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鸣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俊，女，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南省罗山县。
委托代理人：王宏，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代理人：李保国，含山新华书店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旭阳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德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俊、李奎、肥东旭阳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4）含民一初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俊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5月25日1时55分，李志广驾驶豫A×××××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合芜高速公路上行线50KM＋700M处，追尾撞到前方由李奎驾驶的皖A×××××／皖A×××××号挂车尾部，造成李志广当场死亡，豫A×××××号车乘客梁俊、陈功国受伤，豫A×××××重型仓栅式货车严重损毁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7日，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芜公交认字（2013）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志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梁俊受伤后被送往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往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查，皖A×××××、皖A×××××挂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梁俊出院后就相关赔偿事宜与对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277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8730元、误工费21960元、残疾赔偿金1396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4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244787.7元，在交强险内赔偿人民币8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人民币129436.31元。
原审查明：2013年5月25日1时55分，李志广驾驶豫A×××××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实际车主为李志广，挂靠郑州龙岗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行驶至合芜高速公路上行线50KM＋700M处，尾追撞到前方由李奎驾驶的皖A×××××／皖A×××××挂车（该车及挂车实际车主为李奎，挂靠旭阳公司，皖A×××××车辆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皖A×××××挂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尾部，造成李志广当场死亡，豫A×××××车乘客梁俊、陈功国受伤，豫A×××××重型仓栅式货车严重损毁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7日，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芜公交认字（2013）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志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梁俊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外伤；骨盆多发性骨折伴右骶关节脱位；两肺挫伤；右侧血胸；左侧气胸；多发肋骨骨折；腹腔少量积血；右大腿后侧裂伤；右侧中下腹壁及后背软组织损伤伴血肿、失血性休克。于2013年6月3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27716.20元。2013年11月4日，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梁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0日，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皖三康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89号司法意见书：梁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鉴定费1300元。另查，梁俊与其丈夫李志广（已故）自2011年9月份租住在位于河南省罗山县城关大园村余塆组姚永刚房屋（该房屋所在地自2005年9月已划归河南省罗山县天园社区管辖，该社区居民属城镇居民），从事交通运输。梁俊与其丈夫李志广（已故）于2010年11月9日生育一子李还山。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李志广与李奎违反相关的交通法律、法规，导致豫A×××××车辆与皖A×××××／皖A×××××挂车相撞，致豫A×××××车辆驾驶员李志广当场死亡、乘客梁俊与陈功国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依法处理认定：1、李志广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2、李奎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3、梁俊与陈功国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李志广与李奎的责任比例应各自承担70%与30%。现梁俊主张李奎在责任内由其车辆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奎系皖A×××××／皖A×××××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旭阳公司，故李奎承担赔偿之责，旭阳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之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皖A×××××／皖A×××××挂车车辆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投保了5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故人保合肥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李奎承担赔偿责任，旭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鉴于该起交通事故受伤的另外伤者陈功国及李柱国等同时起诉，其诉请与梁俊的诉请自愿要求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平均分配，即分别赔偿80000元，其中李柱国主张的物损4000元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其约定未损害保险公司的权益，予以支持；余额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按责按比例分配。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抗辩肇事车辆皖A×××××／皖A×××××挂车的驾驶员李奎的驾驶证未年检而发生交通事故，对该车辆所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适用免责的理由，不予采信。因该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奎的驾驶证未年检不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必然原因，同时也不能证明李奎无证驾驶，故不符合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免责的条件；人保合肥分公司抗辩不应支持梁俊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赔偿标准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未能列举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人保合肥分公司抗辩对梁俊的司法鉴定有异议，未能列举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至于梁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过高部分应予以剔除。综上，梁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277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730元、误工费18288元（误工期180天，按照2013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074元计算，日工资为101.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92456元（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14元，计算20年的20%）、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60000元×20%×30%）、被抚养人生活费23058元（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372元，计算15年的20%的50%。被抚养人李还山系梁俊与其已故丈夫李志广的婚生子。）、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人民币179128.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梁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77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730元、误工费18288元、残疾赔偿金92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05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人民币179128.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0000元（医疗费1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残疾赔偿金5936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29738.46元（99128.2元×30%）；二、驳回原告梁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2元，减半收取2586元，原告梁俊负担129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900元，被告李奎负担393元。
宣判后，人保合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人保合肥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具有法律效力；2、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梁俊提供的房产证只能证明租住在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房产所有人的身份不能证明其房产的土地性质；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被抚养人的实际生活地标准计算；3、误工费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应当按每天63.3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人保合肥分公司不承担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29738.46元。
梁俊辩称：1、对于免责条款问题。人保合肥分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了明确告知义务，且李奎驾驶证逾期未换证也不属于免赔范围之内；2、对于具体赔偿数额。就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原审法院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所在地是社区居民委员也提供了证明。被扶养人李还山在城镇上学，也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旭阳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一、关于免责条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有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但该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且人保合肥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该格式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和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不具有约束力。且李奎的驾驶证未年检也不符合免责的条件。故对人保合肥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伤残等级和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梁俊提供的租房协议、出租人的身份信息，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等材料，足以证明李志广生前居住在城镇且已超过一年，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志广和梁俊的婚生子李还山系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人保合肥分公司虽认为应当按被抚养人实际生活地标准计算，但无证据证明其实际生活地在城镇还是农村，故原审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合理。三、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志广生前无固定收入，梁俊也不能举证证明李志广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按照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温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