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28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蒙阴县。2004年8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6年4月7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2011年1月27日减刑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蒙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逮捕，现羁押于蒙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凤，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公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蒙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厉建峰、王泽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刘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8日凌晨，被告人杨某到蒙阴县蒙阴街道办事处小田庄村爬墙进入王某丙家中意图对其有不轨行为，后王某丙趁机将被告人杨某反锁屋内并电话联系其舅王某乙，后王某乙叫着罗某一起赶到王某丙家中，开门进屋后，被告人杨某持刀将王某乙捅致左侧胸壁穿透创致左侧第7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构成轻伤贰级，并致王某丙左上臂、右肘部、右手背皮肤并软组织损伤构成�微伤，后被告人杨某逃跑至平房上时被罗某追上，后二人在推搡过程中罗某从平房上摔到院墙外致左踝关节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壹级、右踝关节胫骨下端骨折、双侧跟骨骨折均构成轻伤贰级。
事发后，被告人杨某逃跑，后于2016年7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杨某如实供述了其将王某乙和王某丙致伤的犯罪事实，但拒不承认其致伤罗某的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被告人杨某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致伤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的事实�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称，他没有推罗某，罗某的伤不是他造成的，证人王某甲与被害人是一伙的。
辩护人刘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某是在被害人持木棍对其进行人身攻击的情况下伤害被害人王某乙的，是防卫过当。2、证人王某甲与被害人系亲属，其所作证言不能采信，且其在第一次作证时也证实因天黑未能看清事情的发生经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系被告人杨某所致，也不能排除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系自身摔伤所致的可能。3、被告人杨某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主动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8日凌晨，被告人杨某到蒙阴县蒙阴街道办事处小田庄村，爬墙进入王某丙家中意行不轨。后王某丙伺机将被告人杨某反锁屋内，并电话告知其舅父王某乙�王某乙接到电话后与罗某一起赶到王某丙家中，开门进屋后，被告人杨某持刀将王某乙捅致左侧胸壁穿透创，致左侧第7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构成轻伤贰级；并致王某丙左上臂、右肘部、右手背皮肤并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后被告人杨某爬上平房逃跑，罗某在追赶过程中从平房上摔到院墙外，致左踝关节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壹级、右踝关节胫骨下端骨折、双侧跟骨骨折均构成轻伤贰级。
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致伤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蒙阴县公安局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王某乙辨认，被告人杨某是伤害他的人。
3、蒙阴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经蒙阴县公安局法医师王海勇、主任法医师公茂庆鉴定:①被害人王某乙所受损伤为：左侧胸壁穿透创致左侧第7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其所受损伤为轻伤贰级。②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为：左踝关节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胫骨下端骨折；双侧跟骨骨折；左踝关节距骨撕脱骨折。其所受损伤分别构成轻伤壹级、轻伤贰级。③被害人王某丙所受损伤为：左上臂、右肘部、右手背皮肤并软组织损伤。其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4、蒙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王某丙自述2016年6月18日凌晨3点被人强暴，经妇科检查，其外阴阴道无异常发现。
