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63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五指山路XXX号三优公寓B栋604室。法定代表人：谭小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涓涓，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伊山镇胜利西路XXX-
XXX号。法定代表人：叶云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永荣，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穆家锁，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粤海航运)为与被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顺海运)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9月21日，启顺海运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案外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龙盛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航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于同年9月22日依法作出(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632号民事裁定，驳回启顺海运的申请。同年10月12日，启顺海运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同年10月14日依法作出(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63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本院于同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合并进行审理。粤海航运委托代理人李凌律师、庄涓涓律师，启顺海运委托代理人高永荣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海航运诉称：2014年12月24日，其以托运人身份与作为承运人的启顺海运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约定由启顺海运分两个航次连续运载110000吨散装镍矿，自连云港赣榆港运至徐圩港，承运船舶为“北仑海27”轮，运费人民币8元/吨；如因承运人船舶落空造成托运人损失的，承运人应按本航次合同总运费的30%赔偿托运人。合同签订后，粤海航运向启顺海运支付了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后“北仑海27”轮在执行第一航次运输任务过程中，于2015年1月4日触碰所靠泊的码头。由于启顺海运及船东无法就赔偿问题和码头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码头停止卸货，直至同年1月17日方卸货完毕。因启顺海运的严重滞期行为，为减少货主损失，粤海航运不得已另行租用其他船舶履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为此，粤海航运请求判令启顺海运返还定金人民币100000元，支付第二航次船舶落空赔偿金人民币271195.20元。庭审中，粤海航运另行增加诉请，请求判令启顺海运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所致税金损失人民币45980元，赔偿货物在装港发生的堆存费人民币97645.67元。庭后，粤海航运在书面代理词中又同意按照单航次运费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调整第二航次船舶落空赔偿金标的额为人民币132000元。启顺海运辩称：由于粤海航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滞期费，同时第二航次不能履行的责任不在启顺海运，故粤海航运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船舶落空系粤海航运所导致，粤海航运并未证明另行租船对其造成的损失，赔偿金数额计算亦不正确；启顺海运认为按约定标准计算赔偿金数额过高，请求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对赔偿金的数额进行调整。启顺海运反诉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约定，两港装卸期间为8天，滞期费率为人民币40000元/天。现实际两港装卸时间为21.9368天，扣去合同约定的天数及夜航时间、大雾停卸时间等，共计滞期13.0046天。为此，启顺海运请求判令粤海航运支付滞期费人民币520184元及滞纳金。庭审中，启顺海运撤回了关于滞纳金的诉请。粤海航运辩称：涉案纠纷系因启顺海运船舶碰撞码头导致停止卸货所致；关于滞期费计算，应扣除非粤海航运原因所致的装卸时间。粤海航运为支持其本诉诉请、反诉抗辩主张，合并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航次运输合同，用以证明双方间存在连续两航次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及约定内容。启顺海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船舶落空按本航次合同总运费30%赔偿”标准过高；且第一航次运输已经完成，即使船舶落空责任在于启顺海运，亦应按照落空的第二航次运费30%计算赔偿。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因启顺海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关于船舶落空损失赔偿，本院将另行综合认定。2．交易明细(支付凭证)，用以证明粤海航运按时向启顺海运支付了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并分两次向启顺海运支付了第一航次的运费，分别为人民币40000元和人民币423984元；粤海航运已支付第一航次全部运费，定金人民币100000元系预付款，应予返还。启顺海运对该证据真实性及付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粤海航运支付的人民币40000元系装港发生的滞期费；第一航次运费总计人民币463984元，粤海航运仅支付了其中的人民币423984元；人民币100000元应适用定金罚则而不予返还。