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8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9号13层1302号。
法定代表人：李怡飞，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怡飞，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朝军，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伯阳，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新学，经理。
原审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诚实业”）、李怡飞、李江因与被上诉人贾朝军及原审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铝实业”）、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投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7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诚实业、李怡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上诉人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锋，被上诉人贾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伯阳、王璞，原审被告祥博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锋、史国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铝实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乾诚实业、李怡飞、李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多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乾诚实业、李怡飞、李江的独立资产与东铝实业、祥博投资财产混同。1.借款人东铝实业系独立法人，其名下现有土地、厂房等价值数千万元，有足够的财产清偿债务。祥博投资虽暂时经营困难，但仍具备相应的清偿能力。2.借款人、保证人与三上诉人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和自然人，相互之间不存在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且不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的情形。二、本案不应当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1.东铝实业向被上诉人所借的100万元用于清偿了借款，上诉人并未非法占有和使用，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东铝实业、乾诚实业的运行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一审在未查明东铝实业资产状况的情况下，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而否定公司法人人格，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目的。2.祥博投资最大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李江。李江之前从事煤炭生意，拥有上亿资产，其投资的公司不限于祥博投资。李江有实力持有上述公司股份，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滥用股东权利，造成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李江的股东身份也未提出过质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贾朝军辩称，一、本案符合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的诸多情形，东铝实业、祥博投资、乾诚实业的法人人格依法应当否定。1.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具备独立人格、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有独立的财产。本案中，东铝实业、祥博投资、乾诚实业为关联公司，祥博投资股东、执行董事李江，东铝实业股东、执行董事兼乾诚实业一人股东李怡飞滥用股东权利，使得三公司人员、财产、业务发生严重混同，三公司各自失去法人独立财产，从而丧失独立人格。2.贾朝军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怡飞、李江滥用三公司股东权利，不当控制和支配公司导致三公司财产混同。祥博投资、东铝实业的财产与股东李江、李怡飞个人及家庭财产发生混同。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李怡飞为乾诚实业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所称的东铝实业及祥博投资有偿债能力，缺乏事实依据。3.上诉人李江称其不是祥博投资的最大股东，不可能行使对公司的控制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铝实业未出庭亦未陈述。
原审被告祥博投资述称，1.一审判决依据案件事实错位，适用法律错误，没达到让公司股东和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标准。原来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现在追加案由追究股东滥用权力。2.本案涉及的三个公司股东，各自独立，没有出现资产混同。3.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李江、李怡飞在公安机关的资料，证据不足。
贾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东铝实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11500元，利息及不能按时付息的违约金163680元（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3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60000万；3.被告乾诚实业、祥博投资、李怡飞、李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被告东铝实业、祥博投资与原告贾朝军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铝实业向原告借款550000元，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月29日，月利率为1.8％；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每月25日为付息日；借款人指定的提款账户户名为付红利、账号为44×××34；如借款人未及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借款方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费用，包括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有关费用；被告祥博投资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10月29日，被告祥博投资出具《担保函》，载明：“贾朝军作为出借人于2014年10月29日与借款人东铝实业签署了编号为豫祥保字（2014）第102701-12《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月收益18‰，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月29日，已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0月29日向借款人足额交付上述借款。被告祥博投资作为担保人为原告贾朝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借款人不能按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贾朝军偿付到期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由被告祥博投资于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清偿本金、利息。”2014年10月29日，被告东铝实业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东铝实业收到出借人贾朝军交付的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借款月利率18‰，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月29日止，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
保字（2014）第102701-12号）的附件。”同日，被告东铝实业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贾朝军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此收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
保字（2014）第102701-12号）的附件。”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东铝实业合同上指定的账户以消费的方式将550000元款项转至乾诚实业账户，被告东铝实业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合同签订后，被告通过李怡飞个人账户于2014年10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共计99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东铝实业未归还本金，祥博投资也未承担保证责任代为清偿。2015年7月8日、2015年7月31日被告祥博投资分别用冯亚晓的账户向原告贾朝军偿还本金10450元、11550元。另查明：东铝实业成立于2013年10月18日，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发起股东为庞启民、乾诚实业，均以货币出资，其中乾诚实业认缴出资2550万元，股权占比为51％，庞启民认缴出资2450万元，股权占比为49％。规定认缴出资在公司成立后两年内缴足。公司成立后，仅乾诚实业分二次共出资2000万元；后庞启民将所持股权分别转让给了李怡飞和乾诚实业。持股比例分别为5％和95％，李怡飞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8日，东铝实业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怡飞变更为李新学。乾诚实业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2014年1月10日股东由李江、李怡飞变更为李怡飞，2016年7月29日股东增加了冯亚晓，李怡飞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为祥博投资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江及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过程中自认：祥博投资提供担保所融资近5个亿，均投资在下游十几个公司；东铝实业法定代表人虽由李怡飞变更为李新学但实际控制人仍为李江；乾诚实业没有实际经营具体业务，只是一个资质公司；祥博投资的资金一大部分用在了东铝实业和乾诚实业的经营上了。2015年6月4日，贾建强、被告李怡飞分别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一份：贾建强承诺将其名下的对郑州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五项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追偿祥博投资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并附有四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还款协议；李怡飞承诺在其名下的资产有：乾诚实业100％股权，乾诚实业名下的资产有东风润滑油生产基地土地、厂房、设备的所有权；另乾诚实业以企业法人入股三个实体企业；河南乾诚矿业有限公司、东铝实业、河南祥博陶瓷有限公司，以上资产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投资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原告贾朝军因本次诉讼支付给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共计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铝实业、祥博投资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依约支付了借款，被告东铝实业未按期归还借款、祥博投资未履行保证义务清偿债务的行为已经均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和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清偿借款5115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东铝实业支付利息及不能按时付息的违约金163680元（该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3月29日，以后利息和违约金仍然按在年息24％计算至被告履行清偿义务之日），自2014年10月30日起以5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7月8日止257天的利息为94233．33元，自2015年7月9日起以5395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止22天的利息为7913．4元，自2015年8月1日起以52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止183天的利息为64416元，自2016年2月1日起以511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3月29日止57天的利息为19437元，被告欠付利息共计185999．73元，原告请求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63680元在其应受偿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60000元，根据各方合同约定及原告举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被告李江、乾诚实业、李怡飞对东铝实业、祥博投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李江、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本案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情况，祥博投资将其以东铝实业为借款人、祥博投资为担保人所借款项转入乾诚实业名下账户，并由祥博投资法定代表人李江儿子李怡飞等个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可以认定被告李江与其控股的祥博投资、李怡飞与其控股的乾诚实业、东铝实业与其控股的乾诚实业均存在着财产混同，存在着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三股东依法应分别对其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735180元，并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本金511500元的借款利息；二、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2元，其他诉讼费5000元，共计16152元，由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贾朝军系出借人，东铝实业系借款人，祥博投资系保证人，但收取本案资金的系乾诚实业，向贾朝军支付利息的主体系祥博投资法定代表人李江的妻子付红利、儿子李怡飞等。结合李江、李怡飞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各当事人之前的关系，一审认定李江、李怡飞、东铝实业与其各自控制的祥博投资、乾诚实业存在着财产混同，存在着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三股东依法应分别对其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东铝实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乾诚实业、李怡飞、李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2元，由上诉人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忠宇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钟晓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