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女，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进鹏，男，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兴德，男，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五娣，女，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文，男，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桂文，男，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林长，男，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兴祥，男，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积经，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梁红玉，女，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因与被上诉人梁兴祥、原审原告梁红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桂文、梁林长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被上诉人梁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积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梁红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兴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1997年的分关簿没有涉及讼争机砖厂的处分问题且该分关簿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2.2015年10月16日梁进鹏、梁兴德、梁桂文、梁林长与梁兴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足以证明机砖厂归各方共同所有。3.一审判决认为梁兴德提供的分关簿内容缺失，不具有合理性。梁兴祥辩称，1.一审法院综合各项证据材料证明力，认定讼争砖厂属于梁兴祥个人所有，上诉人以偏概全，主张分关簿未涉及砖厂的处分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结合证据材料，由梁兴祥归还的家庭债务与当时砖厂的价值是相当的。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梁进鹏、梁兴德、梁桂文、梁林长与梁兴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决机砖厂拆迁补偿款3778750.7元及其他补偿收益和机砖厂16年的租金收入13.8万元按5房人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茂义与岳二二系夫妻，生前共生育五子一女，长子梁兴祥、次子梁兴桢、三子梁兴德、四子梁兴芹、五子梁林长、六女梁红玉。梁茂义于2000年12月病逝；岳二二于2010年5月病逝；梁兴桢于2014年9月病逝，其与妻张水共生育（抚养）二女一子，大女梁长华、次子梁进鹏、三女陈小霞；梁兴芹于2000年6月病逝，其与妻赖五娣共生育（抚养）二子一女，长子梁金文、次子梁桂文、三女陈桂梅。涉诉机砖厂坐落于福建省长汀县策武镇河梁村梁屋头对门山。1991年11月12日，“梁兴祥机砖厂”取得个体采矿许可证，在策武镇河梁村对门山规定范围内开采粘土矿。1992年12月1日，梁兴祥取得个体营业执照（名称：长汀县策武河梁机砖厂负责人：梁兴祥经济性质：个体主营：机制红砖）。1992年10月4日，梁兴祥取得河梁村9小组梁屋头对门山建房用地许可。该机砖厂建设时当事人几兄弟未分家，其全家有参与建设。机砖厂建成后由梁兴祥、张华茂、陈铭先三人合伙，梁兴祥负责生产经营，张华茂、陈铭先予以配合。在梁兴祥与其他几兄弟分家前，梁兴祥负责在外跑业务，梁兴芹在机砖厂烧窑，其余兄弟部分参与机砖厂生产经营。因机砖厂生产经营效果欠佳，张华茂、陈铭先只见机砖厂生产未见分红，并于1996年8·8洪灾后经结算并退伙。1996年3月6日（农历正月十七日），梁兴祥向张华茂出具欠条一张，当时梁兴德在场，在张华茂要求下梁兴德在欠款人处签字。1996年左右，当事人几兄弟分家，由黄衍宗主持、丘其荣与赖建华参与、梁齐模执笔并形成分关簿。分家析产时，因当时案涉机砖厂欠外债十几万元，当事人几兄弟便商定谁负责外债，机砖厂便归谁，最终作为长子的梁兴祥拿下了机砖厂并承担外债。分关簿形成后，当事人几兄弟有按照分关簿所载进行分家析产，案涉机砖厂由梁兴祥经营、扩大，并由梁兴祥缴纳机砖厂相关税收。2003年5月26日，梁兴祥与陈木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梁兴祥将案涉机砖厂承包给陈木旺经营，并经长汀县公证处公证。2005年6月17日，长汀县河梁机砖厂取得采矿许可证，开采砖瓦用粘土。2005年10月8日，梁兴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长汀县梁屋机砖厂。2006年8月17日，梁兴祥与陈木旺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并签订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并经长汀县公证处公证。同日，梁兴祥将案涉机砖厂发包给陈其响，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经长汀县公证处公证。2015年9月9日，梁兴祥与长汀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机砖厂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书，双方就机砖厂拆迁安置补偿补助事项达成协议：被拆迁厂房土地使用面积29.357亩，每亩补偿3.51万元，计1030430.7元；厂房及设备评估价2545290元；其他地面附着物补偿203030元，以上合计补偿金额为3778750.7元。2015年9月11日，梁兴祥领取补偿款12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农历九月初四日），梁兴祥与梁进鹏、梁兴德、梁桂文、梁林长共五房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由父亲（祖父）梁茂义名下兴建的五房人共有的坐落本村小地名对门山的一个机砖厂，于今年9月被上级政府征用后，由大房梁兴祥作为法人代表与上级政府签订了《征用协议》，并按协议条款补偿我们：厂房折价款总值计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协议书对210万元补偿款进行了分配，除转付给原承包人李明春名下的65万元及提留55万元用于维修五房人共有的二栋老屋和建好岳二二的坟墓、5万元用于砌护坡、5万元用于补办机砖厂的年检证外，剩余80万元梁兴祥分得39万元、梁进鹏分得11万元、梁兴德分得10万元、梁桂文分得10万元、梁林长分得10万元。