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02刑初593号
公诉机关遵义�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初中文化，住遵义市汇川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初中文化，住遵义市汇川区。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朱栋，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杨正前，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中专文化，系遵义市红花岗区前源药房负责人，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2016年2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8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钞，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喻随彬，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6）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正前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异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朱栋，被告人杨正前及其辩护人钱钞、喻随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正前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在遵义市长征镇坪丰村干劲组15号其开设的前源药房内，非法为他人实施诊疗活动，并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8月21日两次因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处以行政罚款的行政处罚。2016年1月11日上午，被告人杨正前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再次在遵义市长征镇坪丰村干劲组15号前源药房内，对被害人朱某实施输液等非法诊疗活动。次日8时许，被害人朱某在家中因突发意识障碍被其亲属送贵州航天医院抢救，2016年4月15日朱某在处于昏迷状下经其家属要求及医院建议转康复医院进一步治疗的情形下出院。后于2016年6月1日其在家中死亡。
经司法鉴定：杨正前在对朱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杨正前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朱某死亡的共同因素。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随案移送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朱某在前源药房的入院记录、在贵州航天医院的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书证，证人黄某1、黄某2、谭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被告人杨正前的供述及其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正前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后，再次非法行医，并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正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法院根据被告人杨正前的犯罪情节依法判处。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杨正前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朱某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行医罪，请求判处被告人杨正前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杨正前的犯罪行为给三�带民事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的范围和金额为：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6386元，护理费5076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误工费203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4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761.33元、医疗费和鉴定费10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金额总计880986.12元，被告杨正前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即440493.06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与朱某的身份关系证明、医疗费票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杨正前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解被害人朱某的死亡完全是自身疾病严重和家属不按照贵州航天医院医嘱继续就医所导致，与其非法行医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承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合法合理部分愿意赔偿，而且已经赔偿了50000元，现在还应赔偿的金额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杨正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也没有异议，但认为朱某死亡完全是自身疾病严重和家属不按照贵州航天医院医嘱继续就医所导致，与被告人杨正前的非法行医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此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承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杨正前在对朱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杨正前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朱某死亡的共同因素的鉴定意见因公安机关在朱某死亡后没有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认定朱某死亡的原因系后颅凹出血导致颅内压增高及脑干出血没有事实根据，该鉴定意见不客观，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告人杨正前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非法行医的�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正前愿意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而且已经赔偿了50000元，悔罪表现好；其妻子现患传染性疾病肺结核，没条件抚养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请法院根据被告人杨正前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家庭情况，依法对被告人杨正前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正前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生执业资格，在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坪丰村干劲组15号其开设的前源药房内，非法为他人实施诊疗活动，先后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8月21日两次非法行医被遵义市红花岗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处以行政罚款的行政处罚。2016年1月11日上午，朱某2生病后来到被告人杨正前药房就诊，被告人杨正前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再次在该药房内对被害人朱某实施输液等非法诊疗活动。次日8时许，朱某在家中因突发意识障碍被其丈夫黄某1、儿子黄某2、女儿黄某3送到贵州航天医院抢救，经该院诊断为脑干出血、左侧枕叶血肿、继发性脑室出血、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2016年4月15日朱某在处于昏迷状态下经其家属要求及贵州航天医院建议转康复医院做进一步治疗的情形下出院。出院后朱某亲属并没有将其送康复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6月1日在家中死亡。朱某2在贵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三附带民事原告花去医疗费84856.88元，后三附带民事原告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杨正前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朱某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又支付鉴定等费用8500元。
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被告人杨正前在妻子谭某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朱某死亡后，被告人杨正前赔偿了朱某亲属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正前在审理中无异议,承认指控的罪行,同时,有被告人杨正前的供述,证人黄某1、黄某2、谭某的证言,朱某死亡医学证明书，贵州航天医院朱某住院病案，遵义市红花岗区前源药房工商营业执照，遵义市红花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杨正前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及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医疗费票据和鉴定费票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某1、黄某2、黄某3与朱某身份关系证明，被告人杨正前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正前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后再次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及附带民�原告指控被告人杨正前非法行医致朱某死亡,本院认为该指控不当,依法不予认定。理由是朱某在被告人杨正前处就诊后因病情严重于2016年1月12日被家属送到贵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15日出院,后于同年6月1日在家中死亡后,公安机关并没有对朱某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朱某死亡原因是什么，与被告人杨正前非法行医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清楚。虽然被告人杨正前于2016年6月2日书面自认朱某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但在刑事案件中,被告人对相关事实的自认仍需要证据证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公安机关没有对朱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朱某的死亡原因为后颅凹出血导致的颅内压增高及脑干出血的鉴定意见不客观,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杨正前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对于因过错给三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对合法合理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且已经赔偿了三附带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0元,又自愿将预付赔偿款67000元交到本院,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根据被告人杨正前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认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同时，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也无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杨正前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杨正前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朱某死亡与被告人杨正前的非法行医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杨正前对此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承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客观，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及被告人杨正前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正前愿意赔偿三个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而且已经赔偿了50000元，悔罪表现好，依法对被告人杨正前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本院均予以采纳。朱某死亡给三附带民事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参照《贵州省2016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的规定,损失的具体范围和金额为：（1）丧葬费为23733元；（2）交通费，虽然三原告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三附带民事原告为处理朱某丧事和到重庆作司法鉴定必然要产生交通费，根据本案情况，本院认定三附带民事原告交通费为5000元；（3）医疗费和鉴定费根据票据计算为84856.88元；（4）护理费，虽然三附带民事原告没有提供医院出具的朱某在贵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确实需要护理的证明，但朱某病情严重，生活不能自理，确实需要一人护理，其住院95天，护理费计算为9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95天计算为5700元；（6）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95天计算为5700元，但三附带民事原告只主张4700元，故本院认定营养费为4700；（7）误工费按朱某实际住院天数95天计算，朱某死亡前误工费计算为9500元。上述损失总计142989.88元。三附带民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本院仅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正前对朱某非法行医延误了医院对朱某的抢救治疗，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决定被告人杨正前对三附带民事原告损失142989.88元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三附带民事原告医疗费等损失71494.94元，扣除被告人杨正前之前已经赔偿的50000元，被告人杨正前还应赔偿三附带�事原告损失21494.94元。被告人杨正前超出本院依法计算的赔偿数额21494.94元自愿赔偿三附带民事原告67000元，属当事人的自愿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附带民事原告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三附带民事原告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受案范围，该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附带民事原告主张赔偿附带民事原告黄某1父母扶养费112761.33元，也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正前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正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等67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永芳
人民陪审员 刘维学
人民陪审员 何成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时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