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因启顺海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关于合同约定“定金”及粤海航运所付人民币40000元性质，本院将另行综合认定。3．案外人连云港新圩港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圩码头)向案外人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镍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粤海航运在与涉案货主宝通镍业签订程租租约后，与启顺海运签订涉案程租租约；“北仑海27”轮触碰码头后，因船方未出具保函致使码头暂停卸货，并非货方原因所致。启顺海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北仑海27”轮触碰码头仅影响102泊位，101泊位仍可正常卸货；涉案运输港口作业的委托方系货方，码头装卸风险应由货方承担。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因启顺海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关于滞期费承担，本院将另行综合认定。4．案外人连云港菲华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华船代)出具的装卸时间记录，用以证明“北仑海27”轮在卸货港停泊的情况，触碰事故发生后，因船方未妥善处理，码头于2015年1月6日停止卸货，同年1月16日恢复卸货。启顺海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船舶触碰码头后虽未出具保函，但并不影响卸货，两者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因启顺海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5．粤海航运向启顺海运发出的5份函件，用以证明码头停止卸货后，粤海航运于次日即将情况告知启顺海运，并多次发函催促其尽快处理船舶触碰事宜，避免影响第二航次运输计划；后粤海航运明确告知启顺海运将安排其他船舶履行第二航次运输，但启顺海运始终未予正面答复。启顺海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已将函件反馈至龙盛航运处，并亦催促龙盛航运及时解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效力因启顺海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6-7．增值税专用发票、堆存明细统计表，用以证明因第二航次船舶落空，涉案货主宝通镍业的代理人向码头支付装港堆存费后，向粤海航运追偿。启顺海运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堆存明细统计表并无落款出处，费率亦未见依据；另认为无法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粤海航运又补充提供了宝通镍业出具的说明函、代理定向采购合同、售货合同、粤海航运与宝通镍业间的航次租船合同、粤海航运与案外人上海集美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船务)间的货物运输合同，用以补充证明货主宝通镍业采购涉案货物，委托货运代理，与粤海航运签订程租租约及付费开票等事实。启顺海运对粤海航运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效力均无异议，但认为“北仑海27”轮不能进行第二航次的责任系货方不能委托港方卸载第一航次货物所致，非启顺海运责任；粤海航运另行租用船舶完成第二航次的运费为人民币7.70元/吨，低于启顺海运与粤海航运间约定，不仅未产生损失，反而节省了费用。本院认为，尽管粤海航运补充提供了货主宝通镍业方面的相关证据，仍未能有效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堆存明细统计表与涉案纠纷的关联性，更无法证明粤海航运已实际产生该项损失，故对其证据效力无法认定；其他补充证据因可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据效力均予认定。粤海航运为支持其反诉诉请、本诉抗辩主张，合并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航次运输合同，用以证明合同约定的装卸期限、滞期费等内容。粤海航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粤海航运提供的航次运输合同相同，其证据效力因粤海航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2．龙盛航运发给启顺海运，并由启顺海运转发给粤海航运的滞期费确认单，用以证明龙盛航运、启顺海运及粤海航运三方对截至2015年1月6日的装卸时间及滞期费均予以确认，同时触碰事故发生后码头仍可正常卸货。粤海航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所确认的滞期费数额系按正常卸货速度到同年1月7日即可卸完来预估的，实际至同年1月6日1800时码头即停止卸货，对该时间节点以前的滞期费数额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因粤海航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3．龙盛航运发给启顺海运，并由启顺海运转发给粤海航运的4份函件，用以证明启顺海运收到了龙盛航运函件后均及时反馈给了粤海航运。粤海航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件内容所称码头停止卸货系货方责任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效力因粤海航运认可真实性而应予认定。关于滞期原因及责任承担，本院将另行综合认定。本院查明：2014年12月10日，宝通镍业委托连云港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代理其向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进口红土镍矿。随后，宝通镍业又与粤海航运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承运船舶为“北仑海27”轮，托运量为两个航次共110000吨散装镍矿，自连云港赣榆港运至徐圩港，运费为人民币9元/吨；货物落空、船舶落空时的赔偿金均为总运费的30%。