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中刑一终字第0014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甲，曾用名曾敬鸣，绰号“矮的”，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丰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水根，无业。2010年6月10日因犯抢劫罪被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2年8月28日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有期徒刑九个月十五天。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丰县看守所。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甲、曾水根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曾某甲，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5日晚，昌宁高速福建籍施工人员游某丙、游某乙、徐某等人在永丰县藤田镇梦圆酒店KTV555包厢内玩，被告人曾某甲等人在KTV888包厢内玩。因为叫一个女孩子喝酒的事情，曾某甲与游某丙等人发生冲突，曾某甲用啤酒瓶砸伤了徐某的头部，之后曾某甲被朋友劝离KTV。曾某甲离开KTV后用手机与曾水根等人取得联系，要对方来帮忙打架，之后曾水根等人与曾某甲在KTV附近的砂锅粉店会合。凌晨零时许，曾某甲电话得知游某丙等人从KTV出来，就对曾水根等人说：“那伙外地人下来了，我们去打他们。”曾水根表示同意，于是曾某甲从店内拿了一把菜刀走在前面，曾水根等人紧随其后，并在藤田镇好又多超市门口将游某丙等人拦住，曾某甲不让游某丙等人上车，质问是谁在KTV推了他，之后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曾某甲挥舞菜刀、曾水根手持竹棍殴打对方，造成游某丙等人受伤。后听说警察来了，曾某甲、曾水根等人立刻离开了现场。2014年12月29日，经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游某丙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另查明，案发当日被害人刘某、游某甲、陈某、丁某、徐某等人均受伤，但他们考虑到自己是外地人不愿将事情闹大，就没有去验伤。2015年1月4日，被告人曾某甲被抓获归案。2015年1月19日，被告人曾水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5年2月3日，被告人曾水根及同案人曾某乙、曾常宾（均已被行政处罚）与被害人游某丙达成赔偿协议，三人共同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5000元，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某甲、曾水根借故生非、逞强耍横，被告人曾某甲先是在KTV内持啤酒瓶随意殴打他人，之后还手持菜刀并纠集人员对游某丙等人进行殴打，被告人曾水根明知曾某甲系借故生非，依然积极参与、并持竹棍随意殴打他人，造成数名被害人受伤，其中被害人游某丙伤势为轻伤二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某甲系犯意提起者与积极实施者，被告人曾水根亦积极参与，对两人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对被告人曾某甲应相对从重处罚。被告人曾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水根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再次故意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曾水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原审被告人曾某甲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的事实大部分与实际不符；2、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希望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3、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了家庭，家庭困难，从小缺乏父母的管教和关心；4、当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已深刻认知到自己的错误。据此，要求从轻改判。
二审提讯时，曾某甲提出，对原判所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游某丙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他和游某乙等老乡在藤田镇梦圆大酒店KTV555包厢唱歌，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来包厢闹事。唱完歌回家的时候，在“好又多”超市门口，又看见这个红衣男子拿着一把菜刀，带着几个人来闹事。红衣男子用菜刀打他的头部，他用手下意识的护头，手也被打伤了。另外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用棍子打了他。
