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张学才，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张某之父，住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闵太会，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张某之母，住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才，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江北镇干坝村*组**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太会，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江北镇干坝村十组49号。被上诉人（原审曾某）曾某，男，200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曾明华，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曾某之父，住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王仲先，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系曾某之母，住泸州市江阳区江北镇金钩村一社**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阳区江北学校，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江北镇街村，组织机构代码：79785213-8。法定代表人刘崇友，校长。上诉人张某、张学才、闵太会因与被上诉人曾某、泸州市江阳区江北学校（以下简称江北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闵太会，被上诉人曾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曾明华，被上诉人江北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刘崇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张学才、闵太会上诉请求：一、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59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和曾某在一审诉讼中当庭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江北学校的玻璃在事发前是破损的。学校的维修制度和维修记录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对设备设施的安全管理的注意义务。玻璃破损未及时维修，是造成曾某在事发当天右手撞击到该破损玻璃受伤的主要、直接的原因，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曾某在受伤以前，张某与曾某之间的确存在玩耍的行为，但在此期间，并未造成曾某的右手受伤，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张某实施任何推搡曾某的行为而致曾某受伤。曾某是在与张某之间的玩耍行为之后受伤，受伤除了是因为玻璃原因外，还有就是曾某个人原因所致，其受伤与张某的行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不清。曾某辩称：学校的玻璃确实是破碎的，事故是在玩耍中发生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江北学校辩称：学校提供的教育、教学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学校在开学前进行了安全隐患的排查与整改。曾某受伤系中午午休时间，是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学校利用朝会、板报等天天宣传安全意识，班主任也每天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曾某与张某已经读七年级了，年满13岁了，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识。二人违反校规在教室里打闹是造成曾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应该自行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学校第一时间进行了救助，将曾某送往江北卫生院，后学校相关人员与被上诉人家属一起将曾某转入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并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后，学校又多次与曾某家长联系，给付曾某家属相关费用5000元，学校还协助原告报销了相关医疗费用。学校无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某、张学才、闵太会、江北学校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2761.05元，并由张某、张学才、闵太会、江北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与张某系同班同学，事故发生时就读于江北学校七年级二班。2015年9月16日下午1时10分许，曾某与张某在教室内玩耍嬉闹的过程中，因不慎致曾某右手撞击到教室窗户玻璃上，玻璃破碎造成曾某曾某右手腕割伤。曾某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救治，经住院治疗60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右腕切割伤（1.右腕尺神经大部分断裂、正中神经完全断裂。2.右腕尺动脉完全断裂。3.右腕尺侧腕屈肌、掌长肌、指浅屈肌肌腱完全断裂。4.右侧桡神经挫伤）。2.右前臂肌肉缺血性痉挛。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针灸治疗及口服营养神经药物，促进神经、肌腱恢复功能。2.出院后每2周来门诊复查，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来我院门诊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何时患肢负重及下一步治疗方案。3.避免右手剧烈活动，在专科医师指导下逐渐加强患肢功能康复锻炼，后期若右手功能恢复不佳，需行肌腱转位等功能重建手术治疗。4.慎跌倒、防暴力、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5.如有不适，即时来院就诊。曾某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62709.66元，其中江北学校垫付15000元，张某、张学才、闵太会垫付2000元。出院后曾某遵医嘱门诊随访治疗，支付医疗费886.7元。2015年12月15日，经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右手功能完全丧失目前评定为七级伤残、目前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曾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元。由于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曾某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讼请求。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江北学校于2016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曾某的伤残等级及是否需要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遂予以准许。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16年3月17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泸科正[2016]临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根据曾某病情资料及法医学检查表现，评定为八级伤残，评定为不构成护理依赖程度。江北学校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同时查明：曾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经社保机构报销21223.95元。江北学校中午12时放学，12时10分至13时10分是学生午餐及自由时间，13时10分至14时10分是教师组织学生午休时间。