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青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巍，山东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耀。
委托代理人：赵筠，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窦晓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丰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8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易丰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巍，被申请人杨耀的委托代理人赵筠、窦晓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22日，杨耀诉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9月30日，其与易丰达公司达成协议，易丰达公司欠杨耀2009年8月、9月工资共计1万元，易丰达公司欠杨耀筹建期薪资及2009年年薪补偿款合计16.5万元，易丰达公司同意于2009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易丰达公司未按预定时间支付欠款，虽经杨耀多次催要，易丰达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请求依法判令：1、易丰达公司支付杨耀欠款17.5万元，2、诉讼费由易丰达公司承担。
易丰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于2009年1月聘请杨耀担任易丰达公司的经理，主管生产经营，约定杨耀月工资为5000元，2009年9月因杨耀的管理能力不符合要求，易丰达公司解除了杨耀的职务，因杨耀有部分工作尚未交接完毕，易丰达公司尚欠杨耀一个半月的工资7500元，除此之外，易丰达公司未欠杨耀任何款项。杨耀的诉求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耀原为易丰达公司雇佣的业务经理，杨耀与易丰达公司未签订书面雇佣协议，双方口头约定，杨耀月工资为5000元。杨耀要求易丰达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其公司筹建期薪资、未支付的工资及年薪共计17.5万元。杨耀对其主张提交《协议书》原件1份，载明：“甲方：杨耀，乙方：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鉴于甲方已按乙方要求移交所有业务工作，退出公司管理层，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欠甲方2009年8月、9月工资共计1万元整；2、乙方欠甲方公司筹建期薪资及2009年年薪补偿款合计16.5万元整。乙方同意于2009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甲方的以上欠款（共计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否则甲方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杨耀，乙方：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签订日期：2009年9月30日”。关于该《协议书》，杨耀称，2009年9月中旬，易丰达公司口头提出解聘杨耀，经过协商，同年9月30日在公司达成协议，并打印该协议，由杨耀签字、公司盖章；该协议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耀、财务经理、三隅达4名公司高管共同讨论制作。关于《协议书》中薪资的计算，杨耀主张，其于2008年10月开始参与筹建易丰达公司，工作至2009年9月底；双方口头约定，杨耀月薪5000元，易丰达公司于每年年底另行支付杨耀年薪补偿20万元，因此易丰达公司应支付杨耀公司筹建期工资1.5万元、年薪补偿15万元、2009年8月、9月的工资1万元，共计17.5万元。
易丰达公司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杨耀的主张亦不予认可，称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1、公司与雇工签订协议，均由公司作为甲方，而该协议是由杨耀作为甲方，不符合通常的惯例；2、杨耀没有年薪，易丰达公司既为杨耀发放月薪又发放年薪，不合常理；3、该协议书存在杨耀单方制作并自行加盖公章的可能，易丰达公司的公章由财务主管侯庆云保管，侯庆云与杨耀同时离职，且本案中侯庆云自愿以其财产为杨耀提供财产担保，可见双方关系密切，该协议书中的公章不排除有杨耀私自加盖之嫌；4、易丰达公司是在购买他人厂房设备的基础上直接建立，没有筹建期，杨耀的工作时间应为2009年1月至9月，易丰达公司仅欠杨耀2009年8月至9月中旬的工资共计7500元。易丰达公司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公司高管三隅达的护照原件，载明三隅达2009年9月30日并不在国内，证明杨耀所称的《协议书》是2009年9月30日在公司达成协议，由公司4名高管共同讨论制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申请证人三隅达出庭作证，证明其从未参与《协议书》的协商，公司也未签订过该协议书。证人三隅达述称，其是易丰达公司的副总经理，原系杨耀同事；杨耀2009年1月进入公司工作，是公司雇佣的经理，负责工厂的生产安排以及与供应商联系；杨耀实行月薪制，月薪5000元，没有年薪；公司是在收购其他公司的基础上直接建立的，规模较小，没有什么筹建期；杨耀是2009年9月上旬提出要离职，应是2009年9月中旬就办理好离职手续，当时听说是有部分当月工资没有及时支付；杨耀单方提出的离职，交接手续是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肖青丰办理的，杨耀没有向公司要求支付相关费用；证人于2009年9月30日已经回日本，没有参与过商讨杨耀离职薪酬的支付，也从未听说公司出具过该《协议书》。3、2009年审计报告原件1份，载明易丰达公司2009年业务收入是419万余元，净利润负65436元，证明易丰达公司公司规模小，2009年全年公司没有盈利，支付杨耀20万元年薪不合常理。4、《房屋租赁合同》盖章复制件1份、设备租赁使用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易丰达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租赁厂房，12月31日租赁机器设备，易丰达公司并无筹建期，因此无需支付杨耀筹建期薪资。5、交接表原件1份，证明侯庆云于2009年9月18日离职时，未将公司公章交还给公司。
