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明，男，汉族，1969年2月20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李晓霞，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志刚，男，汉族，1951年5月5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覃海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拓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全，男，汉族，1965年1月29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张华明因与被上诉人邹志刚、张华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明及委托代理人李晓霞、刘强，被上诉人邹志刚及委托代理人覃海云，被上诉人张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邹志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邹志刚2016年4月5日到眉山市人民医院就医时入院记录载明：患者在家干活时从梯子上坠落受伤。陈述者系患者女婿。该记录证明邹志刚系在家干活时受的伤。一审也未查明邹志刚报销医疗费的原因及金额。一审认定邹志刚是在彭山拿瓦过程中受的伤，证据只有利害关系人证言，该证言无法推翻住院记录及医疗费报销的事实。邹志刚在评残时隐瞒了二次手术的事实，导致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邹志刚对其本人受伤存在重大过错。邹志刚辩称，其是以在家受伤的名义在农村医疗保险报账，且是与张华明一起去报销的；其受伤是在为张华明、张华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全辩称，邹志刚确实是在为自己及张华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华明、张华全赔偿医疗费33011元、护理费3800元（38天×100元）、营养费1140元（38天×30元）、伙食费760元（38天×20元）、误工费9800元（98天×100元）、伤残赔偿金39307元（26205元×15年×10%）、鉴定费1800元、来回处理纠纷的车费伙食费900元（3人×3天×3次×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扣除报销和垫付的费用后，还应当赔偿84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全与张华明系兄弟关系，二人共同修建连通住房。邹志刚系张华全妻兄，系张华全聘请的工人，为二人共同修建房屋。邹志刚于2016年4月3日受伤，4月5日后被送往眉山市人民医院治疗，4月29日出院，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诊疗小结中记载：因“外伤致左足部疼痛、肿胀、伴活动障碍2天”急诊入院。入院后予完善辅查，消肿对症治疗，择期在持硬麻下行左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人工骨植骨术……。出院医嘱及建议：门诊专科随诊，继续伤口换药，术后1、2、3、6月复查X片，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产生住院医疗费24182.94元，医保报销8602.74元。2016年5月5日至5月14日在眉山市东坡区悦兴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583.44元。8月1日至8月9日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行取内固定手术，住院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6383.06元，医保报销2576.83元。邹志刚共计住院4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0969.87元（已扣除报销部分），产生门诊费用589.86元。邹志刚于2016年7月11日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与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8月17日作出鼎诚司鉴[2106]临鉴字第169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邹志刚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邹志刚左跟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4500元。特别说明：以上续医费为预估性费用，仅作为赔偿计算的参考依据，其今后的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邹志刚支付鉴定费1800元。关于邹志刚是否是为张华全、张华明做工过程中受伤，双方争议较大，邹志刚陈述受伤当天中午吃完饭后，其与张华全、邹兰英（张华全之妻）共同到彭山谢家去搬瓦，搬瓦时自己站在两米左右高的棚梯上递瓦，伸手拿瓦的过程中因不小心脚下没站稳，踩滑了从梯子上面掉下来致左脚受伤。张华全陈述与邹志刚陈述基本一致，张华全还陈述三人去谢家搬瓦张华明是知晓的，且搬回来的瓦均用于了二人修建的住房上。邹志刚申请了证人邹兰英、王泽英出庭作证。邹兰英的证人证言陈述有“邹志刚在我们房子开工的时候就来做工了，4月3日在我们那做工，中午吃了饭去谢家拿瓦，我在上面把瓦拿下来递给邹志刚，邹志刚站在梯子上，在递瓦的过程中邹志刚从梯子上掉了下来。瓦拉回来了后几个做活的工人就把瓦下下来，上在了修建的房子上。”王泽英的证人证言陈述有“自己与邹志刚一起被张华全、张华明聘请，4月3日邹志刚上午在，下午拉回来的瓦都上在了张华全、张华明的房子上。工人做工并没有分开做，都是一起为张华全、张华明做的。”张华明否认邹志刚的陈述，认为修建房屋工地在4月3日当天并没有工人受伤，同时认为邹志刚去搬瓦自己并不知晓，其行为不是履行雇佣事务的行为。其申请了证人闵东全、陈福全、文忠明出庭作证。闵东全的证人证言陈述有“我是张华全叫我去为张华全、张华明修房做工，做了15天，4月3日当天我与邹志刚一起做活，下午邹志刚没来，听说去载瓦了。我做活的这段时间工地上没有受伤。张华全载瓦回来说邹志刚受伤，我没有看到。拉回来的瓦都用在了张华全、张华明的房子上。”陈福全的证人证言陈述有“我是张华明叫我去做工的，共同为张华全、张华明修房。认识邹志刚，4月3日邹志刚上午在工地上，下午没有看到人。当天工地上没有人受伤。邹志刚受伤是等了几天后我才听说的。”文忠明的证人证言陈述有“我做工因为与张华全、张华明是亲戚，有时间就去修房的工地，4月3日我不在工地上，4日去了听做工的工人说邹志刚受伤，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另查明，邹志刚系城镇居民。张华全已经支付邹志刚赔偿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邹志刚系被雇佣的工人为张华明、张华全修建住房，其与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志刚受伤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从庭审当事人陈述来看，邹志刚与张华全陈述，邹志刚系在与张华全、邹兰英去彭山谢家搬瓦的过程中受伤。