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10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沈铁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孤家子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剑琴。
委托代理人：丁伽尼，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明，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范春晖，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沈阳沈铁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铁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铁环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理由是：（一）认定本案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终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为“地质公司将其中的挖运砂石的工程转给沈铁环公司进行施工”，认定双方是建筑施工合同和砂石买卖关系的混合合同是错误的。沈铁环公司与地质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沈铁环公司与地质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沈铁环公司与地质公司于2010年9月根据地质公司提供的《沈阳嘉里综合发展项目一期（C地块）地下室开挖及基坑支护工程》图纸标注数据协商的砂石买卖。按照该图纸标出的数据，沈铁环公司购买地质公司中标项目“沈阳嘉里综合发展项目一期C地块地下室开挖及基坑支护工程”基坑内的砂石，基坑总面积约3.5万平方米，基坑深约-16.5米，基坑土石方总方量约为57.5立方米，沈铁环公司需要支付给地质公司购砂石款700万元人民币，并且沈铁环公司承担表层排土费用和缴纳排放费。这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的关系。如果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地质公司作为发包方、沈铁环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基本的权利义务应该是沈铁环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地质公司应分阶段或完成工程后，向沈铁环公司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此前双方签订的其他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就是这样约定的（沈阳利福广场二期基坑土方挖运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证）。然而本案中是沈铁环公司向地质公司支付了购砂石款700万元人民币，并且承担表层排土费用260万元和缴纳排放费50万元，合计支付了1010万元，这不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特点，而是口头协商的“买卖合同”。终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总价款1000万元是工程款不符合事实。1、终审判决与一审判决依据一份未经沈铁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杰同意的违法的录音，作为终审唯一证据是错误的。地质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地质公司约请沈铁环公司聊天，时间已经是2011年12月31日，但该工程全部竣工时间为2011年5月21日，而沈铁环公司被迫退场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从整个时间段来看，沈铁环公司在该工程施工地挖运砂石近7个月的时间，该工程竣工后又7个多月的时间，前前后后一共1年多的时间内，地质公司从来没有提过，购买该基坑内的砂石款1000万元。沈铁环公司与地质公司双方已口头商定购砂石款为700万元。而地质公司在该工程已结束7个多月，地质公司带着诱导沈铁环公司同意购砂石款1000万元的主观意识，没有征得沈铁环公司的同意，不择手段断章取义，偷偷录音剪接合成虚假证据是违法的。本案终审判决把地质公司提供的一份不合法的录音，作为终审判决定案的唯一证据错误的。2、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总价款1000万元是工程款不符合砂石市场买卖价格客观现实。根据砂石市场买卖价格，抛开实际该基坑土石方的数量，就按照地质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之一“沈阳嘉里（Cl、C2）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报价明细”中所报的砂石量，具体分析如下：（1）、如果，按照地质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之一“沈阳嘉里（C1、C2）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报价明细”中所报价格，开发商给付地质公司排土费每立方米10元；预留砂石每立方米10元；那么，地质公司从开发商处购买砂石每立方米16.6元。（2）、如果，按照地质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之一“沈阳嘉里（Cl、C2）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报价明细”中所报的砂石量，要求沈铁环公司付给购买砂石款1000万元；再加上沈铁环公司所付出的排土费、排放费计310万元；再扣除地质公司回购6万立方米砂石，沈铁环公司购买到的砂石总量是32万立方米，那么，沈铁环公司购买地质公司基坑内砂石价格为每立方米40.9元，这个价格砂石市场是根本没有的。（3）、如果按照地质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之一“沈阳嘉里（Cl、C2）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报价明细”中所报的砂石量，沈铁环公司购砂石款为700万元，再加上沈铁环公司所付出的排土费、排放费计310万元；再扣除被申诉人回购6万立方米砂石，沈铁环公司购买到的砂石总量是32万立方米，那么，沈铁环公司购买基坑内砂石价格为每立方米31.56元，就这个价格购买混砂也是要赔钱的。另外，地质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之一“施工过程中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明细”中所示：地质公司使用沈铁环公司混砂259车，每车25立方米，折合人民币14615元，每立方米砂石单价为22.5元（地质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之一“施工过程中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明细”为证）。这就说明地质公司用每立方米22.5元，购买沈铁环公司的混砂。相反，沈铁环公司怎么能用每立方米40.9元，来购买地质公司的砂石。不妨计算一下：地质公司用每立方米22.5元，购买沈铁环公司的混砂，沈铁环公司用每立方米40.9元，来购买地质公司的砂石，其中的差价为18.4元，如果沈铁环公司购买了地质公司38万立方米砂石（地质公司“工程报价明细”中所示），那么沈铁环公司就要赔上6992000元。