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商梁民初字第58号
原告马喜才，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梁园区。
委托代理人赵秀兰，女，汉族，1964年5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陈威，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春红，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世健，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被告柳学成，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生，户籍登记地河南省潢川县，现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泽燃，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忠绪，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河南省潢川白店乡，现住商丘市。
原告马喜才与被告广宇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柳学成、吴忠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申朝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峰、张君参加合议，于2012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广宇公司提交商丘市公安局对柳学成涉嫌合同诈骗的立案决定，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后公安机关撤销案件，本院于2013年1月9日继续开庭审理，原告马喜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威，被告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春红、杨世健，被告柳学成的委托代理人王泽燃，被告吴忠绪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喜才诉称：2009年8月5日、11月6日，原、被告先后签订石子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华商世贸裙楼工程供应石子等材料。2010年4月份，该裙楼工程竣工，被告在支付原告材料款140000元后，下余169198元，经催要推脱不付。故请求裙楼工程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材料款169198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广宇公司辩称：原告买卖协议的签字人不是公司人员，合同签订没有公司授权和事后追认，公司与原告无买卖合同关系，应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
被告柳学成辩称：原告石子款是被告广宇公司承建华商世贸工程所欠，与其无关。原告所领部分石子材料款由开发商所设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债务已转移给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由该管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华商世贸工程主体竣工，业主拨款时结清材料款，现不具备付款条件，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吴忠绪辩称：受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项目部经理柳学成委托全面管理工地现场，所签合同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
原告马喜才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石子供应合同一份，证明吴忠绪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之名，加盖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技术专用章与原告签订石子供应合同；2、石子供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韦武明在原合同基础上又与原告签订合同补充协议；3、入库单五份，证明原告给被告广宇公司送料数量及价款，由韦武明签收确认。4、证人刘大运证言，证明经柳学成同意，让开发商给原告拨款100000元，因开发商现金不足，只支付50000元，余款50000元支付给要账的方木供应商。5、证人宋娟出庭证言，证明原告打了150000元的借条，因开发商账面资金不足，只给原告100000元，下余50000元未付。6、商丘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商丘市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华商世贸裙楼施工支出账目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开发商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支付原告款项50000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广宇公司对原告所交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石子供应合同所盖章与公司章不符，合同签订人吴忠绪不是公司项目部备案人员，合同无日期，与诉讼无关。2、补充协议无公司名称，签订人韦武明不是公司项目部备案人员。3、部分入库单无送货人签名，所载收货单位与公司差别一个字，单张入库单数量过大，无法一次存放。4、刘大运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不是公司支付的材料款。
被告柳学成对原告所交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石子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主体应是原告与广宇公司，材料用于华商世贸工程，柳学成无还款义务。2、入库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广宇建筑公司华商世贸工程，书写人韦武明系广宇建筑公司华商世贸工程项目部材料负责人，货款应由广宇公司承担。3、柳大运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效力。4、原告所打借条150000元与宋娟证言不符，应以借条为准。
被告吴忠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广宇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天伦国际广场裙楼安全施工组织总设计所附项目部管理机构名单、任命书，河南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华商世贸裙楼施工情况的说明，证明柳学成、吴忠绪、韦武明不是该工程项目部人员，无权代表单位对外签订合同，公司于2009年11月已撤出施工现场。2、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同意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据，证明公司与应天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09年11月21日解除，人员撤离工地，此后发生的行为与公司无关。3、工程施工协议、书华商世贸1号裙楼已完工主体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证明已完工工程鉴定造价5870709.01元，发包方和广宇公司已向柳学成支付全部工程款700多万元，柳学成应向原告支付材料款。4、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广宇公司提供的鉴定样本华商世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与工程监理单位提取的现场签证单中的华商世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广宇公司提交证据提出如下异议：该证据的内容是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免除被告责任，原告已实际为工地供料，被告撤出工地也不能免除责任。
