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松运。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杏芳。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庆树，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伟军，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西山镇新岗村3队桂江1号。
法定代表人魏金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蒙剑，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敏，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松运、陆杏芳因与被上诉人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钰雄与代理审判员陈燕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梁明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松运、陆杏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庆树、郑伟军、被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海公司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等业务；陈松运与陆杏芳为夫妻关系。陈松运因流动资金不足向金海公司借款，金海公司己先于合同的签订，于2013年7月5日从其法人魏金宝账户转账10万至陈松运账户，于2013年7月7日从其法人魏金宝账户转账77.9万至陈松运账户，支付现金12.1万元，合计100万元。
上述合计100万元借款，陈松运于2013年10月7日与金海公司补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借合字第17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因个人经营需要，陈松运向金海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10月7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月利率5％，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计息方法：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贷款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贷款不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还款与结息：一次性还款与结息：贷款实行先付利息后使用的原则。即贷款审批后，先预付贷款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等。
金海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从陈霖霖账户（账号62×××56）转账40万至广西汇鸿投资公司账户；于2013年8月27日转账7.5万至陈松运账户，于2013年8月28日转账47.5万至陈松运账户，支付现金5万元，合计100万元。
上述合计100万元借款，陈松运于2013年10月26日与金海公司补签了编号为2013年借合字第25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因个人经营需要，陈松运向金海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10月7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月利率5％，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计息方法：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贷款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贷款不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还款与结息：一次性还款与结息：贷款实行先付利息后使用的原则。即贷款审批后，先预付贷款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等。
上述借款，陈松运均立下书面确认收取借款的《收款确认书》给金海公司。
陈松运于2014年5月16日与金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借合字第37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因个人经营需要，陈松运向金海公司借款2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月利率5％，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计息方法：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贷款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贷款不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还款与结息：一次性还款与结息：贷款实行先付利息后使用的原则。即贷款审批后，先预付贷款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等。
合同签订后，金海公司没有提供借款或转款凭证证实己将借款借给陈松运，陈松运也没有确认收到该笔20万元的借款。
陈松运另分别于2014年2月18日向金海公司借款120万元、于2014年3月17日向金海公司借款60万元，以上二笔款项，陈松运均立有《借据》给金海公司收执。以上二笔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支付利息。
以上金海公司向陈松运实际发放了借款380万元，合同中所提及的抵押、担保均无实质履行。陈松运直至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没有归还借款本息。
借款到期后，陈松运不按约定向金海公司归还借款本息，金海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遂向桂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金海公司与陈松运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合同约定的利率外，其余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借款合同》除合同约定的利率外其余内容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海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给陈松运，陈松运并应在借款后按照合同关于付息、还款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松运应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及时偿还本息，现逾期不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归还欠款并按规定支付利息。金海公司主张请求判令陈松运偿还其欠金海公司借款400万元本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至其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本案实际发放了借款380万元，金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款400万元给陈松运，确认实际发放了借款380万元，陈松运应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利息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5％，即年利率为60％，已超规定许可的利率，对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一审法院确定支持年利率为24％。金海公司主张请求从2014年6月15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己约定，应从借款之日起计（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26日），金海公司现该项请求是其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认支持。对于陈松运另于2014年2月18日向金海公司借款120万元、于2014年3月17日向金海公司借款60万元，以上二笔款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借款是陈松运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属于夫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陆杏芳应承担清偿责任。陈松运、陆杏芳辩称已经于2013年9月16日以桂平市创意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还款方）名义，还款40万元给金海公司，该对帐单只证实还款发生额为40万元，并不证实汇款给金海公司或其法人，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陈松运、陆杏芳请求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没有提供证据己支付利息，不予采信。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松运、陆杏芳应返还借款本金380万元给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二、陈松运、陆杏芳应支付借款利息（其中以本金200万，2014年6月15日起至其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以本金180万，2015年8月21日起至其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给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三、驳回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700元，（立案时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485元，由陈松运、陆杏芳负担28215元。
