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人民西路40号。
法定代表人：何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君，重庆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食品城大道18号重庆广告产业园E1栋1-3。
法定代表人：贺大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泽，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渝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渝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锦通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明确约定减少工程量就应扣减工程款。我公司与锦通公司签订的《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5.1.2项约定：“按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图说和工程量清单的工作内容，实行总价包干；如遇工程未达到（施工图纸、图说及工程量清单）涉及内容，从总价中扣除”。减少的工程双方已经签字达成了一致，我公司已将《竣工统计资料》提交。2、垫江县财政评审中心单方委托评审及结算审核报告应当采信。根据财政部《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财政评审业务由财政部门委托合法社会中介机构进行。根据该部门规章，垫江县财政评审中心单方委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审是合法的，其作出的评审及结算审核报告应当采信。3、《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一标段）施工招标文件》第3.2.11.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由承包单位编制结算，经监理单位、业主审核后报相关部门审计或财政评审后，按审计或财政评审结果为工程总结算价”。
锦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公司对减少的工程量应扣除相应工程款没有异议。我公司认定双方在签订的《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为总价包干，我公司工程款的计算就应该是在合同约定的总价上扣减未做工程的相应价款。财政局单方委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是以投标单价为基础进行扣减，与合同约定不符。2、我公司与兴渝建设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审计是相关部门进行审计，该相关部门应该是兴渝建设公司的上级部门，没有约定第三方审计，即使要委托也应该和我公司协商一致。
兴渝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锦通公司退还工程款32527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锦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5日，兴渝建设公司与锦通公司书面订立《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1、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含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标准和要求、已标价工程量清单、图纸、招标文件、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2、工程规模：建筑外立面面积约2.8万平方米，人行道、管网下地等。承包范围：建筑外立面装饰装修工程、人行道、管网下地等及施工图与招标文件所规定的内容。3、签约合同价12905468.17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90723.97元。专用合同条款中15.1.2项约定：“按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图说和工程量清单的工作内容。实行总价包干；如遇工程量未达到（施工图纸、图说和工程量清单）设计内容，从总价中扣除”。
该工程于2012年2月底竣工，次月验收合格。后垫江县财政局依据财政部颁布的《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委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在出具正式结算审核报告前向双方发出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锦通公司收到后于2016年1月8日以书面形式作出了说明，明确说明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不应以单价合同作为审核标准，应以总价包干的形式进行结算审核，从总价中扣除是指变更导致工程量减少的费用从总价中扣除，并没有说明按实测工程量结算，即本工程结算价为合同总价加减变更增减费用的结算方式。2016年1月14日，兴渝建设公司召集相关人员针对锦通公司提出的说明进行了研究，对锦通公司提出的意见未予采纳。同年2月3日，刘玉祥在锦通公司提供的书面说明中批注，内容为“经2016年1月3日在汉阳造价公司组织专家对不予扣减工程量进行讨论，一致认为根据招标文件3.2.11.2工程结算，如遇工程量未达到（施工图纸、图说和工程量清单）设计内容及业主要求，从总价中扣除，因此施工单位提出的不予扣减工程量不予支持。咨询单位可以出具正式报告”。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对该工程作出瀚阳【2013】100159号结算审核报告，其审核结果为：送审造价12748333.40元；审核造价9064722.78元；审减造价3683610.62元；审减率28.89%。兴渝建设公司从2011年8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共支付锦通公司工程款939万元。现兴渝建设公司以该工程的结算审核造价为9064722元，超额支付锦通公司325278元为由，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该工程的招标文件第3.2条“投标报价”中内容为“本工程招标将实行清单招标、总价包干……招标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由投标人根据施工图纸自行复核，如对招标人所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由疑义（包括工程量不符、漏项、错项等），应在2011年3月21日17：00时前在垫江县招投标信息网中提出。招投标人将对质疑的内容进行复核，并将结果在网上发布。复核后的工程量清单将被视为已涵盖本工程施工图纸、图说的全部工作内容；如在统一答疑时间截止前投标人未对工程量清单提出任何的异议，将视为投标人已认可招标文件中的工程量清单已包含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如投标人中标，该投标人的投标价即被认为是涵盖了本工程施工图纸、图说中所有工程量的合同价，工程量清单及综合单价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除合同规定可以进行调整的事项外，其余价款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得变动”。
一审法院认为：兴渝建设公司与锦通公司签订的《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后锦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经兴渝建设公司进行了验收合格，故兴渝建设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锦通公司工程价款。兴渝建设公司在支付锦通公司部分工程价款后，在既无合同约定也未征得锦通公司同意的情形下，由兴渝建设公司所在地财政部门单方委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兴渝建设公司仅凭结算审核报告不足以证明锦通公司应当退还兴渝建设公司工程款，兴渝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兴渝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项规定，判决：驳回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9元，保全费2270元，由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第一标段）招标文件》第3.2.11.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由承包单位编制结算，经监理单位、业主审核后报相关部门审计或财政评审后，按审计或财政评审结果为工程总结算价”。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瀚阳【2013】100159号《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第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系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第一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竣工决（结）算，属于财政部《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财政评审的一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瀚阳【2013】100159号结算审核报告应否作为结算依据；2、锦通公司应否向兴渝建设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如应退还，利息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兴渝建设公司与锦通公司书面订立《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5.2项约定：“本工程《招标文件》与本合同同具法律效力”，《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第一标段）招标文件》第3.2.11.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由承包单位编制结算，经监理单位、业主审核后报相关部门审计或财政评审后，按审计或财政评审结果为工程总结算价”，故案涉工程竣工后报有关部门审计或财政评审的审计结果，可以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兴渝建设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将工程结算资料报垫江县财政局评审，垫江县财政局按照财政部《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财政投资评审业务由财政部门委托其所属财政投资评审机构或经财政部门认可的有资质的社会中介机构进行”的规定，委托具备资质的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评审，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瀚阳【2013】100159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案涉工程价款为9064722.78元。锦通公司虽然对该审核报告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审核报告确有错误，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瀚阳【2013】100159号结算审核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
对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垫江县财政局委托的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垫江县凤山路综合整治工程（第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兴渝公司应支付锦通公司案涉项目工程价款9064722.78元，兴渝建设公司已支付给锦通公司工程款9390000元，多支付工程款325277.22元（9390000元-9064722.78元），对于多支付的工程款，锦通公司应予退还。
兴渝建设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该利息系法定孳息，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具体起算时间，以兴渝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锦通公司返还工程款之日即2016年9月14日为宜，即锦通公司应向兴渝公司支付以325277.22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综上，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工程款325277.22元，并从2016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9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9元，共计14628元，均由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