2、证人游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他和福建老乡在藤田镇梦圆大酒店KTV555包厢唱歌，几个藤田本地年轻人闯进来闹事，叫包厢的女孩陪喝酒，他被对方一个叫徐某的人用啤酒瓶砸了。等深夜唱完歌回家的时候，又和对方在“好又多”超市门口碰上了。对方一开始是骂人，接着就是动手打人。他记得其中一个动手的人穿红色上衣，戴白色耳机。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是圣诞节，他们一群老乡在藤田镇梦圆大酒店KTV555包厢喝酒唱歌，大概23点左右，一个老乡去外面上厕所，隔壁包厢闯进来人说被老乡撞了，非要闹事。唱完歌在“好又多”超市旁，老乡们被人拦住了，其中一个红衣男子用菜刀的侧面砸了他的头，一个穿黑白相间衣服的高瘦男子用木棍打人，还有一个男子拿了砖头。游某丙脑袋被打伤，游某乙被打掉进水沟，游某甲的后背受了伤。
4、证人游某甲的证言，证实圣诞节晚上他和老乡们在藤田镇梦圆大酒店KTV555包厢唱歌，晚上23时许他去上卫生间，隔壁包厢的人说有老乡撞到了对方，非要说老乡们惹是生非。唱完歌，在“好又多”超市旁，游某丙、游某乙和徐某被隔壁包厢里的人打了，其中一个人拿菜刀，一个拿木棍，还有几个空着手。他跑过去救人时，被人砍伤了后背。
5、证人方某甲的证言，证实圣诞节晚上昌宁高速工地的福建人请客，她和3个女孩来到梦圆大酒店的KTV唱歌，曾坊村的曾某甲闯进来用啤酒瓶打了一个福建人。晚上23点多大家唱完歌回去的时候，曾某甲手持菜刀带着一个拿棍子和一个拿啤酒瓶的男子拦住了福建人。曾某甲举刀问：“是谁刚才在KYV推我？”福建人都说没推。后来曾某甲等藤田人就开始打人。
6、证人方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被好友刘某邀去梦圆大酒店的KTV唱歌，唱了一会“挺矮”（曾某甲）突然跑进来，指着包厢里的人乱骂，还把一个啤酒瓶砸碎，打了一个福建人。但是福建人不想闹事，没有追究。大约夜里12点左右散场的时候，曾某甲带人在“好又多”超市门口找麻烦，曾某甲用菜刀的背面砍到一个人。游某乙和游某丙被人打倒在地。打人的有曾某甲和曾水根。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年轻人跑到KTV555包厢来闹事，徐某被这个人用啤酒瓶砸了头部。在“好又多”超市门口这个红衣男子又带了人来吵架。游某丙的头部被红衣男子用刀背敲了几下，他自己也被人用木棍打了后背。据吴某陈述，红衣男子脖子上套了个耳麦。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福建老乡们邀了四个藤田本地女性朋友，在梦圆大酒店唱歌。在唱歌过程中，有一个藤田本地后生跑进来骂人，还用啤酒瓶在他的头部砸了一下。因为是外地人的原因，就算了，没把事情闹大。谁知夜里12点回家的时候，又被五六个藤田本地人打伤。其中一个人用刀，一个人用棍，一个人用砖。游某丙被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砍伤。
9、辨认笔录，游某丙依法辨认出2014年12月26日凌晨，用菜刀将其打伤的人就是曾某甲。
10、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弘正司鉴（2014）临鉴字第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游某丙2014年12月25日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曾某甲和曾水根的姓名、性别、年龄、民族等基本信息，曾某甲、曾水根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
12、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表和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曾水根曾在2010年3月4日晚参与抢劫，在逃窜时被民警抓获。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0日作出（2010）甬鄞刑初字第515号刑事判决，以曾水根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2年8月28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罪犯曾水根减刑九个月十五天。
13、永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案发当晚，刘某、游某甲、陈某等人均有受伤，但由于这些人考虑到自己是外地人，不想将事情闹大，故而没有验伤。（2）曾某甲案发后躲在永丰县城，于2015年1月4日被抓获归案；（3）曾水根案发后一直躲藏，于2015年1月19日到公安机关自首。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同案人曾常宾和曾某乙因参与2014年12月25日曾某甲寻衅滋事案，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15、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2015年2月5日，曾水根、曾某乙、曾常宾赔偿了被害人游某丙经济损失15000元，被害人游某丙对曾水根、曾某乙、曾常宾表示谅解。
