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1382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守强，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代理人付俊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黄运超，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随州市曾都区。被告张登秀，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址。系被告黄运超之妻。上列二被告之委托代理人成红刚，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黄守强与被告黄运超、张登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守强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俊杰、被告黄运超、张登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成红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守强诉称，2011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黄运超共同出资300万元，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出资147万元，参股比例49%，被告出资153万元，参股比例51%。公司章程规定的经营范围为：水源热泵、地源热泵、中央空调、机电设备销售代理、设计、安装、维护；空调余热回收、空调环保净化，经营期限为无限期。公司成立后，相继承接了一些单位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截止到2014年12月10日，公司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质量问题、经济纠纷。因原、被告想各自自行发展，决定解散公司，公司解散后的一切事务由被告黄运超一个人承接。2014年12月10日，双方对公司财务清算完毕并充分协商后，在见证人向某、易某的见证下，签订了《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解散协议》。协议约定，公司解散后由被告黄运超承接，公司成立至解散之日的所有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工程项目后续所需资金及工程质量和售后问题全部由黄运超承担。被告黄运超支付原告在中央空调工程项目中应分得的利润155万元，另退还原告在工程中投入的本金（具体金额以公司财务核实为准），其他的利润、本金、回笼保证金由被告黄运超享有。被告黄运超负责偿还公司在所有工程中发生的外欠账（包括人工费、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设备及材料款），工程项目中所有增补、坏账与原告无关。原告投入的本金，被告黄运超于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以前支付，原告应得的利润，于2015年5月30日以前付清。后经查账核实，原告在工程中投入的本金77.8万元，被告黄运超于2014年12月12日给原告出具了暂借条。原告应分得的利润155万元，被告黄运超于2014年12月13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但后来被告仅于2014年农历腊月22日支付原告74.6万元，余款158.2万元，被告以无钱为由推诿拒付。综上，原告与被告黄运超签订的涉及公司解散及清算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被告黄运超已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及欠条，被告应当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违背诚信原则严重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黄运超、张登秀立即支付下欠原告款158.2万元及利息。被告黄运超辩称，一、《解散协议》属无效协议。1、《解散协议》违反公司在解散后，公司债务未被清偿前，“公司财产不得分配给股东”的禁止性规定。2011年5月，黄运超与黄守强分别出资153万元和147万元，成立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0日，黄守强与黄运超签订《解散协议》，约定解散瑞歆公司，由黄运超向其支付利润155万元并退回投入本金。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分配公司财产，应履行下列法定程序：股东会形成解散公司决议，形成解散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成立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清算组清理债权、债务，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确认，清算结束后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中止，清算组在清算中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黄运超、黄守强在决定解散瑞歆公司后，在未履行上述法定解散程序的情形之下，签订《解散协议》径行分配公司财产，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2、《解散协议》违反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禁止性规定。《解散协议》一方面约定解散公司，另一方面又约定公司由黄运超一人承接，黄运超向黄守强支付利润155万元并退回投入本金，瑞歆公司继续存续。《解散协议》这二方面的约定首先与其解散公司的主旨相悖，自相矛盾；其次黄守强退出公司抽回资金后，瑞歆公司并不注销，黄守强持有的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出资无人承接。由此可以确认瑞歆公司股东是借解散公司之名，行抽逃出资之实。《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故《解散协议》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也应认定无效。二、黄运超作为公司股东不具有向其他股东支付利润的义务。股东主张利润分配的主体应是公司而非股东。黄守强与黄运超同属瑞歆公司股东，《解散协议》约定黄运超应向黄守强支付利润155万元，合同主体不当。综上所述，《解散协议》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依法应认定无效。为此，反诉原告黄运超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守强与黄运超签订的《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解散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黄守强向黄运超返还现金746000元。针对反诉原告黄运超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黄守强辩称，一、双方签定的公司股东解散协议，其内容体现的法律特征为股权转让协议，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瑞歆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中的第一段（总则部分）虽然提到了“公司解散合作经营”的词句，但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其主要表达的意思是：瑞歆公司由黄运超一人承接经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黄运超享有和承受。根据公司的赢利及黄守强的出资情况，黄运超共支付其232.8万元，黄守强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承担任何义务，即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其持有公司的49%股权丧失（转归黄运超所有）。黄运超支付黄守强232.8万元中包含黄守强的股本金及增值部分，该款实质上为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的争议实质上为股权转让款的逾期支付，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部分已履行。