有限公司负担1485元，由陈松运、陆杏芳负担28215元。
上诉人陈松运、陆杏芳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发放了借款380万元”明显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借合字第17号《借款合同》和编号为2013年借合字第25号《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属补签，该二份合同中的借款均是由多个借款汇总构成，其中编号为2013年借合字第25号《借款合同》的100万元的借款则是由2013年8月27日从陈霖霖账户转账至广西汇鸿投资公司账户的40万元、2013年8月27日转账至陈松运账户的7.5万元、2013年8月2日转账至陈松运账户的47.5万元和现金5万元组成，但2013年8月27日从陈霖霖账户转账至广西汇鸿投资公司账户的40万元，上诉人陆杏芳在2013年9月16日已通过桂平市创意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汇入陈霖霖的账户予以归还；2、关于2014年2月18日和3月17日的两笔借款共180万元，并未发生，上诉人也并未收到该两笔款项。该两笔款项通过农业银行账户汇入陈松运的农业银行账户（62×××16），但该银行卡一直在魏金宝手上，由魏金宝保管，并非由上诉人陈松运掌握，原因是陈松运与魏金宝及陈绍新关系密切（魏金宝与陈绍新是桂平市中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该公司至今尚欠上诉人及广西汇鸿投资公司500万元，陈绍新与2014年10月份去世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魏金宝与刘清），一直存在资金往来，后魏金宝成立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公司，为增大公司的资金流水量，获取良好的信贷征信记录，遂请求陈松运为其开设上述农业银行账户，供其操作，且事实上该两笔款项已由魏金宝操作转出，且双方对该两笔款项也没有签订有《借款合同》。因此，该两笔款项不属于上诉人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魏金宝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其陈述在2014年2月18日的120万元借款是陈松运于2013年1月15日借魏金宝的320万元中的一部分，上诉人通过桂平市创意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汇入陈霖霖账户归还（2015）浔民初字第3466号的200万元也是还该320万元中的一部分，该陈述自相矛盾，不是事实。首先，该32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已与魏金宝结清，魏金宝提供的只是复印件，也未经过质证，一审法院明显违反程序；其次，一审法院同时同地对魏金宝和陈霖霖两个有利害关系的人员进行调查询，且将其陈述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严重错误；最后，魏金宝认为该320万元中的120万元已计算到本案中2014年2月18日汇的120万元，严重失实，如该款已计算为2014年2月18日的120万元，那么就无需再另外汇款到上诉人的账户，而魏金宝于2014年2月18日再次将120万元款项汇入上诉人的农业银行账户，这说明该农业银行账户属魏金宝自行操作，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的原则，“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应当坚持‘小额、分散’的原则，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公司资本净额的5%”，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的注册和实收资本均为3000万元，结合（2015）浔民初字第3466号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出的款项已大大超过法律法规的规定，明显违规违法，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对本案和（2015）浔民初字第3466号按超出规定的借款利息无需负担，只需承担归还本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大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
被上诉人金海公司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另，上诉人所称案外人桂平市中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其5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松运向金海公司借款380万元的事实，有金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借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应予以确认。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陈松运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金海公司请求陈松运归还借款400万元，本院仅支持380万元，对其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借款是陈松运、陆杏芳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属于夫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陆杏芳应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在2014年2月18日、3月17日的两笔借款共180万元不存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已于2013年9月16日还款40万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或利息，且被上诉人金海公司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该40万元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一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开始施行时尚未审结，故应适用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根据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利率不能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金海公司主张从2015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规定》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称对本案和（2015）浔民初字第3465号按超出被上诉人公司资本净额的5%部分的借款利息无需负担，只需承担归还本金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处理部分；
二、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松运、陆杏芳支付利息（其中本金200万元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其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本金180万元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其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给被上诉人桂平市金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松运、陆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丽
审 判 员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