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甘刑一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生于1942年4月4日，汉族，农民，系被害人秦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伟强，男，生于1990年8月14日，汉族，系被害人秦某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菲菲，女，生于1989年5月4日，汉族，系被害人秦某某之女。
原审被告人王琦，男，生于1974年5月16日，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1年11月8日在新疆库尔勒市被抓获，11月14日被押解回宕昌县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琦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秦伟强、秦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陇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琦服判，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秦伟强、秦菲菲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讯问了被告人王琦。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8月13日16时许，在宕昌县哈达铺镇农贸市场门口，被害人秦某某在行走中无意间将被告人王琦的脚面踩了一脚，继而双方发生口角并引起厮打。期间，被告人王琦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秦某某腹部戳了一刀，致其受伤后逃离现场。当日，秦某某被送至宕昌县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死者秦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刺伤腹部，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抢救秦某某过程中，被告人王琦的亲属支付交通费200元，医疗费17.4元；被害人秦某某去世后，被告人亲属购买�材及其他购物共花费1302.3元、给付现金300元、面粉200斤、清油10斤；被害人去世一、二、三周年，被告人的亲属每次支付祭祀费400元，共计1200元，合计支付人民币3019.7元。上述事实说明，被害人的丧葬费已由被告人的亲属负担。
被害人秦某某去世后，被告人的亲属按约定，给被害人母亲马某某、被害人妻子杜红桃、被害人儿子秦伟强、被害人女儿秦菲菲每人每年700元的生活费，支付到1998年，累计支付了7800元后中断，平均每人已领取1950元。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秦伟强、秦菲菲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137.5元。
经调解，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未能达成协议。庭审后，被告人亲属主动向法庭交赔偿款57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破案报告表证明，1995年8月13日，哈达铺镇下街四社居民秦某向宕昌县公安局报警称：哈达铺邮电所职工王琦和秦某某在哈达铺镇农贸市场内碰了一下，发生争执，王琦用匕首刺中秦某某小腹，秦某某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要求查处。当日，宕昌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上网追逃。2011年11月8日，王琦在新疆库尔勒市被抓获，案件告破。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琦生于1974年5月16日，犯罪时已满18周岁，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995年8月13日，经侦查机关勘验，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宕昌县哈达铺镇商场内马飞饭馆向南2米，由西向东2米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侦查机关对现场予以拍照固定、制作了平面图。
2011年11月22日，被告人王琦实地指认了作案现场，与现场勘验认定的地方相吻合。
4、甘肃省宕昌县公安局宕公刑技字第40号《尸检报告》证明，1995年8月13�21时，宕昌县公安局法医对死者秦某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发现在尸体前正中线脐下4cm处有一3×1.2cm的梭形创口，贯通腹腔，部分肠管外溢，肠管上可见一直径4cm的穿孔，腹腔内潴留大量血迹。鉴定意见：死者秦某某生前系被锐器刺伤腹部，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5、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埋葬秦某某时，王琦家给了200斤面，10斤清油，300元钱；当时商量说给我、杜桃红、秦伟强、秦菲菲每人每年给700元，不过只给过一年2800元，后面再没给过。杜桃红改嫁了。
6、证人甄某某证言证明，秦某某和我准备到商场去给我帮忙卖西瓜，我们两人都喝了两场酒，我看秦某某也喝得有点大，我们刚走到大门口，人也比较拥挤，我看秦某某没注意把一个留寸头、穿黑衣服比较精干的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肩膀上碰了一下，秦某某与那年轻人发生语言冲突，后见那年轻人追到了秦某�跟前，紧接着在秦某某小肚子处踢了一脚，又好像在小肚子上一拳，拳举起时我才看见手里原来是一把刀背上有锯齿的匕首，刀上带着血，秦某某的鞋也掉了一只，秦某某一手压住了肚子，我到了跟前给穿鞋，我见秦某某手抖开了，翻到了。那年轻人不见了。秦某某被送到县医院也没救下。
证人苟某某证言证明，昨天下午，我转到药材站门口时，看见王琦和秦某某并肩走到商场门上，秦某某旁边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秦某某指头指着骂着呢，王琦还笑呢，我走到商场门上时，王琦和秦某某已在马飞的饭馆门上，王琦把秦某某肚子上踢了一脚，王琦和秦某某又往一块扑，哈达铺工商所所长张某某拉来，没拉开，远远看见王琦朝秦某某肚子上打了一拳，等我跑到跟前，王琦右手握双刃匕首，匕首上血淋淋的，秦某某手抚着腹部站了不到半分钟，就坐在地上了，跟�那年轻人没拉起来。我怕王琦还伤别人，上前夺刀子，没夺下，和邮电所黑某把王琦拖回他家时，刀还在他身上，匕首有四、五寸长。
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那天下午四时许，我到商场去买西瓜，在赵某家饭馆门前，王琦和秦某某不知为啥争吵着，一个把一个骂着，秦某某好像喝下酒的，站不稳，王琦把秦某某踢了一脚，秦某某踢王琦时，把鞋子甩脱了，我劝时，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把我推过，他站在中间劝，我就走了。
