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再3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徐光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利，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
负责人：刘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广绪，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太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苏民申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太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利、被申请人人保连云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广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太洋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人保连云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893681.7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人保连云港公司不享有保险合同解除权。人保连云港公司以锦太洋公司未如实填写风险问询表为由，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但该问询表并非由锦太洋公司填写，而是由人保连云港公司保险业务员填写。且即使人保连云港公司曾经享有案涉保险合同的解除权，也由于其未在法律规定的三十日内行使而致该权利消失。2.本案火灾事故原因不能认定为自燃，人保连云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火灾的成品仓库存放的产成品为偶氮二甲酰胺，该产品常温状态下稳定性强，虽被归类为易燃物，但从未被归为自燃物，由此可见该物质并无自燃属性。既然偶氮二甲酰胺在常温下不会发生自燃，那么鉴于保险合同中关于自燃的定义是属于物质本身的自燃，而非受热自燃，故本案不应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其次，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应当归于人保连云港公司。消防部门关于火灾事故原因认定的表述应当视为该起事故原因不明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不排除自燃”不代表“就是自燃”。锦太洋公司与人保连云港公司均认为《公估报告》不能援引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人保连云港公司答辩称，锦太洋公司的再审诉请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理由如下：1.关于人保连云港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的问题。首先，风险问询表是由人保连云港公司保险业务员曹同喜及锦太洋公司工作人员金文德二人核实情况后共同完成，后金文德加盖锦太洋公司公章，应视为锦太洋公司对上述内容的认可。其次，根据该问询表的填写情况，锦太洋公司隐瞒了曾多次在其他保险公司出险并理赔的情况，违反了诚信原则。人保连云港公司虽之前听闻锦太洋公司发生过六次理赔，但不能仅凭传闻在没有落实的情况下就行使解除权。另外，锦太洋公司认为人保连云港公司明知AC发泡剂属于易燃危险品，该理由不能成立。即使人保连云港公司没有尽到审核义务，但也不能免除锦太洋公司的如实告知义务。故人保连云港公司有权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2.关于保险事故是否是自燃，即人保连云港公司对该起保险事故是否免责。根据公安部火灾原因认定的相关规定，唯一不能排除的原因应该作为假定起火的原因。消防部门对本起火灾排除了线路故障、外来火源等，唯一没有排除的是自燃，故该起事故应当认定为自燃引起的火灾。而且，人保连云港公司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也进一步认定该起事故系自燃引起，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推定本起保险事故是自燃导致，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
锦太洋公司向连云港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4月4日，锦太洋公司为其自有的存货及固定资产向人保连云港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总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2444718.8元，其中固定资产22982054.4元，存货29462664.4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5年4月4日止，总保费186178.8元。根据保单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2014年5月27日19时50分，仓库发生火灾，消防部门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认定为：排除外来火源、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所致。人保连云港公司对火灾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委托泛华保险公估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江苏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进行评估，公估报告书评估总损失为7014483.58元，残值为80740.4元，净损失为6933743.18元。扣除15%免赔率后，人保连云港公司应赔偿5893681.7元。2015年1月，锦太洋公司要求人保连云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后，其却以本次事故的损失不构成保险责任为由拒绝赔付。现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连云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89368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人保连云港公司一审中辩称，锦太洋公司在投保案涉财产综合险时，未能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将仓储物品“发泡剂”回答为“难燃和不燃”，实际发泡剂的化学名称为“偶氮二甲酰胺”，属易燃物。同样，对“理赔记录”予以隐瞒。以上两者，足以影响到保险人是否愿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人保连云港公司已经依法解除了案涉保险合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案涉火灾系由仓储物“发泡剂”自燃造成，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锦太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锦太洋公司为其位于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的固定资产及存货在人保连云港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其中固定资产保险金额为22982054.4元，存货保险金额为29462664.4元，保险费率为3.55‰，保险费为186178.8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5年4月4日。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因自燃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锦太洋公司在填写《财产（2009）版风险问询表-
生产性企业》时，注明生产产品为发泡剂，存货方式为仓储，仓储物品为发泡剂，在“易燃、可燃、难燃或不燃”选项中选择了“难燃或不燃”。在保险理赔记录一栏中填写“无”，在以前曾发生的索赔事例一栏中未填写任何内容。
