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乃铨。
委托代理人宋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上海商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瑞杰。
委托代理人陆红霞，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明。
原审被告上海杜陈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瞿伟。
委托代理人徐颖文，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陈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生贵。
委托代理人徐颖文，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乃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上海商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上海商社公司”）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上海商社公司与上海顺樟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樟公司”）和俞骅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原审法院以（2009）黄民二（商）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即顺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上海商社公司货款人民币829，367.05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09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29，367.05元为基数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俞骅对上述顺樟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顺樟公司和俞骅承担。上述判决于2009年11月22日生效，新上海商社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09）黄执字第5307号］。执行中，新上海商社公司因被执行人顺樟公司和俞骅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以顺樟公司的股东詹明和俞乃铨对公司存在出资不实为由，申请追加詹明和俞乃铨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经听证审查认定俞乃铨存在抽逃其应认缴出资70万元的事实，俞乃铨虽然已转让其所持股权，但仍应对其在顺樟公司设立时的抽逃注册资本行为承担责任，故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09）黄执字第53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俞乃铨为该案被执行人并在其70万元出资额范围内对顺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俞乃铨因此于2012年12月1日被执行88，100元。新上海商社公司未提供詹明的正确地址致使原审法院无法通知其到庭听证，詹明因此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由于没有其他执行线索，故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以（2012）黄浦执恢复字第51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2009）黄民二（商）初字第2392号民事判决的该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顺樟公司于2005年4月初设立，詹明和俞乃铨为该公司发起人。该公司章程载明：顺樟公司股东为詹明和俞乃铨，注册资金100万元，由詹明和俞乃铨分别认缴出资30万元和70万元。上海华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确认顺樟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于2005年4月10日前缴足。该报告附件即《验资事项说明》中记载詹明和俞乃铨分别缴纳30万元和70万元，于2005年3月29日缴存至顺樟公司（筹）在工商银行上海市吴泾支行开立的帐号为XXXXXXXXX的验资专用账户。顺樟公司设立后，俞乃铨与詹明于2006年5月9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俞乃铨将其所持顺樟公司70%的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詹明，并已办理相关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再查明：上海杜陈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陈投资公司”）和上海陈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行经济公司”）系关联企业。杜陈投资公司由陈行经济公司与杜行发展公司投资设立，注册资金为50万元，由陈行经济公司和杜行发展公司分别出资2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咨询等。陈行经济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开发房地产等。2005年3月24日和3月28日，陈行经济公司以贷记凭证分别将500万元和900万元资金转至杜陈投资公司账户，杜陈投资公司即以本票形式将这些资金以几十万元不等的金额划款至第三人账户，其中包括本案的詹明和俞乃铨。同年4月，陈行经济公司先后以贷记凭证将计1，210万元的资金分别转至杜陈投资公司账户。2005年3月29日，杜陈投资公司在陈行经济公司于前一日向其账户内转入上述900万元后即开具收款人分别为詹明和俞乃铨、金额分别为30万元和70万元的银行本票各1张，并于同日分别汇款至詹明和俞乃铨的银行账户，相关本票申请书上没有载明票款用途，同日该30万元和70万元分别以詹明和俞乃铨的名义并通过本票形式缴存至顺樟公司（筹）的验资专用账户（帐号为XXXXXXXXX），顺樟公司验资完成后于2005年4月25日将1，000，540元（含100万元利息）从其验资专用账户转帐至其基本账户（帐号XXXXXXX），同日再将1，000，54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剩余费用计1，000，489.50元汇至陈行经济公司账户，相关凭证载明的用途为还款。
经原审法院认定，新上海商社公司对顺樟公司截止至2013年2月2日的债权共计1，101，675.28元，自2005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2月2日止100万元的利息计517，392.58元。为此，新上海商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詹明和俞乃铨在出资不实本息1，517，392.58元的范围内共同偿付顺樟公司所欠新上海商务公司款项计1，101，675.28元；杜陈投资公司和陈行经济公司对詹明和俞乃铨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詹明、俞乃铨、杜陈投资公司、陈行经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顺樟公司设立过程中，发起人股东詹明和俞乃铨分别认缴其出资30万元和70万元，虽表面上该认缴的出资额已进入目标公司的验资账户并进行验资，但该出资资金首先不属于詹明和俞乃铨，其次该资金经验资后随即又转出回至原资金所有人的账户，詹明和俞乃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资，上述认缴的出资没有真正成为顺樟公司的实收资本，且并无证据证明詹明和俞乃铨嗣后已另行补足各自的出资款，故詹明和俞乃铨的行为构成虚假出资和未履行出资义务。