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开发区龙浦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章旦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逸樵，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
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曾梅泉，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地址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89号。
负责人曾梅泉，该店经理。
上诉人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春生以及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莲公司）、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以下简称爱莲公司日月光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生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27日，刘春生在爱莲公司日月光店处购买章华一抹染发品1盒，单价26.80元，购货凭证号：7566。被诉产品由浙江章华美发公司生产。章华一抹染发霜编造原料成份名称及违法标称，在外包装标注“行业率先、给秀发带来××滋养，特别加入：含维生素C精华、让秀发持久拥有8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均衡保湿发色更持久”等，爱莲公司等不能证明这些标识用语的真实性、科学性、合法性。这些标识、说明、宣传用语与国家审批，许可的文件内容等不一致，与产品质量状况也不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发布虚假产品广告、信息、说明书的违法行为，对消费者构成欺诈，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现起诉要求：1、判令爱莲公司和爱莲公司日月光店退还货款26.80元，并赔偿500元，赔偿刘春生合理的交通、误工、精神损害抚慰费5000元，共计5526.80元；2、判令爱莲公司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浙江章华美发公司辩称：1、涉案产品包装用语问题。包装上标明的行业率先是指浙江章华美发公司在同行业中通过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包装上完整的标注的是“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章华公司于2001年通过ISO认证后，曾委托浙江省日化协会在全国范围内做过了解，结果说明浙江章华美发公司的ISO认证时间最早，之后浙江章华美发公司要求中国香化协会在全国范围内再做了解，结果同样表明浙江章华美发公司的ISO认证在同行业是最早的。基于以上事实，涉案产品包装上的用语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欺诈和虚假宣传。“给秀发带来××滋养、特别加入维生素C精华、让秀发持久拥有8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均衡保湿发色更持久”是指生产涉案产品所需的真实原料和效果表述，不是夸大功能宣传，涉案产品内含维生素C、羊毛脂、丙二醇等头发所需的营养保湿成分，染发后使头发达到均衡保湿，给秀发带来××滋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化妆品产品技术要求的配方成分中就明确本产品含有上述成分。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产品包装上的标签文字等是符合国家规定的，是合格的产品；2、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事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可知，欺诈首先是一方当事人的故意，因为该故意才导致对方当事人发生错误认识，基于错误认识才会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浙江章华美发公司并没有故意隐瞒事实情况，也没有告知刘春生虚假情况，包装用语是相应事实的表述，刘春生不会产生错误认识进行错误的意思表示。刘春生所谓的误导欺诈消费者是不能成立的。刘春生是另有所图的，据此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不存在误导欺诈消费品；3、刘春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但刘春生重复购买章华产品并不是消费需要，而是想通过诉讼获利，刘春生自2011年就开始说章华产品有问题，到2014年期间还曾到与涉案产品无关的卖场去无理取闹，刘春生还到重庆以外包括上海、浙江、福建、广东等地去投诉，现在又开始挑包装用语的瑕疵，明显是想逼浙江章华美发公司就范。从其诉讼数量和索赔金额以及其花费的精力看，刘春生是以诉讼获利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刘春生已成为职业打假人，但知假买假的前提是产品是假的，但是在本案中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不是质量问题，不是假品，与“知假买假”不是一回事，更不能以“知假买假”支持刘春生的职业打假行为；4、涉案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包装用语都是实事求是的表述，不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刘春生的购买行为没有损失，就退货款、赔偿费没有法律依据，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更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刘春生是在曲解真实情况下诉称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产品有问题夸大宣传是不成立的，章华公司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内容虚假，夸大功能宣传，包装用语符合国家规定，刘春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也并没有受欺诈。请求法院驳回刘春生所有诉请。
爱莲公司、爱莲公司日月光店的辩称意见同浙江章华美发公司的辩称意见一致。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刘春生在爱莲公司日月光店购买了章华一抹棕黑染油系列产品一盒，价格为26.8元。该商品外包装标示有“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获ISO9001认证”、“含羊毛脂、硅油、维生素C精华、均衡保湿、让秀发持久拥有八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等用语。
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生在爱莲公司下属的爱莲公司日月光店购买浙江章华美发公司生产的“章华一抹棕黑染油”商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爱莲公司应对爱莲公司日月光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涉案商品在外包装上标注“含维生素C精华”，但爱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含有维生素C精华成分，故上述标注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同时包装上标注“行业率先”等含评比、排序内容的字样足以误导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不足500元赔偿500元。
关于刘春生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的问题，为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净化市场环境，应当对生活消费需要作广义理解，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是否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购买并不影响权利的主张。爱莲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有验明涉案商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对刘春生要求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刘春生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刘春生货款26.8元；二、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刘春生500元；三、驳回原告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爱莲超市有限公司、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浙江章华美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刘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涉案产品的标识对消费者不构成欺诈。“行业率先”在包装上的完整用语是“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是对客观事实的叙述，并非对产品质量的排名排序；章华一抹焗油品标称“含维生素C精华”是指本品内含维生素C成分，是对产品实际含有成分的真实表述，并非虚假宣传，并未误导消费者。2、刘春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刘春生从2012年起就开始购买章华公司产品，频繁提起诉讼，并有胜诉记录，刘春生系明知章华公司的产品包装标识用语有争议而故意购买，而不是因为上诉人的宣传误导而购买，其购买产品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故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
刘春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爱莲公司及爱莲日月光店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刘春生在爱莲公司日月光店购买的涉案染发产品包装上标注有“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获ISO9001认证”、“含羊毛脂、硅油、维生素C精华、均衡保湿、让秀发持久拥有八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等用语，爱莲公司作为经营者依法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的真实信息，但爱莲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所售商品的标识信息的真实性，应视为其提供了虚假信息，且诱使购买人刘春生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爱莲公司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并无不当。至于刘春生是否属消费者、本案是否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为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净化市场环境，应当对生活消费需要作广义的理解。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是否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仍然进行购买并不影响权利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春生属消费者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无不当。因此，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浙江章华美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代理审判员 陈 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