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二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磊，男，1960年8月8日生于甘肃省玉门市，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曾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分公司经理，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军区空军政治部看守所。
辩护人杨胜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磊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兰法刑二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上诉人吴磊构成受贿罪、行贿罪：
一、受贿犯罪
（一）被告人吴磊在任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分公司经理期间，2006年10月，公司客户河南中原腾达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王某某（另案处理）为让运销分公司降低发运煤炭价格，在运销分公司副经理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人民币5万元，刘某某告知吴磊后，吴表示同意，刘某某将其中3万元转交给吴，被告人吴磊予以收受。
（二）被告人吴磊在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蔡某某为感谢吴磊多年来对其煤炭业务的关照，在吴磊居住的小区门口送给吴磊10万元。
二、行贿犯罪
2004年7、8月份，被告人吴磊为得到时任兰铁分局副局长王栓华（另案处理）的关照，以及多年在铁路运输方面给予的帮助，在王栓华去加拿大考察前，到王家中送给王栓华1万美元。
原审法院依据经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侦查部门出具的办案说明，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司证明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手续、煤炭经营许可证、煤炭买卖合同、货款往来账目及凭证，证人证言，另案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磊身为国有公司的负责人，在负责的运销业务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应数罪并罚。鉴于吴磊针对收受蔡某某10万元贿赂一节存在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以被告人吴磊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对未追缴的受贿赃款继续追缴。
原审被告人吴磊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存在犯罪事实的证据没有认定，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第一起3万元受贿款发放给了单位职工；第二起10万元的受贿款是自己的劳务费和活动经费；行贿王栓华1万美元是帮助王栓华兑换，自己与王栓华之间不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不构成行贿罪。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一致的上诉理由，并提出上诉人的行贿犯罪和受贿犯罪均不能成立。在二审审理期间，吴磊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与江苏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复印件）、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记账回执（复印件）、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以及辩护人向张林安、黄爱岩、许世庚、杨建强、郭强等人所做调查笔录。同时提出，为核实一审辩护律师所提交的39人《一次性奖》领奖签名表及蔡某某送给吴磊10万元的性质，请求二审法院延期审理并调查取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磊实施了以下犯罪：
一、受贿犯罪
（一）上诉人吴磊在担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06年10月左右，通过运销分公司副经理刘某某收受公司客户河南中原腾达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王某某为让运销分公司降低发运煤炭价格而贿送的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的交办令、立案决定书、侦查单位出具的办案说明等证实，2013年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侦查吴润生案及刘某某案中，发现上诉人吴磊受贿、行贿犯罪线索。2014年3月17日兰州市检察院接受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令对吴磊涉嫌行、受贿进行查处，3月17日传唤吴磊到案，3月18日对吴磊以涉嫌行贿、受贿罪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刑事拘留。
2、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实，上诉人吴磊于1992年3月任兰州铁路局兰州分局兰州西机务段多经办副主任；1996年11月任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经理；2005年10月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分公司经理；2007年6月任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兼任运销分公司经理，2008年10月不再兼任运销分公司经理；2009年4月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材料等证实，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及下属运销分公司均系兰州铁路局下属的全民所有制单位。兰州铁路局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于2006年9月并入金轮实业有限公司运销分公司。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河南商丘中原腾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任业务经理期间，负责采购煤炭并发运到用户指定的地点。2005年开始，由于铁路运输困难，经兰州金轮有限责任公司介绍，找到了金轮公司下属分公司的经理刘某某，通过该公司运输煤炭。为感谢刘某某在煤炭运输业务上提供的帮助，先后多次向刘某某行贿。其中2006年10月左右，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5万元现金。
5、另案被告人刘某某供述，其所在兰州金轮实业运销公司业务范围是原兰州铁路分局管辖货场的煤炭发运，其任副经理期间，与河南商丘中原腾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有业务往来。2006年10月，王某某想让运销公司降低销售煤炭价格，其和公司经理吴磊感觉降价不合适，王某某就到其办公室送来5万元现金。之后，其到吴磊办公室将3万元给了吴磊，说王某某来过，这是王某某的一点意思。剩余2万元自己收受了。
6、上诉人吴磊供述，2006年10月的一天，河南一家公司的业务经理王某某为降低煤炭价格，通过公司副经理刘某某向其行贿3万元。刘某某告知其王某某一共给了5万元，她拿了2万元，将3万元送给了自己。