被告柳学成、吴忠绪对被告广宇公司提交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安全施工组织总设计所附项目部管理机构名单、任命书、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华商世贸裙楼施工情况的说明不具真实性，且有工作上的利害关系。2、解除合同通知系复印件不具真实性，快递单无快递内容，不能证明快递内容为解除合同通知。同意解除合同亦不具真实性，被告可随时加盖公章。且与原告提交被告广宇公司无异议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向广宇公司付款的记载矛盾。3、原告证据3系复印件，且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是本案当事人委托，不具证据效力。4、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不具真实性。
被告柳学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收条二张，证明原告已收货款70000元。2、借款条，证明原告从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借款150000元，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已从工程款中扣除该笔代付材料款。3、案外人借款条二张，证明其他供料人亦采取与原告同样结算方式领取材料款。4、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柳学成、刘大运向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华商世贸工程发包方出具的借据金额为426.37159万元，该借据包含材料商以借据领取的材料款，且证明应天工程管理公司与广宇公司并未解除施工合同。5、石子供销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不能证明已成就，原告诉请不应支持。6、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向广宇公司裙楼项目部所发通知一份，证明广宇公司一直在进行工程施工，并未与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解除合同，工程款还未支付，被告广宇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对被告柳学成提交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借款金额虽为150000元，实际收到100000元，其余50000元被施工方截留。2、石子供销合同的约定应理解为开发商拨了款就应支付。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向广宇公司裙楼项目部所发通知，不管应天工程管理公司是否欠工程款，不能免除被告偿还责任。
被告广宇公司对被告柳学成提交证据认为与公司无关。
被告吴忠绪对被告柳学成提交证据无异议，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本院依据证据规则，对原、被告提交有争议的证据，作出如下综合分析认证：
一、被告广宇公司对原告证据的异议。
1、石子供应合同所盖章与公司章不符，合同签订人吴忠绪不是公司项目部备案人员，合同无日期，与诉讼无关的异议。本院认为，该合同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之名与原告签订，由被告吴忠绪签名并加盖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技术专用章，该合同已由原告履行，并由韦武明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裙楼名义接受相关货物，合同未落款时间，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但该合同签订人吴忠绪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之名加盖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技术专用章所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谁承受，应以吴忠绪是否有授权为基础，区分有权代理、无权代理、表见代理作不同法律处理，且原告以该合同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起诉被告，故被告以该合同与诉讼无关的异议不予采纳。
2、补充协议无公司名称，签订人韦武明不是公司项目部备案人员的异议。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亦应以韦武明是否有授权来区分不同情况作不同法律处理，确定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无公司名称、签订人不是公司人员均不是否认该补充协议效力的依据，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3、部分入库单无送货人签名，所载收货单位名称与公司名称差别一个字，单张入库单数量过大，无法一次存放的异议。本院认为，入库单由韦武明签字，原告持有该单据，又有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的存在，双方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能证明送货数量和价款。收货单名称书写的一字之差，本案原告提供的入库单由韦武明签名书写的名称涉及广宇建筑公司、广宇建筑、华商世贸裙楼、华商世贸不同名称，并不是否定与广宇公司联系的关键，要看韦武明是个人还是职务行为，其又在为何单位履行职务。个别单张入库单的数量，存放场地的障碍，原告解释为系开始送货时对前期多张送货单合计所打的汇总，结合原告送货中间以借据形式从开发商处领款及从柳学成处领款所打收条，本次诉讼中直接因合同与原告接触的被告柳学成、吴忠绪均未对数量提出异议，承认欠货款只是对应由谁付款、付款数额有争议。被告广宇公司一方面否认该合同与自己无关，一方面对送货数量提出异议，相互矛盾，且单据均有韦武明签字，可依据入库单确认原告送货数量及价款，故对广宇公司异议不予采纳。
4、刘大运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不是广宇公司支付的材料款的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均显示原告从开发商处以借款形式领取货款，但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开发商记账凭证中可以开出，该笔款项的支付实质是对建筑商工程施工的预付款，用于对建筑商工程款的扣抵，且货款也从被告柳大运处领取，原告货款的支付人不是广宇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要看开发商在为谁垫付货款，故对广宇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二、被告柳学成对原告证据的异议。
