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14523号
原告何红霞（曾用名何巧真），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学文（原告之夫）。
被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甲158号。
法定代表人赵剑英，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半牧，北京市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红霞与被告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以下简称出版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红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学文，被告出版社委托代理人王半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红霞诉称：2003年11月，本案被告将任彦芳撰写的《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一书出版后，在全国的新华书店发售。2004年8月，原告以名誉权受侵犯为由，将该书作者及被告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5年11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9526号判决书，判令作者任彦芳与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6300元，并在《中国青年报》上向原告刊登致歉声明，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006年4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1089号判决书，维持原判。作者与出版社对其违法行为均没有任何悔意，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后法院强制执行，二者才给予赔偿，并在2007年5月30日中国青年报第7版及中国青年报的网站上刊登二者给原告的致歉声明。2011年10月，因10多家网站在网上公开销售侵权书籍，原告将作者任彦芳、本案被告及多家网站起诉至西城区法院，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7636号判决书，判决任彦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96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本案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本案被告辩称2006年之后没有再发行、销售侵权书籍，法院据此没有让其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上网站上销售的所有的侵权书籍，均是本案被告出版的，销售商只有从出版社购买了那本书才会去卖。现在被告又在自己的网站中国社科网公开销售侵权书籍。被告明知侵权，不但不停止，还在原来侵权的基础上扩大了侵权的范围，证明被告是恶意侵权，当时本案被告只承担了3000元的经济处罚，相比被告印数12000册，每册售价19.8元，总售价约24万元这个数额，简直少得可怜，在违法成本极低，违法利益极高的情况下，导致被告在被法院判定侵权后，并没有停止侵权，反而是由原来的只是在书店销售侵权书籍，扩展为在网站上销售侵权书籍。本案被告在10年前就被判决侵权的情况下继续侵权，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停止销售侵权书籍《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判令被告向法院提交有关该书的销售、库存、馈赠的记录单据、并按照单据上记录的各项数据，收回、销毁所有已经出售、赠出及库存的侵权书籍，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的网站及法制日报、中国法院报上公开登载致歉声明，且保留与侵权相同的时间即自2003年11月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时间约长13年，依法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出版社辩称：涉案书籍第一次诉讼是2003年进行的，二审生效后，被告认真履行了判决的各项内容，道歉、销毁等工作都进行完毕了，现在涉案书籍已经一本没有了，无库存也未再销售。后在开办网上书店，因为疏于管理导致书籍电子信息被放到网站上了，但相关点击量很少，涉案书籍也没有购买，现该购书网页已经被撤销。按照出版规律来说，2003年的图书现在也不可能在一直库存。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24日，本案原告认为作者任彦芳撰写，并由本案被告出版发行的长篇纪实文学《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在本院提起诉讼，2005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任彦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立即停止侵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任彦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在《中国青年报》向原告何巧真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刊登内容需由本院核准。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任彦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向原告何巧真赔偿经济损失费三千三百元，精神抚慰金三千元整。三、驳回原告何巧真其他之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06年4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该判决已执行。
2011年11月2日，原告起诉本案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北京蓝岭香柏书店有限公司、任彦芳、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原告认为任彦芳明知其撰写纪实文学被认定为侵权，未经修改，仍在销售，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出版发行销售单位继续公开销售该侵权书籍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要求以上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售书网页、刊登致歉声明一年；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精神损失10万元。2013年6月14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1、被告任彦芳赔偿原告何红霞经济损失3965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2、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北京蓝岭香柏书店有限公司将各自经营的网站上登载的推介《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一书信息删除；3、驳回原告何红霞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交（2016）兰证民字第211号公证书，公证书的内容为保全网页，公证书记载网页共41页，其中中国社科网的网上书店中出售《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一书，售价15.8元（8.0折），作者任彦芳，出版时间：2003年11月（1版1次）ISBN：7-5004-4129-0。（共2页）被告承认该网站（中国社科网）系其管理的网站，该售书网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网上书店是委托第三方维护运行的，被告提供的图书信息有误，实际上并无库存，无实际出售。现在已经对该网页进行断开。开庭后，被告提供近年图书发行的信息，说明并未再次发行该涉案图书。原告认为这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对真实性不认可。
原告出示公证费发票（复印件），记载金额为600元。原告出示的在河南省当地的住宿费、复印费、交通费（票据均为复印件）为1513元，从郑州（开封）到北京往返，乘坐列车为834.5元，在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支付一卡通充值费90元。
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中的误工费部分，未提交因本次诉讼导致扣发工资的证明。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2004）西民初字9526号民事判决书、（2006）一中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2011）西民初字第27636号民事判决书、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票据（复印件）、公证书（复印件）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一书的部分内容，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侵犯原告名誉权，并被判处停止发行。时隔10年，被告仍然在其自己开办的网络书店上传该图书的销售信息，无论其是何原因，在客观上均已表现出侵权的事实。被告辩称虽然售书网页存在，但实际无库存销售的意见，当庭未提交确凿证据，且庭后补充的图书目录，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在法院判决停止侵权后，仍然将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图书继续发行的事实存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书籍《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从兰考看中国》的诉讼请求，引发本次诉讼系被告在网上销售该图书的行为而起，现被告已经断开相关网页，故该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向法院提交有关该书的销售、库存、馈赠的记录单据、并按照单据上记录的各项数据，收回、销毁所有已经出售、赠出及库存的侵权书籍。诉讼中，被告提交的图书出版数据并无再版和销售涉案图书的记录，被告辩称该图书已无库存，虽原告不予认可，但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故原告该主张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被告已在首次诉讼中对于出版发行的侵权行为进行赔礼道歉，虽此后在网站销售图书行为不妥，但客观上并未造成严重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后果发生，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出具因参加本次诉讼扣发工资的证据，经济损失中不支持误工费部分。此外，原告在河南省当地的食宿费用，不能证明与本次纠纷有必然因果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结合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合理复印费、交通费以及取证的成本，酌定赔偿1500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将侵权图书信息上传到网络销售，无论销售情况如何，但起码存在重大疏忽的责任，结合被告过错程度，确定赔偿金额为2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赔偿原告何红霞经济损失一千五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
二、驳回原告何红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六百七十五元，由原告何红霞负担二百七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负担四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林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