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惠香，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景一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金惠仙，执行董事。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火，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生，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金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4712570元。2、叶金火提供的4组证据，其中第2份100万元借款当中其中有32万元并没有进行支付，第4组证据140万元借款当中也有80万元是没有进行支付的，叶金火借款给上诉人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金额应该是478万元。3、金惠香并非本案承担债务的主体，金惠香系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本案借款的经办人员，借条是金惠香代表公司出具，而非金惠香借款，故本案诉争借款标的与上诉人金惠香无关。
被上诉人叶金火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金惠香也是本案的债务承担的主体，原审的认定都是正确的。2、一审开庭之前，叶金火通知过金惠香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参加开庭，双方也进行了调解，金惠香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对于欠款590万元予以认可，分3次归还，并由金惠香的丈夫陈丰强出面协调解决。3、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与叶金火是挂靠关系，叶金火一直挂靠在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做工程，期间有很多的工程款的往来，款项也是由金惠香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拿去用的。
叶金火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二被告立即归还借款59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300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自2013年9月29日开始计算到实际归还时止，约2250000元；1000000元自2013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到实际归还时止，约780000元；其余1900000元按6%的年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到归还时止）；庭审中，原告补充说明被告在借款之后归还了部分利息，故变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其中40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时止；其余190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18日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金惠香两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叶金火分别借款3000000元、100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1月16日、1月25日，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金惠香又两次出具借条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00元、1400000元，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述借款共计5900000元。原告均按约交付上述借款。款项出借之后，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金惠香分多次返还部分款项：于2013年10月29日返还66400元，于2013年11月18日返还13600元；于2013年11月30日返还50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返还13600元；于2014年1月1日返还50000元；于2014年1月7日返还72000元；共计返还265600元；余款未付。为此，原告于2017年3月14日诉至法院。另查明，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变更为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及时返还借款。被告金惠香、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叶金火借款合计5900000元属实。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由被告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在借款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对2013年9月29日、10月18日的两笔借款合计4000000元约定了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于2014年1月1日当日及之前所归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还款当时的利息，故2014年1月1日当日及之前所还的款项均应当抵扣利息。截止2014年1月7日，二被告共计支付了265600元，经计算，4000000元按月利率2%从两笔款项借款之日起算至2014年1月7日的利息合计为254000元，故二被告已支付的265600元中254000元抵扣利息，剩余11600元抵扣本金。故二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5888400元，二被告应当及时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款项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988400元约定了利息，故该款的利息可从2014年1月8日计算；另1900000元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综上，原告变更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叶金火借款58884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988400元从2014年1月8日按月利率2%计算；另1900000元从2017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金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25元，由原告叶金火负担1000元，由被告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925元。
二审中，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汇款凭证24份。证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归还被上诉人叶金火借款本金4712570元。
2、银行流水一分，证明2013年10月18日的100万借条实际上只收到68万。
3、银行流水、取款凭证7分，证明2014年1月16日叶金火转账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150万，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后因分四次现金归还100万，双方将借条改为50万；2014年1月25日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向叶金火出具的140万借条与2014年1月16日转账的150万元之间没有关系，140万元的借条实际只有交付60万。
金惠香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叶金火质证认为，对证据1，24份汇款凭证包括借款利息、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另案的借款还款和走账，除了归还借款利息的265600元外，其余款项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
金惠香向本院提交（2009）金义民初字第440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及生效证明一份。证明金惠香与陈丰强已于2009年11月5日离婚。
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叶金火质证认为，对调解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叶金火不清楚金惠香与陈丰强已经离婚，也不清楚他们离婚之后是否还生活在一起，平时他们都是以夫妻的身份在一起，而且叶金火有很多录音可以作证。
叶金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两份，证明义乌市大陈镇东联至后陈公路工程由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叶金火实际施工；
2、银行凭证一份，证明叶金火向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缴纳30万元工程管理费；
