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桐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鉴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尊根。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少梅，湘乡市棋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蓉因与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小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亮、代理审判员ＸＸ组成合议庭，代理书记员周沫担任记录，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蓉、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少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系邻居，双方均居住在潭市镇九仑村委会附近，在村委会附近有一空坪，当时组上未进行分配，系组上所有。被告朱鉴兰到该块地上种植蔬菜，原告李蓉提出该地是自己家的，两家由此发生矛盾。后被告朱鉴兰将蔬菜种好，原告李蓉将被告朱鉴兰种植在该空地上的蔬菜扯掉，双方矛盾加深。2013年11月14日下午，潭市司法所所长刘光林应双方当事人的矛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先是口头进行对骂，然后又进行了揪打，后在潭市派出所介入后纠纷得以平息，在双方揪打的过程中，原告李蓉及被告朱鉴兰两人均受伤。
原告李蓉受伤后在湘乡市人民法院进行住院治疗12天，其伤情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建议伤后休息治疗四周左右。被告朱鉴兰受伤后在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8天，其伤情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建议伤后休息治疗1个月左右。纠纷发生后，潭市镇司法所、派出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原告李蓉于2014年7月15日起诉至本院要求实行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赔偿其医药费等16227.5元，实行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于2014年8月1日反诉至本院要求反诉被告李蓉赔偿反诉原告朱鉴兰、易尊根医药费等16356.29元，赔偿反诉原告易桐根作物损失费1000元。
经本院核算，在本次纠纷发生的过程中，原告李蓉的损失为：医药费8569.58元，法医鉴定费500元，误工费2568.87元（23441元／年÷365天×40天），护理费770.66元（23441元／年÷365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12969.11元。反诉原告朱鉴兰的损失为：医药费4786.29元，法医鉴定费500元，车诊费200元，误工费2440.43元（23441元／年÷365天×38天），护理费513.77元（23441元／年÷365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以上合计8680.49元。
原判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土地是属于组上所有，但双方当事人均想要占有使用，才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在潭市镇司法所所长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冷静的对待已经发生的矛盾反而将矛盾扩大，先是发生口解继而进行打架，导致了原告李蓉与反诉原告朱鉴兰的受伤，双方当事人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各自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本诉原告李蓉的伤由本诉被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共同造成，故本诉被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应当对本诉原告李蓉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
经本院核算本诉原告李蓉在本次纠纷中的损失为12969.11元，由本诉原告李蓉自己负担6484.55元，由本诉被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赔偿其6484.56元。反诉原告朱鉴兰的损失为8680.49元，由本诉被告朱鉴兰自负4340.24元，由反诉被告李蓉赔偿其4340.25元。对于反诉原告易尊根提出的医药费等损失及反诉原告易桐根提出的作物损失费，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本诉被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赔偿本诉原告李蓉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人民币6484.56元；二、由反诉被告李蓉赔偿反诉原告朱鉴兰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人民币4340.25；三、驳回本诉原告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0元，原告李蓉承担100元，被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负担1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5元，反诉原告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负担135元，反诉被告李蓉负担100元。
原审宣判后，李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案纠纷是因土地的管理使用收益形成的争议，原审没有查明该土地原属上诉人管理、使用、收益。导致纠纷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一方强霸上诉人所管理的土地，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双方承诺在该土地上种菜，直至当着司法所长的面将我打伤导致本案。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一切后果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我在事件中承担50%的责任，极为不妥，而且对于我所镶牙的费用及门诊费仅认定60%更加不妥，我的假牙是被上诉人一家恃强凌弱造成的，我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二、本案是被上诉人三人先动手打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打被上诉人，即便动手也是被逼无奈，正当防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鉴兰的后期治疗费，无医疗单位门诊病历佐证，不应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门诊发票中姓名王宇、李仁的发票原审判决不予认定，那为什么被上诉人朱鉴兰提交的名为“朱介兰”的入院记录和车票却予以认定？请二审查明；三、被上诉人所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纯属虚假，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易桐根出示的2014年8月13日出示的报告不真实，在新任村长盖章后，觉得不妥，另外又盖了公章，盖证据交给了原审法院，但没有采纳，也没有调查事实真相；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易国华、董德华、邓武飞三位证人证言提到，此山原属集体山地，后他们自行分配，栽茅草及挖坑为界，原审判决没有采信该证词；四、原审法院开庭不是公开开庭。综上，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答辩认为：一、双方不是土地权属争议，而是上诉人恶意侵占被上诉人土地并损坏被上诉人作物而引起的。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有村上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国土所征收土地范围尺寸等证明；二、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几个月以后才镶牙，其法医鉴定并未认定其假牙脱落，原审判决认定该镶牙费用是不合理的；三、朱鉴兰整个治疗，住院和门诊是延续的，是顺理成章的事实，有法医鉴定，有医院病历、处方，上诉人称“门诊票据没有病历”是谬论；四、证人曹武林、陈姣冬是整个纠纷在场的主要目击证人，其反映的情况与其他调查材料基本一致，只是刘光林的证词有点偏向，至于派出所没有去采证，是派出所的事，不能否认证人当时在场。综上，纠纷是上诉人多次损毁被上诉人作物，并先动手用石头砸人，所以被上诉人应付主要责任，考虑双方是邻居，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既然上诉人无理上诉，被上诉人要求二审驳回其上诉，并改判上诉人自行承担医疗费用，除去假牙费，并赔偿朱鉴兰的医药误工费及作物损失费。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李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湘乡市公安局潭市派出所《报警案件处警登记表（试行）》及照片三张。拟证明2013年11月6日双方曾经发生纠纷，经派出所调解，在权属确认之前各方都不能在争议土地上种菜，但被上诉人一方违反该约定；
