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12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无业。2014年1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世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忠河、吕万茹、徐国霞、李香婷、梁某、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查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11月5日0时许，被告人陈辉步行至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与槐安西路交叉口西北角爱尔眼科医院南侧便道上时，与行至此处的李某甲（男，殁年31岁）发生口角，后李某甲打电话叫来梁某、张某乙，一起对陈辉进行殴打，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陈辉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李某甲、梁某、张某乙扎伤，后李某甲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甲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掖动脉致大出血造成死亡；梁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张某乙之损伤属轻伤二级。陈辉当场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载明：2014年11月5日0时许接报警称中华南大街与槐安西路西北角爱尔眼科医院南侧便道上几个人在打架。民警到现场后将拿刀男子抓获。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载明：现场中心位于中华大街与槐安路交叉口西北角的非机动车道上。中华大街与槐安路十字路口西北角非机动车道宽4.5米，南北走向，为柏油路面，东侧有一长方形花池，此花池作为隔离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用，西侧路牙石上方为人行道。在距路牙石东侧1.7米，距非机动车待停区停车白线北侧2.7米柏油地面上，发现一面积为1.2米×0.7米的不规则形状的血泊，呈鲜红色，编号为1号证物，纱线提取。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照相9张，现场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处。
3、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载明：经辨认，被告人陈辉指出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与槐安西路西北角距离交叉路口北侧20米路西慢车道和便道处为其持刀伤人的作案现场。
4、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区分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载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陈辉作案时所穿带血迹牛仔裤、夹克上衣、鞋子，以及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
5、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4）81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载明：
（1）标记为201420810-5、201420810-7号的现场血，陈辉裤子上的血，陈辉鞋子上的血均与李某甲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41×1020。
（2）标记为201420810-6号的现场血，标记为201420810-8A号的刀子上的血与梁某血纱布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22×1018。
（3）标记为201420810-8A号的刀子上的血与陈辉纱布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19×1020。
（4）标记为201420810-8B号的刀子上的血检出混合斑迹，其STR分型包含李某甲肋软骨、梁某血样的STR分型的全部。
6、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门诊病历（李某甲）、病危报告单、心电图证明：李某甲入院抢救情况。
7、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李某甲于2014年11月5日因刀刺伤大动脉破裂死亡。
8、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物证鉴定室公冀石西物证鉴尸检字（201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李某甲）载明：
（1）尸表检验：头面部损伤：鼻背部有0.6cm×0.2cm表皮剥脱，鼻翼外侧有0.2cm×0.2cm表皮剥脱。躯干部损伤：右侧锁骨处有1.5cm×0.6cm皮下出血。右乳上方有1.2cm×0.5cm皮下出血，左乳内侧有2.0cm×0.8cm皮下出血，右腹部有4.7cm皮划伤。四肢部损伤：右前臂中段前侧有4.7cm的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肌层，其外侧有0.8cm的表浅划痕，其内侧下方有0.5cm创口；左腋窝处有10.0cm×8.0cm范围的皮下出血，其内有2.1cm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角内钝外锐，创道深达肌层；左前臂中段前侧有1.0cm×0.7cm范围的表皮剥脱；左肘外侧可见1.1cm×0.1cm表皮剥脱，其上有0.6cm的表浅创口，深达皮下；左膝外下侧有2.0cm×2.0cm皮下出血。
