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刑终字第157号
原公诉机关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汉族，1960年11月29日出生，甘肃省环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又名牛占宏，男，汉族，1974年12月26日出生，甘肃省环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4日被环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5月12日被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世银，甘肃银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环刑初字第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牛某某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胡世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牛某某在本村农民张某某家与史讨平、孙军宁及张某某玩麻将时，因琐事与张某某发生口角，被告人牛某某遂抓起两张麻将牌迎面朝张某某的面部打去，致张某某左眼受伤。当日，张某某被牛某某送往环县天池乡卫生院治疗，其伤情被初步诊断为：1、左眼睑撕裂伤；2、眼球充血原因待查。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6日，张某某出院回家休养观察。因病情未好转，张某某于8月18日骑摩托车欲前往环县天池派出所报案，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头部受伤，被送往天池乡卫生院治疗；8月20日，又被送往庆阳市中医院治疗。9月3日，张某某的伤情经庆阳市中医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左股骨干骨折；3、左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4、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5、左侧晶状体脱位；6、左侧玻璃体浑浊。
2013年12月18日，甘肃省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庆）公（环）鉴（伤检）字（2013）107号鉴定文书，分析说明：根据张某某病历记录综合分析认为造成左眼损伤性晶体脱位应系2013年8月14日眼部外伤所致，与8月18日交通事故受伤无直接因果关系。由于被鉴定人张某某拒绝接受手术治疗而引起的并发症和视力下降或障碍不作为鉴定损伤程度的依据，而应以原有的损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某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眼球晶体脱位属轻伤。
另认定，2013年8月14日至16日，张某某在环县天池乡卫生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均由牛某某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由于被告人牛某某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张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要求被告人牛某某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害人张某某眼部受伤后，医疗机构建议其进行手术治疗，但其因经济困难未进行治疗。被害人张某某当前实际经济损失共计543元，被告人牛某某同意赔偿5000元，不违背自愿、合法原则，应予以确认。因被害人张某某眼部伤情并未实际治疗，该部分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被害人张某某可就被告人牛某某赔偿不足部分再另行向被告人牛某某主张。根据被告人牛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宣告缓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二、由被告人牛某某赔偿被害人张某某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1、其左眼损伤经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重伤，并构成七级残疾，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鉴定结论不准确，遗漏了其左眼视力丧失的这一基本伤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告人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不当，应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定罪判处。2、虽然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较短，但左眼视力丧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5000元过低，并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未判赔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明显不当。3、上诉人自身残疾，又无家室，无经济来源，被致伤后生活更加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对被告人判处刑罚，并依法判令其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当庭辩解，上诉人张某某的眼伤，系交通肇事造成，与其殴打行为没有关系；其已赔偿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也无力再赔偿。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眼伤，不排除因交通肇事所致，也与其拒绝手术治疗有关，原审被告人已赔偿了其经济损失，其上诉提出增加赔偿的理由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16时许，上诉人张某某在自家与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玩麻将牌时，发生争执，牛某某抓起两张麻将牌砸向张某某的面部，致张某某左眼受伤。当日，张某某被牛某某送往环县天池乡卫生院治疗，诊断为：1、左眼睑撕裂伤；2、眼球充血原因待查。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6日。8月18日，其骑摩托车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头部受伤，被送往天池乡卫生院治疗；8月20日，又转往庆阳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其眼部损伤为，左侧晶状体脱位；左侧玻璃体浑浊。经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眼球晶体脱位属轻伤。
