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张浦镇鸿涌达模具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南港望江路**号*号房。
经营者：杨吉高，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香，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西园大道109号。
法定代表人：贲爱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吴贲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水秀路1415号9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祺。
上诉人昆山市张浦镇鸿涌达模具厂（以下简称鸿涌达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合锦泰公司）、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锚公司）、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合锦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9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涌达模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涌达模具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通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昆山合锦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易金额除8000元外发生在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合作并购之后，送货单、对账单及发票资料的相对方均为南通合锦泰公司，送货地址虽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原址，但两公司当时已在履行合作并购协议，南通合锦泰公司实际使用昆山合锦泰公司的厂房、人员经营，根据（2017）苏05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合锦泰公司实际掌控昆山合锦泰公司，鸿涌达模具厂与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发票抵扣与否是南通合锦泰公司内部的事宜，不能因没有抵扣发票而否定交易事实。三、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内部争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四、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主体上存在混同，根据（2017）苏05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合锦泰公司实际掌握昆山合锦泰公司财务章、人员、业务、管理、厂址混同，故南通合锦泰公司应就交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铁锚公司、南通合锦泰公司辩称，一、南通合锦泰公司基于合作协议收购的是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资产，并非股权，不存在债务承继的问题；二、鸿涌达模具厂与昆山合锦泰公司之间存在历史交易，现有的证据指向的是昆山合锦泰公司；三、有关发票虽然开具的是南通合锦泰公司，但是南通合锦泰公司没有收到发票。四、案涉8000元发票抬头系昆山合锦泰公司，相关的送货单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7月，早于合作协议签署时间，而且相关对账单的签章是鸿昱吉模具厂，故这张发票与南通合锦泰公司毫无关联。
昆山合锦泰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
鸿涌达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加工款75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5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昆山合锦泰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铁锚公司对前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合锦泰公司、昆山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涌达模具厂与昆山合锦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鸿涌达模具厂于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向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的客户陆续送货，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手写的“合锦泰”或“昆山合锦泰”。货物签收人为顾斌和薛春彬。期间，鸿涌达模具厂向南通合锦泰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合计67300元的发票两份；向昆山合锦泰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8000元的发票一份。关于发票，鸿涌达模具厂陈述其将发票交给王兵手下的工作人员孙刚和陶平。南通合锦泰公司否认收到该发票，也确认没有认证、抵扣。鸿涌达模具厂亦陈述该发票南通合锦泰公司应该没有认证、抵扣。现鸿涌达模具厂认为南通合锦泰公司结欠加工款75300元未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南通合锦泰公司登记设立于2015年8月14日，股东为王兵及铁锚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铁锚公司出资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出资额6400000元（80%），王兵出资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出资额1600000元（20%）。2015年8月31日，铁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的南通合锦泰账户投资款6400000元。2016年3月28日，王兵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辞去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及其他一切职务”。
一审再查明，昆山合锦泰公司登记设立于2011年5月23日，登记的住所地为昆山市××房，实际经营地址为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法定代表人为夏小丽，王兵为股东之一。2015年8月8日，王兵以昆山合锦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铁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有意以合资设立新公司的方式合作进行模具开发业务，合作事项包括合资设立新公司、资产转让、业务整合、业务托管。2016年4月，铁锚公司以昆山合锦泰公司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为由起诉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要求解除前述协议书并由对方返还已付合作款并支付违约金等，双方该起合同纠纷案件已由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6月，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铁锚公司与王兵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8月18日，昆山合锦泰公司股东由王兵、王惠变更为陈祺、王惠，法定代表人由夏小丽变更为陈祺；同年9月2日，本次变更办理了登记。
