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启银，男，1995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中，男，1973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宜宾市南岸西区金沙江大道宜都崇文小区。
代表人：王承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启银因与被上诉人胡学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启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乡镇村民小组证明、工作单位证明、工作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虽是农村户口，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单位工作一年以上，并居住在公司宿舍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的要求，没有经办人员、单位负责人签字、电话，证据没有形成锁链，全是单方主观证据，没有客观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正确。
被上诉人胡学中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曾启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胡学中、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190258.88元，诉讼费由胡学中、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胡学中驾驶川Q×号自卸货车从叙永县境内江门镇往莲花镇方向行驶。13时10分许，当该车行驶至兴文县境内江兴路9KM处时，与曾启银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曾启银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胡学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曾启银负次要责任。曾启银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4天，于2014年10月9日出院，经诊断为脾破裂、小肠破裂、失血性休克、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继续性血小板增多症，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治疗；长期医嘱在2014年8月26日载明“留陪伴2人”。曾启银自行委托了宜宾高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续医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5月21得出鉴定意见为：曾启银脾外伤性破裂切除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小肠修补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约7000元。曾启银就伤残等级鉴定支付了鉴定费70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支付了鉴定费600元。曾启银因交通事故致摩托车受损，支付了摩托车维修费1800元。
胡学中系川Q×号车所有人，属合法驾驶，有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曾启银在兴文县中医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为31047.72元，该费用由胡学中垫付了21047.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察后已作出认定，胡学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启银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和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曾启银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一）医疗费：通过胡学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明了曾启银在兴文县中医医院的住院治疗费为31047.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确认曾启银的医疗费为31047.72元；该费用由胡学中垫付了21047.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曾启银在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44天，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天×20元/天=880元；（三）营养费：因医疗机构无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对曾启银请求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四）续医费:根据宜宾高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曾启银需后续治疗费7000元，故曾启银请求续医费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护理费：曾启银住院时间44天，其住院期间确需他人照顾，医嘱载明留陪伴二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曾启银请求2人护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护理费按照60元/天/人计算，即护理费为44天×60元/天/人×2人=5280元；（六）误工费：曾启银2014年8月26日受伤住院，2016年5月21日进行伤残评定，其因伤致残，已构成持续误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的规定，对曾启银请求误工时间54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曾启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根据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确定误工费为60元/天，即误工费为545天×60元/天=32700元；（七）残疾赔偿金：曾启银的伤经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曾启银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劳动单位证明和村民小组证明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曾启银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曾启银的残疾赔偿金为10247元/年×20年×32％=65580.8元；（八）鉴定费：曾启银就伤残等级鉴定支付了鉴定费700元、续医费鉴定支付了鉴定费600元，共计1300元，系曾启银为查明损害后果的必要支出，予以支持；（九）精神抚慰金：曾启银构成伤残，其精神上确系遭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为9600元；（十）交通费：虽曾启银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曾启银在就医以及鉴定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的规定，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十一）摩托车维修费：曾启银因交通事故导致摩托车受损，曾启银提供了维修清单以及发票，证明其产生了摩托车维修费1800元，予以支持。综上，确定曾启银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1047.72元；2、续医费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护理费5280元；5、误工费32700元；6、残疾赔偿金65580.8元；7、鉴定费1300元；8、精神抚慰金9600元；9、交通费500元；10、摩托车维修费1800元；合计为155688.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曾启银主张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曾启银护理费52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2700元、残疾赔偿金65580.8元、精神抚慰金96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为114960.8元；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31047.72元、续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合计为38927.72元；计入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的项目为摩托车维修费1800元。因曾启银负次要责任，其损失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曾启银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曾启银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曾启银1800元，合计为1218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费用114960.8元+38927.72-120000元=33888.52元，应当由曾启银自行承担30%的责任，胡学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川Q×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33888.52元×70%=23722元（取整数）。胡学中垫付了21047.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启银121800元，在承保的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启银23722元，二项共计145522元；二、曾启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胡学中垫付款21047.72元、退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品迭第一、第二项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曾启银114474.28元，直接支付胡学中21047.72元；三、驳回曾启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曾启银承担653元，胡学中承担1400元。
二审期间，曾启银提交了其上班线路的截图及兴文县莲花镇莲花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曾启银从2012年起在外务工，未在家从事农业生产。村委会委员刘兴平在该证明上签署了情况属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认为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村委会的证明同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要件形式上的要求。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曾启银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
曾启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兴文县莲花镇莲花山村村民小组负责人蒲桃出具并加盖村组印章的证明，证实曾启银从2012年起在外务工的事实。提交了兴文县瀚源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兴文县瀚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宇的身份证件、兴文县瀚源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证实曾启人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该公司从事车辆调度、管理工作，月工资3500元的事实。二审中曾启银又补强了村委会负责人刘兴平出具的证明，证实曾启银一直在外务工的事实。因此，曾启银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
曾启银的各项合理损失中其医疗费31047.72元、续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护理费5280元、误工费327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9600元、交通费500元、摩托车维修费1800元，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曾启银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6205元/年×20年×32%=167712元。曾启银的各项损失共257819.72元。首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曾启银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曾启银各项损失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曾启银2000元，余下损失135819.72元，按责任比例分摊，即由曾启银自行承担30%，由胡学中承担70%×135819.72元=95073.8元。胡学中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胡学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的款项应在曾启银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曾启银各项损失64026.08元（95073.8元-21047.72元-10000元），支付胡学中垫付款21047.7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启银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上诉人曾启银各项损失122000元；
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曾启银各项损失64026.08元，支付胡学中垫付款21047.72元。
四、驳回曾启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曾启银承担653元，胡学中承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胡学中负担874元，曾启银负担12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问桃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