（2）解剖检验：肝，脾，双肾，胰腺等各脏器官均成缺血状态。左腋动脉破裂。
（3）论证：①死者左腋窝、左肘外侧、右前臂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脱落，创角内钝外锐等特点，符合单面刃锐器作用所致。其余部位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②死者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以及腹腔脏器均呈缺血状态，结合死者左腋动脉破裂，符合血管破裂大出血造成死亡。
鉴定意见：李某甲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腋动脉致大出血造成死亡。
9、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检字（2014）22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照片（梁某）载明：锐器致梁某小肠破裂，行小肠切除吻合术，其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鉴定标准。鉴定意见：梁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10、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检字（2014）21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照片（张某乙）载明：锐器致张某乙左侧血气胸、左侧胸壁穿透创，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鉴定意见：张某乙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11、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证明：张某乙、梁某入院治疗情况。
12、通话记录证明：李某甲（手机号为150××××0321）于2014年11月4日23时49分拨打了梁某（手机号186××××6860）的电话；梁某于2014年11月4日23时52分、23时53分拨打了110、120。
13、户籍证明信载明：李某甲，男，汉族，1983年10月27日出生。梁某，男，汉族，1986年8月17日出生。张某乙，男，汉族，1985年6月26日出生。
14、户籍证明信附辖区派出所证明载明：陈辉，男，汉族，1971年6月18日出生，没有前科。
15、证人张某甲（小名娜娜，李某甲朋友）证明：2014年11月4日晚20点左右，其和朋友李某甲、张某乙、梁某吃饭，其喝多了。大概23点左右吃完饭和朋友开车路过一个地方，其要小便，下车后向路边一个长着树木花草的地方走去，找了个地方小便，这时听到其进来的方向有人吵吵、叫喊，当时其不好意思、害怕，没敢立刻出去，仔细听好像有其朋友叫喊的声音，其赶紧出去，看见李某甲、张某乙、梁某他们三个和另外一个男子在马路慢车道上滚在一起打架，那个男子手里攥着一把刀子，李某甲、张某乙和梁某合力压着那个男子，在夺他手中的刀子，这时警察过来制止了打架。李某甲、张某乙和梁某都被那人用刀扎伤了，李某甲流血特别多躺在地上动不了。那名男子拿的刀子大概20CM长。
16、被害人张某乙（李某甲朋友）陈述：2014年11月4日晚，其和朋友李某甲、梁某还有李某甲的一个女性朋友娜娜一起吃饭喝了不少酒，后开车到中华大街和槐安路口北侧时，娜娜下车向路口西北角一处花圃走去解手，李某甲可能是不放心娜娜，随后下车跟着她走。过了三五分钟左右，梁某接到一个电话后说：“李某甲那有事了，咱俩赶紧过去。”其和梁某下车就往槐安路北跑，其在前边，过了槐安路后看到李某甲和一个光头男子站在路口北侧路西便道花圃的台子上，两个人离的很近，对峙着正相互骂对方。其到后先动手打了一下那个光头男子，把他从花圃台子上拽到便道上，紧接着光头男子就还手打其，这时李某甲和梁某也加入一起打那光头男子，四人扭打在一团，打了三五分钟时，其发现后背中刀了，仔细看才发现光头男子手里拿了一把长约20CM的黑把白刃刀，梁某肯定也中刀了。其和李某甲、梁某拼命想夺下光头男子手中的刀，他不断持刀反抗，继续乱扎，后警察赶到控制住了他。其背上、左小腿各一处刀伤。李某甲躺倒在地上，不停地流血。
17、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载明：张某乙确认陈辉就是当晚用刀扎伤自己及朋友李某甲、梁某的人。
18、被害人梁某（李某甲朋友）陈述：2014年11月4日晚其和朋友李某甲、张某乙、张娜（张某甲）一起吃饭喝酒，饭后开车到中华大街槐安路口，张娜说要去方便，下车向中华大街路西绿化带走去，李某甲也下车跟着一块去了。大概等了三分钟，其接到李某甲电话说他和别人打架了。其和张某乙下车向李某甲和张娜跑过去，看见李某甲正和一名陌生男子互相撕扯和推搡，张某乙先到，张某乙、李某甲先和陌生男子打架，其到后也参与其中，与对方扭打在一起，打了约两分钟，张某乙说对方有刀，这时其注意到对方右手有一把长约10CM的白色折叠刀，其和李某甲、张某乙把他摁倒坐在地上，李某甲从背后抱着他，其用双手握着那名男子持刀的右手，后松开一只手打了110、120，其三人都抢对方的刀，但一直没有抢过来。后警察赶到将那名男子带走。其腹部、右小臂及右手指有多处刀伤。
19、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载明：梁某确认陈辉就是扎伤他们的陌生男子。
20、证人王某（120出诊医生）证明：2014年11月4日23时53分前后，其接到120通知出诊，赶到出事地点后看见有三个年轻男子在中华南大街与槐安西路西北角便道上，其中两名男子伤势较轻，一名伤势较重的男子倒在地上，呈休克状态，后将三名男子迅速转运至省三院急诊科。
21、证人李某乙（李某甲妹妹）证明：2014年11月5日凌晨1点左右，其哥哥李某甲的朋友打电话说李某甲和别人打架被扎伤，他的朋友梁某、张某乙也被扎伤，他们在省三院抢救，大概三、四点李某甲抢救无效死亡。
22、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载明：李某乙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尸体系其哥哥李某甲。