首先，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系瑞歆公司仅有的2名注册股东，黄守强将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黄运超，符合公司法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规定，主体合法、程序合法。黄守强将持有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黄运超后，瑞歆公司将变成为一个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法人地位依然存在，符合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公司由黄运超承接”的约定。其次，黄运超共支付黄守强股权转让款232.8万元，系双方对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状况、发展前景充分熟知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黄运超已履行了部分支付给了黄守强74.6万元。根据公司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要确认合同的效力首先必须明确合同的性质。确认合同的性质，应从合同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加以理解和识别，而不能以合同“名称”为准。因此，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告张登秀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6日，原告黄守强与被告黄运超共同出资300万元（黄守强投资147万元人民币，占投资比例49%；黄运超投资153万元人民币，占投资比例51%），注册成立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水源热泵、地源热泵工程、空调、机电设备安装、维护、销售；空调环保净化服务。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11年5月16日至长期。法定代表人为汪加平（原告黄守强之妻）。《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第八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一）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三）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和监事；（四）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五）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六）优先购买公司新增的注册资本；（七）公司依法终止后，依法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八）其他权利。第九条股东承担以下义务：（一）遵守公司的章程；（二）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三）依其所认缴的出资额承担公司债务；（四）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不得抽回投资。第十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第二十七条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营业期限届满且不再申请延期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分立解散；（四）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五）公司被依法责令关闭。第二十八条公司解散时，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或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后公司终止”。公司成立后，原、被告相继承接了一些单位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2014年12月10日，原告黄守强与被告黄运超在见证人向某、易某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解散协议》，约定：“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股东黄运超、黄守强双方由于各自发展需要，经双方共同协商，就公司解散合作经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公司由黄运超一个人承接，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到此协议签字之日止的所有项目的工程债权、债务，后续所需资金及工程质量和售后问题全部由黄运超一人承担。二、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发生的债权、债务详见清单，双方签字确认。三、黄运超承接公司，并支付黄守强在所有项目中应得的利润壹佰伍拾伍万元整。另外退回黄守强投入的本金，本金具体金额以公司财务账为准。四、黄运超负责偿还所有工程中公司发生的外欠账（人工费、管理人员工资、设备及材料款）等，黄运超享有工程除支付黄守强的利润和本金以外的应得利润和回笼质保金。工程项目中所有增补和坏账与黄守强无关。五、双方约定在2014年阴历腊月二十前黄运超支付黄运强所投入的全部本金。黄守强可以帮助协调收外欠账，并对曾国府、农家小院、金沙滩、三环超市、精密电路的财务对账和协助增补确认。黄守强工程中应得利润壹佰伍拾伍万元黄运超在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此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2月12日，被告黄运超向原告黄守强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暂借黄守强现金柒拾柒万捌仟元整，￥:778000.00（投入空调工程本金）。借款人：黄运超。2014.12.12。”2014年12月13日，被告黄运超又向原告黄守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黄守强中央空调工程分得利润款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50000.00元。欠款人：黄运超。2014.12.13。”被告黄运超出具欠条后于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二日向原告黄守强支付746000元，余款未予支付。为此，原告于2015年7月3日诉至本院。又查明，原、被告自签订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以后，虽然没有承接新的工程项目，但对原来已承接的工程尚在进行善后工作。公司没有注销登记。证人陈某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仍在法定代表人汪加平（原告黄守强之妻）手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东解散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已投入的本金及应分得的利润155万元，由于公司的财务未清算，此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守强与被告黄运超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湖北瑞歆地源热泵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解散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黄守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黄运超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告黄运超负担9600元，原告黄守强负担9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银行随州市分行开发区支行，账号：17×××90。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谢万鹏人民陪审员  冯光学人民陪审员  郭志国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冷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