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府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军（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
代表人肖金萍，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苏良（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曾都支行。
代表人肖阳，该行行长。
上诉人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随州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曾都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曾都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吕丹丹、代理审判员李小辉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府洲、委托代理人王海军，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苏良，被上诉人工行曾都支行的代表人肖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华文公司诉称：1993年，因被告营业部职员向原告宣称，单位结算账户转五年定期整存整取年利息率为12.06%。原告遂于1993年3月在被告营业部开了一个单位结算账户账号：460051990，并于1993年6月23日进账存款167000元。1994年3月，被告向原告又宣称，94年单位结算账户转五年定期整存整取年利率要比93年存款利率还要高，达13.86%。原告当月在被告营业部又新开了单位结算账号：2210085456。于1994年4月4日存款70000元，又于1994年4月23日存款16300元；又于1994年12月5日存款5000元；两账户总存款258300元。原告在存款期间从未申请注销结算账户。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江府洲之妻于1998年8月14日携带财物（含存款据）离家出走，进而江府洲又诉讼离婚。期间，原告到被告处取款，因无据未果。2011年5月，原告追回银行存款票据后，于同年8月8号到被告处取款时，发现账户账号已被随意取消，存款被侵占；被告于同年9月22日出具：“华文公司两账户于2009年4月销毁”。原告从次日起向被告多次索赔遭拒付，遂于2013年4月28日向被告发出《预告工行偿款通知》仍遭拒付。被告无原告已付部分款的有效票据，其他单位同年同月内的收付票据都尚未销毁。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特诉请：1、判令俩被告连带清偿原告二账户存款本金258300元人民币及利息（依法按同期活转五年定期存款年利息率结算利息至清偿日止）；2、判令被告负担诉讼费；3、判令本案所涉邮寄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工行随州分行辩称：1、原告的起诉程序不合法，应依法驳回；2、被告工行随州分行无独立法人资格；3、原、被告均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4、原告20年未主张其诉讼权利，其诉讼缺乏合理性。其前妻将票据转走，本案因涉及到刑事犯罪问题，我方先保留此意见。综上，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被告工行曾都支行辩称：原告的起诉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华文公司于1993年1月15日开业，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法定代表人为江府洲，1994年6月20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告公司成立后先后在原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一营业部开立二个账户：460051990、2210085456。1993年6月23日，原告华文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开立的账号：460051990上进账167000元。1994年4月4日，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开立的账号：2210085456上进账7万元；1994年4月23日，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开立的账号2210085456上汇票多余款收账16300元；1994年12月5日，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开立的账号：2210085456上汇票多余款收账5000元。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一份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营业部于1995年5月1日向原告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出具《结算账户存款转定期五年利率承诺书》，内容为：“市华文物资公司：关于贵司在我行开的两个结算账户的存款转定期五年存款利率承诺如下：第一个账户账号：460051990，于1993年6月23日存款167000元，现转定期存五年，年利率12.06%，五年一结息，不满五年不得转取，存五年不转取本利续存；第二个账户账号：2210085456，于1994年4月4日从荆门转账款70000元，现转定期存五年，年利率13.86%，五年一结息，不满五年不得转取，存五年不转取本利续存；于1994年4月23日退汇票收余款16300元，现转定期存五年，年利率13.86%，五年一结息，不满五年不得转取，存五年不转取本利续存；于1994年12月5日退汇票收余款5000元，现转定期存五年，年利率13.86%，五年一结息，不满五年不得转取，存五年不转取本利续存。随州市工行一部承诺。1995年1月19日。”并加盖了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营业部业务公章（1）。被告工行随州分行对原告提供的《结算账户存款转定期五年利率承诺书》上加盖的营业部业务公章（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可能存在伪造，并于2015年1月20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在该院档案室提取原随州市人民法院司法行政科1995年9月的二份会计凭证上加盖的公章与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进行比对，对二者之间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2015年8月4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5）文鉴字第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结算账户存款转定期五年利率承诺书》上加盖的“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营业部业务公章（1）”与随州市人民法院司法行政科1995年9月的二份会计凭证上加盖的“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营业部业务公章（1）”加盖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原告在被告处开立的二个账号的会计凭证，已超过15年，被告按银行规定已经销毁；业务公章已经销毁。2000年2月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升格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中国工商银行随州曾都支行系随州分行下属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告于2014年7月25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原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开立了二个结算账户，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进账单、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及二份银行汇票，只能证明这4笔款项已经进了这二个结算账户，并不能证明这二个账户上有多少存款余额，而直接能证明的证据是原告持有的存款单或者银行存取款凭证。现被告辩称会计凭证已经超过15年，按银行规定已经销毁，被告的这一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原告现不持有存款单，而唯一能证明双方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是原告向法院出具的一份《结算账户存款转定期五年利率承诺书》，经鉴定，此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提取的样本上加盖的公章的印章印文不一致。此证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尚有存款258300元，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原告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华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1993年1月15日领取的工商证照开业，于1994年6月20日换的新照；2、遗漏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1993年6月23日存款五年不转取，年利息率12.08%和于1994年4月4日、1994年4月23日、1994年12月5日存款五年不转取月利息率13.86%等四份利息率承诺的事实；3、遗漏了被上诉人于1995年1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1994年4月4日、1994年4月23日、1994年12月5日存款五年不转取年利息率13.86%变更为年利息率13.86%的通知的事实；原审将上诉人的起诉时间2014年7月17日错误写成2014年7月25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笔存款票据只能证明入账记录，不能证明存款余额，这一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有责任提供上诉人兑付记录，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存款单和存款利息率承诺就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存款258300元；2、原审认为被上诉人“销毁会计凭证因超过15年，不存在过错”，这一认定错误。