16、同案人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曾水根告诉他说曾某甲被打，要他们过去帮忙，于是他和曾水根来到梦圆大酒店。曾某甲闯入包厢用酒瓶打了对方一个人。后来吃完夜宵，曾某甲看到对方从KTV出来，觉得自己吃亏，曾章松和曾水根都说：“吃亏了就打。”三人在“好又多”超市门口拦住对方，曾某甲用拳头打了对方，曾水根用竹棍打了对方。
17、同案人曾常宾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他在梦圆大酒店五楼的KTV唱歌，听到曾某甲在外面吵架。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说曾某甲在“好又多”超市门口与人发生冲突。曾常宾赶到超市门口时，双方已经发生了冲突，他也对冲过来的人还手打了一拳。
18、被告人曾水根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挺矮”（曾某甲）发来QQ信息，说方凤华在梦圆大酒店KTV被一个男子抱着，要他过去。他到KTV之后，听说“挺矮”用啤酒瓶砸了一个外地人，外地人都没还手。曾水根觉得这件事不关他的事，就回去了。后来，“挺矮”又发信息叫他去吃砂锅，他来到砂锅店后，“挺矮”说要打回去，就拿了店里的一把菜刀出去，大家见状纷纷跟过去。“挺矮”在“好又多”超市门口的马路上，拦住了那伙外地人，并持刀指着对方一个人说在KTV为什么推人。外地人没有吭声，“挺矮”见状用菜刀的刀背砸了那个人两、三下。外地人还是没还手，准备上班车离开，“挺矮”又用菜刀砸班车并继续拉对方那个人，用刀背打他的肩膀，外地人开始还手了，双方便打了起来，他也拿了根竹棍打了对方一个人的背。曾水根还供述，曾某甲当晚穿红色衣服，脖子上戴耳机。
19、上诉人曾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他在圆梦酒店KTV888包厢喝酒唱歌，看到斜对面555包厢有个认识的女孩，两人就说了会话，未料一名男子上来将他推开，拉着这个女孩跑进包厢喝酒。他将此事告诉了888包厢里的朋友，然后就冲到555包厢质问是谁推人，被朋友劝回了888包厢。曾某甲觉得888包厢的朋友没有帮他，就用QQ通知曾水根，叫人过来帮他打架。12月26日凌晨零时许，他看见555包厢里的人出来了，他和曾水根等人拦住了对方，质问是谁在KTV推人。对方有多人过来解释说没有推人，他就用手推了对方一个人，并动手打了对方一拳，冲突将起，但被砂锅店的人劝开。对方十多人走到“好又多”超市门口准备坐班车回家，他担心对方走了，就抓住一个要上班车的人，用菜刀的刀背打了对方的头部，曾水根见状说：“你不敢砍，我来砍。”并上前夺刀。对方那个人趁机逃跑，他和曾水根又追上去，将对方打倒在地，并继续拳打脚踢。曾某甲还供述，他当晚穿红色衣服，脖子上挂了一个白色耳机。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曾水根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上诉人曾某甲先是在KTV包厢内随意打人，之后又持菜刀纠集人员对被害人游某丙等人进行殴打，原审被告人曾水根明知曾某甲无理取闹、无事生非，仍然积极参与殴打。经鉴定，被害人游某丙轻伤二级，被害人一方另有多名人员不同程度受伤。上诉人曾某甲、原审被告人曾水根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本案的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曾某甲系犯意的提起者和犯罪的积极实施者，原审被告人曾水根亦积极参与，二人无明显主次之分，对二人不宜区分主、从犯。但上诉人曾某甲所起作用略大于原审被告人曾水根，量刑时应酌情区别。上诉人曾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曾水根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罚执行完毕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曾某甲上诉提出，愿意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希望取得对方的谅解，经查，上诉人曾某甲本人没有赔偿能力，其父母也不愿意代为赔偿，况且被害人游某丙已经回福建省。上诉人曾某甲上诉提出其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真诚悔过，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判已经采纳，并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再以此为由要求改判，不予采纳。另提出家庭情况特殊要求从轻处罚，亦不是法定从轻处罚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伍春辉
代理审判员 李 健
代理审判员 刘凯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