2015年11月19日，因共有权纠纷，梁进鹏、梁兴德、梁桂文、梁林长申请诉前保全了梁兴祥在长汀县策武镇人民政府的机砖厂拆迁补偿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曾于1996年就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家析产并形成了书面文字（即分关簿）。争议的焦点是分关协议是否生效，特别是讼争机砖厂是否处分。从现有证据来看，分关簿形成后，各方虽然因梁林长认为分配不均有异议未签字，但各方均按当时形成的协议履行（事后虽有个别的调整，但属于各自内部的互换行为），足以表明各方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分家析产协议（即分关簿）中是否涉及讼争机砖厂问题，各方均认为已涉及，争议的只是由梁兴祥经营管理还是归梁兴祥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梁兴德提供的分关簿内容缺失，不具有合理性。从其提供的材料原件（含复印件）的装订线痕迹上看存在明显的人为故意所致，且遗失的部分恰恰是本案争议焦点，明显不合常理。其次，当事人几兄弟分家时，案涉机砖厂处于负债状态（可由梁兴德提供的分关簿予以证实），当时约定由梁兴祥负担所欠外债，机砖厂归梁兴祥所有；分家后案涉机砖厂由梁兴祥经营管理、对外承包，所得收益亦由梁兴祥收取，原告方从未提出参与分配收益问题。梁兴祥提供的书面证据、本案证人证言及梁红玉的陈述证明了分家时机砖厂由梁兴祥取得，同时由他承担外债。第三，讼争机砖厂在兴建时原告方有参与建设，部分人还参与了生产经营，在分家析产之前为家庭共有财产，梁兴祥分家析产后基于亲情、道德等方面因素，将所获得的讼争机砖厂补偿款分配原告方的行为只具有自由处分的效力，并不具有否定先前法律行为（即分家析产）的当然效力。因此，案涉机砖厂属于梁兴祥个人财产。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主张案涉机砖厂系五房人共有财产证据不足。因此，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要求撤销《协议书》并对案涉机砖厂拆迁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收益、16年的租金收入按五房人均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书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案涉机砖厂系梁兴祥个人财产，其在财产被征用后，对相应补偿金的部分无偿分配给他人的行为符合赠与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规定来看，梁兴祥已实际交付了赠与财产，梁进鹏等人在接受了赠与财产后提起诉讼要求对拆迁补偿款全额进行分配的行为不符合“严重侵害赠与人”的法定情形，梁进鹏等人不存在法定撤销赠与的情形。因此，梁兴祥将补偿金赠与给同胞兄弟及其家人后要求撤销赠与，并要求梁进鹏、梁兴德、梁桂文、梁林长返还赠与的财产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协议书中的“由父亲（祖父）梁茂义名下兴建的五房人共有的坐落本村小地名对门山的一个机砖厂”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涉及法律效力的评判问题，故梁兴祥要求判决该部分内容无效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需指出的是，诚信乃做人之根本，家和万事兴，亲情无价，望本案当事人能秉承诚信立人、兄友弟恭、和为贵的传统美德对待钱财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1.驳回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的诉讼请求。2.驳回梁兴祥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39930元，由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梁兴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有部分异议，认为1.结算和退伙的时间应当是1996年年初，而不是1996年8月8日。分家的时间应当是1997年10月左右，不是1996年。分家并不是由黄衍宗主持，黄衍宗只是参与。2.一审认定当时机砖厂欠外债十几万元有误，当时梁兴祥说有18.9万元外债，其他几兄弟并未认同。分家当时并没有商定谁负责外债，机砖厂归谁。3.分关簿形成后，几兄弟并没有完全按照分关簿履行，有部分未按照分关簿履行。梁兴祥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结算、退伙、分家的具体日期及黄衍宗系分家主持人还是参与人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影响，对于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当时机砖厂欠外债十几万元，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自认：“砖厂当时还欠外债18万多元”，以及证人黄衍宗和分关簿执笔人梁齐模的证言均能够证明当时机砖厂欠外债十几万元，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3.分关簿形成后，有部分财产兄弟间未按照分关簿履行并不影响该分关簿整体的效力，对该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讼争的机砖厂系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共同财产还是梁兴祥的个人财产？讼争的机砖厂坐落于福建省长汀县策武镇河梁村梁屋头对门山。1991年11月12日，“梁兴祥机砖厂”取得个体采矿许可证，在策武镇河梁村对门山规定范围内开采粘土矿。1992年12月1日，梁兴祥取得个体营业执照（名称：长汀县策武河梁机砖厂负责人：梁兴祥经济性质：个体主营：机制红砖）。1992年10月4日，梁兴祥取得河梁村9小组梁屋头对门山建房用地许可。该机砖厂建设时当事人几兄弟未分家，其全家有参与建设。1996年左右，当事人几兄弟分家，由黄衍宗主持、丘其荣与赖建华参与、梁齐模执笔并形成分关簿。分家时，案涉机砖厂处于负债状态，欠外债十几万元。根据分家时在场人及执笔人的证言以及梁红玉的陈述均证明了分家时各方约定由梁兴祥负担所欠外债，机砖厂归梁兴祥所有。分家后案涉机砖厂也按该约定由梁兴祥经营管理、对外承包，所得收益亦由梁兴祥收取。因此，案涉机砖厂属于梁兴祥个人财产。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主张案涉机砖厂系五房人共同共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红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90元，由张水、梁进鹏、梁兴德、赖五娣、梁金文、梁桂文、梁林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敏审判员 庄  小  鹏审判员 邹  丽  婷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其溢（代）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