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某某，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庆云县大胡卫生院院长，住山东省庆云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庆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立新，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汉族，中专文化，原任庆云县常家镇大胡卫生室室长，住庆云县常家镇史家坊村***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文筠，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汉族，中专文化，原庆云县常家镇郑家卫生室工作人员，住庆云县常家镇任家村***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秦飞飞，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刑诉[20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英、刘宁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某某及其辩护人魏立新、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文筠、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秦飞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柳某某在担任庆云县大胡卫生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召集下属各个卫生室负责人开会的方式，授意下辖的大胡、郑家等卫生室通过虚构药品剂量提高药品价格，从中套取药品差价资金145238.5元，而后大胡卫生院通过发放提成款的方式与各卫生室私分。其中，大胡卫生院分得76658.5元，被告人柳某某将该款项中的48220元用于因公支出，28438.5元据为己有；各卫生室共分得68580元。具体情况如下：
被告人柳某某伙同大胡卫生室套取35125元，其中大胡卫生室分得16550元，被告人李某某个人分得6500元。
被告人柳某某伙同郑家卫生室套取37295元，其中郑家卫生室分得17300元，被告人任某个人分得3000元。
被告人柳某某伙同大杨、李营、四柳、坡张卫生室、东行卫生室、二十里铺卫生室、梁家卫生室、纪铺卫生室套取72818.5元。
综上，被告人柳某某涉案数额97018.5元，被告人李某某涉案数额35125元，被告人任某涉案数额37295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1、大胡卫生院药库系统提取的药品入库记录、大胡卫生院药品出库单、卫生局提供的相关证明文件等书证；2、证人李某1、董某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的供述与辩解；4、讯问被告人的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以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柳某某提出自己不应对下属的卫生室涉案数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李某某、任某均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通过改变药品剂量提高药品价格的方法来获取利益是被告人柳某某提议的，被告人李某某、任某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2、各卫生室分得的提成有一部分用于因公支出，该部分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柳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柳某某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柳某某已将赃款全部退回，具有悔罪表现，应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任某的辩护人均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某、任某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能构成贪污罪的主体；2、本案中以虚报药品剂量、提高药品价格的方式侵吞的财物不属于公共财物，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李某某、任某所得的赃款已全部退回，应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2015年，被告人柳某某在担任庆云县大胡卫生院院长期间，多次召集大胡卫生院下属的各卫生室的负责人开会，商议通过虚构头孢曲松钠、磷霉素钠的药品剂量，提高药品价格的方式，来获取差价利润。被告人李某某、任某作为大胡卫生院下属的卫生室的负责人员，同意以该方式套取差价利润，并约定以每支药提成0.5元的方式给各卫生室分发提成。
大胡卫生院伙同下属的卫生室共套取药品差价资金145238.5元，大胡卫生院通过发放提成款的方式与各卫生室私分。其中，大胡卫生院分得76658.5元，被告人柳某某将该款项中的48220元用于因公支出，28438.5元据为己有。各卫生室共分得68580元。具体情况如下：
被告人柳某某伙同大胡卫生室套取35125元，其中大胡卫生室分得16550元，被告人李某某个人分得6500元。
被告人柳某某伙同郑家卫生室套取37295元，其中郑家卫生室分得17300元，被告人任某个人分得3000元。
被告人柳某某伙同大杨、李营、四柳、坡张卫生室、东行卫生室、二十里铺卫生室、梁家卫生室、纪铺卫生室套取72818.5元。
综上，被告人柳某某涉案数额145238.5元，被告人李某某涉案数额35125元，被告人任某涉案数额37295元。
另查明，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已将所得赃款全部退回。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各卫生室用药统计表及清单，证实2012-2015年头孢曲松钠（齐鲁）合计用药66390支，2g每支2.37元，1g每支1.22元，共计获利76348.5元；头孢曲松钠（鲁抗）共计42067支，库存4467支，实际使用37600支，2g每支1.9元，1g每支0.95元，共计获利35720元；磷霉素钠共计33170支，2g每支2.55元，1g每支1.55元，共计获利33170元。三项共计获利145238.5元。卫生室共分得68580元，大胡卫生院分得76658.5元。
2、庆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庆云县大胡卫生院采购药品和销售药品违规差价收入部分没在卫生院的账簿上记账。
同时证实被告人柳某某为庆云县卫生系统正式在编人员，其编制在庆云县严务乡中心卫生院。大胡卫生院于2011年8月并入常家镇中心卫生院，现仍保留该卫生院职能，大胡卫生院为县卫计局下属的单位。
