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江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临江市兴隆街。
法定代表人：赵Ｘ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树光，临江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江市大湖村煤矿。住所：吉林省临江市大湖村。
负责人：池溶，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江市大湖街道大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临江市大湖村。
法定代表人：李金龙，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继武，临江市大湖街道大湖村民委员会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长利，临江市大湖街道大湖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
上诉人临江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江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供热公司）原审诉称：利民供热公司与大湖村煤矿存在多年燃煤购销关系，由大湖村煤矿的实际承包人胡志森订立并履行合同，办理结算煤款和其他业务。近几年，大湖村煤矿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胡志森屡次向利民供热公司预借购煤款，除部分借款以煤抵还外，尚有218万元预借煤款没有清偿。因胡志森已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中关于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和承担责任的问题规定，即“发生诉讼时，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或被依法解除，原承包人没有按承包合同约定交付承包金或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人对其承包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的，可以企业为被告，企业要求按承包合同的约定由承包人承担责任的，可将原承包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企业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由承包人按照承包合同向企业承担责任。”自胡志森死亡之日起，承包合同被依法解除，利民供热公司依法可以向大湖村煤矿主张权利。因大湖村煤矿系非法人性质的集体分支结构，故利民供热公司主张临江市大湖街道大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湖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即大湖村煤矿不能偿还的欠款由大湖村委会负责偿还。利民供热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大湖村煤矿向其给付150万元，大湖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
大湖村煤矿原审辩称：大湖村煤矿认可胡志森出具的总计150万元欠条，但是大湖村煤矿已给付利民供热公司燃煤，利民供热公司没有与大湖村煤矿结账。
大湖村委会原审辩称：利民供热公司与胡志森多年来存在着燃煤购销关系，在购销过程中产生218万元债务，大湖村委会不知情。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主体错误、债权债务与大湖村委会毫无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利民供热公司与胡志森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大湖村委会无关。二、2008年10月11日，大湖村委会与胡志森签订大湖村煤矿接续区承包协议书，约定：胡志森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煤矿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一切事故责任。该井口由胡志森个人投资，采矿证照齐全，产权属于胡志森个人所有，靠挂大湖村煤矿，煤矿负责安全生产管理，大湖村委会不负责经营管理和产品销售。原大湖村煤矿关停后，胡志森沿用大湖村煤矿的营业执照，所以说与大湖村委会无关。三、现胡志森井口仍在，矿产及煤矿设备、设施、资源仍有对外承担债权、债务的能力，与大湖村委会无关。四、2011年11月15日，根据吉林省安监局、吉林省煤矿安全监督局的要求，将集体性质的企业尽快变更为个体经营。2011年10月15日，胡志森向大湖村委会、临江市国土资源局、省国土资源厅上报《大湖村煤矿接续区投资的情况说明》，并得到批复，同意将集体性质变更为个体经营性质。2012年7月31日，大湖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大湖村煤矿一次性收取拖欠的管理费，将集体经营性质的煤矿改制为投资人胡志森个人经营。双方签订《大湖村煤矿改制协议书》，胡志森生前在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综上所述，大湖村煤矿已改制为胡志森个体经营，对外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义务。利民供热公司所诉与大湖村委会无关，与大湖村煤矿无关，应在胡志森和其经营的矿井及遗产中偿还。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主体错误，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利民供热公司出示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大湖村煤矿属于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是工商登记机关对该企业状况的记载，应属真实情况，予以采信。2、利民供热公司出示的2012年1月13日借款20万元借据、2011年12月29日30万元借据、2012年9月7日10万元借据、2012年11月29日5万元借据、2012年7月16日40万元借据、2011年1月28日15万元借据、2012年8月7日30万元借据，证明大湖村煤矿尚欠利民公司150万元。大湖村煤矿对利民供热公司上述借据无异议，大湖村委会质证认为不清楚，上述借据均系大湖村煤矿胡志森所签，应属真实情况，予以采信。