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杜倩平，广东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小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汉族，户籍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胡某与董某称胡某在1982年3月开始收养董某，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在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凤大道北12号之六至今，但并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董某亦未入户至胡某处。2007年9月3日，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我同安村民董庆南（已故）结婚一次与胡某是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儿女，分别名为董东英、董冬梅、董应林，董庆南于1982年3月执养了一个弃婴，叫董某，董某自小与董庆南、胡某一起共同生活，并称他们为父母，××故。特此证明同安村（加盖公章）2007年9月3日经调查同安村府证明属实罗日标2007.9.7（盖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户口专用章）”。2007年9月4日的办理死亡公证申请书注明申请人为董某，死亡人为董庆南，申请人与死者关系为父子。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民委员会在申请书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则在审查意见中注明经调查，同安村府证明属实并加盖户口专用章。2007年9月14日，董东英、董冬梅、董应林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同意放弃父亲董庆南死亡后遗有座落于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的一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中府集建总字第07XXX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府集建字（1990）第03XXXXX7号】的继承权。同年9月20日，中山市菊城公证处出具（2007）菊证内字第2090号公证书，证明董庆南的继承人董东英、董冬梅、董应林自愿放弃座落于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的一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中府集建总字第07XXX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府集建字（1990）第03XXXXX7号】的继承权，故董庆南遗下的上述房地产属其应占份额之遗产由其妻子胡某和养子董某共同继承。
2015年6月11日，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二十九队大道北12号之六村民胡某，女，身份证××）与董庆南（已故）是夫妻关系，属一次婚姻，根据其提供的中山市菊城公证书显示董某是董庆南的养子，董某自小与董庆南、胡某一起共同生活，并称他们为父母。”同年11月11日，该村民委员会再次出具证明：“兹有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二十九队大道北12号之六村民董庆南（于2002年7月11日已故）与胡某，�，身份证××）是一次婚姻，属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儿女，分别为董东英，女，身份证××，董冬梅，女，身份证××，董应林，男，身份证××，董应南于1982年3月执养了一个弃婴，名叫董某，董某自小于董庆南、胡某一起共同生活，并称呼他们为父母，××故，母亲黄连彩（××故）。特此证明同安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经办人：张杰锋2015年11月11日”。
2015年11月10日，胡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胡某与董某之间的收养关系；2.董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董某的公民身份证显示住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东康花苑三巷1号，广东省居住证显示现居住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同安大道北12-6号，居住期限为2014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收养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成立。”第十六条：“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本案中，胡某与董某至今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董某亦未入户至胡某处，现胡某要求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胡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胡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992年4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这要求收养关系必须在民政部门登记后才成立�如不登记则不成立收养关系。但是，胡某与丈夫董庆南于1982年初收养董某，收养法当时尚未施行，对该收养行为不具有追溯力。根据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8月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部分第28项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虽然董某的户籍未入户至胡某处，但董某从小就跟胡某共同生活至今，以母子相称。本案胡某收养董某30多年的基本事实已得到当地基层组织、亲友、群众的公认，故双方虽未按收养法规定办理收养登记，但已构成事实收养关系。因此，胡某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某与董某之间存在收养关系；2.董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董某辩称：确认与胡某存在收养关系，当时因为缺乏法律意识，所以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为避免日后存在遗产继承及赡养纠纷，故希望法院予以确认收养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收养关系纠纷。胡某与董某主张的收养行为发生于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后在1998年11月4日被修正，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9年4月1日起施行。根据1992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对于收养法施行前成立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解除收养关系的，应适用收养法”的规定，因胡某与董某的收养关系发生于收养法实施前，故胡某现诉请确认收养关系，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目前依然生效的1984年8月30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虽然胡某与董某之间并未办理收养的�记手续，但不能就此简单认定胡某与董某之间未形成收养关系。
本案中，胡某与董某均确认双方存在收养关系，董某自小与胡某及其丈夫董应南（已故）共同生活，董某称呼董应南、胡某为父母。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及2015年分别出具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亦在同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上述证明上加盖户口专用章确认上述证明内容属实，中山市菊城公证处于2007年9月20日出具（2007）菊证内字第2090号公证书，确认被继承人董应南遗下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的房地产属其应占份额之遗产由其妻子胡某和养子董某二人共同继承。本院认为，虽然胡某与董某没有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胡某与董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胡某诉请确认其与董某存在收养关系，理据充分，本院对其诉请予以支�。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胡某与被上诉人董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董某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董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理审判员吴合波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
第8页，共8页
第1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