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华，女，汉族，1975年8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兖州市。
委托代理人徐代林，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义，男，汉族，1964年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黄屯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唐书华。
原审被告陈昌贵，男，汉族，1965年5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罗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仁义、原审被告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陈昌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6日下午，在成都市郫县海霸王市场食品区17栋21-22号“山东圣花味精”摊位经营的罗德华有车味精需要卸货，其雇员陈昌贵遂叫杨泽明找来陈仁义与饶守刚、孙文德、陈廷康等四人前来卸货，饶守刚、孙文德、陈廷康负责将味精袋扛入仓库，在陈仁义在货车上负责拉包上肩，卸货过程中，车上味精忽然倒塌，将正在车上的陈仁义打到跌落地面，致使头部触地，受伤严重，陈仁义工友遂将其送往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4年1月2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7402.31元。陈仁义之伤于2014年2月20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花去鉴定费860元，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陈仁义提起诉讼。诉讼中，陈仁义当庭放弃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的诉讼请求。陈仁义在举证期间内申请证人杨泽明、饶守刚、陈廷康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受理后，证人杨泽明、饶守刚、陈廷康出庭履行了作证义务。
同时查明，陈仁义系农村户籍人口，自2013年5月左右至今在成都市郫县海霸王市场从事货物上下等体力活，租住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忠义七社何有木家商住楼，平时与饶守刚、孙文德、陈廷康及杨泽明等大约八、九人在海霸王市场市场揽活，多由杨泽明负责对外联系，当天所赚报酬在晚上按出工情况分配，在市场内上下货物大多以八、九、十元每吨计价不等。根据交易历史及约定，“山东圣花味精”摊位经营的罗德华与订购货物上家就采购的货物运到后，由罗德华负责货物的上下费用，陈仁义受伤事发当天上下货物报酬540元已由其员工陈昌贵支付给饶守刚、孙文德、陈廷康三人。根据罗德华陈述，其摊位门市未办理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信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身份信息、铺面租赁合同、安检记录、书面证词及当庭证人证言、病危通知、出院证、医疗票据、司法鉴定书及发票、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陈仁义在为罗德华所有铺面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罗德华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仁义在市场长期从事货物上下等体力活务，在劳作中应当注意也有能力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因此，陈仁义在货车上拉包上肩过程中，忽视工作中的安全注意义务，被车子货物砸到坠落地面，造成自身遭受严重伤害，应自负一定责任。罗德华辩称，其与陈仁义等提供劳务的四人为承揽关系，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选任、指示不当的过错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其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双方当事人并非承揽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定构成条件，原审法院对罗德华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陈昌贵作为罗德华的雇员，委托杨泽明叫来陈仁义等四人搬运货物，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由罗德华承担；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与罗德华之间的货物买卖中并不负责货物上下，陈仁义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陈仁义诉请要求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陈昌贵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陈仁义的伤后损失有：1、医疗费，有票据为47402.31元、门诊费用210元，以上共计47612.31元；2、鉴定费，有票据为8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5天×20元／天）；4、营养费700元（35天×20元／天）；5、误工费，陈仁义未提供持续误工证明，结合住院医院的出院医嘱“休息两月、加强营养”，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95天，同时，陈仁义并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据，原审法院结合陈仁义工作实际，参照上年度行业最低标准，计算误工费为6080元（95天×64元／天）；6、残疾赔偿金，陈仁义自2013年5月左右至今长期在成都市郫县海霸王市场从事货物上下等体力活，租住于城镇，生活水准早已与一般城镇居民无异，其残疾赔偿金等金额计算应以城镇人口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为121842元（20307元／年×20年×30%），7、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陈仁义伤情实际，酌情认定9000元；8、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9、护理费2100元（35天×60元／天）。以上费用共计189394元，由罗德华承担70%赔偿责任为132576.02元，陈仁义自负30%的责任为56818.2元。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仁义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32576.02元；二、驳回陈仁义对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陈昌贵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罗德华承担1850元，陈仁义承担793元，诉讼费已由陈仁义垫付，罗德华应承担部分，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陈仁义。
宣判后，原审被告罗德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仁义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仁义系农村户籍，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陈仁义在装卸货物过程中自己摔落车下，不是货物打到落到地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仁义与罗德华双方仅仅是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双方约定以每吨9元装卸货物，并按照数量支付相应价款，其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罗德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仁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仁义答辩称：罗德华与陈仁义之间不是承揽关系，承揽关系的主体是商事主体，陈仁义是个人，不成立承揽关系，双方属于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损害的，雇佣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2012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看出，陈仁义已经在城镇居住了两年，其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昌贵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山东圣花实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罗德华与陈仁义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别主要是劳务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合同中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而劳务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则是由接受劳务的人承担。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劳务合同的提供劳务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接受劳务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接受劳务人的安排、指挥。在本案中，罗德华主张与陈仁义之间仅仅是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罗德华作为“山东圣花味精”摊位经营者，让其雇员陈昌贵叫杨泽明找来陈仁义等四人，约定以每吨9元的价格卸货货物，并按照卸货数量支付相应价款。在卸货过程中，由于车上味精倒塌，将正在车上的陈仁义打到跌落地面，致使头部触地受伤。陈仁义等人为罗德华提供劳务，罗德华向陈仁义等人给付报酬，罗德华与陈仁义等人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陈仁义在提供劳务时因劳务受到损害，应由罗德华承担赔偿责任，陈仁义在提供劳务时，忽视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罗德华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具有劳务关系，并结合本案实际，由罗德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仁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罗德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陈仁义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给云南省高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因此，在确认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陈仁义户籍系农村居民，但陈仁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陈仁义在城镇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罗德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罗德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上诉人罗德华负担（罗德华多缴纳案件受理费354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