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观
委托代理人袁渝，重庆袁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热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松青路1048号4栋12-5，组织机构代码56163844-2。
法定代表人陈园元，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一，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蒋轲，重庆捷讯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热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5月19日罗观开始在热岛公司程序部门担任客服端主程，工资待遇为每月6000元，但未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9月18日，陈园元、陈一等人商讨罗观股份赠与事项，并形成《会议纪要》：经热岛公司董事及股东决定与罗观签订《股份期权分配协议书》，赠予罗观24万股（热岛公司暂定总持1000万股）；罗观可凭借该股份，结合公司盈利情况，取得分红；股份只对内享有，不变更工商登记，只享有分红权；工资与分红相互独立；分红与劳动关系挂钩，解除劳动关系的收回年度分红等。2011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股权期权分配协议书》约定，为了激励罗观更好的工作，热岛公司以其股份期权的方式对罗观的工作进行奖励和激励；股份期权是指热岛公司对内名义上的股份持有权，股份期权拥有者不是热岛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的实际股东，股份期权的拥有者仅享有参与公司年终净利润的分配权；热岛公司经全体股东会议一致同意，决定赠予罗观24万股的股份期权，期权的转换期限为两年；每年度会计结算终结后，热岛公司计算出上一年度公司可分配的税后净利润总额，罗观可得分红为罗观的期权股份比例乘以可分配的净利润总额；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相互独立，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则本协议按照当时董事会议的决定，当年度分红权与股份所有权全部由公司收回；罗观在获得热岛公司赠予的股份期权的同时，仍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享受热岛公司给予的其他待遇。2012年12月22日，陈园元、陈一、何立丹等人商讨股权分红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经商议后决定于2013年1月起向罗观发放股权分红事宜；因热岛公司尚处亏损阶段，暂定为2万元每月；每月月中、年中两次发放。2013年2月6日、3月8日、4月19日，热岛公司分别向罗观出具了《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表明，热岛公司《命运之匙》项目客户端程序员罗观享有2013年1月至3月的分红奖金6万元，现热岛公司已支付了3万元，剩余2万元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分红奖金协议》所约定于6个月后统一结算，另1万元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分红奖金协议》所约定于6月统一结算。2013年4月23日，罗观就奖金分红、押金、拖欠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争议等事项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同日，罗观就奖金分红、押金、拖欠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争议事项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撤诉申请，该委员会对上述撤诉申请仲裁决定予以准许。同时，双方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争议（包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押金、拖欠工资、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应休未休年休假）事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仲裁调解书，双方当事人协商于2013年4月22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双方仍就奖金发生争议，罗观于2013年9月9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逾期未作出立案决定证明书》，罗观遂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在形成上述两次《会议纪要》期间，热岛公司有陈园元、陈一、何立丹三位股东，其出资比例分别为75%、10%、15%，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
罗观一审诉称，罗观于2011年5月19日在热岛公司程序部门担任客服端主程，工资待遇每月6000元。双方口头协商月奖金为20000元。热岛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6日、3月8日、4月19日在《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上盖章认可，表明罗观享有2013年1月至3月的每月20000元分红，共计60000元，热岛公司已支付30000元，剩余部分在6个月后结算支付。但热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上述奖金。后罗观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员会逾期未作出立案决定。现罗观起诉请求判令：热岛公司立即支付罗观月奖金30000元。
热岛科技公司一审辩称，热岛公司与罗观约定的分红并非诉求中的奖金，而是依据股份分红协议约定所应得的分红，且劳动仲裁委已进行了仲裁。另罗观的诉求并不属于劳动报酬中的奖金，而是罗观作为名义股东享有部分股权的一种分红，是基于2011年9月双方签订的《股份期权分配协议》中所配送的股份并结合公司盈利情况计算出应得的金额，是一种股权分红收益。同时，罗观现已与热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股权期权分配协议》约定，罗观无权享受剩余分红。故请求驳回罗观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此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系对方过错造成，但均举证证明，且双方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不能将过错归咎于任何一方，系双方自由意思的表示。对于罗观称本案诉请的3万元系月奖金，属工资性收入，但热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罗观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热岛公司辩称本案的争议系股份期权分红，因有《股份期权分配协议书》、《会议纪要》等证据支撑，且实际上也是按照约定履行，与《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并不矛盾，相互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即本案的诉讼请求系双方履行《股份期权分配协议书》所产生股权分红纠纷，而非奖金争议，本案应依据合同法予以调整。本案中的股份分红系热岛公司为激励罗观更好的工作，进一步提高公司效益，而对其作出的股份期权的激励机制，且该决定经由热岛公司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双方签订《股份期权分配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双方协议约定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当年度分红权与股份所有权全部由热岛公司收回。本案中，在不可归咎于双方过错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罗观应按协议约定退回其在2013年度领取的全部分红。故对于罗观要求热岛公司支付剩余分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罗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观承担。
罗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实际上是奖金而不是股权分红，应予发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热岛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2011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股权期权分配协议书》约定可看出，罗观在获得股权期权之后并不是热岛公司的实际股东，仅享有分配年终利润的权利，且该权利与劳动关系挂钩，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当年度分红权与股份所有权全部由公司收回。从2012年12月22日，陈园元、陈一、何立丹等人形成的《会议纪要》以及2013年2月6日、3月8日、4月19日，热岛公司分别向罗观出具的《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可看出，热岛公司在尚处亏损阶段仍然决定每月向罗观发放2万的分红，且实际向罗观发放了2013年1月至3月的部分分红奖金30000元，并承诺了剩余30000元分红奖金的支付时间。可见，罗观并非热岛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所实际获得的分红也并不以热岛公司上一年度具备可分配的净利润为前提，因此《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中所称的分红，其实际性质并非作为公司股东每年享有的投资回报，而是罗观应该获得的一种工资性收入。热岛公司应按照其出具的《月分红奖金延期发放证明》向罗观支付30000元奖金，上诉人罗观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热岛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观支付奖金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1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热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