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法定代表人：王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陈如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玩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玩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玩家公司对涉案图片无著作权，无权起诉。玩家公司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由摄影师陈如鑫拍摄，也无法证明拍摄委托书的真实性。玩家公司提供的底片和正片并无其署名或任何标识，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二、我方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我方未在网站首页或主要页面推荐涉案图片，也未在涉案图片上插播广告或收取任何经济利益。玩家公司在发现涉嫌侵权信息后并未首先通知我方，我方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移除涉嫌侵权信息。三、玩家公司未举证证明遭受实际损失，我方亦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本系列案人物和场景一样，人物姿势动作、表情也极度相似，其创作成本较低，经济价值较小。故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玩家公司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方提交的底片、正片和拍摄委托书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我方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畅悦公司的行为属未经许可使用我方作品的侵权行为，窃取了本应由我方享有的商业利益，还导致我方为维权支出了大量费用，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玩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畅悦公司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支出5000元；3.畅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利问题。2013年10月27日，摄影师陈如鑫出具《拍摄委托书》一份，确认同意接受玩家公司委托，为模特进行拍摄BNS(Blade&Soul)游戏《力士-天族-金蛇》主题照片，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次主题拍摄的所有图片（包括一切底片、后期创作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玩家公司称摄影师陈如鑫系其法定代表人，并确认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金蛇人物形象的着装、发型拍摄了涉案摄影作品。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片，底片系数码照片电子文件，编号为“5D3_9011”，图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时间为2013年10月27日等详细拍摄信息。玩家公司另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正片，正片亦为数码电子文件，编号为“力士-天族-金蛇-9011”。经比对，除略有裁剪外，编号为“力士-天族-金蛇-9011”的图片中女子的服装、动作、神态、拍摄角度与编号为“5D3_9011”底片一致，仅对色调以及背景进行了处理，两者为同一作品。图片内容为一名女孩打扮为动漫角色，作出不同的表情与动作。另，玩家公司提交的存储上述图片的光盘内存储有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一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98178号《公证书》证实：在网站首页网址为××的游戏通网站上展示有“剑灵玩家俱乐部COSPLAY：天族力士金蛇”一文，该文标题下方标有“2014-07-11作者：叶子猪来源：玩家俱乐部”等字样。玩家公司主张该文使用的其中一张配图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公证书附件八第2页）。经当庭比对，玩家公司、畅悦公司均确认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是同一张图片。庭审中，畅悦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网址为××的网站是其主办及经营。三、关于其他事实。1、玩家公司于2016年4月1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玩家公司因畅悦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10000元，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同意代理玩家公司就（2014）深证字第98178号公证书中“力士-天族-金蛇”系列15张图片的侵权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等。2.玩家公司以畅悦公司侵犯其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就涉案公证书中“剑灵玩家俱乐部COSPLAY：天族力士金蛇”一文向一审法院提起15宗诉讼。玩家公司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出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00元，上述费用分摊到15件案件，故本案只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共计800元。但玩家公司未能提交律师费、公证费发票予以证实。3、在诉讼过程中，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时以及处理后的数码照片电子文件、摄影师的拍摄委托书，以及与涉案摄影作品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作品的数码电子文件，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在畅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畅悦公司抗辩对玩家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持有异议，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2014)深证字第98178号《公证书》的记载，畅悦公司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比，除了背景之外，两者在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上完全相同，应为同一摄影图片。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畅悦公司辩称其使用的侵权图片系由他人提供，但未能就该图片的合法来源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故一审法院对玩家公司主张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不再处理。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玩家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畅悦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金蛇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玩家公司诉请金额超过一审法院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畅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元；二、驳回玩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玩家公司负担42元，由畅悦公司负担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畅悦公司确认涉案图片是其职员上传。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玩家公司是否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畅悦公司可否依《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免责；一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论述，畅悦公司二审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由此可见，该条实际规定了在服务对象直接实施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为该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否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针对的是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畅悦公司涉案网站并非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站，且涉案图片并非网友上传，而是畅悦公司职员上传，法律上应视为畅悦公司上传，即畅悦公司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故畅悦公司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针对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能依据该条主张免责。关于第三个问题。畅悦公司在其经营的游戏网站使用模仿游戏人物造型的涉案图片，显然能为其带来经济利益。畅悦公司主张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经考虑畅悦公司上诉提及的涉案图片独创性较低、价值较低等因素，畅悦公司主张一审判赔过高，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畅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麒天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蔡健和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