3、大湖村委会出示大湖村煤矿接续区承包协议书，证明2008年胡志森承包大湖村煤矿，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大湖村煤矿改制协议书，证明原大湖村煤矿经三委会、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将大湖村煤矿集体经营性质改为胡志森个人经营性质，系民营企业，该协议已经实施，正在办理相关手续时，胡志森去世，该协议有效。利民供热公司质证认为，大湖村煤矿改制没有改完，大湖村煤矿的营业执照还在有效期间。大湖村煤矿对大湖村委会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对大湖村委会提供的以上二份证据所证明的大湖村煤矿正在改制，尚未改完的事实予以确认。4、大湖村煤矿的证人胡笑铭（胡志森儿子）持有运煤账单出庭作证，证明大湖村煤矿从2010年3月到2013年12月一直不间断地向利民供热公司运煤，截止到2013年12月总计运煤12461吨，借条是预付煤款，大湖村煤矿已经付煤。利民供热公司对吨数不认可，认为证人提供的账单属于大湖村煤矿单方记录，不足以反驳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湖村委会对证人证言认为不清楚。原审法院向利民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供与大湖村煤矿胡志森燃煤销售期间的经营账册、付款方式、燃煤价格、结算方式等相关证据，利民供热公司未予提供。利民供热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对证人胡笑铭所述已付利民公司燃煤12461吨的事实及提供的账单予以认定和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湖村委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和大湖村煤矿是否已经结清利民公司主张的150万元。根据大湖村委会与胡志森于2008年10月11日签订的大湖村煤矿接续区承包协议书，胡志森是大湖村煤矿的实际投资承办人，其经营大湖村煤矿的过程中向利民供热公司借款与大湖村委会无关，大湖村委会就胡志森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大湖村煤矿与利民供热公司未进行总体结算煤款，无法确定大湖村煤矿是否结清150万元煤款。综上所述，利民供热公司与大湖村煤矿未进行总体结算煤款，且不提供与大湖村煤矿胡志森燃煤销售期间的经营账册、付款方式、燃煤价格、结算方式等相关证据，致使无法查清大湖村煤矿是否欠利民供热公司煤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利民供热公司代理意见书中提到，根据大湖村煤矿发煤记录，发送的所有燃煤价值300多万元，要是按照大湖村煤矿的抵法，等于胡志森向利民供热公司先后预借150万，但未曾结算煤款，岂不成利民供热公司倒欠胡志森150万煤款，利民供热公司的上述观点只是一种推测，不能证明大湖村煤矿还欠其150万煤款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利民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利民供热公司负担。”
利民供热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无正当理由超审限，违反法律规定。二、利民供热公司提供的债权凭证具有高度证明力，利民供热公司与多家煤矿均存在燃煤贸易往来，交易量巨大，利民供热公司为保持良好的企业信誉，总是及时结清煤款，避免日后对账繁琐。即便利民供热公司流动资金紧张，赵ＸＸ总经理也会个人垫付资金，胡志森每次发煤结账的做法尤为突出，胡志森常向利民供热公司不定期、不定额预借煤款，每次运送约定数量的燃煤后即刻结算并抽回相应数额的借据。这种结算方式既简便高效也不易出错，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财会制度，故胡志森生前只会出现大湖村煤矿尚未以煤抵顶预借煤款的情况，断无“送煤不抽借据”的可能性。三、证人证言和证人提供的运煤账单无任何证明力。证人提供的运煤账单系大湖村煤矿单方制作，随意性和目的性较大。即使运煤账单属实，预借煤款在先，运煤抵账在后，不管大湖村煤矿运送多少煤，只要利民供热公司还有胡志森出具的欠据，就无法说明欠款已抵顶完毕。四、大湖村煤矿不具备法人资格，大湖村委会作为开办单位应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胡志森是煤款的实际投资承办人极不准确，胡志森作为承包经营人投入一些资金很正常，但最大的实际投资人是大湖村全体村民，对煤款占用的土地享有所有权，大湖村委会收取承包费，不应只享有权益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大湖村煤矿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湖村委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本院要求利民供热公司提供公司账目证明大湖村煤矿向其运送燃煤的数量及金额，大湖村煤矿以与本案无关拒不提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利民供热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在审限内审结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的规定，利民供热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情形。利民供热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大湖村煤矿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大湖村煤矿向其返还预借购煤款150万元，但大湖村煤矿主张其已向利民供热公司运送燃煤抵顶欠款，双方未结算货款，无法明确抵顶货款后的尚欠金额，并提供大湖村煤矿向利民供热公司运送燃煤的付煤凭证，证明其已向大湖村煤矿供应燃煤。利民供热公司对上述付煤凭证不予认可，但经原审法院和本院释明后仍不提交其掌握的大湖村煤矿向其供应燃煤及结算情况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推定大湖村煤矿对于其已向利民供热公司运送燃煤抵顶欠款，双方未结算货款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利民供热公司要求大湖村煤矿向其返还预借购煤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利民供热公司上诉主张大湖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对此未提供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临江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