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岩。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进珍。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季荣寒，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18号铭扬大厦4楼。
负责人廖定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伟、张雷。
上诉人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商初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红岩及上诉人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荣寒，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伟、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一审诉称：2013年2月2日，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亲属陆明政在东海县购买了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委托华康保险代理集团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东海县营销部代为销售的“善之力保险金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投保人陆明政本人，保险费为10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2月1日。2013年7月19日8时许，陆明政骑自行车外出时，不慎摔倒在自家门口的斜坡水泥地面上，待家人发现时，其侧躺在水泥地面上，头和面部摔伤，自行车压在身上，神智不清，家人急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后身亡。家人办理完后事后，在整理死者遗物时，发现其生前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金卡，遂找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理赔，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以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给付身故保险金。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给付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赔偿金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一审辩称：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1、保险事故发生后，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既未及时通知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也未向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任何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013年8月13日，被保险人死亡，未经医院、公安部门鉴定证明死亡原因即火化，8月14日注销户口。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整理死者遗物时就已发现该保险卡，却未及时通知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直至2014年2月17日，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才向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存在重大过失，且未提供任何与确认被保险人陆明政死亡原因有关的证明和资料。2、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认为被保险人死亡属于意外摔伤致死，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诉称缺乏事实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称被保险人于2013年7月19日骑自行车外出时意外摔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但被保险人7月21日出院后，直到8月13日才死亡，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也一直未向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任何与确认被保险人死亡等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以及该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有关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曾多次因脑梗塞、高血压病发入院抢救治疗。根据东海县中医院2012年3434号病案病史称，被保险人陆明政平素体不健，6年前患有高血压症、脑梗塞，平素自服药，病情控制尚平稳，未巩固治疗，2012年6月2日该院CT检查报告诊断意见报告为颅内多发脑梗塞（部分软化），6月5日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为脑梗塞。2012年6月5日，陆明政又在东海县中医院入院治疗，2012年7月2日出院，入院诊断为脑外伤、脑梗塞，出院诊断为脑外伤、脑梗塞。2013年7月19日，被保险人又再次到东海县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血栓、高血压病、冠心病，CT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颅内多发脑梗塞（大部分软化），7月22日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为脑栓塞、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转院。8月13日，被保险人死亡，现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仅提供了被保险人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明，未提供任何能证明死亡原因的证据和资料。综上，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日，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亲属陆明政在江苏省东海县房山镇卖水果时，遇见了其朋友戚同标去房山镇卖保险。戚同标系华康保险代理集团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东海县营销部经理，戚同标对陆明政称其所卖的意外伤害保险卡如果摔倒、碰到、发生意外就能赔，意外伤害身故赔10万，意外伤害医疗赔1万元，保险费为100元。陆明政便购买了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委托华康保险代理集团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东海县营销部代为销售的“善之力保险金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该卡载明保险费为100元，意外身故、残疾、烧伤保险金额为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1万元，保险期间为一年。保险卡背面附有保险生效流程和投保提示。因投保人陆明政与戚同标系朋友关系，投保人陆明政便委托戚同标代为在网上激活，并告知其激活所需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家庭地址、保险卡号和密码等。戚同标于当日在网上帮投保人陆明政激活保险卡，被保险人为投保人陆明政，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2月1日。
据陆明政家属称，2013年7月19日8时许，被保险人陆明政骑自行车外出时，不慎摔倒在自家门口的斜坡水泥地面上，头和面部摔伤，不能讲话，不能行走，家人发现后将其送往东海县中医院救治。东海县中医院临床诊断为摔伤、脑梗塞、高血压病。根据陆明政在东海县中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2013年7月19日入院时患者突发不能讲话，不能行走，反应差，精神差，入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病；2013年7月22日的出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转院。陆明政出院后呆在家里未转院治疗，于2013年8月13日死亡，于2013年8月14日在东海县殡仪馆火化，未写明死亡原因，医院或公安部门也未出具陆明政的死亡证明。
2014年2月17日，死者家属找到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理赔，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以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给付身故保险金，引起诉讼。
另查明：被保险人陆明政因脑梗塞于2012年5月27日到东海县中医院治疗，病史中称陆明政6年前就患有高血压病、脑梗塞。2012年6月5日又因脑外伤、脑梗塞入院治疗。陆明政的法定继承人现为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
