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81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察院。
被告人沈里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1年12月5日被执行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伟，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里坡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豫红、吴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里坡及其辩护人王伟伟，翻译吉克卡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7月，被告人沈里坡、马某（已判决）、沈里合（沈里坡的亲弟弟、已判决）、马几格（在逃）同在浙江省温岭市务工期间商议：到四川去找一个智�人，找到后把他带到浙江来一起务工，在工地上想办法把这个智残人杀害，然后制造成工亡事件，找人冒充死者家属骗取死亡赔偿金。同年8月下旬，被告人沈里坡与马某、马几格三人从四川带着“沈某1”（智残、身份不明，称呼系沈里坡等人编造）到江某市，先后在徐某1承包的“猪八戒电子秤厂”、“江东工业园区光大泵业有限公司”工地挖桩井。期间，沈里坡等人多次电话通知沈里合赶到江某实施杀害沈某1的计划。8月30日晚，被告人沈里坡、马某、马几格与沈某1四人在同住的工地宿舍内喝酒，沈里坡等人故意让沈某1多喝，以便肆机杀害沈某1。酒后，四人一同到宿舍外小便，沈某1坠入距离宿舍15米远的桩井。当晚，被告人沈里坡等人没有采取任何施救措施。8月31日7时许，沈某1被发现溺死于桩井内。
2009年8月31日，沈里合从温岭市赶到江某，被告人沈里坡同马某、马几格、沈里合商议：用四川老家地方上已死亡“杨某打”的身份冒充沈某1，再找来老乡沈达几冒充杨史打的家属去徐国良处骗取死亡赔偿金。同年9月上旬，沈某2几到江某并冒充杨某打的老表会同沈里坡、马某、马几格一起与徐某1谈好了15万元的死亡赔偿金，徐某1要求死者妻子带着死者身份证明材料亲自来领取赔偿款。沈里坡、马某、马几格三人遂回到四川省雷波县联系到杨某打的妻子白某1则并办理好相关证明材料。马某陪同白某1则带着虚假的身份证明材料到江某市欲冒领赔偿金时，被江山市公安局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里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里坡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无异议，对故意杀人其不认罪，“沈某1”如何掉入桩井死掉其是不知道的。辩护人王伟伟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故意杀人的事实沈里坡的供述与同案人的证言均存在反复和不确定之处，且之间相互矛盾，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不能认定故意杀人罪；2、在诈骗犯罪中，沈里坡只是配合同伙实施犯罪，属从犯，且是犯罪未遂；3、沈里坡是初犯，对诈骗罪当庭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被告人沈里坡与马某、沈里合（均已判决）、马几格（在逃）同在浙江省温岭市打工期间，商议找个傻子带其外出打工，然后故意制造工伤事故杀死傻子，再找人冒充傻子的家属骗取赔偿款。四人商量好后，沈里坡和马几格先回到四川老家物色到“沈某1”（系沈里坡、马几格从四川找到的痴呆人员，具体身份不明，“沈某1”的这个称呼也是随意编造的）后通知马某与沈里合，沈里合因为工钱还没有拿到，仍留在温岭，�某一个人赶回四川。
2009年8月下旬，沈里坡与马某、马几格带“沈某1”到江某市打工，先是在猪八戒电子秤厂工地挖桩井。期间，沈里坡打电话叫沈里合赶到江某参与杀死“沈某1”一事，但因沈里合没有拿到工钱，未能赶到江某，之后马某、沈里坡、马几格又带“沈某1”到江某市江东工业园区光大泵业有限公司工地挖桩井。在光大泵业有限公司工地期间，沈里坡和马某多次打电话给沈里合，催促沈里合赶到江某共同作案。8月30日晚，被告人沈里坡及马几格、马某与“沈某1”四人在工地的工棚里同住并在一起喝酒，当晚“沈某1”掉进桩井里溺水死亡。
8月31日凌晨，马某、沈里坡、马几格三人在工地四处寻找“沈某1”，三人在工地转了一会儿，看到工地上有工人起来，马几格即在桩口边发现“沈某1”的一只解放鞋，接着发现井底的尸体，然后�人将“沈某1”的尸体从桩井里打捞上来，给“沈某1”换上衣服和皮鞋。马几格说其村里有个人叫杨某打，已经死了三年多，可以让“沈某1”冒用杨某打的身份，找人把杨某打的户口本等证明带来到老板那里把赔偿款骗来。“沈某1”死后第二天上午，沈里合赶到江某，沈里合问起“沈某1”死因时，沈里坡说是被马几格推下桩井致死。马某、马几格、沈里坡、沈里合随后在宾馆和江某火车站先后商量过如何分配骗取来的赔偿款。沈里坡等人先是叫沈某2几冒充“沈某1”的亲属来江某冒领赔偿款，沈某2几到江某后与马某、马几格、沈里坡一同找到工地老板徐某1，称死者叫杨某打，他是杨某打的亲属，要求徐某1支付18-20万元赔偿款，最终双方商量好赔偿15万元，因徐某1不能确定沈某2几是不是真的死者家属，所以要求沈某2几把死者妻子叫来才能付款。于是马某、马几格、沈里坡、沈某2几又回到四川老家，沈里合则一个人回到温岭打工。马几格等人回到四川后又找到杨某打的妻子白某1则商量，叫白某1则冒充死者的妻子来江某要求徐某1支付赔偿款。9月22日，马某带白某1则再次到江某后被查获。
经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溺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受理立案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沈里坡系被抓获归案；刑事判决书，证明沈里坡伙同马某、沈里合、马几格等人有制造工伤事故致使他人死亡的预谋，并实施了诈骗他人钱财，马某、沈里合因诈骗罪已被判刑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1、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31日早上6点多和我一起打桩井的四川人说他们一个老乡找不到了，后来在桩井里发现，我帮着打了120和110电话的事实；
