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长春市仙台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良，男，满族，1967年2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
委托代理人：艾凤霞。
委托代理人：边宝发。
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联谊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超，被上诉人陈洪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凤霞、边宝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良原审诉称：我是直肠癌临时结肠造瘘患者，于2013年12月来中日联谊医院检查后可以做回瘘手术成为正常人。由于手术失误和术后该科室管理不当、失职，给我造成终身残疾，现结肠两端闭合，肠液会随时积满出现生命危险，院方不予理睬，百般抵赖。后经三方共同委托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一份。请贵院为我伸张正义、主持公道，依法判令：一、中日联谊医院赔偿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参照2014年省法院的赔偿标准，到定残前一日为10个月，按300天计算为33000元；护理费按鉴定结论24个月为79270.7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1天＝3100元；伤残赔偿金按九级计算89098元；残疾用具费按鉴定结论每月600元，20年为1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等实际发生以后另行主张；以上各项合计390468元按主要责任80%赔偿为312374元；二、鉴定费10400元；三、诉讼费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
中日联谊医院原审辩称：我方诊疗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洪良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及与原发病相关的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要求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陈洪良系吉林省城镇居民。2012年7月，陈洪良因患直肠肿瘤在辽源市中医院行直肠癌根治术、近端造瘘、远端吻合术。2013年12月18日陈洪良入中日联谊医院处住院治疗，2012年12月23日行乙状结肠造瘘还纳术、降结肠直肠吻合术、小肠造口术、肠粘连松解术，2014年1月15日出院。陈洪良住院28天，支付住院费46900.54元（其中医保报销20261.47元，自付26639.07元），出院诊断为：直肠术后，吻合口息肉，造口旁疝。出院注意事项载明：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腹部切口换药，密切观察引流液的量及性质，前往当地医院，每天更换引流袋，引流管勿脱落；3、一周后来院复查；4、肿瘤综合治疗；5、定期复查肠镜、腹部CT、血常规、生化、肿瘤标记物；6、病情变化随诊。2014年3月24日，陈洪良再次入中日联谊医院处治疗，住院3天，支付住院费2400.10元（其中医保报销1079.28元，自付1320.82元），出院诊断为：注意休息及饮食，定期复查相关辅助检查，行PETCT检查进一步明确吻合口上方病变，病情变化随诊。2014年6月，因陈洪良对诊治过程提出异议，双方申请长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共同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9月24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津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中日联谊医院对陈洪良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陈洪良吻合口闭锁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应为主要责任；陈洪良目前已构成九级伤残；陈洪良后续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予以保护。鉴定费7500元由陈洪良支付。中日联谊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做医疗事故鉴定，陈洪良不同意再做医疗事故鉴定，双方争执不下，难以继续调解，医调委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起医疗纠纷中止调解。2014年10月，陈洪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洪良申请对其护理期限、人数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中日联谊医院申请对陈洪良原发病所需医疗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后续治疗费与医疗行为是否有关进行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吉）华远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49号、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洪良的护理期限从2014年3月24日起，评定为24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24个月后根据病情可另行评定；陈洪良原发病所需医疗费应以第一次中日联谊医院病人结算清单为依据；原发病的护理期限综合评定到2014年3月24日第二次中日联谊医院住院前一日止；原发病的误工期限综合评定到2014年3月24日第二次中日联谊医院住院前一日止；陈洪良后续治疗费与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行为有关。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大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洪良末端回肠造口术后，需预防局部感染，换扣袋等，其费用每月以陆佰元人民币为宜。陈洪良向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400元，向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因诉前双方在医调委调解过程中，一致同意共同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日联谊医院对陈洪良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陈洪良吻合口闭锁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应为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中日联谊医院对其医疗过错行为给陈洪良造成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洪良自行承担30%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问题。1、医疗费：陈洪良在中日联谊医院处共住院两次，第一次住院费46900.54元医保报销20261.47元，自付26639.07元，第二次住院费2400.10元医保报销1079.28元，自付1320.82元。故中日联谊医院应赔偿陈洪良的医疗费数额为（26639.07元＋1320.82元）×70%＝19571.92元。庭审中中日联谊医院主张，根据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陈洪良原发病所需医疗费以第一次中日联谊医院病人结算清单为依据，故中日联谊医院认为其不应承担治疗原发病的医疗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表明，陈洪良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治疗过程中，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行为均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洪良吻合口闭锁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责任，故对于中日联谊医院认为陈洪良治疗原发病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其赔偿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陈洪良的护理期限从2014年3月24日起，评定为24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24个月后根据病情可另行评定。