（二）被告人吴磊在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蔡某某为感谢吴磊多年来对煤炭业务的关照，在吴磊居住的小区门口送给吴磊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公司多年以来一直与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下属的运销分公司有煤炭供销业务，主要是向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煤炭。因为当年通过金轮实业的车皮计划发运了很多煤炭，公司的效益不错。2011年春节快要过年了，其就从公司财务提出10万元现金。一天晚上，用深色手提袋装了10万元，打电话将吴磊约到他家小区外，在自己的奥迪车上送给吴磊。其给吴磊送的钱是感谢费，吴磊是负责经营和车皮计划的副总经理，不给他送钱，不搞好关系不利于公司业务开展。
2、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煤炭经营许可证、煤炭买卖合同、货款往来账目及凭证等证实，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蔡某某，公司具有煤炭经营资质。2008年12月18日、2009年1月5日，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与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分公司分别签订合同，进行煤炭买卖并负责铁路运输。2009年4月至2010年12月，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与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多次签订合同进行煤炭交易。
3、上诉人吴磊侦查阶段供述，其在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分管煤炭经营。蔡某某的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与其所在金轮实业公司有业务关系，其在业务过程中对他一直很关照，能提供方便就提供方便。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蔡约其到所住小区外见面，蔡某某说感谢其多年的关心和关照，并给了一个纸袋，回家后见面是10万元人民币，该款后来自己花销了。
二、行贿犯罪
2004年7、8月份，被告人吴磊为得到时任兰铁分局副局长王栓华（另案处理）的关照，以及多年在铁路运输方面给予的帮助，在王栓华去加拿大考察前，到王家中送给王栓华1万美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王栓华于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人兰州铁路局兰州分局副分局长；2005年5月份至2007年5月份任兰州铁路局运输处副处长、局调度所主任；2007年5月份至2010年1月份任兰州铁路局收入稽查处处长。
2、另案被告人王栓华供述证明，其任兰州铁路局兰州分局副局长期间，2004年8月单位委派其到加拿大考察，之前一天晚上，吴磊与刘某某到其家，吴磊用一个信封装了1万美金送给其，其推辞说已经准备好了，但在吴磊的坚持下就收下了。
3、另案被告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7、8月份，其公司的人听说兰州分局副分局长王栓华要到加拿大出国考察，当时公司经理吴磊对其说想看往一下王栓华，不知道王栓华的家在何处。当晚其就带领吴磊道王栓华楼下，并告诉吴磊王栓华住在几楼几号，吴磊胳膊夹着一个袋子上楼了。
4、上诉人吴磊供述，其任兰州金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分公司经理期间，2004年7、8月份，听公司的人说兰州铁路局兰州分局分管运输的副局长王栓华要出国考察，当时公司的铁路运输量比较大，王栓华负责车皮的调度，一直对其很照顾，而且当时铁路车皮很紧张，为表示感谢和今后继续关照其个人和公司，就用个人的钱兑换了1万美元，准备送给王栓华。一天，其问刘某某王栓华家住什么地方，晚上刘某某带领其到王栓华家的单元口，告诉其王栓华住在几楼几号，自己就一人到了王栓华家中，将用纸袋子装的1万美元送给了王栓华。
认定上诉人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吴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吴磊及辩护人所提该3万元用于给单位职工发放奖金，不构成受贿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吴磊在侦查阶段多次的稳定供述证实，王某某为降低煤价向刘某某及上诉人吴磊行贿的事实，故上诉人吴磊明知他人与其公司有业务关系并有具体请托事项，仍收受他人给予的钱款，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上诉人吴磊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收受该3万元用于个人花销，现又称给单位职工发放奖金，其辩解不仅相互矛盾，也无证据证明发放的“奖金”就是其所收受的贿赂款。上诉人在受贿行为完成之后如何以其个人意志支配和使用受贿款，并不影响受贿性质的认定。对于辩护人所提交的《调查笔录》、《证明》，经审查，其内容不能否定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对其应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吴磊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磊及辩护人所提收受的10万元系活动费和劳务费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磊供述若自己不担任分管煤炭业务的副总经理，没有业务往来关系，蔡某某也不会给其送钱。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蔡某某的证言均可证实，收受的10万元是因在上诉人吴磊与蔡某某的公司业务中，受吴磊的帮助、关照，蔡某某的公司一直用上诉人公司的车皮计划，双方形成特定业务上的利益关系。对于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甘肃三联友通矿业有限公司与江苏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复印件）、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记账回执（复印件）、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经审查，蔡某某送给吴磊10万元钱的时间是在2011年春节前，而辩护人所提供上述材料形成时间在2011年7月底及8月份。故辩护人提交的材料不能否定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
关于上诉人吴磊及辩护人所提行贿王栓华1万美元是帮助王栓华兑换，与王栓华之间不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磊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向王栓华行贿的目的因为王是负责车皮调度的副局长，其公司车皮紧张，想让其关照个人及单位。该供述与王栓华的供述一致，供证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王栓华行贿的事实。故上诉人吴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磊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负责运销业务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确已构成受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认定上诉人吴磊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根虎
代理审判员 张锡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天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