5、证人王某甲证言：
①2016年9月8日证实：2016年6月份的一天凌晨她在家里睡觉时王某丙说杨某爬墙进卧室把王某丙强奸了。当时王某丙把杨某锁在卧室里，并打电话叫了王某丙的舅舅王某乙。王某乙�罗某去后王某丙打开卧室门，王某乙刚进门就被杨某捅了肚子上一刀，王某乙接着捂着肚子蹲在地下，杨某冲出去从南屋东墙楼梯朝院内平房上跑，罗某跟着追上去想拽住杨某，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俩上了平房，说：“大门开着！别上平房跑！”。正说着看见杨某在平房小平台上一“拨拉”罗某，罗某接着从平房小平台上掉到院子外边去了。她跑出去看到罗某趴在院子外边的地上说自己站不起来了，杨某就不见面了，王某乙就打电话报案了。平房小平台距离地面约有2.7米高，外边是土路，当时天黑，看不清杨某怎么“拨拉”的罗某，只看见杨某用胳膊一“拨拉”，罗某就掉下去了。
杨某以前和王某丙谈过恋爱，后来王某丙不愿意了，但杨某一直纠缠王某丙。案发当晚她和大闺女王某丙、二闺女王海燕在家里，她在西屋睡觉，王某丙在堂屋中间屋里睡觉。
②2016年12月1日证实：当时罗某追杨某的时候她站在院子里上平房的第二层台阶上，看见罗某对杨某说：“你都捅人了别走！”杨某没搭腔，当时二人都在小平台上，罗某伸手去拽杨某的腰部那里，杨某用手一“拨拉”罗某，罗某就从上平房的小平台掉到院子外面去了，接着杨某就从小平台跳下去了。
6、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乙陈述：
①2016年6月18日陈述证实：2016年6月18日早上3点半，他在家接到小田庄村他二姐家的外甥女王某丙的电话，王某丙在电话中说杨某去了，让他去看看。他接着联系了罗某，二人一块去了王某丙家。当时王某丙在外面等着，告诉他王某丙正在睡觉时杨某不知怎么进了屋，被王某丙反锁在屋内。他和罗某想进屋和杨某谈谈，刚打开门，他和罗某想上去逮杨某时，杨某用刀朝他左胸捅了一刀，接着跑出屋。他和罗某跟着追，杨某跑到院子东南角的平房上，罗某伸手拽杨某，杨某接着跳下去，将罗某也一块带到平房下，罗某将脚摔伤了，杨某接着跑了。
王某丙和杨某是网上聊的网友，确定了男女关系，后来王某丙不愿意和杨某在一块了，杨某就经常骚扰王某丙。当晚大门锁着，杨某是翻墙进去的。他们三人跑到院子后他顺手摸了一把铁锨打杨某，打没打着不知道。
②2016年12月20日陈述证实：当时为了防备杨某，他从王某丙家的院子里摸了一个耙子似的木头的东西，但是进屋后没有打杨某，当时罗某没有拿东西。在屋里杨某捅他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杨某往外跑时，他从屋里出去要拽杨某没有拽住，摸了一下左胸部热乎乎的，才知道是被杨某用刀捅了，罗某追杨某到平房上一直拽着杨某拦着不让走，后来追到了平房顶上，他看见杨某推了一�，不知道怎么罗某就下去了，然后杨某自己跳下平房跑了。罗某是他叫去帮忙的。
（2）被害人罗某2016年6月18日陈述证实：2016年6月18日凌晨3点多，王某乙给他打电话说他姐家半夜进去人了，让他帮忙一块去看看，他就开车去了沂蒙路九洲果品附近。王某乙领着他到了公路东的一家，一个女的在等着他们，他不认识这家，就在后面跟着。不知是谁打开门后，王某乙先进了屋，他在后面，看到屋里的那个人有一个向前捅人的动作，接着那人就跑出屋。他在院子里想拽那人没拽住，跟着那人跑到了平房上。上去平房后他拽着那人的衣服，由于天黑没注意拽的什么地方，那人一转身推了他胸膛一下，将他从平房楼梯处的上面推下去，摔倒了外面水泥地面上，他一下就蒙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被人送到了蒙阴县医院，经医生检查，左内外踝骨骨折及右跟骨撕�骨折，其他地方没有伤。
（3）被害人王某丙2016年6月18日、12月1日陈述证实：2016年春天她在网上认识了杨某，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生了性关系。2016年6月初，她感觉杨某性格有问题，就想和杨某分手，但杨某不愿意，经常纠缠她。
2016年6月18日凌晨3点左右，她在自家卧室里睡觉时，杨某去强行与她发生了性关系，她怕杨某打她，没敢喊，也没敢反抗。后来她借口上厕所，从卧室出去后将杨某反锁在屋里。之后她打电话告诉了她舅舅王某乙。大约半个小时后，王某乙和罗某去了，她打开屋门时屋里没有开灯，杨某在屋门口西南角躲着，王某乙和罗某与杨某一见面，杨某就用手里拿着的刀乱划拉，她看见的时候，王某乙用手捂着肚子左侧，肚子上有血，杨某接着跑了，顺着她家东边上平房的爬梯上了南屋平房，罗某到平房上追杨某，不知道怎么弄的，�杨某一块从平房上掉下去了，杨某接着跑了，罗某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后来不知道谁报的警，医院的车把王某乙和罗某拉走了。
当时她没有看到罗某是怎么掉下平房的。
7、被告人杨某2016年7月14日、18日、27日供述：2016年2、3月份，他通过QQ聊天认识了王某丙，后来二人一直保持两性关系。两个月以后，王某丙提出分手并一直躲着不见他。