1、石子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主体应是原告与广宇公司，材料用于华商世贸工程，柳学成无还款义务的异议。本院认为，合同虽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之名加盖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技术专用章由吴忠绪签名订立，补充协议由韦武明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关键看签订人有无所代表本人的授权，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不能发生签订人自认的代理效力。买卖合同的货物交付后既可自用亦可由他人使用，用于何处，由谁使用，不能当然证明合同的相对人就是广宇公司，要看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是谁，被告在上述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让合同名义人来承受责任，于法不合，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2、入库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书写人韦武明系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项目部材料负责人，货款应由广宇公司承担的异议。本院认为，收货人在入库单书写的单位称谓不能单独证明合同的相对人，应根据收货人接受货物是否职务行为和接受货物的是否依据合同而为，确认合同的具体相对人，而不能仅以书写人所写单位称谓名称就由该单位承担责任，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3、刘大运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效力的异议。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前提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首先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该证人才能由人民法院通知出庭作证，且本案中证人不具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能出庭例外情况，使法律规定的审判人员、当事人对证人的询问不能进行，对证人证言真实性的判断无法进行，故该证人的书面证言因违反程序，本院不予确认效力，对被告的异议予以采纳。
4、原告所打借条150000元与宋娟证言不符，应以借条为准的异议。本院认为，书证借条一般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但其并非不可推翻。本案中，宋娟证明原告实际收到100000元，另50000元未付，其中100000元中的50000元又由刘大运代表建筑商给了到工地闹事的供应方木的人，该证言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中的开发商记账凭证中记载预付工程款（马喜才11月份借款）50000元相印证，也与被告自己所交原告借款条下方所写先移转10万印证，故该借据中的实际付款数额应为50000元，但原告承认被挪支的50000元后由刘大运给了自己，该借据中实际付款数额应为100000元，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四、原告对被告广宇公司证据的异议。
所提交证据的内容是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免除被告责任，原告已实际为工地供料，被告撤出工地也不能免除责任的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以买卖合同的债权不能全部实现而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首先要确定该合同义务的相对人，债权具有相对性，只能向相对人主张权利，在确定合同义务相对人后，应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不得以任何理由免除自己的金钱给付义务。故在可确定本案中合同义务的主体的情况下，该项意义才可被采纳。
五、被告刘学成、吴忠绪对被告广宇公司提交证据提出的异议。
1、安全施工组织总设计所附项目部管理机构名单、任命书、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华商世贸裙楼施工情况的说明不具真实性，且有工作上的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的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对工程进行监理，属正常的工程施工中的关系，被告也未提供非正常关系的证据，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2、解除合同通知系复印件不具真实性，快递单无快递内容，不能证明快递内容为解除合同通知。同意解除合同亦不具真实性，被告可随时加盖公章且与原告提交被告广宇公司无异议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向广宇公司付款的记载矛盾的异议。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是形成权，在依法具有解除权时，单方解除意思到达相对人时就具有解除效力，不需要相对方的同意，就能使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提交的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提供原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且广宇公司与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均在城区内，施工地点均有双方代表人员，在涉及建设工程的解除重大事项上，却以邮寄方式送达亦与常理不符，与原告提交被告无异议的司法会计鉴定书中显示对广宇公司付款的记帐凭证也相矛盾，快递单仅有一份显示投寄内容为工程款拨付明细单，看不出被告提交快递单的证明目的，同意解除合同的通知亦不能产生承诺解除的效力，故对被告异议予以采纳。
3、工程施工协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系复印件，且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是本案当事人委托，不具证据效力的异议。本院认为，工程施工协议经核实与原告相符，能够证明被告柳学成承包该工程的事实；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与本案诉请无关联性，是第三方对工程造价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广宇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向柳学成付款目的，故该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4、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不具真实性的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对现场签证单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所作的鉴定，而非对本案原告合同中的印章所作鉴定，虽该章名称与检材、样本名称相同，但却不能以该鉴定确认原告合同上所盖章的真伪，广宇公司提交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该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六、原告对被告柳学成提交证据的异议。
1、借款金额虽为150000元，实际收到100000元，其余50000元被施工方截留的异议。本院认为，对原告实际所收货款金额，本院已在被告柳学成对宋娟证言与借款条数额不符的异议中已有对原告实际所收货款金额的认定理由，不再对该异议评述。
2、石子供销合同的约定应理解为开发商拨了款就应支付。河南应天工程管理公司向广宇公司裙楼项目部所发通知，不管应天工程管理公司是否欠工程款，不能免除被告偿还责任的异议。本院认为，石子供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对付款条件的理解，是对合同的解释和是否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法律适用问题，不涉及证据效力及事实认定问题。被告柳学成也在答辩意见中提出，该理由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中对此予以述及。