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陆明政与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之间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认为陆明政系因意外摔伤引起脑梗塞和高血压病加重，从而导致抢救无效死亡，要求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因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未举证证明陆明政的死亡系因意外伤害而造成的，相关部门也未出具死亡证明，无法确定陆明政的具体死亡原因，东海县中医院病历上称陆明政骑自行车摔倒也是根据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所述，并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由于陆明政多年来都患有脑梗塞和高血压病，即使陆明政有摔伤，也无法认定其是因摔伤而死亡或者摔伤在其死亡原因中所占的比例。因此，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主张陆明政系因意外伤害而身故，主张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赔付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保险事故发生后，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未及时通知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也未提供任何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且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认定陆明政属于意外摔伤致死缺乏事实依据，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的观点，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负担。
上诉人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陆明政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后没有告诉家人，家人从不知道存在意外伤害保险之事。直到2014年2月份，家人在整理死者遗物时发现一张保险金卡，经查询才知道该金卡是被上诉人所售出的意外伤害保险。随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理赔请求，同时按被上诉人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原审判决认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四原告未及时通知被告”是不近情理的，也是不符合实际的。相反，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不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作出任何提醒和说明，有违诚信和合同随附义务。上诉人对不及时通知无任何故意和过失，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也是能够确定的。被上诉人存在疏于提醒的过失，应视为其已经知道保险事故的发生，并对相关不能补缺的资料承担过失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的东海县中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以及牛山街道汤庄村委会证明、陆明政死亡时照片、事故现场照片、医生胡静和保险代理人戚同标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陆明政的死因存在摔伤，并因摔伤引发了脑梗塞最后致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不论有关部门是否出具了死亡证明，都可以证明陆明政摔伤事实客观可信，况且有关部门没有出具死亡证明的过错不在上诉人。本案中，陆明政是因摔伤而引发的脑梗塞、高血压病，虽然最后的死因是脑梗塞、高血压病，但摔伤是前因，而摔伤属于保险风险，依近因原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虽然陆明政多年来患有脑梗塞和高血压病，但并无证据证明陆明政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患有脑梗塞和高血压病以及其是因此引起摔伤，现有证据证明陆明政是先摔伤后引发脑梗塞和高血压病。保险侵权案件不同于一般损害侵权案件，不需要考虑摔伤在死亡原因中所占的比例，只要摔伤属于保险风险范围，同时引起了其他原因而致死亡，则保险人就要承担全部责任。4、保险代理人推销保险产品时，没有按保险法的规定就被保险人是否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等身体状况向投保人作出询问，投保人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没有如实告知的情况；同时，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以引起投保人足以注意的方式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除外条款的内容、性质和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有关保险合同的免责除外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即便对保险合同有关条款和法律含义的内容产生与保险人不同的理解，依法也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未形成证据链，并不能证明陆明政死亡属保险事故。事实上，陆明政并非因骑自行车外出意外摔伤，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而是出院后未遵医嘱转院治疗，呆在家里20余天后死亡。一审判决也查明陆明政患高血压病、脑梗塞病史。故上诉人并未证明被保险人陆明政因意外伤害而身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提供的对孙春梅的《谈话笔录》及陆红岩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均显示，在办理完被保险人后事整理遗物时就已发现保险卡，但上诉人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时隔被保险人死亡半年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提交理赔申请，存在重大过失，导致被上诉人要查明真正死因客观上已不可能。且上诉人提交理赔申请时也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与确认被保险人陆明政死亡原因等有关证明和资料。可见，在此次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既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其怠于履行上述法律义务的行为，是导致被保险人死因无法进一步查明的直接原因，不仅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也违反了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陆明政死因不明，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其死亡与本次摔倒存在关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摔倒是被保险人死亡发生的最直接、最有效原因，没有明显致命外伤的摔倒不应成为本案的近因。摔倒最多只能作为间接原因。摔倒不会导致脑梗塞、高血压病，通常最多导致脑出血不是死亡的原因。本案中，摔倒不具备外来的、非疾病等条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客观事件，或者说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此外，被保险人摔倒后没有明显致命外伤，且不是当即死亡，而是将近一个月左右后死亡。从死亡的原因来看，因死亡原因不明，摔倒显然就不属于单独的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足，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人保寿险安祥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意外伤害指因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
本院认定上述补充事实的依据为：人寿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的《人保寿险安祥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陆明政因摔伤引发了脑梗塞最后致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只有陆明政死于意外伤害时，被上诉人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陆明政死于意外伤害提供了东海县中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以及东海县牛山街道汤庄村民委员会证明、陆明政死亡时照片、事故现场照片、医生胡静的书面证人证言、保险代理人戚同标的证人证言。从东海县中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来看，陆明政就医时诊断为摔伤、脑梗塞、高血压，但上述证据不能反映陆明政死亡原因，故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东海县牛山街道汤庄村民委员会并非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陆明政死因证明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陆明政死亡时照片、事故现场照片、戚同标证人证言不能反映陆明政死亡原因，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医生胡静的书面证言，因胡静未到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陆明政死亡半年后才向被上诉人报案，而此时尸体已经火化，又无医院、公安机关证明陆明政的死因，致使被上诉人无法核实或举证陆明政具体的死亡原因，在此情况下，对于陆明政的死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陆明政的死亡原因是摔伤导致，即无法证明陆明政系死于意外伤害，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赔偿金1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不近情理，不符合实际，以及免责条款、除外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对陆明政的死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是否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免责条款、除外条款是否有效均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春梅、陆红岩、陆红波、董进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洋
代理审判员 程 晨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文晓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