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1259号 再审申请人：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金鹤镇石油路1段**。 法定代表人：古昭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夫，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天津市振伟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铁东路工业园天盈道北（隆兴泰市场**）。 法定代表人：郑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志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市振伟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津高民二终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乾亨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六、十一项、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称：（一）乾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将乾亨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1、振伟公司起诉时所依据的《钢材销售合同》和《担保合同》等主要证据上的“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乾亨公司所有，该印章为犯罪嫌疑人聂绍湘私自刻制的假印章（详见隆昌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和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2、再审申请人的名称于2011年9月6日由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公章也于2011年9月10日刻制完成，旧公章同时作废。而振伟公司与犯罪嫌疑人聂绍湘签订本案《钢材销售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时间是在乾亨公司名称变更2个月后，乾亨公司对聂绍湘私刻公章签订买卖合同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聂绍湘私刻乾亨公司原名称公章与振伟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和《担保合同》，该行为与乾亨公司无关。聂绍湘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诉讼主体，乾亨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中，乾亨公司对振伟公司提供的两张送货单（编号为0005124和0005123）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否定。无论从郑宗明和张树松的证人证言，还是从该两张单据的编号及送货人等方面，均与同期“送货”的另外四张单据有显著不同，因此该两张送货单是伪造的。（三）原审审判人员存在枉法裁判行为。1、乾亨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对振伟公司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和《担保合同》上的“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以辨别其真伪，但是一审法院未予批准，致使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期间，乾亨公司诉讼代理人之一周小胧的代理权限明明是一般代理，但一审法院仍将周小胧的代理权限记录为全权代理，以至于造成周小胧超出代理权限承认振伟公司的诉讼事实和诉讼请求，给乾亨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3、2013年7月9日，乾亨公司在庭审质证时明明向法庭提交了郑宗明的《证明》原件，并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乾亨公司当庭未能提供该《证明》原件的表述。此外，2013年10月16日询问笔录记载，审判人员询问振伟公司是否看《证明》原件，振伟公司明确表示不用看。因此，一审判决称振伟公司没有提交《证明》原件不符合事实。乾亨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一审法院该日庭审录像等资料，但二审法院却没有调取。（四）原审判决超出了振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4倍利息方面），并违反了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振伟公司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振伟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中，乾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振伟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出具的委托郑宗明为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和2013年4月2日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郑宗明一审期间作为振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庭审活动。 证据二、2013年10月16日《询问笔录》。证明目的：1、郑宗明在该次庭审中的身份由委托代理人变成了证人；2、振伟公司在一审期间的委托代理人有3人，即郑宗明、刘云峰、柴忠慰；3、柴忠慰明确表态不用看《证明》原件，审判人员对是否对《证明》进行鉴定的态度并不明确，也并没有要求乾亨公司提供《证明》原件。4、一审审理超过了法定审限。该证据与一审判决关于“要求看证明原件，经本院要求其提供证明原件，亦未能提供”的表述相矛盾，进而证明一审审判人员颠倒是非，枉法裁判。 证据三、授权委托书（之二）。证明目的：周小胧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周小胧无权代为承认对方的诉讼请求和支持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 证据四、2013年3月6日《询问笔录》、2013年4月2日《询问笔录》、2013年7月9日《询问笔录》及2013年10月16日《询问笔录》。证明目的：1、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将周小胧代理权限错误记载为特别授权，以至于周小胧在几次庭审中认可对方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有关情况，损害了乾亨公司的合法权益。2、乾亨公司将郑宗明的《证明》原件提交法庭质证，振伟公司代理人刘云峰并没有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只是表示“此份证明我是第一次见到，我需要找证明人核实一下。”因此，一审判决所谓的“乾亨公司当庭未能提供出证明原件”与事实不符。 证据五、兰格钢铁网关于本案钢铁价格的价格表。证明目的：2011年12月8日有关涉案钢材的单价，与振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单价差距巨大，也与《钢材销售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价款不符，原审判决没有依法核实单价，导致错判。 被申请人振伟公司对上述除证据五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除证据五之外，本院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再审审查中，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乾亨公司代理人周小胧在一审庭审中称：“据我们调查，送货单前面的4份没有问题，单号为0001335、0001336、0001339、0001341，价值4874939.89元；后面的2份没有实际送货。”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在庭审中询问乾亨公司：“你所陈述的4526627.81元就是你所承认所欠原告的款项？”周小胧予以认可。乾亨公司委托代理人薛力夫、周小胧在庭审笔录上签字。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乾亨公司与振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编号为0005123和0005124的两张送货单是否为伪造？三、原审审判人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四、原审判决是否超出振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一、乾亨公司与振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庭审中，乾亨公司认可0001335、0001336、0001339、0001341号送货单已实际送货的事实，同时还认可合同的签订人聂绍湘系涉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聂绍湘与钢材收货人张树松均是乾亨公司的工作人员。乾亨公司的两位委托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上均已签字确认。担保人郑万珍在庭审中也认可该四张送货单的货物已实际送货。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对印章鉴定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乾亨公司所称本案被告应为聂绍湘而非乾亨公司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编号为0005123和0005124的两张送货单是否为伪造？ 本案中，振伟公司提交了编号为0005123和0005124的两张送货单证明其已实际送货，该送货单上有乾亨公司工作人员和振伟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乾亨公司则主张该两张送货单并未实际送货，实际是乾亨公司应给付振伟公司的利息。为支持该主张，乾亨公司提供了振伟公司工作人员郑宗明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但郑宗明出庭作证称该《证明》不是其所书写。在一审法院告知乾亨公司如果需要鉴定，一周内应提交原件及鉴定申请，逾期不提交视为放弃后，乾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原件及鉴定申请。二审审理以及再审审查期间，经法庭询问，乾亨公司表示不能提供《证明》原件。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定乾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三、原审审判人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判行为？ 1、关于郑宗明的诉讼身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本案一审审理中，在乾亨公司提交郑宗明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后，郑宗明作为乾亨公司所称《证明》的出具人，对当时的事实最为清楚，其有义务出庭对案件事实进行说明。虽然一审中，振伟公司委托郑宗明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振伟公司其后又委托了另一诉讼代理人柴忠慰。一审判决中列明乾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刘云峰、柴忠慰。故乾亨公司该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周小胧的代理权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本案一审中，乾亨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薛立夫和周小胧。《授权委托书》载明薛力夫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周小胧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周小胧在2013年7月9日庭审中认可，振伟公司已就0001335、0001336、0001339、0001341号送货单实际送货，并承认乾亨公司欠振伟公司货款4526627.81元，另一代理人薛力夫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两代理人均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该陈述对乾亨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笔录虽然将周小胧代理权限错记为特别授权，但对本案审理结果并无影响。乾亨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审判人员存在枉法裁判行为，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乾亨公司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原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四、原审判决是否超出振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总欠款额日千分之三计算得出的金额作为对守约方的资金占用补偿。原审法院考虑到目前民间融资的成本并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履行情况，判令乾亨公司向振伟公司支付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人民币35526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2年12月3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未超出振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乾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六、十一、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宫邦友 审 判 员  朱海年 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日 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