新上海商社公司作为顺樟公司债权人请求顺樟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詹明和俞乃铨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民事责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依照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詹明和俞乃铨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詹明和俞乃铨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即“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詹明既是顺樟公司发起人又是其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俞乃铨作为发起人在新上海商社公司请求顺樟公司股东詹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时应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詹明追偿；俞乃铨虽然已将其所持顺樟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詹明，但因俞乃铨作为顺樟公司发起人股东在该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詹明对此也是知情的，新上海商社公司作为顺樟公司债权人依照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请求股权转让人俞乃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时，依照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受让人詹明应承担连带责任，詹明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就相关部分向俞乃铨进行追偿。俞乃铨提交的铅笔字书写的收条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俞乃铨向詹明交付过部分资金，但也应依法验资，纳入公司实收成本，不能因顺樟公司在经营中有资金运作就认定该资金来源于俞乃铨以及认定为合法出资。
原审法院另认为：应推定杜陈投资公司主观知晓其向詹明和俞乃铨提供验资款设立公司的用途，依照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的规定，杜陈投资公司应对詹明和俞乃铨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且应推定陈行经济公司知晓杜陈投资公司代垫资金协助第三人成立公司。故依照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的规定，陈行经济公司亦应对詹明和俞乃铨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詹明和俞乃铨在未出资100万元本息计1，517，392.58元范围内对顺樟公司欠新上海商社公司债务1，101，675.28元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二、詹明如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超过其未出资30万元本息范围的有权就超出部分的金额向俞乃铨追偿，俞乃铨如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超过其未出资70万元本息范围的有权就超出部分的金额向詹明追偿；三、杜陈投资公司和陈行经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15元，由詹明、俞乃铨、杜陈投资公司和陈行经济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俞乃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5年3月，为开办顺樟公司，俞乃铨先后给顺樟公司开办资金70万元，均有顺樟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明出具的收条，俞乃铨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顺樟公司注册验资完成后存在的抽逃出资行为均系詹明与杜陈投资公司和陈行经济公司所为，与俞乃铨无关。二、2006年6月俞乃铨已经从顺樟公司合法退股，且拿走近60万元的退股款，本案中俞乃铨不应再承担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同时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上海商社公司承担。
新上海商社公司辩称：俞乃铨所称的已经投资到位，与事实不符。顺樟公司的100万注册资金全部是由杜陈投资公司和陈行经济公司代垫完成，俞乃铨分文未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陈投资公司、陈行经济公司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俞乃铨意见，俞乃铨是出资到位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俞乃铨作为顺樟公司的股东是否履行了对顺樟公司的70万元出资义务。本院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公司股东负有足额出资的义务。俞乃铨作为顺樟公司的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70万元出资额。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应将出资款缴入指定公司账户，并经依法验资，俞乃铨所称的通过将70万元的出资款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顺樟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明从而完成出资，不符合法定的股东出资、验资要求，且其对此提供的主要证据为收款人署名为“詹明”的五份收条，但真实性未得到证实，故俞乃铨提出的其已经通过向詹明交付70万元钱款履行了对顺樟公司的出资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俞乃铨和詹明在顺樟公司成立和进行注册资本验资时，所分别缴纳的70万元和30万元出资款实际均为杜陈投资公司和陈行经济公司垫付，该100万元出资款项在转入顺樟公司账户进行验资后又被转出，最终又转回至陈行经济公司。该行为属于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指“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应当认定为俞乃铨和詹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故本院认定，俞乃铨未履行对顺樟公司的70万元出资义务。
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俞乃铨和詹明负有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顺樟公司拖欠新上海商社公司的款项计1，101，675.28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义务。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又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俞乃铨和詹明均为顺樟公司的发起人，新上海商社公司主张俞乃铨和詹明对上述补充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股权的转让不影响股东出资义务的承担，因而俞乃铨提出的因其已经将所有的顺樟公司股权转让他人，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15元，由上诉人俞乃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