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562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梁某某、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5月8日向作出（2014）深罗法刑一初字第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梁某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郑某某酒后与xx广场的保安员张某、马某彬发生口角，郑某某随即打电话叫来犯罪嫌疑人李某亚（另案处理）、“耗子”（另案处理）两人找张某等人理论。双方在理论时发生冲突，张某、马某彬、高某帆等人持木板、钢管等将被告人郑某某等人赶跑。之后，郑某某、李某亚又打电话叫被告人陈某、梁某某、王某某和犯罪嫌疑人李某（另案处理）等人过来现场帮忙；凌晨3时许，李某亚与几名男子持钢管在xx广场找到马某彬等人，双方再次发生打斗，马某彬、张某、高某帆、李某四人被打伤。随后，被告人陈某手持铁棍与梁某某、王某某先后来到现场滋事，公安人员接报赶到现场后，上述人员才逃离了现场。经鉴定，马某彬的右眶内侧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张某、高某帆、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陈某、梁某某、王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郑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事发后，被告人陈某的亲属与本案的被害人张某、高某帆、李某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被害人张某、高某帆、李某表示谅被告人陈某。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郑某某称，2013年6月17日凌晨，我和我的女朋友陈某宝喝完酒走到东门文化宫xx广场，我因为尿急在xx广场花坛处撒了一泡尿，这时就有一个保安员叫我别在这里尿，别闹事，这个保安员叫来另外两个保安员过来将我围住，其中一个保安员踢了我一脚，我就叫我女朋友回去，并打电话给李某亚说我在xx广场被打了，过一会李某亚带着“耗子”两人就来了，我们三人就回到xx广场找刚才那三个保安员理论，在理论当中发生争吵，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这时候又来了一个保安员，手上拿着水管。我被一个保安员打倒在地上，当时就头晕了，然后我就使劲摔开按住我的保安员站起来，另外三个保安员就在追打李某亚和“耗子”，我从地上爬起来就跟按倒我的保安员两个人在扭打，扭打的过程中我被保安员喷了辣椒水，眼睛看不清，我就往前面打的一拳，打完之后我就跑了，然后打了出租车让司机送我去医院，在医院缝针的时候陈某也来了，我帮我付了医药费就离开了。打架的时候陈某、梁某某、王某某没有参与。第一次打架的录像中我认出了我自己、李某亚和“耗子”；第二次打架的录像中没有我，我认出了陈某、李某亚和“耗子”。
被告人陈某称，事发当晚，给朋友庆祝生日后，就和我的女朋友到如家宾馆开房了，凌晨3时左右，我接到郑某某女朋友的电话，她说郑某某被打了，我以为她开玩笑，就挂了，没过几分钟，李某亚又打电话说我们在罗湖文化宫跟人打架，叫我过去帮忙。我就离开了宾馆到楼下看到一个开蓝牌车的老乡“阿勇”，叫我开车载我过去，并且跟我要了一根钢管。然后“阿勇”也拿了钢管并且叫了2—3个人跟我到工人文化宫，停车后，我跟“阿勇”在前面，另外2—3人在后面，到xx广场后，看到李某亚、李某、梁某某在场。李某看到我拿钢管就拉住我说不要打了，我说警察快来了，然后抢过钢管扔到草丛并且拉住我们跑了。我到了现场时没有看到对方保安，我也没有参与打架，我们之前打架的事情我不清楚，“阿勇”叫来的2—3人也没有参与，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也不清楚。我们离开现场后去博爱医院看望郑某某，之后我就回宾馆了。
被告人梁某某称，事发当晚接到李某亚的电话就想过去看一下，所以来到xx广场，看到李某亚一个人在xx广场，以及几个保安在场，还看到陈某来到现场，之后有警察过来了，就离开了，在离开的路上看到王某某，跟王某某到宿舍一起睡了。我没有参与打架，没有看到李某亚打架，没有看到保安员打李某亚、陈某。在打架视频中没有看到自己，上面的人也不认识。
被告人王某某称，事发当天我与朋友庆祝生日后，就回到武馆宿舍睡觉，后来肚子饿了，就到西华宫吃宵夜，之后路过xx广场有人说武馆的人跟人打架了，但是在xx广场附近我没有看到有人，在回武馆的路上碰到梁某某，然后就一起回武馆宿舍睡觉了，没有参与打架。看了打架现场录像后，上面没有自己，也不知道是谁。
