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包罗铜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士新。
委托代理人程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街道北海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丁士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士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菊英。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正平。
上诉人江苏包罗铜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罗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2014）门商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罗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兵，被上诉人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的委托代理人陆正平及丁士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包罗集团公司一审诉称，1998年9月30日，经有关部门批准，其一手筹办设立了股份制企业“海门市包罗加油站”。该公司章程明确：包罗集团公司占注册资本的51%，丁士强、俞菊英占49%；该公司章程还规定：股东股权可以转让，但应首先经董事会同意在站内现有股东间进行，并依法办理手续。股份结构变化等重大事项，均需董事会讨论决定。2003年3月25日，丁士强擅自将“海门市包罗加油站”（以下简称包罗加油站）变更登记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3日，又变更登记为中亚石化公司。其因此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通市海门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海门工商局）的该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在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的终审行政判决书中明确：至于包罗集团公司是否具有包罗加油站股东身份，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因其未向任何人转让过“包罗加油站”的股权，故丁士强的行为侵害其股权利益，要求确认其享有中亚石化公司51%的股权。
被上诉人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一审辩称，1、丁士强、俞菊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3、中亚石化公司并非完全由包罗加油站变更而来；4、包罗集团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包罗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明，1999年9月，包罗集团公司出资25.5万元、丁士强出资20.5万元、俞菊英出资4万元，共同设立海门市包罗加油站，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
2000年7月1日，丁士强与张戌（包罗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士新之子）订立《终止合伙协议书》1份。同日，包罗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戌与丁士强又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书》1份。同年9月7日，张戌代表包罗集团公司分别出具抽回在包罗加油站股金25.5万元的收条和根据《终止合伙协议书》约定分得包罗加油站在经营期间的盈利和有关电力设施等折价款共计65400元的收条。
2003年3月10日，丁士强、俞菊英向海门工商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事项为：企业名称变更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公司，企业股东变更为丁士强、俞菊英。海门工商局于2003年3月25日许可丁士强、俞菊英的变更登记申请并核发了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03年7月23日，因包罗集团公司提出异议，海门工商局作出“海工商撤字（2003）第3号决定”即撤销海门市包罗加油站变更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决定。2003年10月31日，江苏省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丁士强、俞菊英的复议申请，作出撤销“海工商撤字（2003）第3号决定”的复议决定。包罗集团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03年11月17日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4年3月2日，海门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包罗集团公司撤回起诉。2004年3月3日，海门工商局作出海工撤字（2004）第1号《关于撤销“海门市包罗加油站”变更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的登记决定》，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不服该决定，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门行初字第0014号行�判决，维持海门工商局作出的海工撤字（2004）第1号决定。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对该行政判决不服，向南通中院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于2004年9月30日作出（2004）通中行终字第011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04）门行初字第0014号行政判决和海门工商局作出的海工商撤字（2004）第1号决定。
2004年10月25日，包罗集团公司不服工商变更登记，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门行初字第003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海门工商局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的许可海门市包罗加油站变更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不服该行政判决，向南通中院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于2006年11月22日作出（2005）通中行终字第003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04）门行初字第0038号行政判决。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江苏�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07）苏行审监字第083号行政裁定，指令南通中院再审，南通中院于2008年7月11日作出（2008）通中行再终字第000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南通中院（2005）通中行终字第0037号行政判决和海门市人民法院（2004）门行初字第0038号行政判决，驳回包罗集团公司请求撤销海门工商局许可海门市包罗加油站变更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包罗集团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6月9日以海门工商局根据包罗加油站提供的证据，认为包罗集团公司已经实际退出了包罗加油站，按照包罗加油站拟变更的有限公司的法定设立条件对其进行审查，并核准变更登记，并无不当为由，驳回了包罗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4年6月4日，包罗集团公司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在被告南通�亚石化有限公司享有51%的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南通中院已经生效的（2008）通中行再终字第0002号行政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看，丁士强与张戌订立《终止合伙协议书》虽系张戌所签，但事后《租赁协议书》和收条均盖有包罗集团公司的印章，可以视为包罗集团公司对张戌所签的终止合伙协议予以了追认，虽然包罗加油站没有提供关于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但股东之间通过协议的形式已经达成一致，并且实际履行，该协议在股东内部应为有效，包罗集团公司已经实际退出包罗加油站。