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
委托代理人：李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美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合能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826号，组织机构代码61031738-X。
法定代表人：徐良，董事长。
上诉人徐丽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合能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能电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丽及其委托代理人文美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合能电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丽原审诉称：2007年1月，徐丽进入合能电气公司处工作，从事总经理助理岗位，后担任副总经理职务，月工资为15000元。从2012年3月起，合能电气公司开始拖欠徐丽工资并不给徐丽缴纳社会保险，截止2014年5月，合能电气公司共拖欠徐丽25个月工资，为维护徐丽的合法权益，徐丽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合能电气公司支付徐丽拖欠工资393000元（2012年3月起至2014年4月，15000元／月和扣发的6个月工资的20%即18000元）；3、合能电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5000元；4、合能电气公司支付徐丽垫付的费用108178元；5、合能电气公司为徐丽补办2011年1月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
合能电气公司原审辩称：1、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徐丽直接起诉法院，不符合法定程序，法院应驳回起诉。2、徐丽与合能电气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5日因合同期满而终止。根据法律规定，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劳动关系，没有经济补偿金。3、徐丽于2012年4月5日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了与合能电气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证据显示，合能电气公司未向徐丽发放2012年3月份工资，是因为徐丽因考勤原因被扣除14661元，再扣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后，徐丽已无工资可领。故合能电气公司认为2012年3月工资已向徐丽发放，合能电气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问题。即使退一步2012年3月工资未发放，因徐丽与合能电气公司劳动关系已经于2012年4月5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根据仲裁时效的规定，以及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而不属于法院直接受理的拖欠劳动报酬案件事实，本案应从2012年4月6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徐丽应于2013年4月5日之前提起仲裁，此后徐丽提起已超过仲裁时效，故请法院驳回徐丽第二项诉请。4、徐丽要求给付其垫付费用，双方未结算，支付条件未成就，徐丽从合能电气公司处借了85000元，一直未与合能电气公司进行结算或冲抵，履行相应的会计结算程序。故对徐丽该项请求合能电气公司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关于徐丽18万元款项问题，徐丽代合能电气公司领取合肥市鸿鹤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18万元，没有交给合能电气公司，请法院妥善解决。5、合能电气公司已经为徐丽办理了社保，不存在补缴社保的情况。
原判认定：徐丽2007年1月21日与合能电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能电气公司聘徐丽为总经理助理，聘期壹年。聘用期间，徐丽的岗位工资为8000元／月。徐丽提供了一份2011年4月27日与合能电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约定：合能电气公司聘徐丽为副总经理，聘期壹年。聘用期间，乙方的岗位工资为15000元／月。合能电气公司对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一份2011年4月6日与徐丽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一份，合同约定：合能电气公司聘徐丽为销售副总经理，聘期壹年。聘用期间徐丽的岗位工资暂定为15000元／月。合能电气公司另提供一份徐丽的录用人员登记表，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18日，该登记表盖有“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招工审判专用章”印章。徐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4年5月，合能电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5日因双方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2014年12月10日，徐丽向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合能电气公司劳动关系、合能电气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补办社保等。2014年12月10日，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合能电气公司已停产关闭，诉请事项不宜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为由，对徐丽的劳动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徐丽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徐丽2012年3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扣除养老失业、医保、住房公积金及考勤扣发的14661元，实发工资为0元。2012年4月至9月，合能电气公司的工资表登记人员中没有徐丽。2012年10月至12月，合能电气公司员工考核表登记人员中亦没有徐丽。
2011年6月15日，合能电气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徐丽转账20000元。
徐丽提供了合计金额为108178元的报销单据及差旅费票据原件，其中有两份日期为2012年8月8日的报销单据所手写的年份均有改动的痕迹，另一份2013年3月11日的报销费票据后附定额发票文号为2010年、2011年文号。其余报销单据日期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2012年3月7日。报销单据均有合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良签字。合能电气公司提供65000元借款单，分别为2011年5月6日差旅费5000元、2011年8月1日差旅费50000元、2012年2月4日差旅费10000元。
徐丽的社保记录显示，合能电气公司为徐丽办理社保手续至2013年8月，实际缴费至2012年2月，2012年3月及之后的社会保险费用未缴纳。
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财务报销补充规定》第7条规定：“员工借款，一次不得超过3000元，如有特殊情况，需董事长批准，财务部将严格履行前款不清、后款不借原则”。
又查，合能电气公司提供一份收条复印件，收条上记载：“今收到马总现金18万元。”收条落款处有徐丽签名，签署日期为2011年8月21日。合能电气公司另提供一份由合肥市鸿鹤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情况说明上记载：“合肥鸿鹤商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8月21日已支付合能公司货款人民币18万元，此款由合能公司员工徐丽接收现金，特此说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徐丽与合能电气公司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徐丽于2014年12月10日向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徐丽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履行了仲裁前置程序，应予受理。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问题。徐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合能电气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5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因徐丽提供的2011年4月27日的劳动合同没有原件，合能电气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份劳动合同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录用人员登记表、工资表、考核表等证据，2012年4月及之后，合能电气公司的工资表登记人员中没有徐丽，且徐丽也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4月之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对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2011年4月6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对合能电气公司辩称的双方劳动关系因2012年4月5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的意见予以采信。