2、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马某彬陈述，我是深圳市xx商贸有限公司的保安队队长，事发当晚我正在上班，工作职责是xx广场的夜班巡逻，在凌晨3时左右，高某帆用对讲机跟我说广场旁边的一酒吧门口有人闹事，我就赶了过去看到高某帆正在酒吧门口和一男一女两人争吵，经了解情况，得知那男子在酒吧门口小便，高某帆上前阻止，那男子喝多了酒就跟高某帆争吵起来，我上前表明身份后就和那一男一女边说边走，男子突然挥起一拳打在我的脸上，然后拉着女子跑了，我和高某帆及随后赶来的同事张某在后面追了一下没追上，然后三人回到监控室看录像，在看的时候，看见刚才那一男一女又带另外两名男子回到酒吧门口，看我们像是要来闹事，就通知了工人文化宫值夜班的保安员过来协助，等工人文化宫的保安员到了之后，我们三人又回到酒吧门口，那几名男子说是要跟我们讨个说法，于是大家又吵起来了，没几分钟，不知从哪里来了三四名男子手持水管，我们看到对方持水管就从旁边的工地上拿了几根木板握在手上，但有人说双方放下东西好好谈一谈，我们把东西放下后，后来的几名男子重新拾起水管就上前来对我们三个人殴打起来，我没有还手，被打昏了，醒来后，发现高某帆、张某、李某三人也躺在地上，没多久有120救护车将我们四人送到了留医部。
被害人张某陈述，事发当晚我听到同事高某帆在对讲机叫我们值班的同事，说有人闹事，在广场随地撒尿，说他还不听，叫我们去赶我走，我赶到后看到高某帆和马某彬在跟乱撒尿醉酒男子争吵，旁边一女子劝男子离开，我们示意我离开，起先我不肯走，发生了推搡，后来跟那女子一起离开。我们就散开回到各自岗位，在xx广场巡逻大约10分钟回到酒吧附近处碰到刚才醉酒男子，我还带了男性朋友过来挑衅，我把马某彬喊过来，先是双方争吵，醉酒男子不断缠着马某彬没多久就开始动手，我冲上去打了马某彬几拳，马某彬被打倒在地，双方开发发生扭打，高某帆看到就提起两根铁棍过来帮助，马某彬抓起身后长条木板，对方被我们打跑了。马某彬头受伤流血，我们就回监控室帮我包扎。过一会我们在监控里看见刚才那三个人叫了很多人来，都带着钢管，马某彬就叫工人文化宫的保安来支援，之前发生冲突的那三个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叫我们出来，在xx广场酒吧门前跟我们和谈。见面后我们四人就开始动手，对我们拳打脚踢，将我们打倒在地，我被打昏了，醒来就在留医部急救室里。
被害人高某帆陈述，事发当晚我在值班岗位一酒吧门前，发现有一男子在酒吧门前的角落小便，就过去教育我，该男子喝了酒对我很大意见，发生了争吵，跟男子在一起的女子劝我离开，该男子不愿意离开，我就用对讲机叫来了值班队长马某彬，还有个队员张某在队长到了以后也赶来了，马某彬推了对方一下，我去找了一个长木板，但没有打对方，该男子和女子一起离开了。过了大约10分钟，我在监控里看到队长马某彬和张某与之前的那个男子以及该男子叫来了另一名男子在xx广场商铺门前发生争吵，后来打起来了，我就在监控室拿了两根钢管跑过去帮忙，到场时我们当时扭打在一起，看到马某彬被拉小便的男子打倒在地，然后我就用钢管打我们，我们就开始逃跑走了，然后我和张某带马某彬回监控室清理伤口。后来在监控里看到之前与我们发生冲突的三男子又回来xx广场，马某彬通知工人文化宫的保安过来支援，那些男子先说不打架，要和谈这件事，当时双方就把手里的钢管扔到花坛里，队员张某当时手里还拿着钢管，对方就来了两个人抢我的钢管扔掉，然后对方有个赤裸的男子突然一拳就打到马某彬脸上，将我打倒，于是双方就开始互相打起来了，但是我们打不过对方，直到我们队员打倒在地后还继续殴打，后来我们听说报警了才离开。
被害人李某陈述，事发当晚我在宿舍休息时接到同事张某的电话，说张某那边出事了，由于张某当时在xx广场上班，我就赶紧跑过去看到xx广场里面闹哄哄，有人在动手打人，到广场后发现我的同事有的正在被一大帮人殴打，有的倒在地上，我就蹲下来查看那个倒在地上同事的情况，还没有看清是谁，头部就被打，当场就晕倒在地，由于场面混乱，没有看清现场，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3、证人证言
证人郝某全陈述，事发当晚我听说工人文化宫南门广场有人打架，我就赶到现场了解情况，看到xx广场有4个保安站在一边，尚武武术馆的有2个教练在一边，其在旁边劝阻我们，但是我看到武术馆的其中一个人还在打电话叫人，过了不到一分钟，又来了四五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了铁棍，话都没有说就直接打向4个保安，我拉都拉不住就报警了，我们打了一会就跑了，警察到了后现场只留下4个保安躺在地上。
证人陈某宝陈述，我是郑某某的女朋友，事发当晚我们在给朋友庆祝生日，喝酒后准备回家，郑某某在xx广场路边草丛小便，坐在旁边的保安拿着一块木板走过来说你是要闹事？郑某某说不可以小便就直说，我走就是了，然后那个保安用对讲机又叫来了两个保安，那两个保安来了之后，我中一个朝郑某某的肚子踢过来，郑某某用手将那保安的脚打开，我们就走了，没走多远郑某某就打电话给李某亚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某亚，让李某亚过来看认不认识那些保安，跟那些保安谈一下，过了10分钟，“耗子”过来找我们，我就跟郑某某先一起去xx广场，我在原地等我们。我们在广场那里见到了之前那三个保安，双方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没多久，李某亚也过来了，我来了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这时我看到广场里面另外一个保安拿着钢管出来，然后郑某某我们三个就往东门里面跑，保安就在后面追，不久，郑某某就不见了。过了几分钟，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郑某某用的士司机的电话打过来的，让我马上去医院找我，期间不知道是我打给陈某还是陈某打给我，我告诉陈某，郑某某流了很多血在医院，过了大概40分钟陈某等六七人到医院，看望了一下郑某某支付了医药费就离开了。
