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四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健。
委托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盛船务有限公司（WINSHINGSHIPP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号九龙行**楼*********室。
法定代表人：刘新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剑明，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傅健因与被上诉人永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永盛公司）侵权纠纷，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傅健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敏，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新洲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盛公司在原审中诉称：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BONDFAIRLIMITED）于2008年9月4日签订“MV.NEWORIENTAI”轮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MV.NEWORIENTAI”轮从泰国KOHSICHANG港装运11500吨散装铁矿石至中国日照港，运费单价为21美元／吨，运费共计241500美元，按照当时汇率（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为6.84）折算成人民币为1651860元。2008年9月28日，“MV.NEWORIENTAI”轮装货完毕，驶离装货港，永盛公司签发提单。付款日期届满后，永盛公司多次向原邦显有限公司及傅健索要该航次海运费未果。因傅健于2011年8月12日未经清算，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请求判令：1、傅健向永盛公司支付“MV.NEWORIENTAI”轮海运费折算成人民币为165186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08年10月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由傅健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4日，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永盛公司为承运人，原邦显有限公司为托运人，约定：由永盛公司所有的“MV.NEWORIENTAI”轮从泰国KOHSICHANG港，装运11500吨散装铁矿石至中国日照港，运费单价为21美元／吨，运费共计241500美元；全部运费连同装港的滞期费应在完成装货和标注为“运费已付”或者“运费依照租约支付”的提单／大幅收据签署后5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到船东指定的账户；装货完成以后，运费视为已经赚取，没有任何折扣，无论船舶／货物是否灭失，不得返还。
2008年9月11日，原邦显有限公司另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就涉案航次签订背靠背航次租船合同，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为托运人，原邦显有限公司为承运人，与上述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相比，仅是运费条款变为22美元／吨，运费共计253000美元。
2008年9月28日，涉案船舶完成装货，永盛公司签发提单，并
注明合并租约并一起使用，运费支付日期为5个银行工作日，应为2008年10月3日前。2008年10月4日，原邦显有限公司向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发出运费账单，敦促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海运费253000美元。2009月9月15日，原邦显有限公司再次向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发出催要海运费的通知。2009年9月17日，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向原邦显有限公司支付海运费共计253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731797.75元）。
2009年9月2日，永盛公司在原审法院对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提起代位诉讼［案号为（2009）青海法烟海商初字第63号］，诉称原邦显有限公司既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海运费，又怠于行使对山东华信工贸的到期债权，根据法律规定，要求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直接向永盛公司履行支付运费义务。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将海运费直接支付给原邦显有限公司，导致永盛公司对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的代位债权丧失，该案两审法院均判决驳回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1年3月28日，傅健作为原邦显有限公司的独任股东，在香港申请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理由为：公司的所有成员均同意撤销该公司的注册，公司没有尚未清偿的债务，公司从未开始营业或运作，在紧接此申请之前已停止营业或运作3个月以上。申请材料中记载：申请人如就此项申请明知或罔顾事实地提供虚假或具误导性的资料，即属违法。2011年8月12日，原邦显有限公司被予以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引起的纠纷，合同约定的卸货港为中国山东省日照港，在原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虽约定参照金康94航次租船合同，适用英国法，但双方均未向原审法院递交相关英国法律。虽然傅健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的行为发生地在中国香港，但傅健的住所地在中国福建省，永盛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中国山东省，涉案卸货港为中国日照港，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合法有效。在永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装运涉案货物，并签发提单的情况下，原邦显有限公司负有依照合同约定，向永盛公司支付海运费的义务。原邦显有限公司已实际收取了海运费253000美元，傅健作为原邦显有限公司的独任股东，对原邦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均应知晓，在原邦显有限公司未清偿永盛公司海运费债务的情况下，傅健向香港注册处承诺原邦显有限公司无尚未清偿的债务，申请并注销公司，逃避债务，侵犯了永盛公司的合法权益，主观存有过错，傅健注销公司的行为，与永盛公司未能收回海运费损失具直接因果关系，傅健注销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
傅健提出，永盛公司提交的航次租船合同原件系伪造的，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永盛公司提交的2008年9月4日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原件与复印件显示内容是一致的，同时，此份合同与原邦显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1日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对比，该两份合同中的条款，除运费率条款有差异外，其他条款均一致。而原邦显有限公司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在（2009）青海法烟海商初字63号案庭审过程中，在卷复印件已与原件进行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永盛公司提交的航次租船合同真实有效，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