3、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各一份、工程款支付凭证21份，证明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陆续支付工程款，退回保证金共计3267159元汇入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
4、银行凭证11份，证明义乌市大陈镇东联至后陈公路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叶金火，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通过他人账户支付给叶金火部分工程款；
5、光盘及录音文字资料1分，证明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未向叶金火归还650万借款的事实；
6、和解协议书1份，证明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叶金火借款590万元；
7、银行凭证4分，证明金志明汇入叶金火账户的200万元系用于疏港高速的投标押金。
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明形式上存在瑕疵，村委会作为单位出具证明应该有具体的经办人。东联村作为建设单位只能证明叶金火是工程的管理人，无法证明叶金火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蒋志强确实是工程的项目经理，但所有的工资都是由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并非是叶金火支付。
对证据2，叶金火与金惠香之间的银行账目往来不能证明叶金火实际承包施工的事实。工程是否由叶金火承包施工，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3，工程的事宜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工程款的结算不是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款进行支付。
对证据4，11份汇款凭证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的举证清单相吻合，叶金火提供的11张付款凭证上都有备注为“工程款”，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备注的是“款”，两者相互区分，没有重复，备注的区别是用于区分款项的性质是还款还是工程款。
对证据5，光盘录音不完整，删除了很多内容；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也看不出对本案借贷的事实进行实质性的交谈。叶金火在整理录音资料时带有极强的主观意识。
对证据6，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是陈丰强签名也无法确认，陈丰强与金惠香本在2009年就因感情不合而离婚，陈丰强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和解协议，也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协议，且和解协议的内容已经脱离了事实。
对证据7，金志明将200万款项汇给叶金火是事实，至于收到款项以后叶金火如何使用款项是叶金火自己的事情，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对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3和叶金火提供的证据1、2、3、4、7，可以表明叶金火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的民间借贷外，还有大量的工程款项往来，因工程款尚未结算，无法判断以上款项的性质，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2，因叶金火仅能提供62万元的取款依据，无法提供实际交付100万元的依据，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自认收到68万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金惠香提供的证据，系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叶金火提供的证据5，因无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叶金火提供的证据6，因没有证据证明陈丰强具有代理权限，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9日，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金惠香出具借条向叶金火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交付金额为3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金惠香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实际交付金额为68万元；2014年1月16日、1月25日，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金惠香又两次出具借条分别向原告借款50万元、140万元，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实际交付金额为150万元。款项出借之后，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金惠香分多次返还部分款项：于2013年10月29日返还66400元，于2013年11月18日返还13600元；于2013年11月30日返还50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返还13600元；于2014年1月1日返还50000元；于2014年1月7日返还72000元；共计返还265600元；余款未付。另查明，义乌市共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变更名称为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除涉案借款外，叶金火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有大量的工程款项往来，且尚未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除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叶金火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工程款项往来，且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和金惠香主张的已还款4712570元，除了叶金火自认的265600元，其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法判断系属于工程款往来还是涉案借款的还款，一审中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和金惠香未到庭，怠于应诉和举证，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叶金火自认的265600元之外的其余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故对于其他款项，可以在叶金火和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问题中予以解决。但是，本案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上看，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和金惠香对于一审认定的第一笔借款的300万元未提出异议，第二笔借款的100万元仅能认定实际交付68万元，第三笔和第四笔借款的190万元仅能认定实际交付150万元，故叶金火实际交付金额为518万元。叶金火主张第二笔借款中剩余的32万元系现金交付、第三笔和第四笔借款中剩余的40万元系工程款转化为借款，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重新核算，截止到2014年1月7日，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37620元，已经支付的265600元，先予以抵扣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关于金惠香的主体资格问题，因金惠香在借条的借款栏处签名，其又系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惠仙的妹妹，其与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的经济关系较为密切，有多个生效判决中又存在相互担保的情形，故一审认定金惠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金惠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
二、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金火借款515202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652020元从2014年1月8日按月利率2%计算，1500000元从2017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叶金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5元，由叶金火负担6000元，由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50元，由叶金火负担12000元，由金惠香、浙江晟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3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郑林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