证人李某亚称，郑某某当晚打电话给我称在xx广场与保安发生冲突，叫我过去看一下，我与张浩过去后，看见郑某某先动手打了保安，双方扭打起来，我和张浩上前帮忙时，有二名保安拿铁管打我和张浩，后来我跑了，打电话给陈某、梁某某、王某某等人过来帮忙，随后陈某持铁棍来到，梁某某、王某某先后来到了xx广场，后警察来后大家都跑了。
4、物证：被扣押钢管五根、橡胶棍一根、华为手机一部。
5、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机通话记录清单；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资料；情况说明、综合材料；赔偿协议书、谅解书；退回补充侦查的情况说明、证明；门诊登记本复印件。
6、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受伤情况。
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8、视听资料，证明发生打斗的经过。
原审认为，被告人郑某某、陈某、梁某某、王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在公众场所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现有的证据虽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梁某某、王某某有动手殴打保安员，但其三人均有到现场寻衅滋事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害人一方对事情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其中被告人陈某、梁某某、王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梁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陈某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理由：从一审庭审播放的监控录像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上诉人是在打斗事件完毕后赶到打斗现场附近的，罗湖区检察院对上诉人的指控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本应作出无罪判决。然而，一审法院虽没有认定上诉人参与了打斗，却又认为上诉人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显然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为免造成冤假错案，上诉人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梁某某提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其理由是：本人到现场之前并不知道是打架，也不是去了现场就去帮忙。
上诉人王某某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理由：本人并没有去现场，监控录像里也没有本人的出现。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证据，业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梁某某、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郑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在公众场所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三名上诉人均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根据现场证人郝某全的证言证实三名上诉人到达案发现场参与了打斗及伤害被害人的情况；三名上诉人的朋友证人李某亚称三名上诉人均到达案发现场参与帮忙；证人陈某宝在案发现场的录像截图中辨认三名上诉人参与了打斗及伤害被害人的情况。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三名上诉人参与了本案的寻衅滋事犯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三名上诉人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挥
审 判 员 周 祖 文
代理审判员 叶 金 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