23、被告人陈辉供述：2014年11月4日14时左右，其找人搬家，晚上叫了帮忙搬家的人一起吃饭喝了酒。饭后其走到中华南大街与槐安西路西北角爱尔眼科医院南侧便道花圃时，发现有一个女子从中华南大街东侧穿马路走过来，后面几步远的位置跟着一名男子，女子走过来穿过花圃进了里面，其走到女子穿过花圃的地方时，正好与后面的这名男子碰面，这名男子冲着其说：“看你妈个逼呀。”其就回了一句：“你有病呀，兄弟你什么意思啊。”之后这名男子就拿出手机打电话说：“你们把车倒回来，这有个人跟我装逼呢。”其和那名男子互相对骂，大概过了2、3分钟，从南面槐安西路跑过来两名男子，跑在前面的身穿黑色衣服男子先打其，用拳头打其眼一拳，其回手打他，和他们三个人打在一起，其被打倒在地，他们用手掐其，按在地上打，其随手从上衣口袋内掏出一把刀子，没有目标的挥了几下，其右手正握刀子，躺在地上挥了几下，后来又挣扎着起来挥了几下。后来警察过来，其才把刀子扔在地上。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黑色塑料把折叠水果刀，其6、7年前买的，平时放在家里，当天怕搬家过程中丢了，就把刀子随手装到上衣右侧口袋。其眼睛被打肿了，鼻子被打流血了，脖子上有被掐的痕迹，右手小指上有一撕裂伤。那几个人没有刀子，都是用拳脚打其，他们一直在抢其的刀子，始终没有抢过去。
24、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载明：陈辉辨认出现场扣押的刀子就是其伤人时使用的刀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辉持刀故意扎伤被害人李某甲、梁某、张某乙，致李某甲死亡、梁某重伤、张某乙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辉持刀故意伤害他人，且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经济赔偿要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数额略）；作案使用的刀子予以没收。
陈辉上诉提出，其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是故意伤害，是正当防卫；愿意赔偿损失；量刑重。
辩护人辩护提出，陈辉是在受到三被害人殴打情况下用刀刺被害人的，其行为属防卫过当；陈辉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有赔偿意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0时许，上诉人陈辉步行至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与槐安西路交叉口西北角爱尔眼科医院南侧便道时，与行至此处的李某甲发生口角，后李某甲打电话叫来梁某、张某乙，三人对陈辉进行殴打，在打斗过程中，陈辉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李某甲、梁某、张某乙扎伤，后李某甲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甲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腋动脉致大出血造成死亡，梁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张某乙之损伤属轻伤二级。陈辉当场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扣押的作案所用折叠刀、被告人作案所穿带血迹牛仔裤、夹克上衣、鞋子等物证，证实被告人作案所穿裤子及鞋子上的血迹是被害人李某甲所留、作案所用刀子上留有被害人李某甲、梁某及被告人本人血迹的物证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系被锐器刺破腋动脉致大出血死亡的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梁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乙之损伤属轻伤二级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被害人梁某、张某乙陈述，证人张某甲、李某乙、王某等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通话记录、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辉亦供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陈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陈辉之行为不是故意伤害，属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等意见，经查，据陈辉供述，其与被害人李某甲发生口角后，双方互骂二三分钟，在此过程中，陈辉明知对方叫人，可能会发生冲突，梁某、张某乙赶到现场后首先动手，陈辉即掏出刀子捅刺对方。从上述过程判断，口角后双方均有殴斗的意图，因此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诉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所提陈辉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等意见，属实。所提愿意赔偿损失的意见，经查，陈辉及其亲属有赔偿意向，但无赔偿行动。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辉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鉴于被害人首先动手引发互殴，具有过错，对陈辉可酌情从轻处罚，但本案后果严重，陈辉未取得被害方谅解，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国胜
代理审判员 王惠敏
代理审判员 王智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