2014年12月24日，粤海航运与启顺海运签订涉案编号为(2014)合字第22号航次运输合同，约定由启顺海运分两个航次(2014第22、23航次)连续运载110000吨散装镍矿，自连云港赣榆港运至徐圩港，承运船舶为“北仑海27”轮；第一航次实际运量低于55000吨的按55000吨计，高于55000吨的按实计收，运费标准为人民币8元/吨；受载期限为同年12月26日±1天，装卸时间为装、卸港各96小时，装卸港合并计算，滞期费率为人民币40000元/天，因天气原因封航，滞期时间双方各承担一半；粤海航运应预付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其应承担的滞期费应在船舶靠泊卸货港前预算付清，启顺海运收款后须尽快将发票寄交粤海航运；如因启顺海运船舶落空造成粤海航运损失的，启顺海运应按本航次合同总运费的30%予以赔偿，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船期推迟除外；如遇特殊原因导致船舶无法在约定船期抵达目的港，启顺海运可用同类船舶替换。缔约次日，粤海航运即按约向启顺海运支付了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同年12月30日及2015年1月4日，粤海航运又分别向启顺海运支付了人民币40000元、人民币423984元。但启顺海运至今未向粤海航运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2月26日0721时，涉案承运船舶“北仑海27”轮抵达赣榆港开始执行第一航次57998吨镍矿运输任务，2015年1月3日1240时装载完毕离开赣榆港，并于当日1825时抵达徐圩港。同年1月4日0830时，“北仑海27”轮在靠泊时触碰徐圩港新圩码头102泊位(新圩码头与船舶所有人龙盛航运就该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已在另案诉讼中调解)。触碰事故发生后，在相关各方协调处理事故的同时，卸货作业继续进行。同年1月6日，龙盛航运向启顺海运发出滞期费确认单，载明该航次装港滞期时间为8.2215天；同时按照当时卸货进度预估，卸货完成时间为次日1830时，由此计算卸港滞期时间为4.0035天；扣除约定的装、卸港装卸时间8天、夜航时间0.7534天及因大雾停卸各半承担的滞期时间0.1788天，按照人民币40000元/天的滞期费率计，滞期费为人民币131712元；因该费用系预估，故在备注栏专门注明卸货时间按同年1月7日1830时完毕计算，多退少补。启顺海运将该滞期费确认单发送给粤海航运，粤海航运在滞期费确认单左下角签章予以确认。然而，事实上因船舶触碰事故协商遇阻，2015年1月6日的卸货作业未能如期进行。新圩码头在事后向宝通镍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在船方不出具保函的情况下，其于同年1月6日1800时停止卸货；直至同年1月16日1315时继续开始卸货，并于次日1135时卸货完毕。由菲华船代出具的装卸时间记录亦记载了相同的装卸时间节点。因码头停卸货物，粤海航运分别于2015年1月7日、8日、9日、10日及14日向启顺海运发出5份函件，指明停卸责任在于启顺海运所代表的出租人，要求其尽快解决触碰纠纷并从速卸货，以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在此期间，启顺海运亦将龙盛航运相关4份函件转发给粤海航运，内容主要强调安排卸货系粤海航运所代表的承租人之责任，且新圩码头有空余泊位可供卸货，“北仑海27”轮如不先行卸完本航次剩余在船货物，无法开始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且其认为粤海航运违约在先，其无义务安排替代船舶来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在最后的函件内，粤海航运告知启顺海运，为不影响工厂生产及避免损失扩大，其将租用其他船舶代替“北仑海27”轮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同年1月15日，粤海航运与集美船务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租用“浦丰祥富海”轮继续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合同载明运量为51800吨，运费标准为人民币7.70元/吨。本院认为：粤海航运与启顺海运签订涉案航次运输合同，约定由启顺海运安排“北仑海27”轮连续两个航次承运涉案镍矿，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启顺海运亦实际完成了第一航次运输任务，则航次租船合同关系业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双方本、反诉相应诉辩主张，涉案争议主要围绕船舶落空赔偿责任认定、滞期责任认定两方面展开，而核心问题均指向引发上述纠纷的原因问题。一、关于导致涉案纠纷发生的原因问题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与涉案系争第一航次发生滞期、第二航次船舶落空相关的前置事实是：2015年1月4日0830时，“北仑海27”轮在靠泊时触碰徐圩港新圩码头102泊位；新圩码头在与船方就赔偿及保函出具问题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于同年1月6日1800时停止卸货。由于上述两节事实时间上均发生于涉案纠纷产生之前，需进一步分析两者与涉案纠纷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案证据显示，“北仑海27”轮触碰码头事故发生后，涉案抵港货物卸船作业并未因触碰事故而立即停止；同时值得注意的是，触碰事故发生所直接影响的仅为新圩码头102泊位，码头方面仍有空余泊位未受影响。上述事实表明，在触碰码头事故发生后，新圩码头正常卸载“北仑海27”轮货物的能力未受影响，即理论上而言，新圩码头完全有能力先行安排“北仑海27”轮将剩余货物卸载完毕。在此前提下，应认定码头停止卸货是导致后续涉案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于此同时必须考虑的是，码头停止卸货系触碰事故所致，从宏观角度而言，码头停止卸货亦可视为触碰事故处理的一部分，即使触碰事故未直接导致涉案纠纷发生，亦不应完全否定两者间的因果关系。当然，在触碰码头事故发生后，船方未按码头要求出具保函，码头因此停止卸货，双方间行为的是非过错认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仍应留待在双方间法律关系中另案予以认定解决。二、关于粤海航运本诉各项诉请之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定金返还问题。涉案航次运输合同明确约定粤海航运应预付定金，表明双方将定金作为履约担保的一致意思表示。当合同正常履行后，已支付的定金可作为预付款而抵充粤海航运应支付的费用。故粤海航运在主张其已全额支付第一航次运费的前提下要求返还定金，实为主张要求返还多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而启顺海运抗辩称不应返还，则意味着其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在案证据显示，双方签订涉案航次运输合同，原意为连续履行两个航次的运输任务，故应就此分别加以判断。