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庆，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涛，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兰，女，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萱，女，198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小兰（冯萱之母），身份情况同前。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哲兰，女，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瑛，女，199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哲兰（冯瑛之母），身份情况同前。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群，男，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媛，女，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双荣，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喆，女，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炎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胡双荣、冯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冯高运与六名子女于1993年2月14日签署的《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合法有效；2、现登记在冯高运名下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万年片2号楼1单元10层14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胡双荣、冯喆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高运作为被拆迁人于1993年2月9日与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被拆迁人坐落在大兴路14#的私有房屋（总建筑面积69.90平方米），由拆迁人在舞台或万年片按原建筑面积还建，在民用住宅一楼门面还建31.46平方米建面，剩余建面38.44平方米在楼上顺号安置。同年2月14日，冯高运与六名子女即冯家星、冯家汉、冯家群、冯家媛、冯家庆、冯家贵共同签订《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一份，载明：1、住宅面积（38.44平方米）由冯家贵所有，并出资金壹万叁仟元整，其中父亲享有终身居住权；2、门面（31.46平方米）由兄妹陆人共同所有，每人出资贰仟元，共计应收壹万贰仟元整（其中冯家贵免交贰仟元整）实收壹万元整，以上协议经全家签字后生效。2001年8月1日，冯高运作为还建户与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签订《拆迁还建交付证明》一份，载明：已向被还建户冯高运还建新房一套，坐落地点为万年片2号楼2单元10层14号，建筑面积51.12平方米，正式交付时间从1999年10月6日算起。2002年至今，上述坐落于江汉区万年片2号楼2单元10层14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冯高运名下。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中涉及的被拆迁房屋原系冯高运、汪焕娣生前共同所有，诉争房屋即该协议中涉及的住宅。
另查明，冯高运于2004年去世，生前与汪焕娣（1986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六人，分别是冯家星、冯家汉、冯家群、冯家媛、冯家庆、冯家贵。冯家星于2005年去世，系郭小兰之夫、冯萱之父。冯家汉于2007年去世，系唐哲兰之夫、冯瑛之父。冯家贵于2009年去世，系胡双荣之夫、冯喆之父。双方均认可冯家贵除本案胡双荣、冯喆外，无其他继承人。
还查明，冯萱、郭小兰曾因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万年片2号楼1单元l层22号商铺（建筑面积37.50平方米）继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2010）汉民一初字第112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上述商铺由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胡双荣、冯喆各继承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家群、冯家媛、冯家庆各继承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诉讼中，胡双荣、冯喆称诉争房屋的还建超面积款由冯家贵支付，诉争房屋还建交付后，胡双荣、冯喆与冯家贵、冯高运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中，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则称上述款项系由冯高运生前支付，诉争房屋由胡双荣、冯喆及冯家贵居住，冯高运并未在诉争房屋中居住。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冯家星、冯家汉、冯家群、冯家嫒、冯家庆、冯家贵于1993年2月14日签订的《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诉争房屋系由冯高运、汪焕娣生前共同所有的房屋拆迁还建而来，是冯高运、汪焕娣生前共有财产的转化，由于原有房屋遭遇拆迁时汪焕娣已去世，故房屋拆迁后的财产权益归冯高运与汪焕娣的继承人即冯高运及六名子女共同所有。冯高运与六名子女根据拆迁单位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共同签订《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的行为，系全部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权利的分配处分约定，上述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冯家庆辩称签订协议系顺从父亲意愿、并非放弃自身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冯家庆所称冯高运无权处分汪焕娣财产，汪焕娣的财产份额应按继承法分配的意见，该协议已经汪焕娣的全部继承人签名确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关于继承人协商处理继承问题的规定，冯家庆辩称汪焕娣的财产份额不归胡双荣、冯喆所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主张上述协议约定诉争房屋由冯家贵出资13000元、冯高运享有终身居住权系附条件赠与的意见，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财产赠与合同，冯高运依照协议享有的“终身居住权”实为诉争房屋的使用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冯家贵及胡双荣、冯喆实施了妨碍冯高运行使上述权利的行为，至于冯高运是否实际居住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争房屋相关费用由谁实际支付的问题，上述费用实为因诉争房屋产生的金钱债务，协议约定由冯家贵出资，系全部共有权人对因共有财产产生的债务承担的约定，本案中，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称上述款项系由冯高运本人支付，应由冯高运依照协议向冯家贵主张代为履行后形成的债务追偿权，在冯高运去世后，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可以作为冯高运及其子女的继承人代为主张，但不能据以否定该协议的法律效力。
关于诉争房屋在冯高运生前未过户到冯家贵及胡双荣、冯喆名下的问题，依照《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诉争房屋归冯家贵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冯家贵及胡双荣、冯喆存在导致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且权利人已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综上，胡双荣、冯喆在冯家贵去世后作为其继承人，请求确认《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效力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高运与冯家星、冯家汉、冯家群、冯家媛、冯家庆、冯家贵于1993年2月14日签订的《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有效；二、登记在冯高运名下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万年片2号楼1单元10层14号房屋（建筑面积51.12平方米）所有权归胡双荣、冯喆共同所有。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83元，其他诉讼费用138元，合计1821元，由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共同负担。
判后，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是冯高运作为家长对家庭财产的分配意见，是冯高运个人的意思表示，并非所有签字人商议的结果。2、一审判决遗漏了两个重要事实即诉争房屋的还建超面积款由冯高运支付和《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的性质认定存在错误。2、冯家群、冯家媛、冯家庆签字的行为不是对共有财产权利的分配、处分。3、诉争房屋未完成过户登记手续，物权权利未发生转移，当事人可以要求撤销。4、从立法目的而言，确认胡双荣、冯喆的所有权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重新判决；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胡双荣、冯喆承担。
被上诉人胡双荣、冯喆答辩则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申请证人冯家春出庭作证，冯家春证明其听冯高运说过，冯家贵对冯高运的态度不好，甚至虐待冯高运，冯高运不得已离开冯家贵家到其他几个子女处轮流居住。被上诉人胡双荣、冯喆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由冯高运、汪焕娣生前共同所有的房屋拆迁还建而来，是冯高运、汪焕娣生前共有财产的转化，由于原有房屋遭遇拆迁时汪焕娣已去世，故房屋拆迁后的财产权益归冯高运与汪焕娣的继承人即冯高运及六名子女共同所有。冯高运及六名子女根据拆迁单位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于1993年2月14日共同签订《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的行为，是全部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权利的分配处分约定，且该协议的尾部注明“以上协议经全家签字后生效”的字样，故该协议不是单方的分配意见，是冯高运及六名子女共同协商的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提出《关于房屋搬迁、新房归还安排协议》是冯高运作为家长对家庭财产的分配意见，是冯高运个人的意思表示，并非所有签字人商议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争房屋以冯高运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且《拆迁还建交付证明》上注明的接收人也是冯高运，故诉争房屋的超面积结算款以冯高运的名义缴纳亦属正常，该超面积结算款是诉争房屋产生的金钱债务，现双方当事人对由谁缴纳了超面积结算款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诉争房屋还建后一直由冯家贵及胡双荣、冯喆居住使用，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均未提出异议，现无证据证明冯家贵及胡双荣、冯喆存在导致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权利人又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提出诉争房屋未完成过户登记手续，物权权利未发生转移，当事人可以要求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证人冯家春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冯家贵对冯高运存在虐待行为，且被上诉人胡双荣、冯喆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提出从立法目的而言，确认胡双荣、冯喆的所有权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冯家庆、郭小兰、冯萱、唐哲兰、冯瑛、冯家群、冯家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黄 更
审判员 陈继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