拓公司提供的油封件原封不动而退回）。全拓公司对于收到退货油封件，经清点认为价值共为192，372.49元。2013年6月3日，全拓公司向祝旦公司发函表示，要求祝旦公司按时支付全拓公司加工费554，145.69元；对于祝旦公司退货的236箱（即前述的三次退货），要求祝旦公司协助整理，以减少双方损失；对于236箱折算成金额，与祝旦公司各承担50%，今后整理出来的退货品，如再次销售，销售收入也各得一半等。祝旦公司收函后，于2013年6月19日回函给全拓公司，不同意全拓公司的调解方案。2013年8月7日，祝旦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又将130件油封件退回全拓公司（根据祝旦公司自行整理的清单反映该批油封件的加工费为152，764.15元），对此，全拓公司予以拒收。
全拓公司因与祝旦公司就涉案加工费的支付发生争议，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祝旦公司支付全拓公司加工费554，145.69元。原审中，全拓公司因祝旦公司退回的部分油封件无法返还祝旦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变更诉请，要求祝旦公司支付加工费38万元。
原审中，原审法院曾会同双方当事人一起前往全拓公司处查看退货的具体数量，经初步清点，油封件的退货数约为170余件（箱），与全拓公司实际的签收数量有一定的差异，全拓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具体原因，据此，全拓公司同意扣除相应的加工费用，扣除退货部分的缺失、质量扣款等，仅要求祝旦公司支付全拓公司加工费38万元。祝旦公司表示，全拓公司提供的油封件存在质量问题，故祝旦公司先后四次向全拓公司退货（第四次全拓公司未签收），对于结欠全拓公司的加工费，要求在扣除退货款及质量扣款后支付给全拓公司。对于油封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祝旦公司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期间也始终未提出。
原审法院认为，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间的加工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对账确认，祝旦公司应付全拓公司的加工费为548，132.08元（已扣除祝旦公司第一次退货金额6，013.60元），扣除全拓公司确认的祝旦公司客户的质量扣款7，265.68元，祝旦公司尚应支付全拓公司加工费为540，866.40元。对于祝旦公司第二次、第三次向全拓公司退货，祝旦公司整理的退货清单反映退货金额分别为68，693.68元及194，607.90元，根据现场清点情况及全拓公司整理的退货品价值清单反映为192，372.49元，基本上第二次的退货品已缺失，若扣除第二次退货品的价值，祝旦公司还应支付全拓公司加工费472，172.72元。现全拓公司自愿要求祝旦公司支付加工费38万元。祝旦公司认为全拓公司提供的油封件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足够的证据加以佐证，同时，在本案审理中，也未提出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故对于祝旦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祝旦公司以其客户对油封件的质量有异议，而将全拓公司提供的油封件擅自退回全拓公司，并要求扣除相应的加工费，缺乏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全拓公司基于本案的实际，自愿要求祝旦公司支付加工费38万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现在全拓公司的退货品（以全拓公司确认的退货清点的数量为准），祝旦公司应自行至全拓公司处提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作出判决：一、祝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全拓公司加工费38万元；二、祝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全拓公司处自行提回退回的价值192，372.49元的油封件（详见清单）。如全拓公司不能退还，则按实赔偿祝旦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10，370元，由祝旦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祝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没有全面客观了解油封件的特殊性，不了解行业背景，未能查明基本事实。全拓公司提供的油封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质量缺陷带来的风险远超出零件本身的经济价值。尽管双方当事人未作出特别的质量约定，但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全拓公司交付的油封件持续出现品质问题，不良率已超出供应链下游厂商的要求，不符合TS16949汽车行业管理体系（以下简称“TS16949体系”）行业惯例标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涉案油封件是标准件，不是特殊加工定制的油封件，涉案的设计图纸只是为了用于确认和识别油封件的具体型号，且祝旦公司采购涉案油封件后原封不动的销售给下游厂商，故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是购销合同关系，而非加工合同关系。相关发票也可以印证购销合同关系。3、二审庭审中，祝旦公司确认撤回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重复计算这一上诉主张，但表示全拓公司将56箱有问题的油封件重复发货给祝旦公司，导致祝旦公司全退最后一批油封件。4、原审中祝旦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是因为汽车工业是前沿工作，目前没有科学的检测方法进行鉴定。此外，祝旦公司将保留追究全拓公司相关品质问题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讼权利。