另查明：曾某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曾某与张某尽管是未成年人，但已经就读七年级，已经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两人应对其行为是否适当、是否具有危险性应尽到相应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但曾某与张某在嬉闹的过程中疏于克制，未能尽到相应的合理的注意义务，致使曾某被割伤，故曾某与张某自身的疏忽是本案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曾某与张某应对本案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江北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校内学生安全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但江北学校因为管理上的疏忽未能对曾某与张某等嬉闹的行为予以及时发现并制止，故江北学校疏于管理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江北学校应对该事故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曾某承担45%的责任，张某承担45%的责任，江北学校承担10%的责任。由于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张学才、闵太会承担。对于曾某提出的四被告应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曾某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江北学校提出的学校不存在管理缺失、张某、张学才、闵太会提出的张某并无过错的主张，因四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相应主张予以佐证，故对四被告各自提出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曾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本案发生的鉴定费。本案曾某在事故发生后共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系曾某单方委托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第二次鉴定是在诉讼过程中由各方当事人一致选定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后经本院依法委托进行，在两次鉴定结论不一致的情况下，本院以共同选定的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准，对曾某主张的第一次鉴定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第二次鉴定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曾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计入曾某的损失由双方分担。第二次鉴定已明确曾某所受之伤构成八级伤残，本院确认其残疾赔偿系数为30％。因曾某系农村户籍，故应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关于曾某诉请的护理费201852元。曾某共住院治疗60天，该时段的护理费本院酌定为100元/天×60天=6000元。曾某主张其住院期间应按两人计算其护理费，但曾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对曾某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曾某不构成护理依赖程度，故对曾某主张的因护理依赖而产生的护理费189852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综合上述数据，本院对曾某的损失金额作如下确定：医疗费62709.66元+886.7元-21223.95元=42372.41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天×20元/天=1200元、营养费60天×20元/天=1200元、伤残赔偿金8803元/年×20年×30%=52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0%=1200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17890.41元。上述损失应由曾某自行承担117890.41元×45%=53050.7元；张某、张学才、闵太会应承担117890.41元×45%=53050.7元，扣除张某、张学才、闵太会垫付的2000元，张某、张学才、闵太会还应赔偿曾某51050.7元；被告江北学校应承担117890.41元×10%=11789元，因江北学校已垫付16300元（15000元+1300元），该金额大于江北学校应承担的金额，故江北学校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张学才、闵太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51050.7元；二、驳回原告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1元，由原告曾某承担3160元，由被告张某、张学才、闵太会承担541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张某、张学才、闵太会承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原告）。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江北学校当庭表示：一审法院判决学校承担11789元的赔偿责任，对学校多垫付的4511（16300-11789）元不再进行追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张某和被上诉人曾某在事发时已经是年满十三周岁的初中学生。作为在校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在不同的受教育阶段，应根据自身的年龄、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本案中，上诉人张某和被上诉人曾某课后在教室内追逐、打玩。被上诉人曾某后退过程中脚被板凳勾到，没有站稳，手打在了窗户的玻璃上，在将手从打碎的玻璃中抽回来时受伤。对此，有相关证人证言在案佐证，应当予以确认。本案发生在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曾某相互追逐打玩的过程中，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张某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曾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张某的责任。被上诉人江北学校已举证证明在放假期间和开学前均对校园环境进行了安全排查，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进行了整改，但江北学校因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打闹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原审法院据此确定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曾某、被上诉人江北学校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江北学校对其多支付的4511元不再进行追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该款应当从被上诉人曾某的总损失中扣除。即上诉人张某、张学才、闵太会和被上诉人曾某各自承担（117890.41-16300）÷2=50795.20元。扣除上诉人张某、张学才、闵太会垫付的2000元，上诉人张某、张学才、闵太会还应赔偿曾某48795.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5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5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张某、张学才、闵太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曾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487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上诉人张某、张学才、闵太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琦审判员  赖军审判员  刘颖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