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鹤民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二群，又名黄战林，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保锦，河南省淇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群，又名黄士林、黄大群，男，1953年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母金福，淇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黄二群与被上诉人黄小群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黄小群于2012年9月1日诉至淇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有效，黄小群享有互换的“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177890元。淇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淇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黄二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3月20日将本案发回重审。淇县法院经重审，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淇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黄二群不服判决，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二群及其委托代理人秦保锦，黄小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母金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淇县法院一审认定：黄小群与黄二群系同胞兄弟关系。1995年杨庄村土地调整，黄小群分得地名为“南玖亩地”承包地2.98亩及“王坟地”承包地1.96亩，黄二群分得“洋灰地”承包地3.57亩及“小崩地”承包地4.24亩。双方为耕作方便，口头协议将各自的承包地互换，黄小群用自己的“南玖亩地”及“王坟地”与黄二群的“洋灰地”及“小崩地”进行互换，互换后双方未进行变更登记。1998年杨庄村进行土地调整，黄小群与黄二群的土地未进行调整，互换后的土地仍按互换前登记在各人名下。黄小群与黄二群对互换后的承包地各自管理耕种至2009年秋，期间双方未提出任何异议，黄小群与黄二群称均开荒增加了土地面积，其中“洋灰地”面积增加至4.385亩，“小崩地”面积增加至7.39亩。后南水北调工程将“洋灰地”征用4.385亩，“小崩地”征用1.574亩，土地补偿标准是每亩27792元，青苗补偿费标准是每亩869元，“洋灰地”和“小崩地”的土地补偿款共计165612.53元，青苗补偿款共计5178.37元。因土地补偿款的权属双方产生纠纷。经村干部调解，黄小群与黄二群于2009年9月8日达成协议，后黄二群反悔，强行耕种了互换后的“洋灰地”和“小崩地”。后杨庄村委会按黄小群与黄二群达成的协议让黄二群领走土地补偿款共计109306元，让黄小群领取土地补偿款52020元。
淇县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黄小群与黄二群为耕种方便，经协商一致，于1995年自愿将各自的承包地进行互换，后双方对各自互换后的土地管理经营至2009年，自觉履行了口头约定的义务，14年间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土地上所依附权利义务的已依法转移，双方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虽然互换合同未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系登记对抗制度，未登记不影响互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争议的“洋灰地”和“小崩地”虽在黄二群名下，但黄小群对互换后的“洋灰地”和“小崩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黄二群领取“洋灰地”和“小崩地”的种粮补贴是国家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登记农户的奖励措施，不足以否定黄小群已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黄二群称双方是土地换种，2009年又将土地换种过来，与事实不符，有杨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故黄二群主张对争议的“洋灰地”及“小崩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因此，“洋灰地”及“小崩地”被南水北调工程征用的5.959亩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应归黄小群所有。
淇县法院一审判决：一、黄小群与黄二群于1995年土地互换合同有效，互换的“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黄小群所有；二、黄小群耕种互换后的“洋灰地”及“小崩地”被征用的5.959亩的土地补偿款165612元、青苗补偿费5178元，归黄小群所有。
黄二群上诉称：1995年杨庄村调整土地，我分得洋灰地3.57亩何小崩地4.24亩，我哥哥黄小群分得南玖亩地2.98亩和王坟地1.96亩。因当时是按在册的耕地亩数交纳农业税的，各村都存在少报耕地，实际耕地亩数大于在册耕地亩数的情况，故我分得的洋灰地和小崩地的实际亩数为10.95亩，黄小群分得的南玖亩地何王坟地实际亩数为7.21亩。虽然我分得的洋灰地和小崩地肥力差一些，但因其地亩数多、增产潜力大，特别是我分得的洋灰地和小崩地紧挨着黄小群的家，而黄小群的南玖地和王坟地却距黄小群家有三里多地。在此情况下，黄小群以他自己耕种方便为由提出和我换种耕地。考虑道一母同胞的弟兄关系，又因为当时在农闲时我以干瓦工活为主，并不很依靠地里的收入，所以我就同意了和我哥黄小群换地耕种，并非因为我没有农业机械，没有条件耕种土地，是我提出与其对换耕地的。我弟兄俩人1995年换种了耕地，但从1995年到2004年，我一直交纳着我所分的洋灰地和小崩地的农业税，我哥黄小群一直交纳着他所分的南玖亩地和王坟地的农业税。1998年8月1日，人民政府为我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法确认了对我所分的洋灰地和小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9年秋季之前，我多次向黄小群提出结束换种，我哥黄小群不太情愿，在铁西派出所的调解下，于2009年麦播季节，我弟兄俩人对1995年换种的土地又调换了回来。无论从法理上来说，还是从事实上来说，我都是洋灰地和小崩地的合法承包人及相关权利受益人。2009年种麦季节我弟兄俩人对1995年换种的耕地调换了回来后，但鉴于亲弟兄关系，在村干部和铁西社会法庭的调解下，我同意给黄小群一万元。但在双方达成书面调解协议后，我哥黄小群却反悔撕毁了协议，不久就写了诉状到淇县铁西法庭起诉我。原判关于黄小群因开荒而增加地亩面积的认定是错误的。2009年黄小群是不情愿交还给我小崩地和洋灰地。最终交还给我小崩地和洋灰地，是基于杨庄村、卫都街道办事处和铁西派出所的调解。我没有强种的行为。2009年9月8日的协议，是黄小群欺骗我的情况下签订的。请求确认互换经营承包土地合同无效，驳回黄小群的诉讼请求。