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至16日，张某某在环县天池乡卫生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91.67元，由牛某某支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
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查扣涉案物品麻将牌1副。
3、诊断证明及病历，证明张某某在环县天池乡卫生院、庆阳市中医院检查、治疗的情况。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牛某某的身份情况。
5、证人孙军宁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4日下午，其与史讨平、牛某某、张某某四人在张某某家里打麻将，因牛某某与张某某就是否胡牌发生口角，牛某某手里抓了一把麻将迎面朝张某某脸上砸去，砸在张某某左眼睛上，致张某某的左眼流血。证人史讨平、王永平的证言与孙军宁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
6、证人张义祥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4日下午五点多，其到张某某家，看见张某某睡在炕上，左眼流血。其打电话叫来牛本义与牛某某，将张某某送到天池卫生院治疗。16日早，其到卫生院，邓富林院长说张某某左眼问题不大，其就对张、牛二人说，问题不大就回到鲜岔医疗所挂液体消炎，牛某某也说回去后给张某某挂几天液体。回去后牛某某就不管了。18日中午，张某某说眼睛疼要去报案，但当天下午出了车祸。张某某的左眼视力以前正常，没有受过伤。
7、证人朱继宗的证言，证明其是老庄湾村医，2013年8月15日，张某某来村部医疗室看眼睛，听说是牛某某打了，其见张某某左眼红肿，其把眼睛掰开看，左眼充血。18日中午，其骑摩托车与张某某所骑摩托车相撞。其给邓富林院长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张某某的左眼当时包着白色纱布，到天池卫生院后，邓富林将张某某左眼的纱布取开检查并清洗，后重新包扎。
8、证人邓富林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4日，张某某到天池卫生院就诊，经检查，张某某左眼睑皮肤撕裂，伤口大约0.8cm长，左眼球高度充血。其与护士鄂红玲对张某某左眼睑伤口进行了清创缝合，随后给予止血、止痛、抗感染药物治疗观察两天，张某某病情平稳，于8月16日中午离院，自动回家休息。离院时张某某左眼球充血红肿症状未明显好转，因医院条件有限，具体原因未能查清。8月18日，张某某因骑摩托车摔伤到天池医院就诊，当日，其到车祸现场对张某某的伤情进行了检查，左眼还是8月14日受伤的症状，没有发现左眼因摔倒有第二次受伤的情形。
9、证人贾登银的证言，证明张某某的左眼在被牛某某用麻将打伤前没有受过伤，视力也正常。证人吴继文的证言与贾登银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
10、证人鄂红玲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4日张某某来天池卫生院就诊是左眼受伤，其按班护理时，张某某左眼包着纱布，右眼好着。
1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8月14日下午，其与牛某某、一姓史的、姓孙的四人在家里打麻将，因其胡牌，牛某某不给钱，其就将整好的麻将牌推倒，牛某某也将麻将推倒，把几张牌推到地上了，其刚捡起麻将，牛某某抓了一把麻将朝其面部打过来，打到左眼上，当时眼前一黑，血就留下来了。之后，村上支书来，让牛某某和牛步义当晚将其送到天池卫生院，医生给其清洗眼睛，在左眼皮上缝合了三针，输了液体，当时感觉好着，且都是跟前人，其就对牛某某说回去到村医处输液，牛某某同意并说，先到村医处看，不好就到西峰医院检查。结果牛某某把其送回家，再不管了。其打电话要求牛某某找医生给其输液，牛某某说再不管了，要看病自己看、要告就告去。8月18日，其骑摩托车准备到天池派出所报案，途中与朱继宗所骑摩托车相撞，致头部受伤，被送往西峰第三人民医院治疗。9月3日出院后，其左眼视力很模糊，看不清东西。8月14日至16日在天池卫生院的医疗费是牛某某支付的。
12、被告人牛某某供述，证明2013年8月14日下午，其与张某某打麻将过程中发生冲突，就抓起两个麻将牌迎面朝张某某脸上打去，其看见打到左眼睛上了，张某某双手捂着眼睛说“我眼睛瞎了”。其当时想问题不大，就骑摩托车走了。张支书说张某某眼睛受伤比较严重，其和父亲牛步义将张某某送到天池卫生院治疗，邓院长先将伤口清洗，把眼皮上的伤口缝合了，用纱布包住，后输了液体。8月16日早上，其与张某某、张义祥协商让张某某出院回家，其继续给输液治疗，张某某同意后，其就给办理出院手续，并送张某某回家。后再没有给张某某治疗。张某某在天池卫生院治疗花医疗费，由其支付。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眼球晶体脱位属轻伤。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牛某某用麻将打伤张某某的现场位于天池乡鲜岔村高庄队张某某家中。
15、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证明被害人张某某的受伤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证据间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牛某某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张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某某提出对原审被告人牛某某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定罪判处的理由，因本案系公诉案件，作为被害人无权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关于张某某上诉请求判决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和营养费的理由。经查，因其受伤后仅在乡镇卫生院治疗3天，未再进一步诊治。但上诉人眼睛损伤严重，原审被告人牛某某支付天池乡卫生院医药费391.67元后拒绝为上诉人进一步治疗，加之上诉人自身残疾，家庭经济困难，自己又无力支付医疗费，上诉人未对其眼伤进行有效治疗是客观上不能治疗，而不是其有意扩大损伤而放弃治疗。根据本案实际，若待上诉人张某某的相关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不仅可导致上诉人治疗延误，也可能使上诉人遭受的不法侵害得不到实质救济。综上，鉴于本案上诉人张某某人体损伤严重的实际，原审判决由牛某某赔偿5000元，远不能弥补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基于公平原则，本院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14）环刑初字第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
二、被告人牛某某赔偿上诉人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 晖
审判员 于 航
审判员 杨维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田聿春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