原大胡乡所辖村级卫生室属大胡卫生院下属管理单位，卫生室履行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及新农合报销职能。被告人李某某、任某为庆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辖大胡卫生院下属卫生室工作人员，代表国家履行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及新农合报销职能。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由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5、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财物清单，证实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已将所得赃款全部退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齐某某（庆云县东行卫生室室长）、冯某某（梁家卫生室室长）、纪某某（纪家铺卫生室室长）、贾某某（东行卫生室室长）、马某某（坡张卫生室室长）证实，自2012年7月份，柳某某组织各卫生室开会，为了提高收入，决定把部分药物提高价格出售给患者，获得的利润卫生院提取一部分收入，卫生室也提一部分收入。在没有实际购进的情况下，将1克头孢曲松钠（齐鲁）、1克头孢曲松钠（鲁抗）和1克磷霉素钠都改为2克的价格进行销售，每支药提成0.5元。
2、证人李某1（柳某某之妻，大胡卫生院工作人员）证实，大胡卫生院和卫生室一块把1克的头孢曲松钠改成2克的头孢曲松钠录入药库并出售，把1克的磷霉素钠改成2克磷霉素钠录入药库并销售，从中获利并私分，是柳某某和各卫生室室长一块在大胡卫生院开会商量的，每支药卫生室提成0.5元，剩余的钱都归卫生院了。以前买药的钱先由卫生院垫付，隔一段时间再和卫生室结算，2014年4月份之后是卫生室拿现金来领药，负责药库的董某某把提成款扣除之后直接把药钱收下，然后董某某再把钱给柳某某。
3、证人董某某（大胡卫生院工作人员）证实，董某某在大胡卫生院负责药库录入工作，2012年7月份柳某某找到她说把1克的头孢曲松钠和磷霉素钠按2克录入电脑中的药库系统，在2013年年底的时候磷霉素钠就不改了。2014年3月份之前李某1负责药款的结算，卫生室先拿药后付款，2014年3月份之后由她负责药款的结算，卫生室在拿药的时候先把提成款扣除出来之后付现金，把剩余的钱收上来再交给柳某某，这是柳某某安排的，差价款卫生院和卫生室分别提成，每支药减去0.5元之后剩余钱归卫生院。从2012年7月到现在，大胡卫生院药库系统里所有2克的头孢曲松钠和2克的磷霉素钠都是从1克的药改动后入库的。从未进过2克的头孢曲松钠和磷霉素钠。
4、证人冯某某、刘某某（郑家卫生室工作人员）证实，郑家卫生室与大胡卫生院共同虚报药品剂量，提供药品价格来获取差价利润，郑家卫生室的主要工作都是由任某来负责。
5、证人郑某某（庆云县卫计局副局长）证实，乡村卫生室是卫生院的下属管理单位，受卫生院和卫计局的管理。卫生室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费用由他们自己承担。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柳某某供述，柳某某在担任庆云县大胡卫生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召集大胡卫生院下属卫生室相关人员开会，确定通过改动药品剂量，将小剂量的头孢曲松钠和磷霉素钠按照大剂量的价格进行出售的方式来获取差额利润。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通过这种方式共获利145238.5元，其中柳某某分得76658.5元，因公支出48220元，将剩余的28438.5元贪污，各个卫生室分得68580元。
2、被告人李某某供述，李某某在担任庆云县大胡卫生室室长期间，自2012年7月份，柳某某组织各卫生室开会，为了提高收入，决定把部分药物改动剂量、提高价格出售给患者，获得的利润卫生院提取一部分分红，卫生室也提一部分分红。在没有实际购进的情况下，将1克头孢曲松钠（齐鲁）、1克头孢曲松钠（鲁抗）和1克的磷霉素钠都改为2克的价格进行销售，每支药提成0.5元，总共获利35125元。其中大胡卫生室获利16550元，大胡卫生院获利18575元，李某某分得6500元左右。
3、被告人任某供述，任某在主持庆云县郑家卫生室工作期间，经柳某某组织各卫生室开会，决定把部分药物改动剂量、提高价格出售给患者，获得的利润卫生院提取一部分分红，卫生室也提一部分分红。在没有实际购进的情况下，将1克头孢曲松钠（齐鲁）、1克头孢曲松钠（鲁抗）和1克磷霉素钠都改为2g的价格进行销售，每支药提成0.5元，还剩1000支头孢曲松钠（鲁抗）没有销售，总共获利37295元，其中郑家卫生室获利17300元，大胡卫生院获利19995元，这些钱任某个人分得3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柳某某提出的不应对卫生室涉案数额承担责任的辩护观点，经查，按照有关规定，在共同贪污犯罪案件中，应以被告人所组织、指挥的共同贪污的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被告人柳某某应以所参与的全部贪污数额来认定涉案数额，故对被告人柳某某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某、任某提出的以虚构药品剂量、提高药品价格的方式来套取差价利润由被告人柳某某提议，以上被告人没有犯罪故意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李某某、任某未对被告人柳某某提出的套取药品差价利润的方法提出反对意见，且一直按照该方式施行，应认定具有犯罪的故意，对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某、任某提出的贪污所得有部分用于卫生室的公共事务，应从涉案数额中扣除的辩护观点，经查，乡村卫生室属于乡镇卫生院的下属管理单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中的费用由卫生室自己承担，用于卫生室的公共事务中的费用不应从涉案数额中扣除，对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某、任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被告人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观点，结合本案，乡村卫生室的工作人员代表国家履行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及新农合报销职能，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对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以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侵吞的财物不属于公共财物，不能构成贪污罪的辩护观点，经查，庆云县大胡卫生院与下属卫生室需通过山东省基本药物采购平台进行网上购货，购进药物的款项应全部交付。本案被告人通过虚报药品剂量、提高价格的方式套取的药品差价利润未按规定上缴，侵吞了国家公共财物，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柳某某、李某某、任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且将所得赃款予以退回的辩护观点，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任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个人所得较少，属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对被告人李某某、任某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柳某某个人所得较少，积极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柳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任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士新
审 判 员 刘 辉
人民陪审员 冯炳儒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