故中日联谊医院应赔偿护理费数额为108.59元×365天／年×2×70%＝55489.4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洪良共住院31天，故中日联谊医院应当赔偿陈洪良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100元／天×31天×70%＝2170元。4、误工费：陈洪良2014年9月24日评残，故误工费数额为108.59元／天×270天（从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9月23日）×70%＝20523.51元。5、残疾赔偿金：陈洪良系吉林省城镇居民，根据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目前已构成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2274.60元／年×20年×70%×20%＝62368.8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洪良目前已构成九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依法保护7000元为宜。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陈洪良末端回肠造口术后，需预防局部感染，换扣袋等，其费用每月以陆佰元人民币为宜。故中日联谊医院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为600元／月×12个月×20年×70%＝100800元。8、鉴定费：因原审法院对吉津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华远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吉大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采信，上述三次鉴定陈洪良分别支付鉴定费7500元、1400元、1500元，故中日联谊医院应当赔偿鉴定费数额为7500元＋1400元＋1500元﹦10400元。9、交通费：陈洪良共住院31天，原审法院依法酌情保护500元。以上九项合计278823.80元，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中日联谊医院共计应赔偿陈洪良278823.8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中日联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洪良赔偿金278823.80元；二、驳回陈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2元，由陈洪良承担5626.00元、中日联谊医院承担836元。
宣判后，中日联谊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洪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残疾赔偿金，陈洪良的伤残系原发病，因此其伤残与中日联谊医院无关。2、医疗费系陈洪良治疗原发癌的费用，不应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并且退一步讲，即使按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在中日联谊医院第一次的医疗费也应当扣除。3、护理费，陈洪良行走、吃饭、洗漱、穿衣、翻身均能够自理，根本不存在护理依赖，并且护理期限也无任何依据。原审判决高达55489.49元的护理费无事实依据，并且还存在计算错误。4、误工费，陈洪良没有提交误工证明，原审支持误工费没有事实根据。并且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已鉴定原发病的误工期限，故应当扣除原发病的误工期限。5、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判决保护20年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每月600元也无任何根据。
陈洪良二审辩称：1、陈洪良的九级伤残是由于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造成的，并且给陈洪良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2、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均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中日联谊医院提到陈洪良能行走、吃饭、穿衣，是因为没有伤到四肢，陈洪良需要有人监护、辅助的情况下才能行走，其活动明显受限。由于陈洪良大小便失禁，长期人工导尿和造口护理，药品及器械费用都是昂贵的，非专业人员难以护理，陈洪良认为原审判决的护理费不够，但只能尊重原审判决结果。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该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原审判决中日联谊医院赔偿陈洪良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据吉津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923号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可以认定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陈洪海直肠、结肠吻合口闭锁，该吻合口闭锁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故中日联谊医院应在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中日联谊医院认为陈洪海的伤残系原发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医疗费。吉津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92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洪海在中日联谊医院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治疗期间，中日联谊医院对其实施的医疗行为均存在过错，故中日联谊医院应在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陈洪海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陈洪海二次入住中日联谊医院，期间行乙状结肠造瘘还纳术、降结肠直肠吻合术、小肠造口术、肠粘连松解术，因此所产生的医疗费与陈洪海的原发癌无关。3、关于护理费。（吉）华远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49号鉴定意见认定陈洪良的护理期限从2014年3月24日起，评定为24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保护陈洪良护理费并无不当。4、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陈洪良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具有一定劳动能力，虽陈洪良未提交误工证明，但不能排除其有获得劳动或工作的机会，故原审法院保护陈洪海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吉大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70号鉴定意见认定陈洪良末端回肠造口术后，需长期预防局部感染，换口袋等，残疾辅助器具费为每月600元为宜。原审判决根据陈洪海的年龄并参照法律对残疾赔偿金最长保护期限为20年的规定酌定保护陈洪良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