张华明认为因受伤地点并非是在修建房屋的工地，不认可邹志刚搬瓦的行为是在履行雇佣事务，据此认为邹志刚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综合当事人陈述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邹志刚4月3日上午在修建住房工地做工，下午未在。证人证言中陈述有“听说邹志刚下午去搬瓦了”，“听说邹志刚受伤了”，“搬回的瓦用于了二人修建的住房上”。邹志刚、张华全陈述与证人证言陈述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映证邹志刚去搬瓦、受伤的事实，搬回的瓦用于二人修建的住房。据此，一审法院对邹志刚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邹志刚站在两米左右棚梯上递瓦，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自身存在过失，故对损害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张华明、张华全承担80%的赔偿责任。邹志刚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20969.87元，门诊费用589.86元，共计21559.73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应予确认。2.护理费，结合住院41天，每天90元计算，金额为3690元。3.伙食费，邹志刚主张760元，应予确认。4.营养费，因邹志刚伤残等级较低，且没有医疗机构相应医嘱，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5.误工费，因邹志刚已经年满65周岁，其也未举证证明受伤前有固定的务工收入，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邹志刚伤残等级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该鉴定报告应予采信。邹志刚主张39307元（26205元×15年×10%），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8.回来处理纠纷的车费伙食费，考虑邹志刚住院治疗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300元。对伙食费主张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邹志刚主张3000元，符合当地生活水平与本案实际，应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70416.73元，由张华明、张华全赔偿56333.38元（70416.73元×80%），扣除张华全已经赔偿的20000元，还应当由张华明、张华全赔偿36333.38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张华全、张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邹志刚各项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6333.38元；二、驳回邹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4元，由邹志刚负担184元，由张华全、张华明负担740元。二审中，张华明提供了邹志刚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材料两份，拟证明邹志刚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时自述受伤原因是在家中修房屋受伤，而非在为张华明、张华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且该证据与邹志刚本人在入院治疗时陈述一致。邹志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之所以陈述是自己在家中干活受伤，是为了在新农合报销部分医疗费以减轻双方的负担；如张华明对此不认可，其原意向新农合撤销此报账。张华全质证认为证据虽真实，但邹志刚确实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因在工地上受伤新农合不予报账，其陈述在家受伤是为了方便在新农合报账，以减轻双方负担，且张华全对此事知情，为报账所需的证明都是张华明的儿子去开具的。双方当事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因邹志刚、张华全对此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有充分的理由，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志刚是否是在为张华全、张华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邹志刚主张其在为张华全、张华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为此主张除本人陈述，张华全认可外，还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邹兰英证言为邹志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虽邹兰英系邹志刚之妹，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陈述的是本人亲眼所见之事，且证言与邹志刚、张华全陈述一致，与其余证人证言并不矛盾，故应予采信。张华明主张邹志刚系在自己家中受伤，并非在提供劳务者受伤，其为此主张提供了邹志刚的住院病历、新农合报账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虽邹志刚在住院及新农合报账时本人陈述系在家受伤，但邹志刚及张华全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其申请的证人因没有参与彭山拿瓦的工作，故这些证人陈述当天下午没有看见邹志刚，及后来听说邹志刚下瓦时摔伤也符合实际情况，这些证言与邹兰英证言也不矛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确信邹志刚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张华明所举证据并未使邹志刚所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认定邹志刚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即邹志刚是在为张华明、张华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原判对此事实认定准确，张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张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卫平审 判 员  王美福代理审判员  唐 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