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丰刑初字第191-1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4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195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徐景生，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赵铮，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马晓义（曾用名马洪义），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于河北省乐亭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5年4月2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3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5月7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0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委托代理人于继民，河北于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林，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
委托代理人侯建甫，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长平，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友谊路70号汇金中心C座1504号。
负责人付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奚晓娟，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冯贵，男，1942年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冯小勇，系冯贵女儿。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15]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晓义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8月1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3月20日裁定恢复本案刑事部分的审理，2017年5月22日裁定恢复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审理，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委托代理人徐景生、赵铮，被告人马晓义、委托代理人于继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林的委托代理人侯建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长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奚晓娟，证人韩某1、韩某2、陈某、杨某1、刘某、王某、李某、麻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追究被告人马晓义的刑事责任；二、判令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615724.5元。父亲赵西田与母亲赵刘氏结婚，婚后生育三子，赵某1、赵某2、冯某1。1954年3月，母亲赵刘氏生冯某1两个月后去世，因生活所迫，为了冯某1更好的抚养，父亲将冯某1送给周广安及其子周杨氏抚养。1959年周广安因交通肇事去世。1963年周杨氏与冯某2结婚，落户于周杨氏家。当时冯某2儿子冯贵23岁，当兵。1980年前后周杨氏病逝。2003年冯某2过世。2015年2月16日7时许，被告人马晓义驾驶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东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开心假日酒店西（天天购物东）路段右转弯时，与行人冯某1相刮撞后，又将倒地后冯某1身体碾轧，致使冯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马晓义驾车驶离现场。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马晓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林系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2014年4月11日，李福林为该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马晓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林进行赔偿。肇事车辆是蔡长平从李福林处借来的，追加蔡长平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并向法庭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本院（2016）冀0208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唐行终字第351号行政裁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2003年1月14日冯某2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凭证，盖房用工用料，火化证、骨灰证及丧葬费票据，死亡注销证明，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副本，驾驶证、行驶证，户籍证明信、户口本。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委托代理人徐景生、赵铮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被告人及代理人当庭共提交5份证据，针对被告人所提交证据及第三人的陈述结合有关事实进行阐述。1、西大街居委会出具的“冯贵与冯某1的亲属关系证明”已经被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8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2015）唐行终字第35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冯贵出具的谅解书、签订的赔偿协议不能作为马晓义从轻处罚的裁判依据；3、冯贵收到马晓义款项的收条，冯贵与冯某1并不存在亲属关系，仅是姻亲关系，冯贵不能作为正确的赔偿主体，马晓义私自与冯贵和解于法不合；4、马晓义给付赵某2两万元丧葬费的收条，证实马晓义知道赵某2、赵某1才是冯某1的亲属；5、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967号民事判决，由于永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诉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6、第三人冯贵主张冯某1此次事故的住院费用及护理费是用冯某1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款支付的，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在2013年的民事判决对该起事故的赔偿进行了裁判，冯某1刚住院时，赔偿款并没有到位。二、冯贵与冯某1属于姻亲关系，并非亲属关系；非但冯贵从未扶助过冯某1，相反，对冯某1合法财产权益进行了侵害。三、赵某2、赵某1、冯某1之间是血亲兄弟关系；赵某2、赵某1是冯某1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赵某1、赵某2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只有赵某2、赵某1才是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亲属，是本次事故的赔偿对象，是出具谅解书、签订赔偿协议的主体。（一）赵某2、赵某1作为冯某1的血亲兄弟，1992年4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不能改变赵某1、赵某2、冯某1已经形成而稳定的血亲兄弟关系。冯某1与赵某2、赵某1的密切联系时我国公序良俗的体现，如果忽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滥用1992年收养法将会对我国公序良俗造成冲击。（二）赵某2、赵某1一直与冯某1相互往来，长期对冯某1进行扶助，履行了兄弟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四、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应按照最新标准死亡赔偿金536731元，丧葬费289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15724.5元。五、永诚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强制险的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0万元，保险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应当由李福林、马晓义、蔡长平连带赔偿。