傅健提出，原邦显有限公司的公章为圆形章，而非方形章。经查证，已被法院认可的原邦显有限公司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中，原邦显有限公司使用的同为方形章。实践中，方形章与圆形章均可作为公司印章，两者可以同时存在，并无冲突，也无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傅健未申请对公章进行印迹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傅健提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傅健提出，永盛公司签发的涉案提单中，显示的通知方为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应认定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直接与永盛公司建立航次租船合同关系，海运费应由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原邦显有限公司与永盛公司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相对其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永盛公司签发以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为通知方的提单，仅是在履行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不能构成原邦显有限公司对永盛公司海运费支付义务的免除。傅健未举证证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9月17日对原邦显有限公司支付海运费相对应的其他合同关系，属举证不能，在优势证据的情况下，原邦显有限公司负有依照合同约定及永盛公司实际承运货物的情况，向永盛公司支付海运费的义务。
傅健作为原邦显有限公司的独任股东，对原邦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应明知，傅健申请注销公司的理由之一是公司没有尚未清偿的债务，而这一理由也是注销公司的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因此，在原邦显有限公司未偿还永盛公司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傅健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是通过向相关机关提供虚假信息实现的。且，香港公司注册处提供的公司注销文件上，已经明确告知提供虚假信息注销公司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傅健该行为，致永盛公司的海运费无法收回，侵犯了永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于永盛公司的损失应予赔付。
傅健提出，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结合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的约定及永盛公司签发提单的时间，永盛公司对原邦显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08年10月3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为2年，适用法律法规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永盛公司曾于2009年9月2日就该债权对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提起代位诉讼，该案的二审生效判决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永盛公司对原邦显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自2011年8月19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为两年。永盛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永盛公司对原邦显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傅健于2011年8月12日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就傅健的违法行为给永盛公司造成的损失，诉讼时效从永盛公司知道或应该知道该违法行为时起算，诉讼时效为两年。故，无论是永盛公司对原邦显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亦或是永盛公司要求傅健赔偿损失的权利，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
永盛公司的海运费，因傅健违法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造成未能收回，数额为241500美元，按原邦显有限公司实际收取海运费253000美元的日期牌价6.8404折合人民币为1651956.6元。永盛公司请求金额为1651860元人民币，法院照准，此款相应的利息损失应为自债务形成之日2008年10月3日的次日起算（因2008年10月4日为星期六，故以2008年10月6日起算）至傅健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永盛公司请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
傅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盛公司赔偿海运费损失1651860元人民币，加自2008年10月3日起至傅健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如傅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88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均由傅健负担。
傅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1、被上诉人提供的航次租约无原件，仅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不论是在（2009）青海法烟商初字第63号案中，还是在本案一审期间第一次庭审之前，均无法提供航次租约的原件，却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出航次租约原件，不合常理；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航次租约的复印件与其所谓的原件进行比对，可以很明显地发现原件上的打孔的位置与复印件上的打孔位置不同；被上诉人的航次租约原件上邦显有限公司的方形印章是复印件，因此，该租约仍然是复印件，并非原件；被上诉人的航次租约原件如果是真实的，其上是不可能出现“FAXNO：0591-87604708”字样；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邦显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是圆形的，可以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的航次租约原件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的航次租约原件不论是其所使用的纸张，还是其印章的印泥，均是新近生产的，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的航次租约原件进行纸张和印迹形成时间司法鉴定，以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
2、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邦显有限公司存在航次租船合同法律关系，更无证据证明其享有主张海运费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提单是证明海上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重要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提单可以充分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船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而非邦显有限公司。而且该提单上载明的货物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航次租约上记载的货物明显不一致。
3、被上诉人起诉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依法不能构成被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起诉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是基于提单证明其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存在租船合同的关系，与原邦显有限公司无关；在（2009）青海法烟商初字第63号案中，原邦显有限公司并非当事人，被上诉人虽然在诉状中将代位求偿权作为起诉的理由之一，但其根本就没有将原邦显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由于被上诉人从未向原邦显有限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4、上诉人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原邦显有限公司是依注册地香港的法律规定，通过合法程序予以了注销。不论是注销前，还是在注销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邦显有限公司主张过债权，也无证据证明其享有债权，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对邦显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被上诉人永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属实，上诉人应该及时履行判决的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