杨耀对易丰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三隅达护照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三隅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对于《协议书》，杨耀称协商时间是2009年9月20日左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但是2009年9月30日打印并盖章的；4、对2009年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对《房屋租赁合同》和设备租赁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易丰达公司租赁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时间，不能否定公司存在筹建期；6、关于侯庆云与公司的交接情况，杨耀不清楚。
根据易丰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杨耀提交的《协议书》中“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的真伪、印文和杨耀签名及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验材料《协议书》中“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出自同一印章，但该鉴定意见未对“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印文、杨耀签名及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作出鉴定意见。易丰达公司缴纳鉴定费用7600元。根据易丰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易丰达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中“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其标称时间2009年9月30日形成，《协议书》印刷体文字的打印方式与样本不相同，《协议书》印刷体文字打印时间不能结论。易丰达公司本次鉴定缴纳鉴定费用1.2万元。杨耀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主张：1、该鉴定比对样本提取不合法；2、该鉴定未对协议书的具体形成时间作出结论；3、该鉴定意见第二项“检材《协议书》印刷体文字的打印方式与样本2中46页印刷体文件不相同”，易丰达公司有数台打印机，该鉴定结论不能说明问题；4、该鉴定意见第三项“检材《协议书》印刷体文字打印时间不能结论”，表明该鉴定所无法做出检材的具体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易丰达公司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比对样本确实未经过双方质证，但认为该鉴定结论正确。因上述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比对样本未经质证，易丰达公司提出对《协议书》中“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以及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再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易丰达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上“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原落款时间形成，不能对《协议书》上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易丰达公司本次鉴定缴纳鉴定费用2200元。对于该鉴定结论，杨耀主张其与事实不符，该结论未鉴定出印文的具体形成时间，只笼统的说明不是落款时间形成；鉴定分析认为印文应在2009年9月之后盖印形成，而2009年9月30日应属于2009年9月之后的时间范围，与鉴定意见相互矛盾；杨耀2009年9月30日之后再未到易丰达公司，该公章真实，易丰达公司应兑现协议内容。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双方未签订雇佣合同，口头约定杨耀的薪酬。现杨耀要求易丰达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其工资、年薪等共计17.5万元。而易丰达公司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提出对《协议书》中“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公章印文、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公章确为易丰达公司印章所印，对于该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对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7600元，应由易丰达公司负担。关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公章印文、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的鉴定，因其采用了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比对样本，杨耀对其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而易丰达公司亦认可鉴定样本未经杨耀质证，因此，对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鉴定费1.2万元应由易丰达公司负担。对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公章印文、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所做的重新鉴定，其鉴定程序合法，虽杨耀对其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杨耀提交的《协议书》中“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并非其所标注的2009年9月30日加盖，本次鉴定费2200元应由杨耀负担。