黄小群答辩称：双方互换承包地的行为合法有效。在农村双方口头互换承包地的现象普遍存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真审查了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淇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成立。
另查明，2009年，南水北调工程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土地承包互换合同中所涉“王坟地”、“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均进行了征用，其中“王坟地”征用1.96亩，“洋灰地”征用4.385亩，“小崩地”征用1.574亩。黄小群已领取“王坟地”征用1.96亩征地补偿款及青苗款52020元。双方对“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款的领取发生争议。2009年9月8日，双方当事人在淇县卫都街道办事处杨庄村委会的主持下黄小群与黄二群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南水北调占用“洋灰地”按地亩册数为准赔偿款归黄二群所有，其余多少都归黄小群所有，黄小群按队里分地地亩数为准；黄小群按照地亩册数为准还黄二群地”。该协议签订后，杨庄村委会按照协议内容让黄二群领走土地补偿款共计109306元，让黄小群领取土地补偿款52020元。此后，双方对2009年9月8日签订协议的履行再次发生争议，并于2009年12月1日在淇县铁西区社会法庭调解时双方均表示终止该协议的履行。2012年9月1日，黄小群向淇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互换土地的行为有效，黄小群享有互换的“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片土地上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共计177890元。
目前，黄小群及黄二群均已对承包土地互换前，个人名下现存有的土地进行了实际耕种，杨庄村委会还存有“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款5万余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庄村委会、淇县法院西岗人民法庭及本院共同调解，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的分配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本案讼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中，个人已领取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款归个人所有，对尚未领取的杨庄村委会还存有“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款5万余元（以杨庄村委会书面确认数额为准），其中20000元归黄二群所有，下余款项归黄小群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农村土地承包法生效之前，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经发包方备案，但是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承包的行为长达14年之久。期间，土地发包方杨庄村委会及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互换土地承包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所涉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应为有效。
2009年9月8日，经杨庄村委会调解，黄小群与黄二群对讼争土地征地补偿款及青苗款的分配及征用后土地的耕种问题达成协议。协议签订后，黄小群、黄二群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后，双方对补偿款的分配及征用后土地的耕种问题再次发生争议。根据双方于2009年9月8日达成协议的内容来看，应当是终止了原土地承包互换合同的履行。协议签订后，黄小群及黄二群均已对承包土地互换前、个人名下现存有的土地进行了实际耕种。根据以上案件实际情况，双方之间的原土地承包互换合同应当视为已经解除。黄小群请求确认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黄小群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综合黄小群、黄二群在土地承包互换前承包土地数量、土地地力、各自领取土地补偿款的数额及现在各自耕种土地的数量，并结合杨庄村委会的调解意见，认为双方已实际耕种了杨庄村委发包给个人名下的土地。目前，双方实际耕种情况与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载明的承包情况一致，黄小群请求确认享有原互换的“洋灰地”及“小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黄小群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不适当的内容，除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外的内容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3）淇民初字第936民事判决；
二、驳回除黄小群与黄二群于2014年2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黄小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黄二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波
审 判 员 王建霞
代理审判员 朱军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付琮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