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保安，男，汉族，1976年4月3日出生，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洪山街派出所治安队员，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女，汉族，1982年8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安，男，1976年4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1161976********（系张芳前夫，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学明，男，汉族，1971年3月24日出生，武汉嘉裕利华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时磊，湖北省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袁保安、张芳因与被上诉人葛学明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张文浩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伍雅玲翔担任记录。2018年2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袁保安并受托诉讼代理张芳，被上诉人葛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保安、张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偿还本金7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借款为合作投资金额及受胁迫书写的《借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葛学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15日，葛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立即偿还欠款1,300,000元，并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袁保安、张芳夫妻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葛学明借款九十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4月15日还清，未约定利息。葛学明预先扣除利息十万元，实际出借给对方800,000元。2016年3月4日，袁保安以同样理由向葛学明借款四十万元，并于5月10日出具《还款计划》的承诺内容为，向葛学明借款共计1,300,000元（以下简称涉案借款），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80,000元，从2016年6月6日起每月支付利息60,000元，至2016年9月6日本息全额归还。但袁保安并未按还款计划履行。2016年12月20日，经葛学明催要，袁保安、张芳共同向葛学明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1月25日前归还500,000元；如未归还，愿以武汉市洪山区保利拉菲1栋1单元103室房屋（以下简称103室房屋）抵押过户给葛学明。但袁保安、张芳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3月21日，仅偿还葛学明借款本息240,000元，未将该房屋抵押过户给葛学明。另，2016年3月24日，袁保安与张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有，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中路芭比伦堡12栋1单元401室房屋及奔驰汽车（牌号鄂Ａ×××××）归张芳所有；103室房屋归袁保安所有。购买上述住房的贷款及其他债权债务由袁保安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袁保安、张芳向葛学明借款，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袁保安、张芳未按约履行，应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责任。葛学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借款人应按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双方约定每月支付利息60,000元，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限制借款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葛学明要求袁保安、张芳偿还欠款1,300,000元，并自2016年6月6日起每月支付利息26,000元（月息2%）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与法院查明实际借款金额及借款人已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不符，对其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张芳虽在2016年2月6日借款后与袁保安登记离婚，并约定购买住房的贷款及其他债权债务由袁保安承担，但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葛学明可以向袁保安、张芳主张权利。张芳在离婚后向葛学明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并于2016年12月20日与袁保安共同向葛学明出具《承诺书》，承诺归还上述借款。张芳辩称借款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袁保安、张芳至2017年3月21日已偿还240,000元，应当从借款本息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袁保安、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葛学明借款1,200,000元，支付自2016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3月21日的利息156,000元，扣减已偿还的本息240,000元，还应偿还1,116,000元；二、袁保安、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葛学明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1,116,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葛学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50元，由袁保安、张芳负担。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的签名均真实；2、涉案借款中实际支付金额为1,200,000元；3、一审中，张芳表示其对1,200,000元的债务担责；4、葛学明收到对方偿还金额共计240,000元；5、103室房屋因其他债务已被处分给他人；6、袁保安主张涉案借款为合作投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另查明，1、《借条》显示，“本人袁保安现向葛学明借人民币玖拾万元，本人承诺2016年4月15日前还清该款项。欠款人：袁保安（签名及其手印）、张芳（签名及其手印），担保人孔俊力（签名及其手印）2016.2.6”；2、《还款计划》显示，“本人袁保安于2016年2月6日借葛学明人民币玖拾万元，3月借葛学明人民币肆拾万元，共计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8万元，从2016年6月6日起，每月支付利息陆万元整，至2016年9月6日本息全额归还。袁保安（签名及其手印），2016年5月10日”；3、《承诺书》显示，“本人袁保安自愿承诺于2017年1月25日之前归还葛学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如未归还，本人愿以位于洪山区保利拉菲1栋1单元103房作抵押，变更过户给葛学明。袁保安（签名及其手印）、张芳（签名及其手印），2016年12月20日”；4、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户名葛学明，对方户名袁保安，2016年2月6日交易800,000元，2016年3月4日交易400,000元；5、明细查询显示，交易日期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3月21日，交易金额共计240,000元，付款人有袁保安、张芳，收款人葛学明；6、离婚证显示，袁保安与张芳登记离婚日期2016年3月24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有，购买上述住房的贷款及其他债权债务都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7、2017年6月30日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有，对葛学明提交证据，袁保安和张芳均予认可；葛学明陈述“第一笔90万元，实际是借款80万元，借款里面包括四个月10万元的利息。（担保人孔俊力）是原告（指葛学明）单位的以前员工”；袁保安陈述“我以前不停还款给原告，凭据是有的。（债务）还有300万元”；张芳陈述“原告上门几次找我，威胁我和我的奶奶，结婚以后就和奶奶一起住，…我不想让他们再上门来找我了，我才在不自愿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袁保安、张芳共同向葛学明出具的《借条》、《承诺书》，且实际收到相关款项，并清偿过部分款项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双方构成出借人葛学明与借款人袁保安、张芳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借款性质的问题。一审中，葛学明提供《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及银行交付凭证，拟证明涉案借款性质的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反驳出借人涉案借款而属合作投资金额的待证事实，袁保安、张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袁保安、张芳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袁保安、张芳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借款为合作投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既缺乏证据证明，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务凭证是否胁迫书写的问题。本案中，《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的签署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6日和5月10日及12月20日，至本案二审调查时的2018年2月5日，由于当事人均未因胁迫而行使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当事人的撤销权消灭。袁保安、张芳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受胁迫书写的《借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既缺乏证据证明，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清偿款项的问题。本案中，《还款计划》有“共计1,3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60,000元”的意思表示，由此计算的月利率为4.6%（60,000元÷1,300,000元），换算成年利率为55.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借贷双方对此未予明确约定，借款人已经清偿的金额240,000元，应当先抵充利息。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鉴于借款人已经支付的金额为240,000元，按年利率36%或月利率3%为计，以实际交付金额的1,200,000元为本金，相当于支付利息6.67个月（240,000元÷1,200,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此款抵充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虽有不妥，但受影响的权利人葛学明未予上诉，可视其为对此认定的服判。综上，袁保安、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50元，由袁保安、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捷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万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文 浩书 记 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