对于《协议书》的效力，经鉴定《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确为易丰达公司印章所印，而易丰达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易丰达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易丰达公司主张《协议书》有杨耀单方制作自行加盖公章的可能，并申请对上述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上公章印文经鉴定并非其所标注的时间加盖，但不足以否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且易丰达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否定该《协议书》内容的合理性。因此，易丰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协议书》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该《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易丰达公司应当根据该《协议书》支付杨耀筹建期薪资、未支付的工资及年薪等共计17.5万元。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2010）李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一、易丰达公司支付杨耀工资及年薪等共计17.5万元；二、杨耀支付易丰达公司鉴定费用2200元。上述一、二项相互折抵，易丰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耀172800元。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1395元，由易丰达公司负担。宣判后，易丰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易丰达公司上诉称：1、鉴定结论及易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书上印章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严重不符，杨耀在一审中称协议书于2009年9月30日打印并加盖公章，三隅达等4名高管在场。一审经两次鉴定都得出该协议书上公章形成时间不是2009年9月30日，三隅达的出入境记录清楚显示2009年9月30日三隅达不在国内。2、易丰达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设备租赁使用协议书显示易丰达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租赁了厂房和设备，于2009年1月开业，没有什么筹建期。3、易丰达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0万元，2009年营业收入419万元，净利润为负值，不可能以近30万元的费用聘请一位经理。协议书将杨耀列为甲方与惯例不符，协议书显示杨耀既有月薪又有年薪与常理不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耀的诉讼请求，并由杨耀承担鉴定费、本案诉讼费。
杨耀二审中答辩称，易丰达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其法定代表人肖青丰保管，一审法院因易丰达公司无法否定其真实性而认定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书面文件的落款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不一致在日常情况下经常发生，不能因落款可能不准就否认协议书本身的真实性。易丰达公司是在收购青岛威尔斯服装有限公司的基础上建立的，杨耀于2008年下半年开始接手青岛威尔斯服装有限公司，此过程中联系了肖青丰、三隅达、侯庆云三人，并履行总经理职责，负责生产管理经营，这也是协议书所称的筹建期。基于杨耀在公司成立期间所做出的特殊贡献，易丰达公司承诺支付带有补偿性质的年薪是合理的。至于协议书中将杨耀列为甲方并不违反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耀提交的协议书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有其签字及易丰达公司盖章的协议，经鉴定可以确认易丰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易丰达公司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设备租赁使用协议书、公司注册资本及经营情况、三隅达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申请对公章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对此，本院二审认为，杨耀在一审中并未明确陈述公司四名高管协商的时间，故其陈述与三隅达2009年9月30日不在国内的事实并不矛盾。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协议书上的公章为2009年9月30日以后形成，虽然与协议书中标称的时间不符，但双方当事人都确认杨耀于2009年9月30日后已经离开易丰达公司，故该鉴定意见无法否定公章的真实性或支持易丰达公司的主张。易丰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否定公章的真实性及证明公章不是由其加盖，故易丰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杨耀所提交协议书的证明力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易丰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青民一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易丰达公司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易丰达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易丰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易丰达公司从未确认杨耀于2009年9月30日离开公司，杨耀与候庆云离职后，借用公司的办公室直到2009年10月中旬离开；杨耀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宣称，2009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时，肖青丰、三隅达、杨耀、候庆云等四名高管在场，易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完全可以证明三隅达、候庆云两人不可能在2009年9月30日出现在公司。2、杨耀提交的《协议书》明显是伪造的，一、二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作出错误认定。