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字第9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
法定代表人：那成龙，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治，男，锡伯族，1957年10月27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前街东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诗德，男，汉族，1964年5月1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欣，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大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梁诗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大屯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进行过以缔结土地承包合同为目的的要约及承诺。双方没有就土地承包事项签订任何书面合同。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出票人开具的是一张没有填写出票日期、收款人，只填写有120万元金额的转账支票。且从客观上讲，一个正常经营的公司，没有必要出具一张没有填写出票日期的转账支票，既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也不符合财务制度。3、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12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依据我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出票时间的支票无效。被上诉人不能因案涉支票取得票据权利，应自行承担无效支票交付不能的后果。4、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案涉支票交付给了白云治。5、一审程序违法。对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的事实进行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责任。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合同法》第42条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与上诉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他所指称的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村委会，不是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家庭。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要约人是谁、受要约人是谁、要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综上，本案证据不满足”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这一构成要件。7、利息认定错误。本案证据不满足”给对方造成损失”这一构成要件。8、从刑侦调取的证据表明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120万元是李长海欠付的借款本金。土地的事从头至尾都只是李长海在谈，梁诗德不参与。
梁诗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支付120万元款项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其120万元的支付就是承诺。2、120万元的转账明细等证据可以辅助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120万元，而且相关的支票号码也是相符的。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20万元收款收据，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该款项。至于后期上诉人将该空白支票背书转让给谁，被上诉人无法控制，也无权干涉。4、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在现场见证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村委会书记交付支票，并且由村委会书记出具收款收据的全部过程，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款项的相关事实。5、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是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只是因为前期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收回，现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合同有效成立，但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付款等相关事实。被上诉人要求损害赔偿也是针对利息部分。6、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要求交付土地，但上诉人没有按约定交付，并告知欲调整另外一块地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不要求上诉人交付土地。7、经侦的刑事笔录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与李长海之间没有案涉的120万元借款。而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长海不存在任何的合作关系。只是李长海从中介绍被上诉人到上诉人方购买土地。从一审证据来看，案涉该笔款项与案外人李长海没有任何关联性，是被上诉人交付到上诉人手中购买土地的款项。
梁诗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诗德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行为有效，潘大屯村委会返还购地款人民币120万元，潘大屯村委会给付利息损失人民币30万元。诉讼费用由潘大屯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2日，白云治作为潘大屯村委会主任向梁诗德出具盖有该村委会公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一张，并且由白云治本人填写。收款收据编号为：0011392，收款日期为2011年1月12日，付款单位（交款人）为梁诗德，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元），收款事由为征地款，交款人为梁诗德。又查，2015年1月1日和2015年1月4日，梁诗德与潘大屯村委会书记白云治之间的两份录音证据及一审庭审中张某和薛某两名证人的证言，证实梁诗德与潘大屯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白云治之间就征地一事有过磋商，并且梁诗德将120万元支票在2011年1月12日交付给白云治，白云治开具了加盖潘大屯村委会公章的收款收据。再查，案涉转账支票（支票号为：19447718）出处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华花木绿化有限公司，当时支票只填写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其余项为空白。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流转受法律保护。白云治在事发当时作为潘大屯村委会主任向梁诗德出具盖有潘大屯村委会公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一张，专用收款收据上明确写明了收款事由和金额、交款人等事项。同时结合证人张某、薛某的出庭证言，以及梁诗德与白云治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梁诗德与潘大屯村委会双方就订立潘大屯村土地承包合同进行磋商的事实客观存在，并且梁诗德已经交付征地款120万元。梁诗德交付征地款后，因潘大屯村委会未及时交付土地，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导致双方征地协议没有有效成立，给梁诗德方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赔偿梁诗德的合理经济损失。梁诗德将征地款120万元于2011年1月12日交付给潘大屯村委会，潘大屯村委会自此开始占用梁诗德上述金额的款项，最终导致合同没有有效成立的原因在于潘大屯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付梁诗德利息损失较为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梁诗德征地款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2日至一审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梁诗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12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和效力问题，以及案涉款项应否返还。
关于上诉人是否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讼争120万元款项一节。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盖有其印章并载明数额和用途的专用收款收据。被上诉人提供了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及转账支票来源的证据来证明其向上诉人的主任白云治交付了记载款额的空白转账支票。现上诉人否认实际收到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提出被上诉人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但未提交反驳对方观点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其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作为本案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没有发生证明责任转移的情形，上诉人应对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虽就实际付款事实提出诸多疑点，但无法排除上诉人接受空白支票并转交他人承兑的可能性。因此，结合当事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案涉款项，符合适用优势证据的原则。
关于双方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承认与李长海商议承包土地的事宜时被上诉人在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载明征地款的专用收款收据。尽管上诉人认为用地的主体为李长海而非被上诉人，但是鉴于前述收款事实及付款主体的认定，应当认定双方就用地事宜进行了磋商，因上诉人的否认，双方不能就合同标的和数量形成一致意见，一审认定合同未成立，并判决返还款项及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妥。虽上诉人主张一审变更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但法院对于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合同的效力应依职权予以识别和审查，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与案涉转账支票的实际承兑人即案外人李长海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是否产生其他法律责任，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大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长浩
审判员 王 迪
审判员 崔耀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