另外，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1、鸿涌达模具厂陈述，鸿涌达模具厂曾与王兵、薛春彬对账，一份对账单载明“昆山合锦泰”，金额为8000元，由薛春彬签字确认；一份虽写明的是报价单，但实际是对账单，载明“南通合锦泰”，金额为67300元，王兵、薛春彬签字均签字确认。南通合锦泰公司认为，鸿涌达模具厂提供的送货单位主体名称为合锦泰，且鸿涌达模具厂自行陈述与昆山合锦泰公司之前就有往来，根据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交易的相对方是昆山合锦泰公司。鸿涌达模具厂陈述，康辉路358号原系昆山合锦泰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后因昆山合锦泰公司将所有机器、债权债务卖给南通合锦泰公司，故2015年8月后实际由南通合锦泰公司在此址经营，南通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鸿涌达模具厂陈述与南通合锦泰公司的业务洽谈是以邮件形式往来，但未能向法庭邮件往来资料。2、王兵书面陈述：其中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8日，其以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小丽系其配偶）实际控制人身份与铁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设立南通合锦泰，在此后的一周时间内办理了昆山合锦泰公司的移交手续，包括营业资料交接清单、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明细、债务转让明细、设备移交清单等，对方铁锚公司董事长吴贲华派过来的交接人员包括韩月华（出纳会计）、孙刚（会计）、柯德华（铁锚公司的财务总监）。根据公司决议，其担任南通合锦泰公司昆山厂区的负责人，负责该厂区的生产和管理。此后其是以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业务（当时在合作协议其也承诺不再以昆山合锦泰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资料也都已经移交），对账单和送货单都是以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票也是向南通合锦泰开具。其手下的经营团队包括薛春彬、陶平、顾斌、张庙建、肖生根等人，具体业务的数量、价格、送货地点由其确认，对账以及开发票由其确认。但是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发票和付款事宜都不归其管，发票其都每月交给孙刚、韩月华，付款也是需要其写申请由南通总部安排，其每月的工作都通过电子邮件向南通合锦泰公司董事长吴贲华报告。2016年春节期间，其与合作方铁锚公司开始产生矛盾，2016年3月，南通合锦泰公司开始停止支付供应商货款和工人工资。南通合锦泰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兵对于案件的利害关系有大量证据予以证明，在相关案件判决中，有直接以王兵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所提供的证据、陈述的事实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鸿涌达模具厂主张与南通合锦泰公司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南通合锦泰公司予以否认，应当由鸿涌达模具厂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根据鸿涌达模具厂交货的地址可得鸿涌达模具厂交付货物的对象为昆山合锦泰公司，鸿涌达模具厂送货后又了解到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铁锚公司、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的纠葛不能当然变更或倒推证明鸿涌达模具厂交货时对合同相对方的认识；鸿涌达模具厂自述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通过邮件发生业务往来，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往来记录；鸿涌达模具厂举证的报价单中有王兵的签字，王兵亦有书面陈述，但王兵作为昆山合锦泰公司曾经的实际控制人、南通合锦泰公司曾经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铁锚公司的合作对象，其身份特殊，与本案所涉相关系列案件的审理结果均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与铁锚公司之间尚有关联的合同纠纷尚未终审完毕，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实际情况认为对其陈述不宜直接采信，而应结合本案书证及系列案件的整体情况综合评判认定。综上所述，鸿涌达模具厂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加工合同的订立和生效，鸿涌达模具厂要求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利息并据此主张铁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涌达模具厂货物交至昆山合锦泰公司所在地，王兵手下工作人员顾斌、薛春彬收取加工物，昆山合锦泰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但鸿涌达模具厂认为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存在混同，要求昆山合锦泰公司对南通合锦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鸿涌达模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财产保全费854元，合计2320元，由鸿涌达模具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鸿涌达模具厂主张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应当由鸿涌达模具厂承担举证责任。鸿涌达模具厂一审中提交了由王兵签字确认的加工报价单，但其身兼昆山合锦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南通合锦泰公司总经理，故不能仅凭王兵处理过与鸿涌达模具厂的业务，即认定与鸿涌达模具厂发生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南通合锦泰公司或昆山合锦泰公司。因此，本案仍应结合书面合同、供货原始凭证以及交易习惯等审查鸿涌达模具厂的合同相对方。
其次，鸿涌达模具厂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中，除2015年7月27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昆山合锦泰公司之外，其余送货单均载明为“合锦泰”，无法明确指向交易相对方，而鸿涌达模具厂一审中亦确认其将货物交付至昆山合锦泰公司所在地，结合2015年8月之前鸿涌达模具厂就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形成了交易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其后的货物往来是双方之间交易的延续或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继续进行新的业务。在鸿涌达模具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南通合锦泰达成加工关系合意的情况下，其主张在2015年8月以后的交易相对方变更为南通合锦泰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鸿涌达模具厂曾经向南通合锦泰公司开具了两份增值税发票，但并无相应签收、抵扣依据，尚不足以证明南通合锦泰公司对与鸿涌达模具厂形成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了确认。因此，鸿涌达模具厂要求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利息并据此主张铁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鸿涌达模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昆山市张浦镇鸿涌达模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陆 庆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