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3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维东，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初中文化，原任宿迁市宿豫区关庙镇崇河居委会会计，住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浩，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维刚，男，195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男，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宿迁市宿豫区。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维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苏1311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维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子光、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维东及其辩护人刘浩、袁维刚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5日8时许，被告人袁维东的妻子徐某与袁某1因向两家田地交界处的沟内填草而发生争吵，袁维东赶到现场后，与被害人袁某1发生厮打，二人相互拳打脚踢至被害人袁某1嘴部、生殖器以及肋骨受伤，被告人袁维东左眼受伤，后被袁某3等人拉开。袁某1受伤后，于2015年10月26日到宿迁市中医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左侧3-6肋骨骨折、面部外伤、上唇皮肤损伤、龟头挫伤、左上中切牙松动、右上侧切牙松动等伤情。同年10月27日在宿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3日出院，住院37天，支出医疗费合计人民币27406.57元。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促进骨折愈合，继续胸带外固定，一月复查。2、遵口腔科意见，一月后行义齿修复。3、不适随诊。经鉴定，被害人袁某1因外伤致四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袁维东因外伤致左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袁维东的供述，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证人袁某2、袁某3、张某、陈某、徐某、袁某4、袁某5、周某、王某1、袁某6、袁某7、袁某8、赵某、王某2、王某3、汪某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现场勘查记录，发破案经过、宿迁市中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收费收据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维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起的纠纷，可酌情对被告人袁维东从轻处罚。被告人袁维东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袁某1受伤，应赔偿其相应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和营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7406.57元，住院伙食补助666元（18元/天×37天），营养费1270元（10元/天×127天），护理费8890元（70元/天×127天），交通费40元，共计38272.57元。综合全案，依法减轻被告人袁维东的赔偿责任，确定按70%赔偿责任比例承担。被告人袁维东赔偿被害人袁某1经济损失共计2679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袁维东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袁维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经济损失26790.8元。
上诉人袁维东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打架现场且与袁维东、袁某1没有利益冲突的人均表示没有看到袁维东打到袁某1肋骨部位；袁某1打架后还到田里种麦子，说明其当天并没有骨折，袁某1第一次就诊时也未发现骨折；证人陈某、袁某4、袁某5、周某、王某1、袁某8的证言存在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汪某的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均不应采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袁某1肋骨受伤是袁维东造成，不能排除袁某1在打架后再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性，故上诉人袁维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对于民事部分，上诉袁维东仅应赔偿袁某1治疗牙齿的相关费用。
上诉人袁维东的辩护人袁维刚还补充提出：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更换审判长，未提前告知当事人，未准许辩方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且一审将部分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袁维东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袁某1的肋骨骨折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无其他阻却事由，上诉人袁维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5日8时许，上诉人袁维东与被害人袁某1在两家田地附近发生厮打，致袁某1左侧3-6肋骨骨折、上唇皮肤损伤、龟头挫伤等，并致袁维东左眼部损伤，经鉴定，被害人袁某1因外伤致四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袁维东因外伤致左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以及上诉人袁维东应赔偿被害人袁某1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26790.8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袁维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袁维东的辩护人袁维刚提出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更换审判长，未提前告知当事人，未准许辩方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且一审将部分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对于本案审判长的更换，法庭作出了说明，并征求了当事人及一审辩护人的意见，上诉人袁维东及其辩护人均未申请回避；对于一审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控辩双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庭认为有必要的，才应准许。一审法庭根据辩护人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认为证人没有必要出庭，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所适用的证据均在庭审笔录中有所记载，并经上诉人及一审辩护人质证，现并无证据反映一审法院以未经开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维东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陈某、袁某4、袁某5、周某、王某1与袁某1存在亲戚关系，证言内容存在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证人袁某9的证言不真实；证人汪某的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均不应采信。经查，上述部分证人证言在细节上的确存在不一致之处，但就所证明的袁某1被袁维东拳打脚踢、袁某1被殴打后的伤情表现等主要内容可相互印证，并得到被害人袁某1陈述及鉴定意见的印证，并无实质矛盾，对于证人证言是否采信，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加以判断，部分证人与被害人袁某1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只是影响证人证言证明力大小的因素之一，不足以妨碍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使用。证人汪某作为从医人员，根据其所掌握的医学专业知识就肋骨骨折相关情况作出说明，并无不妥。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维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袁某1肋骨受伤是袁维东造成，不能排除袁某1打架后再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性。经查，首先，袁维东和袁某1于2015年10月25日发生冲突并有互相殴打行为这一事实，上诉人袁维东及被害人袁某1均无异议，并有证人袁某3、张某等证人证言印证，足以认定；其次，被害人袁某1陈述及其弟弟袁某4证明袁维东用拳头击打过袁某1胸部；再者，被害人袁某1妻子陈某证明袁某1在打架回家后即说其左边肋骨疼痛，并发现袁某1像喘不过来气似的，证人袁某5证明袁某1在当天打完架后曾向其诉说喘不过来气，证人周某证明案发当日打架过后，其发现袁某1弯着腰走路，姿势和平时不一样，并向其陈述胸口疼，上述三证人证言与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及证人袁某4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并得到被害人袁某1于2015年10月26日去医院就诊的病例佐证，该病例记载袁某1向医生陈述被他人打伤致左侧胸痛、咳嗽、呼吸疼，医生检查发现其左侧肋部有压痛。袁某1在打架后的症状符合肋骨骨折的临床表现；第四，虽然袁某1于2015年10月26日的DR影像检查未发现骨折，10月27日通过CT才检查出肋骨骨折，但医生王某3的证言证明DR影像检查对肋骨骨折检查没有优势，有的骨折能检查出来，有的骨折检查不出来，骨折一般是以CT检查和三维重建为准；第五，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袁某1与袁维东互殴后至检查出肋骨骨折期间，其再与其他人发生冲突，可排除系其他人致伤。此外，证人袁某3、陈某证言及被害人袁某1陈述证明案发地是刚刨过的，地湿软，没什么硬东西，袁某1在互殴过程中系仰面倒地，袁某1陈述是臀部先着地，而且法医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骨折部位在前肋，因此，也能排除袁某1肋骨骨折系倒地所伤；第六，辩护人提交了证人袁某10、袁某11、袁某12的证言笔录，以证明案发当天打架后，袁某1到农田里干活，进而说明当天其没有因打架致肋骨骨折，不排除肋骨骨折是干农活造成，但现在上诉人袁维东及被害人袁某1对互殴后袁某1是否在农田里干活各执一词，即便袁某1在与袁维东互殴后去田里干农活，也不能据此反推袁某1肋骨没有骨折，因为根据医生的证言，肋骨有肌肉保护，肋骨骨折对人的身体活动影响不大，有的甚至没有影响，各人对疼痛的耐受不同影响也不同，而且本案中袁某1的肋骨骨折属线性骨折，相较其他骨折程度较轻，从常情常理分析，干农活一般也不会造成长期从事农业劳动的人肋骨骨折。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以及逻辑思维和生活经验，应认定上诉人袁维东的殴打行为与袁某1肋骨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袁维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维东提出仅应赔偿袁某1治疗牙齿的相关费用。经查，因上诉人袁维东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造成人身伤害而带来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确定的赔偿范围及综合全案依法酌减上诉人袁维东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维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起，可酌情对上诉人袁维东从轻处罚。上诉人袁维东对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建军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