综上所述，地质公司从开发商处购买砂石每立方米16.6元。而地质公司使用沈铁环公司混砂，每立方米砂石单价为22.5元。相反，地质公司卖给沈铁环公司的砂石每立方米40.9元。假设沈铁环公司用700万元，购买地质公司基坑内砂石价格为每立方米31.56元，也是要赔钱的，何况是每立方米砂石40.9元，所以购买砂石款1000万元是不成立的。3、终审判决认定地质公司与其承包方签订合同价款14969.643元也是错误的，没有依据。地质公司单凭着一份给其承包方上传的“报价明细”，而没有提供与其承包方的工程结算单及付款凭证，更况且地质公司“报价明细”上，土方外运其承包方付给地质公司1053900元，预留砂其承包方付给地质公司600000元，另外，地质公司提供的“报价明细”上，购买其承包方的基坑内砂石每立方米单价为20.66元，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地质公司所提供的“致嘉里（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回复函中所述：工程投标报价为：（人民币）柒佰零伍万捌仟肆佰叁拾叁元整￥：7058433.00元，那么，地质公司不可能用7911209.84元购买其承包方的砂石。所以，地质公司应提供与其承包方的工程结算单及付款凭证。另外，地质公司给其承包方上传的“报价明细”中，没有合同价款14969.643元的字样，合同价款14969.643元是怎么来的。终审判决认定与地质公司其承包方签订合同价款14969.643元也是错误的，没有依据。（三）沈铁环公司的反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1、沈铁环公司从基坑内向外排残土约105390立方米，费用260万元人民币，缴纳排放费50万元。除去外排土，基坑内砂石总量约为47.5万立方米，该47.5万立方米应为沈铁环公司购买砂石的总量。沈铁环公司从该基坑内共计挖运出混砂约37万立方米，地质公司回购6万立方米砂石，最后沈铁环公司从该基坑内共计挖运出混砂约31万立方米。在沈铁环公司挖运砂石基坑的深度为13.7米时，地质公司就不让沈铁环公司外运砂石。所以，该基坑内还剩余10万立方米的砂石价款为290万元，应该由地质公司返还给沈铁环公司。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可以确定在竣工工程统计表中确认有6万立方米倒运的砂石”，但是却认为“此砂石是否系原告向被告购买还不能确定”，是不符合事实的。沈铁环公司向地质公司购买基坑内土石方总量里已经包括6万立方米砂石的数量，已经属于沈铁环公司所有。即使按地质公司所述要求预留6万立方米回填砂石，按开发商的要求是标高为-14米以下部分的砂石，沈铁环公司还没有挖到-14米，更何况开发商与地质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沈铁环公司无关。所以，沈铁环公司为地质公司倒运的6万立方米砂石，地质公司应该付款给沈铁环公司，每立方米单价为50元（加：外排土、车辆设备倒运费用等），总计为300万元人民币，这6万立方米砂石已经包含在沈铁环公司购买的基坑内砂石总量中，应为沈铁环公司所有。2011年6月，地质公司还从沈铁环公司处购买价值近32万元的砂石完全可以证明地质公司使用砂石是要支付费用的。有支付明细表为证。3、地质公司工程喷锚支护使用沈铁环公司净砂0.57万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为80元（加：外排土费用及机械费、净砂加工费），计45.6万元以及地质公司现场使用机械、台班、柴油等费用合计约48万元也应该判决返还给沈铁环公司（有地质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确认单）。终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给付使用其净砂、机械设备、柴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系因被上诉人使用发生，故该请求本院无法支持”。这个判决是错误的，因为沈铁环公司向终审法庭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的签收人洽洽是地质公司的委托人（地质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景龙），这样证据确凿法院不予支持令人不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沈铁环公司支付地质公司3055790元人民币并驳回沈铁环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总价款问题。原审中地质公司提供的对话录音，沈铁环公司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录音中双方多次提及总价款和沈铁环公司承认尚欠王树彪（地质公司）款项。以上录音内容说明一个基本事实是：沈铁环公司尚欠王树彪（地质公司）款项。如合同款是沈铁环公司所主张的700万元，沈铁环公司已付款近695万元，还反诉主张几百万元款项，地质公司该是欠沈铁环公司款项，则与沈铁环公司实际付款情况和承认欠地质公司款项的事实不符。在（2012）皇民三初字第430号案中，沈铁环称合同总价款700万元，是地质公司主张的1000万元减去6万立方砂子款。后又称合同总标的700万元，为砂子款减去挖残土的费用，排放费及运输费等。以上说明，沈铁环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合同款为何为700万元没有明确一致的说法。以上录音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等其他证据材料相互认证，能够证明合同总价款为1000万元，沈铁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前后陈述也不明确一致，原审认定本案案涉合同总价款为100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沈铁环公司提出的要求给付其6万立方米砂石款及倒运费用的问题。在竣工工程统计表中确认有6万立方米倒运的砂石，双方就预留6万立砂石的问题存在争议。沈铁环公司认为“预留”是指地质公司回购6万立方米，倒运到指定地点，并由地质公司承担倒运费用。地质公司认为“预留”是在总砂石数中扣除6万立方米。基于双方对此约定不明，整体上沈铁环公司欠地质公司款项的事实，原审未支持沈铁环公司反诉的6万立方米砂石款及倒运费用的主张，正确合理。
关于沈铁环公司提出对基坑未能挖至原预定深度，尚有10万立方米砂石没有采运因此应予扣除部分合同款项的主张，对此沈铁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理因整体上沈铁环公司欠地质公司款项的事实，原审对沈铁环公司该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沈铁环公司反诉的其他费用问题。沈铁环公司主张的提交签单所反映的款项，需满足以下条件：为工地本合同内容之外有为地质公司施工等经济支出，对此签单可以体现；签单人为地质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对此有签单人之一刘景龙为地质公司的项目经理；施工方为沈铁环公司。而本案中签证单施工方为征成运输有限公司，与沈铁环公司不属同企业，也不是沈铁环公司所委托。因为沈铁环公司不是签证单所体现的施工人，因此其主张签单所反映的款项主体不适格。因无充分有效证据，原审对沈铁环公司反诉的其他费用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沈阳沈铁环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阳沈铁环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宇庭
代理审判员 宁久宏
代理审判员 王少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