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拓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全拓公司答辩称：1、全拓公司提供的油封件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中，祝旦公司放弃提起质量鉴定申请，应视为祝旦公司放弃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以祝旦公司下游厂商发给祝旦公司的产品质量异议材料来证明全拓公司的油封件存在质量问题；祝旦公司暂存在全拓公司的油封件90%以上是未开封使用的；TS16949体系与本案无关，该标准是整车厂对其下家供应商的要求，是行业性要求，而非强制性要求，祝旦公司是中间经销商，其采购全拓公司油封件再卖给其不特定下家，其下家也不是整车厂，因此不适用TS16949体系。2、全拓公司与祝旦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从05年开始合作至今，每年交易量数百万，不存在没有履行义务，未达到合同目的的情况。3、关于本案案由，祝旦公司在原审中未就案由定性提出异议，而全拓公司是根据祝旦公司的图纸来制作油封件，且案由定性问题对本案也不产生实质性影响。4、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已清点确认存货，对于未找到的50多箱，全拓公司也同意将相应货款予以扣除，因此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3年11月28日的原审笔录显示：原审法院询问全拓公司、祝旦公司关于油封件的原材料供应方及业务关系性质等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材料由全拓公司供应，双方之间是“定作关系”。
2、2014年5月6日的二审笔录显示：祝旦公司表示油封件生产应当符合TS16949体系，按照行业惯例不良率是万分之五；之后，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了油封件的合格率，祝旦公司表示没有约定，行业标准中不良率为千分之五，因此无需另行约定。
3、2013年11月28日的原审笔录显示：原审法院向祝旦公司告知，“对于涉案油封质量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你方需在庭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法庭，逾期你方需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之后，祝旦公司在原审中未申请司法鉴定。二审期间，祝旦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已安装的出现质量问题的油封件进行鉴定，对此，全拓公司同意对涉案油封件进行鉴定，但表示应当鉴定未开封使用的油封件。2014年6月26日的二审笔录显示：祝旦公司确认其只能向本院提交2个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的油封件进行鉴定，对于该数量的油封件鉴定结果未超出上述（千分之五或万分之五）不良率的问题，祝旦公司表示其在原审中未申请司法鉴定就是因为鉴定结论也可能无法反映客观事实。
4、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全拓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油封件的设计图纸予以确认。全拓公司表示，先由祝旦公司提供油封件的样品或数据，后全拓公司出具样图，再经祝旦公司确认样图，全拓公司进行相应生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全拓公司和祝旦公司的主要争议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涉案油封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应的退货扣款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祝旦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中，涉案油封件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设计图纸制作完成，原材料由全拓公司供应等事实，加之祝旦公司与全拓公司在原审期间均确认双方当事人系定作关系，显示全拓公司向祝旦公司供应油封件的行为已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因此，本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定作合同纠纷。
其次，祝旦公司主张涉案油封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还油封件并扣除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祝旦公司的陈述，双方当事人未就油封件的不良率作出约定，行业惯例中允许存在一定的不良率（千分之五或万分之五）。而原审中祝旦公司未就油封件的质量申请鉴定；二审中祝旦公司申请对安装后出现质量问题的油封件进行质量鉴定，但就其可以提交的油封件数量而言，即使相关鉴定结论确认被鉴定的2个油封件为不合格产品，也不能反映全拓公司供应的油封件存在超过上述不良率的情况。而祝旦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有效证明油封件的不良率情况，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另，关于本案加工费的数额确认，基于原审法院已对此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祝旦公司亦撤回对加工费计算问题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祝旦公司的上诉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祝旦密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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