证人秦某某证言证明，1995年农历7月18日下午三点左右，秦某甲来给我说，我哥秦某某被人戳伤了，就赶到现场，把秦某某送到医院抢救，最终没救下。
证人秦某甲言证明，农历7月18日下午三点左右，有人来说堂弟秦某某被人戳伤，就跑去看了秦某某，叫来秦某某把秦某某送去抢救，在路上，秦某某迷迷糊糊地说“是王某家儿子戳了我”。
7�被告人王琦供述：1995年8月13日16点左右，我去哈达铺镇的农贸市场里看戏，我和一个姓秦的男子并排往里走，因为人多，我和姓秦的挤在了一起，当时姓秦的把我脚上踩了一下，我就对他说：“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姓秦的说：“人这么多，我有什么办法，”说着说着我俩就厮打在一起，旁边的人把我们拉开，我们都分开走了，走的时候，姓秦的对我说：“王某（王琦父亲）家儿子你给我等着，”我也回了一句：“我等着呢，”后来我就在市场里转着，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从市场出来，在市场门口又碰到姓秦的，姓秦的就喊着我父亲的名字骂我，我说你到底想怎么做，姓秦的说“你看我啊木做呢”，就向我扑过来，我俩又厮打在一起，在厮打的过程中，我从右边裤子的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姓秦的大腿刺过去，但好像刺到了小腹部，我当时很害怕，拿�刀子就往家里跑，到家后对父亲说：“我把人戳了，你们赶快把人拉到医院去。”我父亲和母亲就赶紧跑出去看了，我也从家后的墙上翻出去跑了。当天搭车到兰州，从兰州坐火车到乌鲁木齐，后来一直在库尔勒市。刀子是能折叠的单刃刀子，刀长约8cm，刀宽约1cm，红木把，打开后总长约17cm，我随手拿着刀子扔到河坝里了。我是准备投案自首的，结果我老婆生孩子，预产期过了四天，我准备孩子出生后投案，结果孩子没出生就被抓了。
8、宕昌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甄张贷与甄某某为同一人，且以甄某某为准。作案凶器刀子被被告人王琦作案后丢弃于哈达铺长征纪念馆背面的河坝里，已遗失无法提取。
9、宕昌县看守所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琦入所后表现良好，能够自觉遵守监规及各项制度，服从管理，接受学习教育，特别是为监所管理安全稳定和�某案能够正常诉讼做出了贡献。
10、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收据19张证明，被告人王琦亲属已支付交通费、医疗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519.70元，支付被害人母亲、妻子、儿子、女子生活费7800元，三次周年祭祀费12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519.7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琦的辩护人所举证据中，收费3元的收据，没有收款日期，不能证明其费用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定；收费254元的收据，没有收款人，真实性不足，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琦不能宽容醉酒的被害人无意间踩了自己的脚，发生争吵、厮打，用刀刺伤被害人，致其死亡，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琦辩解被害人打、骂自己，及其辩护人辩护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害人死亡与救助不及时有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主观上有自首意愿，应从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家属积极承担了被害人的丧葬费用及被害人亲属几年的生活费用，被告人认罪、悔罪，在看守所积极改造，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且庭审后被告人的亲属又主动向法庭交纳赔偿款。本案发生于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适用期间，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酌定对被告人王琦从轻处罚。经依法核算，由于被告人王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秦菲菲、秦伟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4135.5元，减去被告人的亲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支付的5850元，剩余部分依法应由被告人王琦全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3万元的请求，因被告人亲属已经负担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不能重复赔偿，故不予支持；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秦伟强、秦菲菲经济损失人民币64135.5元，减去被告人王琦的亲属已支付的5850元，由被告人王琦给马某某再付16375元，给秦伟强再付21872.5元，给秦菲菲再付20040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秦伟强、秦菲菲上诉提出：1、原审定罪错误，量刑畸轻，适用法律错误。2�民事判赔不当，请求判处死亡赔偿金263771元，三人赡养费、抚养费258839元，共计522610元（减去已支付的丧葬费5850元）。
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13日16时许在宕昌县哈达铺镇农贸市场门口，因被害人秦某某（殁年28岁）无意将被告人王琦踩了一脚，引起双方口角并厮打，被告人王琦持随身携带的刀子朝秦某某腹部刺戳一刀，致秦某某死亡，由于被告人王琦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马某某、秦伟强、秦菲菲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135.5元（含被告人王琦的亲属已支付的5850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马某某、秦伟强、秦菲菲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请�和双方提交的民事部分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已对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做出了判决，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判赔范围。故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盛
代理审判员 赵莉
代理审判员 陈莉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