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终737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美标，男，1965年6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收废品，户籍所在地阜阳市颍州区，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上诉人赵美标之妻），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住宁波市鄞州区。
辩护人顾猛、汤红艳，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商场营业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宁波市鄞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美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以原审被告人赵美标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浙0212刑初12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美标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葛为聪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赵美标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辩护人顾猛、汤红艳、鉴定人汪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10月18日11时30分左右，被告人赵美标在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薛家村冯家漕暂住房内，感觉有人要害他，便持菜刀至暂住房周围住宅及路上劈砍邻居及路人，分别致被害人陈某1“失血性休克、开放性颅内损伤、开放性左肩峰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术中见创面处有破碎坏死脑组织溢出、硬脑膜不规则破损长约8cm”，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致被害人陈某2“左面部多处裂伤、下颌骨及左颧骨骨折、项部裂伤、颈椎骨折、左上肢多处裂伤、左桡骨骨折、左耳廓裂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致被害人朱某1“头皮多处裂伤、右侧顶骨骨折、枕骨右侧骨质砍痕、右眶部及下颔部皮肤裂伤、额骨右眶部骨质砍痕、下颌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致被害人赵某1“面部裂伤，瘢痕累计长11.7cm及头皮裂伤，瘢痕长3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致被害人杜某“头皮瘢痕累计长27cm、左眉弓瘢痕长4cm、左颧部瘢痕长1.5cm、右面部瘢痕长6.2cm、右下颌瘢痕长6.5cm、下唇裂伤、贯通伤、右腕部瘢痕长14.5cm等”，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致被害人朱某2“左面部裂伤、左侧颧骨骨折，左面部4cm×0.5cm条状瘢痕及枕部头皮裂伤、枕骨骨折，枕部瘢痕累计长7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致被害人蒋某1“左面部皮肤裂伤，面部线形瘢痕3.2cm及右前臂裂伤、2-5指伸肌腱断裂、伸肌群断裂、旋前圆肌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赵美标于同日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其精神医学评定为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其法定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还查明，被害人赵某1去宁波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11天，花去医疗费5188.47元。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残疾等级为十级残疾；其休息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60日。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美标家属代向原审法院预交赔偿款3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赵美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赵美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疗费5188.47元、残疾赔偿金11349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787元）、误工费23980元、护理费3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人民币150499.47元。
上诉人赵美标及其辩护人提出：1.赵美标在作案时因精神疾病发作，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赵美标的相关供述不应成为鉴定意见的依据，也不应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2.原判作为定案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客观事实依据不足，鉴定结果的客观性、真实性存在问题，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3.原判定性错误，赵美标如构成犯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赵美标有自首、部分赔偿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赵美标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
本院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杨某的证言，用以证实赵美标持刀砍人时，其孙女不在案发现场。故鉴定意见以赵美标欲砍其孙女时，因其孙女叫“爷爷”后立即收手未砍下去，而认为赵美标作案尚有一定的选择性、赵美标作案当时意识未完全丧失，属客观事实依据不足，且无相关证据证实。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据以定罪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上诉人赵美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赵美标持刀劈砍他人并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有被害人赵某1、朱某1、朱某2、蒋某1、杜某的陈述、证人陈某3、李某1、朱某3、徐某,4、蒋某2、刘某、李某2、余某、叶某、李某3、陈某4、王某、赵某3、赵某2、常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采集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病历、医疗费及鉴定费收据、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抓获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赵美标亦有相关供述在案。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出庭检察员意见。经查：1.根据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赵美标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赵美标持刀追砍他人时，具有一定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不属于无责任能力之人。2.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侦查机关的委托，经摘录相关书证、鉴定调查、精神检查、体格检查、心理测验、实验室检查，认为赵美标对本次发病有预感，在作案当时意识未完全丧失。但赵美标是在严重的意识障碍下作案，其辨认和控制能力严重削弱，结合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总分17分，故评定赵美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本院庭审时，鉴定人汪某出庭对鉴定意见相关内容进行了陈述和说明。故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故对赵美标及其辩护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交杨某的证言采信问题。经查，杨某证言仅能证实赵美标最初持刀砍被害人陈某1时，赵美标的孙女在路边玩耍，未看到陈某1被砍的经过。但杨某的证言又证实，其在看到赵美标砍伤陈某1之后，因害怕而离开现场回到家中。即杨某并未全程目击赵美标行凶的过程。故辩护人提供杨某的证言，不能否定赵美标的孙女在案发现场的事实。而赵美标的供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均证实赵美标的孙女在案发现场，故本院对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4.关于本案的定性。经审理认为，从刑法条文的规定来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是与放火、决水、爆炸等罪相并列的罪名，其在本质上应当与上述犯罪行为特征一致，即行为人主观上无法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的现实危害，在客观上也无法控制造成的危害结果，因而其行为表现为对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严重损害。而持刀随机劈砍他人的行为并非一个行为同时指向不特定多数人，而是针对不同的对象连续实施加害行为，其危害结果是特定的，故对该行为不宜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具体到本案，赵美标因产生被害妄想，而不计后果地持菜刀劈砍他人，且其实际劈砍的部位均是头、面部等致命部位，故赵美标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赵美标系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综上，赵美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美标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赵美标故意杀人，致两人重伤二级、三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大。鉴于赵美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又系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赵美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能通过家属预交部分赔偿款，依法可从轻处罚。赵美标的犯罪行为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事实清楚，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刑初12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赵美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疗费5188.47元、残疾赔偿金11349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787元）、误工费23980元、护理费3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人民币150499.47元。从被告人赵美标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张某赔偿。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刑初12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赵美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美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24年10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奇辉
代理审判员 潘效国
代理审判员 王向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