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思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曲家河村项目二区*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承彪，山东横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宝龙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兴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泽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炜，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思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宝龙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思维公司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苑秀霞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代理审判员张建岳参加的合议庭，由书记员赵瑞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思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承彪，被上诉人宝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月29日，思维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了《张家口宝龙国际饭店餐饮布草供货合同》，约定思维公司向宝龙公司提供餐饮布草，总金额为1550000元。2011年4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张家口宝龙国际饭店窗帘供货合同》，约定思维公司向宝龙公司提供酒店窗帘，总金额为112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每天向对方支付违约货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思维公司除按照约定向宝龙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外，还向宝龙公司另外供货价款为187016.38元，思维公司总计向宝龙公司供货总额为2857016.38元。宝龙公司向思维公司支付货款1851000元，向思维公司业务员顾荣富（合同实际签订人）支付货款657760元。
2013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对账单》，双方确认以下事实：“截止对账日，思维公司实际向宝龙公司供货总额为2857016.38元；宝龙公司已付款2508760元，其中，直接向思维公司付款1851000元，另外向顾荣富付款657760元，尚有348266.38元未付；宝龙公司不得再继续向顾荣富支付货款，剩余货款通过电汇方式至思维公司账户。”
原审另查明，顾荣富系思维公司的业务员，上述合同系顾荣富代表思维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在思维公司的代理人马承彪与宝龙公司财务经理的录音通话中记载马承彪向宝龙公司财务经理说：“你把钱给顾荣富以后我们内部去解决通过公安通过什么职务侵占、侵吞公司财产这一块我们可以通过公安解决。”
原审判决认为：思维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均认可思维公司供货总值为2857016.38元，宝龙公司向思维公司付款1851000元，向顾荣富付款65776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宝龙公司支付给顾荣富的货款，是否应视为向思维公司支付。思维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转账或承兑汇票，宝龙公司私自向顾荣富支付货款未经思维公司同意，应视为未向思维公司支付。2013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宝龙公司已付款2508760元，宝龙公司不得再继续向顾荣富支付货款，已向顾荣富支付的货款由思维公司内部解决。这是双方对宝龙公司将思维公司的货款支付给合同实际签订人顾荣富的认可。因此，对思维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双方约定违约金按百分之一计算，宝龙公司请求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思维公司未提出由于宝龙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合同约定的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降低。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宝龙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思维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以欠款348266.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思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宝龙公司供货的时间及验收合格时间，故该项损失应自双方签订《对账单》之日（2013年10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思维公司货款348266.38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348266.3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0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思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54元，思维公司负担5541.6元，宝龙公司负担8312.4元。
思维公司上诉主要称：一、原审判决对《对账单》内容的认定是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该对账单明确的是以下事实：截止到对账日止双方总计货款发生额为2857016.38元，宝龙公司已经支付2508760元，但只向思维公司支付了1851000元，另向顾荣富付款657760元，尚有348266.38元未支付。该部分只是对于付款事实的确认，不代表思维公司认可了宝龙公司向顾荣富付款等于向思维公司付款的事实。在对账之前思维公司已经电话通知了宝龙公司称顾荣富无权代表思维公司收取货款，对账后只是强调宝龙公司不得再继续向顾荣富支付货款，不得再继续扩大损失。思维公司与宝龙公司确认了宝龙公司向顾荣富支付657760元的事实，但是该付款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该行为损害了思维公司的利益，应视为违约。二、原审判决对于电话录音内容的理解避重就轻，断章取义，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通过对于电话录音的理解，可以明显查清以下事实：1.思维公司已经通知了宝龙公司不得向顾荣富付款。2.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付款的方式。3.宝龙公司在明知顾荣富无权代表公司收款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向其付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宝龙公司依法支付思维公司货款1006026.38元；上诉费由宝龙公司负担。
宝龙公司主要答辩称：一、思维公司和宝龙公司双方在对《对账单》进行认定的时候，思维公司确认了对账单尚有348266元货款未付的事实，也就是说思维公司认可了宝龙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行为。根据《对账单》的内容，不能确定思维公司通知宝龙公司顾荣富无权代表思维公司收货款的具体时间，也没有体现通知的内容以及接收通知的具体人员。因此，宝龙公司不知顾荣富不能代表思维公司收受公司货款。二、根据录音笔录的内容，可以明确推断出思维公司给宝龙公司打电话的时间最早为2013年10月1日，在这之前并未打电话通知过。在录音笔录中，思维公司的代理人主要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是对于顾荣富的付款问题，在录音笔录第三页中思维公司说宝龙公司将货款给了顾荣富以后，思维公司内部可以通过职务侵占等方式内部解决，这说明顾荣富侵吞的是公司财产。因此，可以确认宝龙公司支付给顾荣富的货款视为宝龙公司向思维公司实际支付了。三、顾荣富作为思维公司的员工，负责思维公司在张家口的销售工作。顾荣富在签订合同时，是思维公司的全权代表，拿着公司印章，宝龙公司有理由相信顾荣富能够全权代表公司从事一切活动。直至2013年10月21日，思维公司与宝龙公司合作期间，思维公司只有顾荣富一人与宝龙公司接触，并无其他人。因此，宝龙公司有理由相信顾荣富的行为是代表思维公司。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思维公司并未以任何方式对宝龙公司支付的货款提出过异议。至于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这只是合同约定。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可以随时变更。宝龙公司认为顾荣富有权代表思维公司接收货款。当宝龙公司付款出现问题时，顾荣富来催款，双方协商解决，宝龙公司提出以消费卡折抵货款，顾荣富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宝龙公司向顾荣富支付的657760元货款能否视为已向思维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思维公司与宝龙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思维公司对于宝龙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予以认可，为2508760元，并要求自此以后宝龙公司不得再继续向顾荣富支付货款，对于已经向顾荣富支付的货款，由思维公司内部解决。思维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已经明确告知宝龙公司不得向顾荣富支付货款的事实，宝龙公司有理由相信顾荣富具有代表思维公司代收货款的资格。此外，关于合同货款支付的方式虽与双方事先合同约定不符，但是在双方进行交易期间，思维公司并未对该货款支付方式提出异议，应当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付款方式变更的认可。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宝龙公司向顾荣富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向思维公司支付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由上诉人山东思维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秀霞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