在一天凌晨三四点钟，他想问问王某丙为什么和他分手，翻墙进入小田庄村王某丙家院内，打开没上锁的堂屋门，去了王某丙的卧室。当时王某丙正在睡觉，他碰醒王某丙问她为什么分手，王某丙不回答。他们说了几句话后王某丙说要出去解手，他相信了。王某丙出去后把堂屋门锁住了，他感觉事不好，想走，但打不开门，就到了王某丙家的客厅。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看到去了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他就藏到客厅的西南角。那些人进屋后用棍子打他，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打开后朝一个人身上乱捅，感觉着捅到一个人身上一下，然后就从屋门跑出去上到院南边的平房上，用手把住屋檐跳下去跑了。
以前王某丙的母亲找人打过他，还砸了他的摩托车。因为怕王某丙的妈妈找人揍他，他白天不敢去王某丙家，寻思晚上别人都睡觉了。这次他和王某丙没有发生性关系。他带的那个弹簧刀是黑色的折叠式的，刀刃有七八厘米，刀把有十来厘米，是他带在身上防身用的。当时他的头上被棍子打的流血了，事后才知道他捅的人是王某丙的舅舅，当时他捅了好几刀，感觉只有一刀捅到人身上了，一共捅伤了几个人不知道。后来听王某丙的前夫王聪亮说，还有一个受伤的是粉碎性骨折，这个人怎么伤的他确实不知道，他在平房上逃跑的时候没有人和他发�肢体接触，他当时吓坏了，光知道跑没有回头，只知道有人说要从大门口截住他。
8、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杨某的身份情况。
9、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单、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由王某乙于2016年6月18日4时5分电话报案，被告人杨某系被抓获归案。
10、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04）蒙刑初字第88号、（2006）蒙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临刑二终字第142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山东省邹城监狱（2011）邹监字第42号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杨某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8月26日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4月7日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2006年6月9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临刑二终字第142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于2011年1月20日减刑1年5个月11天，2011年1月27日减刑刑满。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实：2016年6月18日由王某丙向蒙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交黑色、连科牌、打开长约20公分的折叠刀壹把。
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经当庭质证，辩护人及被告人除提出被告人没有推罗某、证人王某甲与被害人是亲属，其证言不能采信外，对其他证据没有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甲与被害人虽然是亲友，但其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均依法予以采信。本案被告人杨某致伤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罗某受伤的事实，根据证人王某甲2016年9月8日证言、被害人王某乙、罗某2016年6月18日陈述，可以认定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是在案发当天追赶被告人杨某时形成的，但不能认定被告人在案发当时有伤害罗某的故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深夜闯入被害人家中，后为抗拒抓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庭审中查实的罗某的陈述证实，其所受损伤是被告人杨某将其推下平房所致，证人王某甲2016年9月8日证言证实罗某是被被告人杨某“拨拉”下平房受伤的，被害人王某乙2016年6月18日陈述则证实是被告人杨某从平房上往下跳时将罗某带下平房致伤的。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虽不能认定被告人杨某在案发当时有伤害罗某的故意，并因此对其定罪处罚，但可以认定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是在案发当天追赶被告人杨某时形成的，对被告人杨某应当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不是被告人杨某造成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致伤王某乙、王某丙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永昕
代理审判员 张玉萍
人民陪审员 任碧霄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