本院依据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庭审笔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09年4月11日，被告广宇公司与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承建华商世贸1#楼裙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柳学成在该合同中的身份为委托代理人。2009年4月11日，被告广宇公司与被告柳学成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广宇公司同意柳学成承包施工上述天伦国际广场裙楼工程。后被告吴忠绪受被告柳学成委托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石子供应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石子垫资到3000吨时，付货款总额的80%，以此类推，余额封顶后一月内付清。2009年11月6日，案外人韦武明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材料负责人身份就华商世贸裙楼工程的前期与原告所签石子供应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就付款方式约定为主体工程结束后，开发商拨款后付清原告货款。后原告陆续向华商世贸工程工地供应石子及沙子，由韦武明在入库单上签名并载明数量、单价及金额，总计金额309203.77元。原告先后从被告柳学成处领取货款40000元，从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收据或借款条形式领取货款130000元，共计领取货款170000元。下欠货款139203.77元，后经原告催要，三被告互相推诿形成纠纷。在当事人庭外和解过程中，2013年7月4日被告柳学成到本院给原告出具保证书：“我柳学成在华商世贸欠马喜才沙石子款，在2013年10月底还清算清”。2013年8月底，被告柳学成向原告支付材料款20000元，以后没再支付。2014年1月17日，原告马喜才撤回对被告广宇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吴忠绪受被告柳学成委托以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石子买卖合同。后韦武明为华商世贸裙楼工程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在无授权的前提下亦是无权代理，无权代理在无本人追认情况下属效力待定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吴忠绪及案外人韦武明虽不是项目部备案人员，但实际在广宇公司华商世贸项目部工地负责相关工程管理及材料管理，原、被告对此也未予否认。原告所供石子、沙子也实际用于华商世贸工程，所收货款虽以借条形式在开发商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领取，但该款项实质是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的预付工程款，用于扣减工程款。被告柳学成、广宇公司均对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对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记载对华商世贸工程支出工程款无异议。被告柳学成、广宇公司也未提供用于施工的石子材料是由他人提供的证据，是以其对货物的接受使用和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支出款（已包含对原告的付款）的认可，其实是通过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与原告合同付款义务的履行，应视为对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追认。该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自始成立生效。被告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项目部是广宇公司设立的临时性组织，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由其法人广宇公司及工程承包施工人柳学成承担责任。因原告已撤回对被告广宇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故原告要求被告柳学成承担还款义务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柳学成辩称原告石子款是被告广宇公司承建华商世贸工程所欠，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虽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该款项实际是对被告广宇公司承建华商世贸工程的预付工程款，用于扣抵被告广宇公司的工程款，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对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华商世贸工程1#裙楼支出明细相印证，故对被告刘学成所领部分石子材料款由开发商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债务已转移给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由该管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对被告柳学成辩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华商世贸工程主体竣工，业主拨款时结清材料款，现不具备付款条件，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原告对该条款的理解为开发商只要拨了款就应支付。合同法规定对条款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付款条款既可以理解为主体竣工业主只要拨款，就要付清货款；也可以理解为主体竣工业主只要拨款付清工程款，货款才能付清。该买卖合同的目的在原告来说为取得货款，以一般社会观念理解，工程付款一般为货到付款、分批供货中的后批货到付前款、供货到一定量付款、按确定期限付款，若按第二种理解，就会出现别人不付清我钱，我就不能付欠你的钱，显然与诚实信用原则不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第三人不履行合同，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的违约责任，把第三人的履行作为履行自己与他人合同义务的前提，也限制了合同相对人的债权的行使，与履行义务须按诚实信用不符，故该条款应按第一种理解解释。该工程从被告柳学成提交的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工程部对广宇公司项目部的通知中可看出其承诺2010年5月14日全部施工完毕。截止当日除部分挑檐、楼梯、后浇带及东侧剪力墙还未浇筑完毕外，裙楼主体即将封顶。而原告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河南应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还在对广宇公司承建的该工程预付工程款，故该买卖合同确定的付款期限已到履行期，原告有权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柳学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吴忠绪辩称：受广宇公司华商世贸工程项目部经理柳学成委托全面管理工地现场，所签合同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的意见。被告吴忠绪在华商世贸工程项目工地实际负责工程管理，被告广宇公司虽否认其是项目部工作人员，但其所签合同的货物已实际用于该工程，被告广宇公司、柳学成以其行为对该合同追认，故吴忠绪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自不应承担该合同确定的义务，故对其辩解予以采纳。原告供货货款金额为309203.77元，实际已收货款190000元，被告柳学成下欠货款119203.77元，故对原告超出诉请部分不予支持。利息本院确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柳学成支付原告马喜才货款119203.77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22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马喜才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原告马喜才负担600元，被告柳学成负担30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足额交纳上诉费用，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申朝帅
审判员 张 峰
审判员 张 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秦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