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7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
住所地：太谷县立纺路*号。
负责人杜晓东，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俊岗，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人，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建明，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太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艾珍，女，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太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四丽，女，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太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某。
法定代理人党四丽，系游某母亲。
被上诉人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员建刚，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玉虎，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月生，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文仙，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旦旦，女，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杏花岭区人，现住太谷县。
被上诉人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晓平，太谷县明星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依次系游志国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2015年7月20日2时10分许，牛飞驾驶晋Ａ×××××号小型轿车（载游志国、安阳）沿108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58km+550m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逆向车道，与由南向北沿路东客车道驶来的、芦玉虎经营的、挂靠在太谷汇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由员建刚驾驶的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K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牛飞及车上人员游志国、安阳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牛飞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员建刚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游志国、安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及时向游志国的家属先行支付款项35000元。牛飞所驾驶晋Ａ×××××号小型轿车系于7月晚上约10点在接听一电话后向晋Ａ×××××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刘虎借用。游建明、李艾珍和游志国一家在城内居住。游建明、李艾珍婚后生育两子（包括游志国），现均成年。游志国与党四丽婚后生育一子游某，现年6岁。芦玉虎为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K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牛月生与薛文仙、刘旦旦依次系牛飞的父亲、母亲、妻子；牛飞与刘旦旦婚后无子女。经核算，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的损失有：1、丧葬费用24484.50元；2、死亡赔偿金24069元×20年=4813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92740元（游建明、李艾珍部分，14637元×20年÷2×2=292740元，游某部分，14637元×12年÷2=87822元，因游志国如果在世，其应负担的抚养费不可能超出每年的全部消费支出，故实际最大负担额应为292740元）；4、交通费500元，合计799104.50元。
原审认定，牛飞驾驶晋Ａ×××××号小型轿车与芦玉虎经营的、挂靠在太谷汇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由员建刚驾驶的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K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牛飞及车上人员游志国、安阳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牛飞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员建刚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游志国、安阳无责任。芦玉虎为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K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实明确。对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的各项损失，依法首先应由承担责任的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再按照责任分担。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请求精神抚慰金，因事故造成游志国去世，悲痛巨大，故应实事求是，依法酌情予以考虑50000元。经核算，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因游志国去世造成的损失为849104.50元。本起事故共造成三人死亡，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三个死者的费用各为1/3，即110000元÷3=36666.67元。在扣减交强险范围应赔付的36666.67元后，余下812437.83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由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K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经营者芦玉虎承担40%,计赔付324975.13元的责任，该后果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保险公司赔付。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要求刘虎承担责任，因牛飞有驾驶证，作为出借方，刘虎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因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的全部损失中应由芦玉虎赔付部分均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在保险公司理赔后，芦玉虎即不再承担赔付责任。故对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要求芦玉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要求作为牛飞遗产继承人的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承担责任，作为驾驶员的牛飞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作为牛飞遗产继承人的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牛飞存在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故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应在所继承牛飞遗产的范围内，对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的其它损失计487462.7元承担赔付责任，对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要求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考虑。保险公司辩称被抚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辩称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考虑。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部分，应予扣减。
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损失共计326641.80元；二、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其所继承牛飞遗产的范围内赔付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损失共计487462.7元；三、驳回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支持游建明、李艾珍、游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游建明、李艾珍为退休人员，原审中该二人未能提供无收入证明，原审法院也未调查该二人是否有退休收入，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是认定被扶养人的必备条件，原审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支持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妥。从原审的证据看，无法确定游某为游志国的被扶养人。二、本公司因保险合同关系参加本案诉讼，依据本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本公司对保险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因本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本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的赔偿比例为30%，原审判令本公司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维护本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游建明、李艾珍、党四丽、游某共同答辩称，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法定赔偿项目，游建明、李艾珍的户口薄上虽然记载有服务处所，但在1998年就以买断工龄的方式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二人没有工作单位，依靠子女给付生活费，现在老来丧子，失去生活依靠和生活来源，原审判决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人伦常理。二、原审已经提供了游某的出生证明，充分证明了游某是游志国的儿子。三、本案为侵权纠纷，原审依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划分赔偿责任比例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未超过法律规定；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同条款系由保险人与投保人约定，该条款的约定是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员建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在法定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卢玉虎答辩称，我是实际车主，车辆是以太谷汇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投保的。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如果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我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同意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刘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在法定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富有人性化，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情合理。
二审审理中，游建明、李艾珍提供了以下证据：1.《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书》两份，证明其二人于1998年以买断工龄的方式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2.山西省太谷县农副产品集团总公司的证明，证明游建明、李艾珍于1998年一次性买断工龄后，自谋出路，打工维持生活，现二人没有任何生活来源；3.太谷县文庙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游建明、李艾珍系该社区居民，1998年单位改制后多年失业，靠打工维持生活，次子遭遇交通事故后，游建明、李艾珍遭受打击，××，经济困难。4.户籍证明，证明游建明曾使用“游建民”该名字，李艾珍的曾用名为李爱珍。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补偿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补偿协议中约定企业改制后仍然缴纳养老保险，说明有退休金；山西省太谷县农副产品集团总公司的证明说明了买断工龄的事实；太谷县文庙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户籍证明认可。被上诉人牛月生、薛文仙、刘旦旦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划分、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侵权各方应按照各自在本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KK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受害人，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负担。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认为原审支持游建明、李艾珍、游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但上诉人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游建明、李艾珍有其他生活来源；在原审证据中有游某的出生证明，足以证明游某为游志国的儿子，游某为游志国的被抚养人，故该上诉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上诉称，其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依照保险合同条款，其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受害人合理损失的30%，但该约定是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在侵权责任纠纷中，保险公司应对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按照责任大小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人保财险太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锦芬
审 判 员 侯建伟
代理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