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曦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岚。
委托代理人汪滨，身份如前。
上诉人聂曦平与被上诉人汪滨、聂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4415号民事判决，聂曦平对该判决不服，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8日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曦平，被上诉人汪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曦平与汪滨于1986年9月结婚，1987年7月生育一女聂岚。聂曦平系再婚，曾于1982年2月生育一女聂黎。聂曦平与汪滨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02年12月27日自愿登记离婚。离婚时，聂曦平与汪滨于2002年11月5日达成《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离婚后女儿聂岚随母亲汪滨共同生活，聂岚独立生活（大学毕业）前的生活费、学杂费、辅导费及住校费等一切学习费用概由父亲聂曦平负担，具体支出为生活费四百元，学习等费用按实际支出；2.现住房一套由汪滨和聂岚居住，若汪滨再婚，须搬出现住房；若汪滨逝世，现住房产权归女儿；3、婚内购置的家中物品（含电脑、家具、电视、冰箱等）均归女方汪滨所有；4.现住房为买断公房，若汪滨搬出，聂曦平应归还汪滨之弟出资购房款壹万元整（房地址：南坪东路12号）；5.自离婚证办理之日起，聂曦平须搬出现住房。聂曦平与汪滨另于2002年12月4日达成《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内容为：婚内购置的家中物品（含电脑、家具、电视、冰箱等）均归女方汪滨所有，现住房（房地址：南坪东路12号1-3）由女方及女儿居住；如女方再婚应搬出，产权归女儿所有；若女方搬出住房，男方应归还女方之弟购房款壹万元整。聂曦平与汪滨于2002年12月27日自愿登记离婚。以上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即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该房屋系重庆华虹复合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6月30日出售给该单位职工聂曦平，建筑面积44.91平方米，房价款6390.68元。
汪滨曾于2011年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有效；《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中的“女儿”指聂曦平、汪滨婚生女聂岚。2011年11月4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以上协议均有效，但《自愿离婚财产处理协议书》中的女儿应当系聂黎和聂岚。2011年11月17日，汪滨不服判决上诉，后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聂曦平、汪滨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汪滨和聂曦平不再将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赠与女儿；2.汪滨和聂曦平对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房屋产权证书上需注明由汪滨和聂曦平两人共同享有该房屋产权；3.汪滨和聂曦平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将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交给女儿聂岚居住使用，房屋内原有设施物品均归聂岚留存或处置；汪滨和聂曦平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回到该屋内居住。4.在聂曦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由汪滨每月向聂曦平支付400元人民币作为生活补贴，聂曦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汪滨停止向聂曦平支付生活补贴（如聂曦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已经规划拆迁，自规划拆迁通知公布之日起，汪滨停止向聂曦平支付每月生活补贴）。
聂曦平起诉认为：汪滨、聂岚在未经聂曦平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屋予以出租牟利，为此，聂曦平多次找汪滨、聂岚交涉，但至今未果，请求依法判决：1、依法确认汪滨、聂岚于2012年4月擅自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12号1-3的房屋予以出租的行为无效，并责令汪滨、聂岚立即将该房屋收回；2、汪滨、聂岚从2012年4月起至实际收回房屋时止，按每月450元的标准共同向聂曦平赔偿房屋租金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汪滨、聂岚共同承担。
聂岚、汪滨答辩称：第一、本案所涉事宜早已通过民事调解书形式结案；第二、聂曦平提交的（2011）中区法民初字第7705号民事判决书已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三、涉案房屋为聂曦平、汪滨共有，各占50%，为了确保聂曦平不干预聂岚使用该房屋，并彻底退出该房屋，答辩人已经以生活补贴的形式每月支付了400元的房租给聂曦平。聂曦平再次起诉要求支付房屋租金没有依据；第四、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明确规定，自该协议签字之日起汪滨和聂曦平都不居住、使用该房屋，因此聂曦平对该房屋并没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当然更谈不上出租权，更没有所谓的租金损失；第五、2002年双方离婚时就明确约定，该房屋由汪滨和女儿聂岚永久居住使用，离婚后聂曦平必须搬出。