第一航次已实际履行完毕，并未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在双方并无相反特别约定时，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第二航次并未履行，就“北仑海27”轮而言，因其发生触碰事故并遭遇码头停止卸货而无法继续履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但依据涉案航次运输合同中的约定，如遇特殊原因导致船舶无法在约定船期抵达目的港，启顺海运可用同类船舶替换。事实上启顺海运并未依约派出替换船舶继续履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对此亦不适用定金罚则。诉讼中，启顺海运曾抗辩称粤海航运先期支付的费用人民币463984元中，人民币40000元为发生在装港的滞期费，而剩余人民币423984元才系运费，故粤海航运并未全额支付第一航次运费。然而，2015年1月6日由双方预估并确认的滞期费确认单中，却并未提及所预估的滞期费中已有人民币40000元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启顺海运仍要求粤海航运按预估滞期费总额予以支付。事实上，依据涉案航次运输合同中关于装卸港合并计算装卸时间的约定，装港亦不可能单独先期计算滞期费。由此，启顺海运此项抗辩理由不应予采信，理应判定启顺海运先期支付的人民币463984元均系第一航次运费。在粤海航运已全额支付第一航次运费的情况下，其向启顺海运多支付的人民币100000元应予返还。其次，关于第二航次船舶落空赔偿问题。涉案航次运输合同约定，如因启顺海运船舶落空造成粤海航运损失的，启顺海运应按本航次合同总运费的30%予以赔偿，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船期推迟除外。诉讼中。粤海航运同意按照单航次运费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调整第二航次船舶落空赔偿金标的额为人民币1320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之处分，于法不悖。然而，无论基于合同约定抑或法律规定，以约定违约金方式作为船舶落空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均以实际损失的存在为前提。作为涉案承租人的粤海航运在遭遇第二航次船舶落空情形时，另行租船完成运输任务所支出的额外费用显然是其可能损失的主要方面。而在案事实显示，粤海航运另行租用“浦丰祥富海”轮继续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任务，合同约定的运费标准为人民币7.70元/吨，低于涉案航次运输合同约定的人民币8元/吨的运费标准，即其因另行租船反比原先少支出运费。在粤海航运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确因第二航次船舶落空导致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对其所主张的第二航次船舶落空赔偿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税金损失赔偿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粤海航运就第一航次支付人民币463984元运费后，启顺海运理应依法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启顺海运至今未履行开票义务，显已构成违约，理应赔偿粤海航运因不能抵扣进销项税金所致损失人民币45980元。最后，关于装港货物堆存费赔偿问题。如前所述认证意见，粤海航运对该项损失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启顺海运反诉诉请之认定问题涉案航次运输合同约定，装卸时间为装、卸港各96小时，装卸港合并计算，滞期费率为人民币40000元/天，因天气原因封航，滞期时间双方各承担一半。双方均予确认的菲华船代出具的装卸时间记录载明，“北仑海27”轮于2014年12月26日0721时抵达装港，2015年1月3日1240时装货完毕，装港耗时8.2215天；同年1月3日1825时抵达卸港，同年1月17日1135时卸货完毕，卸港耗时13.7153天；则两港合计装卸耗时21.9368天。扣除双方已经确认的同年1月3日1825时至1月4日1230时夜航时间0.7534天，同年1月5日1010时至1845时各半承担的大雾停卸时间0.1788天，以及合同约定的两港装卸时间8天，滞期时间为13.0046天。其中，至同年1月6日1800时新圩码头停止卸货，已产生滞期时间3.2025天，按合同约定的人民币40000元/天滞期费率计，滞期费为人民币128100元。诉讼中，粤海航运对其应承担该笔滞期费已予以确认。自同年1月6日1800时新圩码头停止卸货，直至同年1月16日1315时继续开始卸货，期间滞期时间9.8021天，同理计得滞期费为人民币392084元，对该笔滞期费承担，双方存在争议。如前所述，导致涉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为“北仑海27”轮触碰码头事故及码头停止卸货。如果单独考虑作为直接原因的码头停止卸货，并认定由负担卸货风险的粤海航运全部承担上述系争部分滞期费，对程租租约项下双方未必公平，毕竟就触碰事故发生及码头停止卸货而言，粤海航运与启顺海运双方均无过错。由此，可参照适用公平原则，就系争部分滞期费人民币392084元，由粤海航运与启顺海运双方各半分担。故粤海航运应承担第一航次中所产生的滞期费共计人民币3241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人民币100000元，并赔偿人民币45980元；二、对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支付滞期费人民币324142元；四、前述第一项、第三项判决主文指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相抵销后，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78162元。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423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9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粤海航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启顺海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
审 判 员 张 健
人民陪审员 李玉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家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
……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