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水，男，194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雯，女，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金，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安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坞墙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崔守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刘运金、商丘市安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2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人寿公司不服金额：224967.87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刘运金、安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寿公司不应该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017年1月6日6时约10分许，刘运金驾驶豫Ｎ×××××号车行驶到郑州××区时，与步行的受害人魏洛春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魏洛春死亡，事故发生后刘运金驾车逃逸。交警认定，刘运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魏洛春无责任。在本案中，肇事司机驾车逃逸，该行为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中逃逸行为属于人寿公司的免责情形，人寿公司不应该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法院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辩称：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是无过错第三人，应由人寿公司赔偿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保险款项。本案应驳回人寿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安捷公司认为人寿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肇事司机肇事逃逸，人寿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需依具体情况而定，应查明人寿公司是否履行了肇事逃逸而会免赔的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人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所以本案中人寿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对于商业第三者险部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为肇事后弃逃逸行为违反的是法律、行政法规，对人寿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且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人寿公司因被保险人、肇事人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人寿公司反而会从中获益，这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三、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经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而本案中并没有扩大损失。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所述，安捷公司认为人寿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的一审诉讼请求：1、刘运金、安捷公司、人寿公司赔偿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死亡赔偿金299563元、丧葬费9960元（扣除刘运金已先行支付的1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411.20元、误工费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533元，共计472467.20元，其中人寿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余损失由安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运金、安捷公司、人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6日6时10分许，刘运金驾驶豫Ｎ×××××号乘龙牌厢式货车沿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港四路由东向西行至四港联动大道与郑港四路路口向北右转弯时，与步行由东向西的受害人魏洛春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魏洛春死亡。发生事故后，刘运金未保护现场，未抢救受伤人员，驾车逃逸。2017年1月10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郑）公尸检（法医）字[2017]008号检验意见书，认定魏洛春系车祸所致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闭合性损伤死亡。2017年1月12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郑公航交巡认字【2017】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运金负事故全部责任，魏洛春不负责任。魏洛春的户籍地为河南省××河××区××号，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为69周岁；张克水与魏洛春系夫妻关系，因张克水患病，日常生活均由魏洛春进行看护，二人共同生育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子女四人，且子女均已成年。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主张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920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张桂、张辉、张雯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8000元、3000元、2970元。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向该院提交2537元的交通费票据，包括1000元的运尸费。另查明，2013年8月1日，沈建伟和安捷公司就豫Ｎ×××××号乘龙牌厢式货车签订挂靠合同，挂靠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起至2025年7月30日止；事故发生后，刘运金已向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垫付丧葬费13000元。安捷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其为该车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7）豫0192刑初73号刑事判决，刘运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刘运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给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造成的损失，刘运金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刘运金驾驶的豫Ｎ×××××号乘龙牌厢式货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寿公司虽然辩称刘运金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公司在庭审中以及庭审后该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安捷公司履行了对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并就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向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故对于人寿公司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据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提供的证据和刘运金、安捷公司、人寿公司的质证意见，该院确定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安捷公司、人寿公司辩称应当按照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法庭辩论终结时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确定，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参照2016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应为299562.12元（27232.92元×11年），对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参照河南省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920元/年的标准，扣除刘运金已垫付的13000元，应为9960元[（45920元/年÷2）－13000元]；3.误工费：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但其主张30天的误工期限过长，结合办理丧葬事宜的风俗习惯，该院酌定误工期限为7天，因ＸＸ的误工证明不能证明月工资收入，该院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3587元/年的标准，其月平均工资为2798.92元，以上张桂、张辉、ＸＸ、张雯的误工费为3912.75元[（8000元＋3000元＋2970元＋2798.92元）÷30天×7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该院对安捷公司辩称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次事故造成魏洛春死亡，给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造成了精神伤害，综合分析其所受伤害以及侵权人的过错和受到处罚的程度、经济承受能力等情况，该院酌定为20000元；5.交通费：因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主张的交通费中的1000元为运尸费，应属丧葬费，该院不予重复计算，故根据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主张的数额以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该院认定合理的交通费为1533元。综上所述，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9562.12元、丧葬费应9960元、误工费391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533元，由于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故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外，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还有损失死亡赔偿金209562.12元、丧葬费9960元、误工费3912.75元、交通费1533元，共计224967.87元，未超出人寿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人寿公司应全额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死亡赔偿金209562.12元、丧葬费9960元、误工费3912.75元、交通费1533元，共计224967.87元；三、驳回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7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9407元，由张克水、张桂、张辉、ＸＸ、张雯负担2441元，由刘运金负担69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寿公司应就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予以提示，人寿公司没提交证据证明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送达安捷公司，安捷公司也称没有收到，故该免责条款对安捷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红振审 判 员 马常有审 判 员 李文兵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镭书 记 员 朱 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