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商终字第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君，住大同市。委托代理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世纪天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迎宾路15号。法定代表人：焦玉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卓，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永刚，住大同市。原审被告：张秀芝，住大同市，系杨文君妻子。委托代理人：陷豪情，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君与被上诉人山西世纪天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天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同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杨文君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文君的委托代理人石霞、世纪天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卓、张永刚、张秀芝的委托代理人陷豪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7日，杨文君与世纪天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8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3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5％，杨文君不能归还借款则承担违约金额10％的违约金，双方并签订了担保协议，杨文君以名都广场项目8号楼1至5层（现为华亿新天地）房屋作为担保物，担保金额1800万元，担保范围为《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利息、逾期加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协议签订后，世纪天顺公司委托葛晓轩向杨文君账户通过银行打款1800万元。借款协议到期后经双方多次续期，约定最后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逾期加息日万分之七点五。另查明，杨文君、张秀芝系夫妻关系。杨文君已向世纪天顺公司支付利息742.5万元，利息归还至2014年5月26日。2013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以下贷款基准利率为5.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杨文君应还借款利息数额为多少。张秀芝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节之一的应认定无效：（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三）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本案中，世纪天顺公司与杨文君之间的借贷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属企业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世纪天顺公司存在非法集资或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发放贷款，故世纪天顺公司与杨文君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属有效协议，杨文君、张秀芝所持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一节。世纪天顺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5％，并约定逾期还款承担违约金额10％的违约金，后经续期后又约定了日万分之七点五的加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现原告主张的数额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保护。杨文君认为借款协议无效，已支付的利息应当计入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世纪天顺公司要求杨文君承担利息及违约金赔偿责任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世纪天顺公司与杨文君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率偏高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杨文君已逾期还款，经世纪天顺公司催要后仍不能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文君已然构成违约，其应当向世纪天顺公司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世纪天顺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张秀芝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君与张秀芝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杨文君所借款项系其与张秀芝婚姻存续期间所借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张秀芝应对此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秀芝所持该借款用于企业经营，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文君、张秀芝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山西世纪天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山西世纪天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文君、被告张秀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杨文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请求判决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742.5万元利息中除被上诉人所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所收取的利息外，其余部分利息507.3万元应当上诉人或折抵借款本金。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世纪天顺公司属于一般性投资公司，没有相关部门所颁发的从事金融业务的金融许可证，依照商业银行法及相关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无权对外从事营利性借款业务，并且，杨文君与世纪天顺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借款业务也不仅仅是本案一笔，之前也发生过借款业务，而且世纪天顺公司也与其他单位和个人发生借款业务，世纪天顺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对外进行借贷，赚取利息，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体，搞民间借贷业务，所涉资金远远大于其注册资本，而且采取资金不入帐形式进行帐外循环。杨文君既不是其公司股东，也不是其单位职工，款项也是从其财务人员葛晓轩的个人账户上转帐而来。因此世纪天顺公司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规定的无效行为，依法应当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借款合同无效，出借方的损失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超出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或者冲抵剩余借款，本案涉及到此部分的款项为507.3万元，该款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杨文君主张世纪天顺公司并非仅向其一人贷款，而是向不特定的公众发放贷款，该公司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规定的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行为，依法应当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的，没有规定为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因此，本案世纪天顺公司是否向不特定公众发放贷款不是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效力的考量因素，本案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本案借款、还息数额清晰，对利息的约定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杨文君、张秀芝向世纪天顺公司还款1800万元、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1元，由上诉人杨文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成宇审 判 员  门 华代理审判员  姬 芳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