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马某等四个人说是到我工地来做工，我去接他们来到我工地，他们四个人一起住在工棚里。8月31日早上说是其中一个掉进桩井里死了，过了几天有一个叫沈某2几的人来说是死者家属，双方谈好赔偿15万元，因沈某2几不是死者家属而暂时没有付钱，过了几天沈某2几与一个叫白某1则的女人来，因死者名字与户籍证明上名字不一致，我让派出所帮忙查一下，后来他们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3、证人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与死者等四人在自己经营的南门旅店住宿过，有一个人看起来傻傻的，经辨认后确认死者就是那个傻子。
4、证人毛某,4、吴某2夫妇及证人邹某、王某、徐某2的证言，证实：平时和那几个四川人不怎么接触，其中有一个人看�来有些傻，就是后来死的那个人。
5、证人白某2的证言，证实：白某1则是自己妹妹，平时不怎么来往，其并不清楚白某1则为什么要到江某来。
6、证人占某,祝某,4的证言，证实：马某说过自己和几个老乡让死者自己跳进桩井内死掉后骗保被发现了。
7、证人林某、华某、吴某3的证言，证实：在同监室内分别听沈里合和马某说过，他们是预谋好杀人后，以死者家属的名义骗钱的事实。
8、白某1则的证言，证实：马几格和沈里坡到我家中找到我，让我冒充是江某这边死者的老婆领取赔偿款，说是领到钱后分给我13000元，我见可以分到那么多钱，一时贪心就和马某来到了江某。
9、马某的证言9份、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沈里合、沈里坡、马几格在温岭预谋找到智障者打工，杀死后骗取赔偿款，在找到智障者“沈�1”后，带到江某打工。在“沈某1”死后，沈里坡给沈某2几打电话冒充傻子家属来江某后才与老板谈的赔偿问题。后来去老家其和白某1则一起到江某骗取赔偿款，还没有骗到就被抓了的事实。第一至四次供述8月30日晚其与沈里坡、马几格在“沈某1”喝酒后出外小便，三人怂恿“沈某1”去跳桩井，结果“沈某1”自己过去摔入桩井中死亡。第五至九次供述其与沈里坡、马几格、“沈某1”8月30日晚上在工棚喝酒后出去小便，其在门口没有看到傻子是怎么掉进桩井的，听沈里坡说是被马几格推下桩井的。8月31日沈里合从温岭赶来江某。
10、沈里合的证言8份，证实其供述在温岭打工时多次与沈里坡、马几格、马某预谋找弱智人员带出打工制造事故杀死后骗取赔偿款，在回老家找弱智人时，其因没有拿到工资没有回去，后来他们找到后带去江某打工，叫其去江某�准备在江某杀死傻子，因其没有拿到工资，在他们杀死后才赶到江某，到江某后听沈里坡说傻子是被马某、马几格推入桩井死的。四人商量好骗到赔偿款后因杀人时其不在现场说好分给其1万元钱。
三、鉴定意见：1、江山市公安局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系溺水死亡；2、衢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3、温州市医学院司法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肺部边缘有大量硅藻。
四、被告人沈里坡的供述与辩解6份，证实：其与马某、马几格等人事先预谋带傻子打工，制造工伤事故害死傻子后骗取赔偿款，在找到智障者“沈某1”后，三人便带“沈某1”到江某打工。在“沈某1”死后，其骗调查的警察“沈某1”是其同乡，马某后来去老家和白某1则到江某，一起冒充傻子家属来江某后才与老板谈的赔偿问题，骗取的赔偿款其也有的分，但还没有骗到就被抓了的事实。第一次供述8月30日晚其与马某、马几格、“沈某1”在工棚一起喝酒，记得后来看到“沈某1”自己掉到桩井里去死掉了，三人就回工棚，第二天将“沈某1”捞上来的；第二至六次供述8月30日晚其与马某、马几格、“沈某1”在工棚一起喝酒，其喝了后就睡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沈某1”不见了，出去寻找发现他死在桩井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里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密谋以致他人死亡制造工伤事故的方法骗取赔偿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诈骗犯罪中，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里坡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经审查本院认为，公诉�关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沈里坡参与预谋杀死“傻子”达到骗取老板赔偿款的预谋活动，“傻子”死亡后，他们共同参与骗取老板赔偿款的具体实施活动，该事实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沈里坡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仅有马某的证言和沈里坡的供述且其二人的证词和供述存在反复和不稳定性，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害人如何死亡的事实，尚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无法得出排他性、唯一性的证据结论，据此，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本院暂不予采纳，应当对沈里坡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根据被告人沈里坡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犯罪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里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沈里坡的刑期从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升
人民陪审员 姜正柏
人民陪审员 徐樟根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怡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