鉴定结论可以证实《协议书》上的印章加盖时间与协议书标称的时间不符，因此协议书上的印章应是杨耀私自加盖；易丰达公司确认杨耀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009年10月中旬，并且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候庆云在2009年9月18日离职时未将公司的公章交还易丰达公司，杨耀完全有机会在所谓的协议书上私自加盖公章；杨耀在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除在场人员外，杨耀称公司的筹建期从2008年10月份起算，与事实不符，易丰达公司于2009年1月中旬成立，且系在租赁他人厂房和购买他人设备的基础上直接成立，不可能存在筹建期，即使存在，也不可能从2008年10月份起算；杨耀提交的协议书内容、格式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易丰达公司对杨耀实行的是月薪制，协议书中的年薪与事实不符；易丰达公司作为小公司没有筹建的必要，且所谓年薪数额与易丰达公司的经营规模不符，易丰达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0万元，2009年业务收入只有419万元，净利润负65436元，作为规模很小的企业不可能以一年30万元的费用聘请一位经理；杨耀作为甲方不符合公司与个人签约的习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杨耀负担。
杨耀答辩称，易丰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原判依据的《协议书》经过两次司法鉴定，已经证实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确为易丰达公司，易丰达公司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理由也不能成立。1、鉴定结论“印文应是2009年9月之后盖印形成”，与事实并无任何矛盾，无论印章加盖时间是否为2009年9月30日当天，均与该鉴定结论保持一致，加盖时间与落款时间不同并不影响协议的真实性；2、候庆云何时离职与本案无关，且易丰达公司称候庆云离职后长达一个月时间仍持有该公司公章，严重违背常理，无法采信；3、协议内容是肖青丰、三隅达、候庆云等四名高管在2009年9月中旬已经商定，协议书显示打印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协议的真实性不取决于三隅达是否在场；4、杨耀于2008年下半年与青岛威尔斯服装有限公司多次协商并达成收购意向后，与肖青丰等人达成一致成立易丰达公司，之后才有易丰达公司租赁厂房、购买设备的行为，杨耀对易丰达公司的成立、经营、扩展功不可没，故离职时，协议中既有工资约定，也有年薪补偿；5、易丰达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成立一年业务收入达到420万元，是一个上升势头不错能发展壮大的企业，进一步说明杨耀对企业的特殊贡献。
经审理查明，易丰达公司于二审庭后提交2009年7月13日周例会签到表、会议记录及《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管理规定》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公司公章虽然有候庆云保管，因候庆云与杨耀私交很好，因此2009年7月之后公章实际由杨耀控制。杨耀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1、签到表及会议记录没有杨耀签字；2、《青岛易丰达时装有限公司公章管理规定》对公章的管理没有起止时间。因易丰达公司提交的签到表及会议记录没有杨耀签字，且公章管理规定没有注明适用时间，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易丰达公司称，公司公章由候庆云保管，盖章不需要经过审批；候庆云于2009年9月18日离职，交接清单中没有公章；候庆云与杨耀离职后一直占用易丰达公司办公室至2009年10月中旬。对该事实，易丰达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杨耀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
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协议书》能否作为杨耀主张权利的证据。
1、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公司在以书面形式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书面文件必须有签名或盖章，表明该意思表示由公司作出，公司为该意思表示承担责任。因此，是否盖有公章是判断公司民事活动是否成立和生效的重要标准。本案中，杨耀提交的《协议书》加盖了易丰达公司的公章，经鉴定该公章真实有效。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书》有效，并判令易丰达公司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向杨耀支付有关款项，符合法律规定。
2、易丰达公司主张杨耀离职后私自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易丰达公司虽主张侯庆云离职后未返还公章，以及侯庆云与杨耀2009年10月中旬离开公司，但易丰达公司当庭确认没有证据，且侯庆云离职后一直保管公司公章与常理不符。易丰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耀私自加盖公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3、易丰达公司主张鉴定结论认定的盖章时间与《协议书》标称的时间不一致，证明《协议书》有瑕疵。本院认为，虽然鉴定结论认为《协议书》上的公章为2009年9月30日以后形成，但易丰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耀2009年9月30日离职后接触过公章，且加盖公章属于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与公章的具体使用人无关，易丰达公司应当基于公章的公示效力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4、易丰达公司主张公司的规模、协议的形式以及杨耀的贡献等均可说明《协议书》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契约的基本原则是意思自治，易丰达公司主张的上述内容，均是间接事实，在逻辑上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也无法排除其他合理的可能性，因此，易丰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对《协议书》的认定，也不足以否定《协议书》的内容违背易丰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易丰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审 判 员 鲁 宇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