另，虽然合能电气公司为徐丽办理社保手续至2013年8月，但因合能电气公司并未实际缴纳社保费用，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3年8月。尽管徐丽提供了三份日期在2012年4月5日之后的报销单据，但是合能电气公司辩称其中“2012”系由“2011”篡改而成，经辨认，其中两份“2012”的年份确有改动的痕迹。另一份2013年的报销单据，合能电气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经查，该单据后附发票文号为2010年、2011年文号。三份报销单据后附的发票没有显示日期，即无法证明费用实际发生时间在2012年4月5日之后。况且，即使报销单据日期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因费用报销具有滞后性，且报销的费用发票也未显示系劳动合同终止后产生的费用，劳动合同终止后发生报销行为，并非不合情理。因此，上述三份有瑕疵的报销票据不能作为佐证证明2012年4月5日之后徐丽与合能电气公司之间还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的，合能电气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4月5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合能电气公司辩称徐丽关于拖欠工资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徐丽关于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费用问题。徐丽提供证据证明其尚有108178元差旅费尚未报销，且报销单据上均有合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良的签名，也即履行了财务报销手续。合能电气公司辩称上述差旅费支付条件未成就，因徐丽已经办理了相关财务报销手续，故对合能电气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且合能电气公司未对时效进行抗辩，该部分费用合能电气公司应予支付。合能电气公司辩称徐丽未按公司的报销制度及时报销，但合能电气公司未能证明其提供的报销制度已向员工进行告知，故对合能电气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65000元差旅费借款单，徐丽称相应冲抵票据已交给合能电气公司冲账，合能电气公司惯例是不撤回借款单，合能电气公司辩称如已冲账应撤回借款单，但因双方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基于双方关系的稳定性及地位的不平等性，平等主体之间“还款撤借条”的借贷惯例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根据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财务报销补充规定》第7条规定，合能电气公司员工借款遵循“前款不清、后款不借的原则”，故徐丽不可能同时存在几笔差旅费借款未进行冲账的情况。且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合能电气公司批准徐丽的差旅费借款必然系为其安排了出差事务，徐丽履行出差事务必然会产生出差费用并因此会有相应出差费票据，故徐丽所称该差旅费借款已经提供发票冲账更为合理。况且，合能电气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4月5日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自双方合同终止后已超过两年，合能电气公司未向徐丽就该借款主张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对合能电气公司的主张的徐丽尚欠的差旅费借款，不予支持。另，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1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徐丽转账20000元，因合能电气公司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徐丽借支款项，故对该款项，不予认定。
关于合能电气公司主张的18万元款项问题。因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系复印件，且该辩称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徐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案不予处理，合能电气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社保。徐丽主张合能电气公司为其补缴2011年1月至今的社保，但从合能电气公司提供的社保记录可以看出，合能电气公司为徐丽缴纳了2012年2月之前的社保，2012年3月至4月的社保尚未缴纳。故合能电气公司应为徐丽补缴2012年3月至4月期间的社保。2012年3月、4月，合能电气公司未向徐丽支付工资，故上述期间的社保费用中公司和个人承担部分，均由合能电气公司承担。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丽与合能电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5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终止；二、合能电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丽差旅费108178元；三、合能电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徐丽补缴2012年3月至2012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用（具体补缴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为准，其中补缴金额中的公司与个人部分均由合能电气公司承担）；四、驳回徐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合能电气公司负担。
上诉人徐丽上诉称：1、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12年4月6日解除，徐丽作为合能电气公司的副总经理，依然需要继续对合能电气公司各项工作进行指导并积极为外联性事务负责，长期出差要款、拓展市场洽谈业务，也即双方之间依然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因合能电气公司并未通知徐丽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应为徐丽起诉之日，故徐丽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双方之间已经签订了两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依法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徐丽未收到合能电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情况下，合能电气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徐丽相关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合能电气公司未作答辩。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徐丽称其在2012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仍作为合能电气公司副总经理，依然需要继续对合能电气公司各项工作进行指导并积极为外联性事务负责，长期出差要款、拓展市场洽谈业务，并就此在二审期间提供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手机短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手机短信主要是徐丽与合能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良就公司收购以及其他事项的短信往来，也有个别是与他人联系的短信，综合分析来看，少数业务性内容也不能证明徐丽仍是以合能电气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在处理相关问题，而更多带有私人性色彩，故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徐丽的上述主张。原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认定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难言失当，对徐丽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第二，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以劳动争议之日为基础的六十日申请仲裁期间制度已被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制度所取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在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后近两年时间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显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金纠纷是受仲裁时效期间限制的。拖欠劳动报酬纠纷虽不受仲裁时效期间限制，但也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同理于前述分析，徐丽的此节主张缺乏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徐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