丁士强、俞菊英在与包罗集团公司解除股份制合作关系后，包罗加油站实际由丁士强、俞菊英经营，并由海门工商局审查后认为符合变更后的公司设立条件，变更登记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在该变更登记中，企业股东已经变更为丁士强、俞菊英，且该变更登记行为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合法。后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又变更为南通中亚石化有限公司，在前述两次的工商变更登记中均没有将包罗集团公司登记为股东。因包罗集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中亚石化公司享有股权，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包罗集团公司要求确认其在中亚石化公司享有51%股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包罗集团公司负担。
上诉人包罗集团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包罗集团公司与丁士强终止合伙协议，包罗集团公司已实际退出包罗加油站是错误的。首先，包罗加油站是由包罗集团公司开办的企业，而不是包罗集团公司与丁士强的合伙体。其次，终止合伙协议是双方抽逃资金投资的事实�双方并没有通过清算解散包罗加油站，因为加油站的资产不仅是现金投入，还有包罗集团公司的土地投入及其他无形资产。终止合伙协议只是对合伙经营方式的终止，加油站仍然存续，只是由丁士强交纳一定的费用来具体经营而已。再次，从包罗集团公司发现丁士强变更企业名称及股东的行为后即提起一系列行政诉讼的事实可以看出，包罗集团公司一直认为加油站中有包罗集团公司的股权，从未放弃这一权利的主张。最后，所谓实际退出加油站与常理不符。能够开办一个加油站需要复杂严格的审批手续，包罗集团公司怎么可能在费了很大力气之后放弃加油站。二、一审法院以终止合伙协议、租赁协议和收条有包罗集团公司公章来认定这是对终止合伙协议的追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将行政审判和民事审判区别对待，行政审判讲究是效率原则，不可能对实质内容�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进行实质审查，一审法院简单照抄行政审判的内容不能令人信服。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包罗集团公司已经和丁士强等终止了合同，包罗集团公司已经实际退出是事实。包罗加油站是包罗集团公司申请开办的企业，是股份制企业，工商登记中确认了丁士强、俞菊英在包罗加油站占有49.5%的股份。在终止合伙时，双方已经对加油站的资产盈利投资都进行了核算，通过核算后包罗集团公司退出了加油站，将其投资、盈利和所分得的资产全部取回。被上诉人没有说包罗加油站解散，也没有判决认定解散，都是说包罗集团公司退出。当时加油站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政策性产物，并无法律规定，因此对是合作还是合伙并不统一，但解散合伙和退出合伙不是一个概念。上诉人认为其有土地投入不是事实，其在原包罗加油站没有土地投入，变更为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不仅是名称改变。生效法律文书均确认将包罗加油站变更登记为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是合法的。包罗集团为什么退出是其自己的事，不能按照加油站现在的状况来衡量当时加油站状况。从协议可见，当时虽然投入很多，但盈利很少。二、行政诉讼的审查是讲究效率性原则，但也涉及对民事法律关系的确认，特别是诉讼过程中因为双方发生了矛盾，而且纠纷通过各级法院多次审理，法院在审理时对所有事实已经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包罗集团公司认为变更为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再到现在的中亚石化公司只是改名的观点是错误的。而且，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在确认之诉中将俞菊英、丁士强列为被告也是不恰当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为支持其答辩主张，二审中提供了2006年10月24日的海门日报一份，证明张戌系包罗集团公司总经理，有权代表包罗集团公司签订协议。
上诉人包罗集团公司对被上诉人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所提供证据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戌并非主持全面工作。
本院经审查，对被上诉人中亚石化公司、丁士强、俞菊英二审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南通中院已经生效的（2008）通中行再终字第000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丁士强与张戌订立《终止合伙协议书》虽系张戌所签，但事后《租赁协议书》和收条均盖有包罗集团公司的印章，可以视为包罗集团公司对张戌所签的终止合伙协议予以了追认，虽然包罗加油站没有提供关于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但股东之间通过协议的形式已经达成一致，并且实际履行，该协议在股东内部应为有效，包罗集团公司已经实际退出包罗加油站。
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包罗集团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中亚石化公司51%的股权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南通中院已经生效的（2008）通中行再终字第0002号行政判决书的认定，包罗集团公司已经实际退出包罗加油站。结合案涉终止合伙协议书以及收条的内容，包罗集团公司�已收回其在包罗加油站的股金25.5万元及其在包罗加油站经营期间的盈利和有关电力设施等折价款65400元。因包罗集团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其关于包罗集团公司未实际退出包罗加油站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包罗集团公司退出包罗加油站后，包罗加油站实际由丁士强、俞菊英经营，并由海门工商局审查后认为符合变更后的公司设立条件，变更登记为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在该变更登记中，企业股东已经变更为丁士强、俞菊英，且该变更登记行为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合法。后海门市包罗加油站有限公司又变更为南通中亚石化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中均没有将包罗集团公司登记为股东。现包罗集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中亚石化公司享有股权，故其要求确认享有中亚石化公司51%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包罗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包罗铜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红娟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