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民初字第1951号 原告潘新亚，男，1978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泗洪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5187851-2，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普陀区杨柳青路****。 法定代表人卢柄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楼溪，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南京店，组织机构代码73608149-9，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div> 负责人尹益重，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银花，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南京店员工。 被告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0739930-2，住所地，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东兴路**iv> 法定代表人GEORGEKOVOOR,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霄，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潘新亚诉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南京店（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南京店）、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食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大亮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新亚、被告乐天玛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楼溪、被告乐天玛特南京店委托代理人王银花、被告百事食品公司委托代理人林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新亚诉称：2013年10月28日，原告在乐天玛特南京店购得百事食品公司生产的桂格牌多珍燕麦（多维果园），商品条码为6924743917330，净含量280克，单价13.90元，共25袋，合计347.5元。食用后发现涉案产品的包装标签标注的配料表中有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而营养成分表中未标注钙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严重违反了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强制要求标示的内容，之后原告经查询得知该涉案产品的违法行为在常州、无锡等城市被当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处以2000元罚款，但是对原告的民事赔偿问题未予处理，为维护自身权益，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乐天玛特南京店连带退还购物款347.5元；二、被告百事食品公司赔偿原告十倍购物款3475元、交通费100元、打字复印费100元、电话费1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乐天玛特南京店辩称，其所销售的产品是有合法来源，且通过国家质检标准，不应承担退货责任。另原告诉请的电话费、交通费、复印费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百事食品公司辩称：一、百事食品公司出品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产品质量、外包装及产品标识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等相关规定，不应受到无理起诉。首先，该涉案产品在配料上使用了“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其中所使用的碳酸钙只是作为一般性食品添加剂（膨松剂）辅料使用的，而非作为“钙的营养强化剂”使用；其次，复配营养强化剂中的碳酸钙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依照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十六条其中规定若仅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可不在营养标签中标示；第三，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回复函中说明涉案产品中使用的碳酸钙，其主要功能和目的是在复配营养强化剂中作为一种食品添加剂（膨松剂）使用，并认为涉案产品中碳酸钙按食品添加剂标示完全符合相关标准的规定，无需在营养成分中标示出钙的含量信息；第四，涉案产品及标签已通过国家权威的质检机构的严格检测和核查，符合该类产品的生产质量、卫生和标签要求，同时该产品包装广告设计也得到了中国广告协会的认可。二、原告要求承担十倍赔偿无法律依据。首先，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退一赔十”属于惩罚性赔偿制度，须以事实上给消费者造成重大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为前提；其次，如果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消费者应当证明生产者生产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行为造成了消费者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后果。该涉案食品已过通过国家质量安全认证，不存在任何食品质量安全问题，原告购买该产品完全可以实现其食用目的，涉案食品并未发生任何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原告无权要求百事食品公司承担十倍赔偿金，原告所要求的赔偿交通费、电话费、复印费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百事食品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潘新亚在乐天玛特南京店购买由百事食品公司生产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25袋，单价为13.9元，共计花费347.5元。该产品外包装标注有营养成分表、配料、食用方法等，其中配料中载明：燕麦（添加量：不低于75%）、谷物配方粉（麦芽糖浆、大豆、植物油、大米、小麦胚芽、大豆磷脂、二氧化硅）、蔓越莓片（蔓越莓、白砂糖、葵花籽油）、葡萄干、苹果粒（苹果、白砂糖）、枸杞碎、碳酸钙、草莓丁、食用香精、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并且在配料栏下方用粗体黑字标注有：“温馨提示：产品可见心型颗粒，内含维生素A，C和钙”。另营养成分表载明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12、维生素C、镁、铁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其中未载明钙及碳酸钙的具体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 2014年1月15日，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钟楼分局对常州市公园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销售与本案同样的产品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的行为，作出常钟工商案【2014】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销售的桂格多珍燕麦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碳酸钙，但在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示钙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的规定，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给予当事人没收违法所得76.2元及罚款2000元的处罚。 2014年8月26日，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南长分局对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销售与本案同样的产品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的行为，作出锡工商南分案【2014】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局认为：当事人销售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项之规定；该食品供货商提出，涉案食品外包装配料中“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中碳酸钙是膨松剂，不是营养强化剂的陈述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并给没收违法所得139.5元及罚款2000元的处罚。 庭审中，百事食品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帝斯曼维生素（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出具的“关于百事公司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标示问题的回复函”，以此证明其生产的涉案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并称碳酸钙如果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据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的规定，可不在营养标签中标示。另百事食品公司还提交了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所的测试报告及中国广告协议广告咨询意见书，借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及预包装符合相关标签通则的规定。乐天玛特公司及乐天玛特南京店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称其所销售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也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销售行为并无不当，不应承担退货责任。而潘新亚对百事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明及回函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称碳酸钙如何使用系由百事食品公司决定，且测试报告亦未提及碳酸钙的问题。 