如果汪滨、聂岚坚持履行协议不做让步，目前仍然可以居住在该房屋内，聂曦平没有任何权利驱赶汪滨、聂岚，更没有权利独占出租该房屋；第六、聂曦平自与汪滨离婚后，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对女儿聂岚的生活和学习均不关心，甚至在经法院调解生效后，还砸坏该房屋的窗户玻璃，打骂汪滨、聂岚，严重影响聂岚的生活和学习；第七、聂岚享有该房屋的使用权，为了工作学习的方便将该房屋出租另行租赁房屋，也是使用该房屋的方式之一，汪滨也是在此基础上同意每月支付聂曦平400元生活费，因此聂曦平对此无权干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聂曦平及汪滨当庭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前述查明的事实。关于涉案房屋即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的出租情况，汪滨当庭陈述该房屋于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出租，租金每月900元。2013年3月另出租，租金每月800元。由于租期不长，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聂曦平当庭表示不认可该陈述，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的出租情况。且聂曦平的诉讼请求之一亦为汪滨、聂岚按每月450元的标准共同向聂曦平赔偿房屋租金损失。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聂曦平、汪滨各自占有该房屋50%的产权，该房屋明确由婚生女聂岚居住使用，调解书中也未限制聂岚的使用方式。汪滨享有该房屋一半的产权，聂岚享有该房屋的使用权，如简单撤销租赁合同会严重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利益，对于聂曦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房屋租金金额及分配问题，由于聂曦平并无证据证实房屋租金金额，汪滨当庭陈述了相应金额，且与聂曦平的诉讼请求基本一致，故对于房屋租金金额以汪滨当庭陈述为准。对于租金的分配，聂曦平、汪滨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而聂岚享有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聂岚尚系在校学生，南坪东路12号1-3号房屋的位置和居住环境不适宜其学习和生活，故聂岚将该房屋出租，租金用于贴补其生活和学习费用，并未牟利，可视为对该房屋的变相使用，并未侵害聂曦平及汪滨的所有权。根据调解协议，汪滨每月向聂曦平支付生活补贴400元直至聂曦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自该房屋规划拆迁通知公布之日止。可以理解为该生活补贴实际系汪滨支付给聂曦平的房屋利益，故汪滨、聂岚该项答辩意见成立，聂曦平要求获得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不成立，也不应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曦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聂曦平承担（已缴纳）。”
聂曦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本案是房屋侵权纠纷而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诉争房屋交给聂岚居住使用，居住本身是对使用方式的限制。根据约定，居住权人对房屋的用应限于居住的目的，不能挪作他用，房屋出租改变了房屋的使用方式。另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所有权包含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利，聂曦平中将其中占有和使用的权利让渡给聂岚，没有让渡收益权和处分权，因此，聂岚将房屋出租侵害了聂曦平的收益权。3、即使聂岚出租房屋不是为了牟利，其改变房屋使用方式也应征得所有权人同意，其将房屋出租行为也不具有合法性，聂曦平有权收回房屋。4、汪滨每月给付聂曦平400元，是基于聂曦平放弃50%的房屋产权而给的生活补贴，并非房屋出租补贴。5、一审认定撤销房屋租赁合同会严重损害合同相对方利益错误。汪滨、聂岚出租房屋是侵权行为，应当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即使撤销租赁合同，相对人可以要求聂岚承担违约责任。6、一审超期审理，程序违法。
汪滨、聂岚答辩称：汪滨对诉争房屋本有50%的产权。调解协议约定的每月给400元，正是考虑房屋出租的利益，而非聂曦平所说的产权让渡。离婚后，聂岚由汪滨供养读书，聂曦平也承诺房屋居住权给汪滨、聂岚。由于聂曦平经常打扰聂岚居住，所以汪滨、聂岚才将诉争房屋出租，在外面另行高价租赁房屋居住。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汪滨、聂岚将诉争房屋出租是否违反（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64号案件中汪滨与聂曦平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侵犯聂曦平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聂曦平认为，根据调解协议，聂岚对诉争房屋只能用于居住而不能作为他用，汪滨给聂曦平每月400元的生活补贴是让渡50%所有权的对价并非支付的房屋出租利益。本院认为，无论根据房屋来源或是此前双方离婚时对诉争房屋相关权益的约定，均不能认定诉争房屋归聂曦平个人所有，因此也不能得出汪滨支付聂曦平生活补贴是为了得到诉争房屋50%所有权所给付对价的结论；相反，汪滨每月给付聂曦平400元的生活补贴理解为汪滨支付给聂曦平的出租房屋利益，与协议全文意思相符，具有合理性。调解书明确汪滨和聂曦平各享有诉争房屋50%的所有权，诉争房屋交给女儿聂岚居住使用，汪滨和聂曦平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回到该屋内居住，可见汪滨和聂曦平除享有房屋所有权外，二人均协议将该房屋的其他权利让与双方的婚生女儿聂岚。“居住使用”从词义角度看虽是对使用方式的限定，但在日常用语中与“占有使用”具有相同的内涵，在非特别明确情况下，即指权利人享有房屋使用权的全部权利，故本院对聂曦平“限于居住使用”的意见不予采纳。聂曦平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上诉人聂曦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洪杰
审 判 员 秦 敏
代理审判员 周 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