被告人马晓义辩称，不同意赔偿，我已经赔偿给冯贵了。
委托代理人于继民提出如下意见，一、原告人并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一是，原告人在自己的诉状中承认冯某1被收养的事实；二是居委会的证明也说明了冯某1早年被收养的事实；三是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冯某1被收养；四是相关判决书的表述也证明了该事实，冯某1早年被收养是一个不可争辩的客观事实。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23条第二款规定：养子女与亲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解除。所以，依据法律规定，原告人没有诉权，请依法驳回起诉。二、对于相关的被害人亲属，被告人已经做了积极的赔偿，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关于赔偿问题，双方已经一次性了结，原告人不能主张重复赔偿；被告人也不能就一次交通事故进行双份的赔偿。三、对于原告人提出的与死者冯某1是血缘上的关系，对于这一点原、被告人之间并无分歧，但是自然血亲经过一定法律事实，其相关的权利义务也可通过法律而设定，拟制血亲同样享受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冯某1的收养关系是发生在1954年前后，当时虽然没有完整的《收养法》，但是有当时相关的政策和条例，对于这些问题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都有相关的解释。这个案件适用收养法没有法律上的障碍，不论什么时间发生收养关系，只要有收养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处理这些问题就应适用《收养法》调整。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人的起诉。并向法庭提交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交通事故谅解书、收条、2015年4月8日西大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福林的委托代理人侯建甫提出，我们已经将钱赔付给该赔付的人，我们没有义务赔偿给其他人，不能重复赔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长平辩称，我同意侯建甫的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奚晓娟辩称，我同意于继民的意见，并且在2017年4月17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冀020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我司已提出上诉，故对此次附带民事起诉不支持。并向法庭提交了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
第三人冯贵的委托代理人冯小勇提出如下意见，一、赵某2、赵某1二原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起诉。据二原告陈述，冯某1出生后不久就送给他人，依据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关于贯彻执行＜民事诉讼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28条，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23条的规定，冯某1被收养后，他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除，与养父母及养父母的近亲属间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二原告即使是冯某1的亲兄弟，也不能作为冯某1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权利人，冯某1的死亡赔偿与二原告无关，二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二、冯贵与冯某1之间是养兄弟关系，符合事实，虽然丰润区法院行政庭的判决撤销了端明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但该判决指使就公安派出所无权出具该证明而做出的裁决，并没有否认冯贵系冯某1养兄的事实。1960年冯贵父亲冯某2与杨某2再婚，在西大街租房居住，冯某1原来由杨某2收养，杨某2与冯某2再婚后，冯某1由二人共同收养，当时冯某16岁，从那时起改姓冯，父子相称，冯贵比冯某1大12岁，已成年，在丰润地质队上班，四个人组成一个稳定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密切。三、在交警队处理事故时，马晓义已与冯贵达成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支持。综上，二原告不具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应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就上述事实，有冯贵与冯某1的邻居谷某、何某、董某等邻居出具的证明证实。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7时许，被告人马晓义驾驶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东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开心假日酒店西（天天购物东）路段右转弯时，与行人冯某1相刮撞后，又将倒地后的冯某1身体碾轧，致使冯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马晓义驾车驶离现场，发现撞人后返回事故现场并报警。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马晓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某1无责任。
2015年3月5日，赵某2出具收马晓义现金2万元收条。2015年4月21日，马晓义、李福林与冯贵自行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冯贵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收到冯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人民币38万元收条，并出具交通事故谅解书，对被告人马晓义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冯某1，1954年1月17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西大街。赵某2、赵某1与冯某1为血亲兄弟。1954年因冯某1生母病逝，其父将冯某1送予周广安、杨某2抚养。后周广安去世，杨某2与冯某2再婚，冯贵系冯某2之子。
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冀0208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端明路派出所出具证明，对冯贵与冯某1之间的养兄弟关系进行确认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故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端明路派出所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冯贵系冯某1养兄的证明依法予以撤销。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就李福林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冀020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提出上诉。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冯某1自幼由周广安、杨某2收养，冯某1与周广安、杨某2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周广安去世后，杨某2改嫁冯某2，尚未成年的冯某1继续与冯某2、杨某2以养父母与养子女的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在1954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的父亲将冯某1送予他人收养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冯某1被送养后与收养人周广安、杨某2、冯某2以及冯贵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冯某1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对冯贵作为冯某1的近亲属获得38万元赔偿有异议，双方之间存在纠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没有从法律上得到确认，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中关于起诉人符合法定条件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四、（28）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赵剑锋
审判员 谷淑珍
审判员 刘秋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