另查明，潘新亚要求百事食品公司赔偿交通费100元、电话费100元、复印费100元，但仅提交了南京市雪峰图文店收据一张、金额为50元的充值单一张，以此证明复印费和电话费损失，对于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乐天玛特公司及乐天玛特南京店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百事食品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并不能据此认定潘新亚产生了损失，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潘新亚提交的购物发票、实物包装袋、常钟工商案【2014】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锡工商南分案【2014】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据、充值单，被告百事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明、回复函、检测报告、咨询意见书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据潘新亚提交的乐天玛特南京店通用机打卷式发票、涉案食品实物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潘新亚在乐天玛特南京店购买本案涉案产品以及该涉案产品为百事食品公司生产的事实。而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于本案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潘新亚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其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得以支持的问题，现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一、关于百事食品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百事食品公司生产的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由为：其一，百事食品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中的碳酸钙系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非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可不在营养标签中标示，对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确有明确规定，内容为：既是营养强化剂又是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维生素C、维生素E、β-胡萝卜素、核黄素、碳酸钙等，若按照GB14880规定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时，应当按照本标准要求标示其含量及（NRV%）（（NRV）值的无需标示（NRV%））；若仅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可不在营养标签中标示。而本案中，涉案食品在配料中明确载明配料包含碳酸钙、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但在营养成分表中确对维生素C作出明确标示，而仍未对钙的成分作出标示。据此百事食品公司将两种均既是营养强化剂又是食品添加剂的维生素C和碳酸钙同时标示于配料中的复配营养强化剂部分，确又对两种成分在营养成分表中作出区别对待，此做法明显于法有悖，且从涉案食品预包装中根本无法明确碳酸钙的具体使用方式，百事食品公司在该预包装中亦未对此进行明示，故而对百事食品公司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不应认定涉案产品中碳酸钙系以食品添加剂使用； 其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2.7.1含量声称指描述食品中能量或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低”或“无”等；在强制标示内容部分，4.2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4.3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除4.1的要求外，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涉案食品外包装配料中标示有碳酸钙及复配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碳酸钙、维生素A），配料栏下方有以温馨提示的方式称产品可见心形颗粒，内含维生素A、C和钙，且在营养成分标准，也明确载明了维生素A、C分别的含量和营养素参考值，而确未对钙的含量以及营养素参考值予以标示，对于百事食品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点明显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含量声称以及需强制标示内容有违； 第三，百事食品公司称涉案食品经过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的检测且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经过中国广告协会认可，故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测试报告中备注中明确载明“本报告检验结论是根据校验依据对所检项目得出的，不代表未经检验的项目或功能符合要求”，且此测试报告中并未提及碳酸钙及钙的含量问题。另外，中国广告协会所出具的咨询意见书中仅对“该包装内容不违背《广告法》及相关规定，可以使用”作出相应的咨询意见，并未提及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预包装的相关规定。故而，此两份证据与本案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直接关联，无法达到百事食品公司的待证目的，故对百事食品公司此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百事食品公司所生产的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该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二、关于潘新亚的各项诉讼主张是否应得以支持的问题。结合潘新亚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对于潘新亚要求百事食品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百事食品公司辩称涉案食品并未从实质上对潘新亚造成人身及财产的损害，不应当支付十倍赔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金本应属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其支付与否，并非以消费者受到人身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且2014年3月15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也对此点进行了明确，故对百事食品公司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如上所述，百事食品公司所生产的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应依法承担支付十倍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对潘新亚要求百事食品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34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对于潘新亚主张的交通费、电话费、复印费的问题。因对于交通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潘新亚主张的此部分损失不予认定；而对于电话费仅提交了充值单，据此无法印证其充值后具体的使用情况，据此无法证明此部分损失的存在；对于复印费仅提交了收据一张，据此收据中无法显示复印的页数、内容及是否与本案存有关联，但因维权确会产生此部分的损失，故本院对复印费损失酌定为10元，百事食品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对于潘新亚主张退还货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据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钟楼分局、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南长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印证与本案涉案产品相同的产品已经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故乐天玛特南京店作为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对潘新亚要求被告退还购物款347.5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乐天玛特南京店系乐天玛特公司下设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被告乐天玛特公司作为总公司对乐天玛特南京店不能履行的部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乐天玛特南京店将货款退还时，潘新亚应将所购商品退还给乐天玛特南京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南京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潘新亚货款347.5元，其不能履行部分由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原告潘新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购买的25袋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生产的“桂格牌桂格多珍燕麦（多维果园）”退还给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南京店； 三、被告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新亚所购物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475元并赔偿复印费10元，合计3485元； 四、驳回原告潘新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百事食品（中国）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大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见习书记员  陈天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