2014年5月27日19时53分许，连云港市大浦消防专职队接到119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连云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临浦路8号的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500平方米，主要烧毁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及部分AC发泡剂，成品仓库南侧生产车间、东侧垃圾池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连云港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经查勘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4年5月27日19时许，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东南角第二扇窗户处起火，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所致。后双方对损失金额发生争议，共同委托泛华江苏分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4年12月9日，泛华江苏分公司评估结论为：本次事故评估总损失7014483.58元，扣除残值80740.4元，净损失为6933743.18元。双方未能就是否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后人保连云港公司单方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对锦太洋公司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华碧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出具《专家意见书》，该意见书陈述，起火仓库货物以复合后的AC发泡剂（偶氮二甲酰胺）为主，由《危险化学品名录2012版》可知，偶氮二甲酰胺为易燃固体。检验意见为：案涉AC发泡剂存放环境通风散热不良，分解产生的热量积聚，造成低自燃点物品自燃，从而引燃其他易燃物品。锦太洋公司对此专家意见不予认可。
锦太洋公司提起诉讼后，人保连云港公司于一审审理中，即2015年6月30日出具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以锦太洋公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未如实告知锦太洋公司主要仓储物“发泡剂”属于易燃物，且未告知锦太洋公司在人保连云港公司投保前，曾在乐爱金财产保险（中国）公司（以下简称乐爱金公司）投保财产险，并数次出险理赔，使人保连云港公司不知承保的风险程度，足以影响人保连云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因此，通知锦太洋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财产综合保险。锦太洋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回复人保连云港公司，明确表示不予认可。
另查明，锦太洋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乐爱金公司投保了一切险，在保险期间，出险五次，分别为2012年5月23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852662元；2013年4月19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302888.41元；2013年10月28日，出险原因爆炸，赔偿金额108792.7元；2013年11月20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57672.81元；2014年1月24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85491.13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太洋公司为其所有的固定资产和存货在人保连云港公司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固定资产和存货损失后，锦太洋公司有权要求人保连云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赔偿金。第一，人保连云港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人保连云港公司提出锦太洋公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明知存货AC发泡剂为易燃物，却在风险问询表中选择“难燃或不燃”，并且之前在乐爱金公司投保并多次出险，但在风险问询表中“出险理赔记录”中填写“无”。人保连云港公司已于2015年6月30日解除保险合同，不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认为，虽风险问询表中对其存货产品名称只简单的填写为“发泡剂”，但人保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在承保过程中对投保人填写的风险问询表还应当尽到合理审查核实义务。锦太洋公司系生产发泡剂的化工企业，对其产品是否属于易燃易爆化学品，人保连云港公司应进行合理审查。即使人保连云港公司当时不知发泡剂是易燃物。在事故发生后，泛华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公估报告中明确了锦太洋公司存放于成品仓库中的存货为AC发泡剂，学名为偶氮二甲酰胺，在国家相关机构对外公开发布的《危险化学品名录2012版》中明确为易燃固体。此时，人保连云港公司也应当知道，但人保连云港公司在事故发生一年之后，以2015年6月5日收到华碧公司专家意见书后才知道存货AC发泡剂（偶氮二甲酰胺）是易燃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锦太洋公司在理赔记录一栏中填写“无”和索赔记录中空白，该事项不足以构成保险人解除合同的理由。综上，人保连云港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第二，关于该事故是否因自燃引起。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的最终结论是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故未明确认定该起火灾事故是由自燃引起。因此，一审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赔偿金额。锦太洋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为5893681.7元，该赔偿金额以双方确认的公估报告中的净损失6933743.18元为基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5%的免赔率后计算出的最终赔偿金额，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一审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5893681.7元。案件受理费53060元，由人保连云港公司负担。
人保连云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错误判断锦太洋公司故意隐瞒的事实不足以构成保险人解除合同的理由。锦太洋公司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仓库产品的可燃性、理赔记录和消防验收报告等重要事项，上述事项足以对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费率产生实质性影响。且即使保险公司没有合理审查，也不能因此免除锦太洋公司如实告知的义务。人保连云港公司2015年6月30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基于：1.2015年6月5日华碧公司《专家意见书》确认火灾原因是自燃，2.2015年6月29日向乐爱金公司了解到锦太洋公司多次出现理赔记录。因此人保连云港公司行使解除权符合除斥期间的规定。第二，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案足以认定火灾原因是自燃。根据公安部《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消防部门假定自燃是唯一起火原因。且相关鉴定机构也得出自燃的结论，且锦太洋公司也无法提出除去自燃以外的其他合理起火原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锦太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锦太洋公司二审答辩称，锦太洋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但人保连云港公司未尽说明义务，存在欺诈。1.