1、被上诉人提交的航次租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任何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同意对该证据进行鉴定，以消除上诉人的疑虑，但同时反驳对方持异议的相关观点，该证据复印件的形成是个简单问题，为确保正本证据不丢失，先复印一套完整的复印件，之后根据审理的需要，以复印件做版本继续复印，而复印件有时需要打孔装订，所以才出现上诉人所认为的打孔位置不同的问题。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带传真号码的问题，合同的原件是对方先发传真给我方，我方盖章之后回传给对方的，所以上面会有对方的传真号码，传真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原审判决对该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
2、关于诉争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混淆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航次租船合同的概念。本案中，原邦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是航次租船合同，而提单作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并不排斥航次租船合同的存在，依据航次租船合同签署相应的提单，正是承运人履行租约的正常程序。因此，原邦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应当予以确认。
3、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诉讼的，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妥。另外，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侵权纠纷之诉，上诉人非法注销邦显公司导致被上诉人航次租船合同项下的相关权益不能实现，其侵权行为发生于注销公司之时，而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注销公司之后一段时间才获知此事。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非法注销公司的事由开始计算。即使按照其注销公司的时间，到被上诉人起诉，也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4、关于上诉人注销公司的问题。上诉人在注销公司过程中，隐瞒了公司尚存在未清偿债务的客观事实，其是通过虚假陈述骗取了香港政府对邦显公司予以注销，上诉人注销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傅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永盛公司提交的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进行司法鉴定，申请鉴定的具体项目为：1、该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否是2008年；2、该合同的第一页与第二页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本院提示傅健，其申请的第一项鉴定项目，因时间过去太久，存在无法鉴定的可能性。傅健坚持进行该项目鉴定，并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出具承诺书，承诺以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如鉴定结论对其不利，自愿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傅健和永盛公司的共同选择，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永盛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进行了司法鉴定。2014年7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1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能对永盛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是否2008年形成做出确定性意见；2、未检见永盛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的第一页与第二页存在不同次输出痕迹反映。
在二审庭审中，永盛公司提交了一份证人李红军与傅健的录音材料，该录音材料当庭进行了播放，证人李红军出庭接受了质询。傅健
指出，证人李红军与其通话时，未经其同意进行了录音，但认可该录音内容，称确实收到过涉案海运费，但已退还给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
除上述事项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侵权纠纷，在诉讼程序和实体法适用方面，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办理。在诉讼过程中，当事双方共同选择适用我国的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因此，我国的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即：永盛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是否是真实的；傅健是否应当赔偿永盛公司涉案海运费及相应利息；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傅健对永盛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一系列质疑，永盛公司对上述合同上的打孔位置、传真号码及印章形状等问题进行的解释，符合常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鉴字第1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因上述合同的形成时间过去太久，没能对上述合同是否2008年形成做出确定性意见，但指出上述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不存在不同次输出痕迹反映，结合证人李红军与傅健的录音材料，在傅健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永盛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是真实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永盛公司与原邦显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原邦显有限公司负有依约及时向永盛公司支付海运费的义务。傅健系原邦显有限公司的独任股东，在原邦显有限公司未向永盛公司付清涉案海运费的情况下，其注销原邦显有限公司，致使永盛公司无法收回原邦显有限公司拖欠的海运费，侵犯了永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注销公司的行为亦与永盛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傅健应当赔偿永盛公司涉案海运费及相应利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永盛公司在其对原邦显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内，就该债权向原邦显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提起了代位权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认定对债权人的债权和债务人的债权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永盛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案件的生效判决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永盛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永盛公司对原邦显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傅健于2011年8月12日注销的原邦显有限公司，永盛公司基于傅健的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傅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8元、鉴定费15300元，均由上诉人傅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本超
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