证据二、湘乡市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DX诊断报告单个一份。拟证明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的受伤情况；
证据三、本案纠纷发生时现场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朱鉴兰没有受伤，是自己躺在地上，上诉人被其儿子打伤而倒在地上；
证据四、书面报告和书面证明各一份。书面报告主要内容为“李蓉与朱鉴兰发生争执的土地与曹应飞（李蓉之夫）无关”，部分村民在该报告上签名。湘乡市潭市镇九仑村委会于2014年8月13日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称“新建村部基地原属易训梅家，当时没有征收，村部周边空地在不影响村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仍由原山主易训梅管理使用”，并加盖公章。之后，该村委会又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称“原属曹应飞家的山地仍由曹应飞家管理使用”，并加盖公章。书面证明的内容为“关于易铜根8月13日的连（联）名报告有所改动，与原先所签名时的内容不相符，村民签名也有诡异，望知情的村民给予证明”。在该证明上有八位村民名。上诉人拟证明九仑村委会在2014年8月13日在书面报告上所签具的意见以及该书面报告的内容不真实；
证据五、双方争议土地的四张照片。拟证明整座山地的情况，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土地的位置。
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的委托代理人郭少梅经当庭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中《报警案件处警登记表（试行）》所反映的纠纷时间不对，双方发生该次纠纷的时间在2013年11月14日。照片上没有时间和地点的说明，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在原审过程中的鉴定报告中已经记载了，在二审提出属于多余，没有证明力；证据三的两张照片没有时间地点的记载，也没有谁打谁的记载，不能作为证据；证据四中的书面报告已经提交给了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做了认定，村委会其后加的批注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五中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作为证据。
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警情发生到现场处置过程的记录文件，且在该证据上有上诉人之夫曹应辉和被上诉人易桐根对于处警结果予以确认的签名，可以证明双方曾为本案争议土地于2013年11月6日发生纠纷以及经民警做工作，双方均同意在土地权属分清楚之前，双方不得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在医疗机构所做的检查报告单。由于上诉人之伤情已有相关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故该证据不再予以认证；证据三的两张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四、证据五的目的在于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权属归其所有，但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土地权属的归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证据四、五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土地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在当地村民委员会及公安机关介入下，曾达成在该土地权属没有分清楚前，双方均不得动用该土地的协议。
另查明，上诉人李蓉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2013年11月14日姓名为“李仁”的门诊医药费收据一张，金额494.6元。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为证明朱鉴兰受伤医治情况所提交的医疗单据中，也存在署名为“朱介兰”的票据。
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双方当事人因本案争议土地权属发生纠纷，在当地村委会及公安机关介入后，曾达成土地权属未分清之前不得动用该土地的协议，而被上诉人一方未遵守该约定，执意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作物，对于引发2013年11月14日的纠纷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上诉人李蓉在被上诉人种植作物后，曾存在擅自将作物拔除的行为，该行为无疑只会激化双方矛盾，故对于引发2013年11月14日的纠纷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李蓉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提请当地政府出面协调处理，本无可厚非。但事发当日，李蓉与三被上诉人均极不冷静，导致双方矛盾扩大，并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鉴兰受伤的结果发生，对于该结果的发生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综合本案纠纷的起因和造成后果的原因力，本院认定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60%的责任，上诉人李蓉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李蓉关于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蓉牙齿脱落的伤情，在其法医鉴定书上没有体现，且进行治疗的时间距离纠纷发生的时间较长，考虑其出院诊断对其义齿脱落有所记载，原审判决确认其60%的口腔治疗费用，已经充分考虑了其合法利益，上诉人要求全部认定该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当中，均出现了与各自姓名不相符的医疗票据，既上诉人李蓉提交了署名为“李仁”的医疗票据，被上诉人朱鉴兰提交了署名为“朱介兰”的票据。考虑到湘乡当地方言发音的因素，在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票据时，根据发音而将姓名打印错误的可能性较大，故对于这些票据可予确认。上诉人认为其2013年11月14日姓名为“李仁”的门诊医药费收据，金额494.6元应予认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朱鉴兰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有法医鉴定、医疗机构病历资料、票据等证据证实，且在原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一方除对交通费提出异议外，对于其余部分均无异议，故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朱鉴兰的损失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朱鉴兰的损失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关于双方争议土地的权利归属，不是本案需要的审理范围，双方也都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土地归各自所有，故上诉人针对土地权属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做评述，对该土地权属的归属亦不做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进行，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宣告后，没有提出上诉，故其在二审中要求本院改判不承担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在划分双方责任的问题上欠妥，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14日姓名为“李仁”的门诊医药费收据中的494.6元，属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部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李蓉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人民币8078.23元；
四、由上诉人李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朱鉴兰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人民币347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受理费445元，二审受理费445元，合计890元，由上诉人李蓉负担356元，被上诉人易桐根、朱鉴兰、易尊根负担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罗 亮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