保险合同订立时，锦太洋公司如实回答了人保连云港公司的问题，并按照人保连云港公司的要求在空白投保单和风险问询表上盖章，人保公司已进行具体详细的调查后，确认无误，才确认承保，故其明确知晓锦太洋公司投保情况，并据此提高保险费率。2.人保连云港公司未向锦太洋公司说明投保单及风险问询表上应填写内容，也未说明免责条款，而是要求将加盖公章的空白投保单和风险问询表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保管，锦太洋公司未收到保险条款，故免责条款对锦太洋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锦太洋公司才知晓投保单和风险问询表所填内容，风险问询表是人保连云港公司填写，且上述材料都是先盖章后填写。其次，该起火灾经消防部门对起火原因作出说明，结果为起火原因无法查明，而非自燃。故请求驳回人保连云港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锦太洋公司出具连云港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07年12月27日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工程经公安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人保连云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人保连云港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锦太洋公司主张，其是按照人保连云港公司的要求在空白投保单和风险问询表上盖章，由人保连云港公司填写，且上述材料都是先盖章后填写，手写痕迹覆盖盖章。但手写字迹覆盖盖章痕迹不足以证明风险问询表的内容系人保连云港公司填写，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风险问询表载明的内容看，人保连云港公司就投保前锦太洋公司是否存在理赔记录、索赔事例进行了询问，锦太洋公司告知其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锦太洋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该事项是人保连云港公司评估保险风险的重要事实，足以构成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锦太洋公司以案涉保险费率高于国家标准为由主张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明知其投保情况，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收费低于相关费率标准。二审认为，保险费率受多重因素影响，仅凭此尚不足以判断人保连云港公司上述情况系知情。而锦太洋公司明知其在订立案涉保险合同前存在多次理赔情形和告知与事实不符的内容，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人保连云港公司知道上述情形，故锦太洋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述情形，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而上述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故人保连云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在知道解除合同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案涉合同解除。人保连云港公司对该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故事故是否因自燃原因引起，本案不再予以审理。人保连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13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0元，共计106120元，由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因人保连云港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的问题。首先，在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连云港公司委托泛华江苏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进行了评估，泛华江苏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公估报告明确了锦太洋公司存放于成品仓库中的存货为AC发泡剂，学名为偶氮二甲酰胺，在国家相关机构对外公开发布的《危险化学品名录2012版》中明确为易燃固体。此时，人保连云港公司对保险标的物的属性应当明知。然而，直至2015年6月30日，人保连云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期间已逾六个月。其次，乐爱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就锦太洋公司理赔情况出具说明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而人保连云港公司向锦太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故人保连云港公司认为其是在诉讼中通过法院调查才知道锦太洋公司在乐爱金公司存在多次理赔记录，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有关保险公司的合同解除权自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人保连云港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要求解除案涉保险合同，超过了三十日的法定期限，故该保险合同的解除权消灭。二审认为人保连云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法有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二）关于人保连云港公司是否需要对案涉保险事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锦太洋公司在此声明处盖章确认，故应当认为人保连云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充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标的在自燃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连云港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对本次火灾起因认定为：成品仓库东南角第二扇窗户处起火。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二十二条关于“认定起火原因应当列举所有能够引燃起火物的原因，根据调查获取的证据材料逐个加以否定排除，剩余一个不能排除的作为假定唯一的起火原因”的规定，消防部门对案涉保险事故的起火原因明显排除了外来火源及电气线路故障，唯一没有被排除的是自燃。另外，考虑到起火处为堆放保险标的物的仓库，该仓库除了堆放保险标的外，并未堆放其他物品。故本案中将自燃作为案涉保险事故起火的原因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案涉保险事故系保险标的物自燃所引起。因此，案涉保险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人保连云港公司在本案中无须支付锦太洋公司保险赔偿金。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人保连云港公司在其知道解除合同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致案涉合同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案涉火灾事故为保险标的物自燃所引起，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故锦太洋公司要求人保连云港公司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二审裁判结果可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8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蕴
审 判 员 杨 忠
审 判 员 徐 智
法官助理 韩文彦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程 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