因为经市银监局查实，其他单位的同期票据都在，且《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55条规定“银行撤销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时应在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上注明销户日期并签章，同时于撤销银行结算账户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中国人民银行报告”，第61条规定“银行结算账户管理档案的保管期限为银行结算账户撤销后10年”，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本案在2014年9月17日开庭时，被上诉人对11份存款票含5份利息率承诺书没提出异议。后又将其提交的借款借据的利率予以伪造，然后又要求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鉴定。事实证明，原审以其逾期申请鉴定后在未重新鉴定的无效结果做出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撤销原判。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户存款依法应长期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以票据销毁为由拒付存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随意将上诉人的账户撤销，侵占存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存款258300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落款为“随州市工行一部”于1995年5月30日向华文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加盖的印章为“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营业部业务公章（3）”，其证明目的为：1、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定期存款258300元及利息；2、证明之前的利息率承诺作废；3、证明原审对利息率承诺的鉴定无效。
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工行曾都支行答辩称：同意工行随州分行的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及工行曾都支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因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庭审中对于其一审提交的《华文物资公司账户余额变动表》有新的陈述：华文公司所诉称的两个账户460051990、2210085456，实际是一个账户，2210085456账户是460051990账户在工行全系统升级后的新账户。为此，本院另行指定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提交系统升级的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依据本院的指定，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办公室文件《关于实施新的会计科目的通知》（［93］鄂工银办字第133号），其证明目的为：90年代，工行原来的会计科目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设置的，不能适应和服务市场经济，因此在原来的会计科目的基础上进行了删除与归并，根据《关于实施新的会计科目的通知》，原科目代号46余额结转至新的221科目代号下，华文公司1993年12月31日账号为460051990，余额16538.72元，1994年1月1日起变更为2210085456，账户余额仍为16538.72元。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和工行曾都支行对上诉人华文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内容也不合理。
上诉人华文公司对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只是银行办公室文件，并且该文件也没有说明一个单位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可以合并为一个账户，且两个账户的利息都不一样，不可能混在一起。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结合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华文公司提交的“通知”，本院认为，因该通知上载明“之前按月计息的利率通知和1995年1月19日盖章的利率承诺作废”，说明此份“通知”与1995年1月19日《结算账户存款转定期五年利率承诺书》具有连贯性，《结算账户存款转定期五年利率承诺书》经一审法院鉴定不属于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出具，故此份“通知”亦无法确定来源出处，对上诉人华文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提交的《关于实施新的会计科目的通知》，本院认为，银行会计账目重新设置属于系统更新范畴，上述通知系原件，能够证明工行随州分行重新设置会计账目属于自上而下全系统更新，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该份通知的附件五《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新旧会计科目年终余额结转对照表》第七页载明“旧科目代号46其他企业存款”已经变更为“新科目代号221工业企业存款”，故从附件五的名称即可得知，新旧科目不仅是代号变更，也是“年终余额结转”，此证据也能够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华文物资公司账户余额变动表》中余额变动相印证，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属实。
另查明：原审认定华文公司“成立后先后在原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一营业部开立二个账户：460051990、2210085456”错误。上诉人华文公司在原中国工商银行随州市支行一营业部开立了一个账户，账号为460051990。1994年1月3日，因工行实施新的会计科目，华文公司的原开立账户账号460051990变更为新的账号2210085456，其中的年终余额相应地予以结转到新账号中。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提交的《华文物资公司账户余额变动表》显示，截止2001年6月30日，上诉人华文公司的存款账户2210085456上的余额为零。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文公司虽然在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处开设有账户，并且发生了存款交易，但上诉人不能据此主张按原始存入的款项向被上诉人要求付款。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华文公司并没有提交完整的存款凭证，其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进账单、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及二份银行汇票，只能证明这4笔款项已经进了存款账户。同时，16300元和5000元的二份银行汇票系上诉人华文公司付款未果的退款凭证，不能视为其存款账户的新增存款。其次，上诉人华文公司既然主张其存款全部转为了五年定期存款，但通过其提交的16300元和5000元的二份银行汇票可知，华文公司仍然在使用账号为2210085456的账户中的余额，明显与其陈述相矛盾。第三，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一审提交的《华文物资公司账户余额变动表》属于原始流水摘抄记录，该表与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二审提交的《关于实施新的会计科目的通知》能够形成证据链，即上诉人华文公司的前述存款已经支取完毕，且账户余额为零。上诉人华文公司继续主张原始存款无事实依据。第四，上诉人华文公司上诉称其存款为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侵占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已经撤销了上诉人华文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华文公司如果认为被上诉人工行随州分行的上述行为不当，可以向银行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如果被上诉人销户行为不当或者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有权主张，但必须提交损失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华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上诉人随州市华文物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锋
审 判 员 吕丹丹
代理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