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巨龙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
法定代表人：陈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起云，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吉县华淞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表人：杨文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艳，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巨龙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龙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吉县华淞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淞供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8）吉02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龙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杰、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起云，被上诉人华淞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龙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永吉县人民法院(2018)吉02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驳回华淞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华淞供热公司不具备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人民法院径行裁判,程序不当。从起诉状陈述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可以看出,合同未解除，应当视为合同仍然在履行过程中,不符合起诉条件。2.一审直接判决返还购煤款102，158.6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是错误的。关于运输煤炭261，014元,实际是2007.8吨×130元/吨，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120元/吨,认定运费为240,936元,与实际相差应20，078元，应予抵扣。关于进煤15车170,268.8元,实际是327.44吨×520元/吨，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420元/吨,认定货款为1,375,248元,与实际相差32,743.2元，应予抵扣。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双方仍然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不存在违约问题。关于412.12吨煤炭口头约定的是不含税价格为503元/吨，含税价格为579.78元/吨，不含税每吨仅能挣几元的利润,经计算货款为207,296.36元，如果包括税价为238,939元,一审法院认定420元/吨,货款数额为173090.4元，应认定含税价款相差为658,486元予以抵扣。三笔业务与一审计算数额共有1，186,698元差距,如果抵扣,华淞供热公司应当给付巨龙煤炭公司剩余货款,因其违约也应当承担给付巨龙煤炭公司30，000元违约金。巨龙煤炭公司保留提出反诉或者另案告诉的权利。无论从实际履行还是现阶段诉讼都不存在巨龙煤炭公司违约。首先,双方至今没有清算；其次,单位至今场地仍然有同一批次和质量的煤炭,热量符合供热规定要求价格仍然在500元/吨以上,并不是有煤不供。就合同变更的时间和内容双方都应当遵守,而现在华淞供热公司不经过双方对账就提出诉讼,与法律和情理都有不妥。书面合同履行的后期是因为华淞供热公司场地局限放不下那么多煤,担心自燃后双方口头约定暂时停止。后又以帮助运输煤炭和重新订立口头买卖合同为由而变更合同履行方式。该变更合同内容有自述和记录为证,不应视为巨龙煤炭公司违约。
华淞供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淞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龙煤炭公司立即返还购货款人民币176,364元及利息264,674.53元（自2011年6月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分段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日，巨龙煤炭公司作为甲方，华淞供热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2010年冬季取暖煤7000吨，原煤质量中位热值4000千卡／公斤（上下浮动200千卡属正常范围），原煤单价为300元／吨，甲方供应乙方原煤增值税发票为300元／吨，运费120元／吨由甲方代收，甲方供应乙方原煤采用电子秤检斤方式，甲方按乙方交纳的预付款数额按当前约定的价格供应原煤数量，未交预付款部分随市场价变动，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如一方违约应承担给对方叁万元违约金作为补偿等合同条款。同日，乙方华淞供热公司向甲方巨龙煤炭公司支付购煤预付款600,000元，巨龙煤炭公司经理陈杰出具了收据一份。同年10月8日，华淞供热公司向巨龙煤炭公司支付预付款1,540,000元，巨龙煤炭公司经理陈杰再次为华淞供热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以上华淞供热公司先后向巨龙煤炭公司支付预付款合计2,140,000元，之后巨龙煤炭公司按合同约定在2010年-2011年冬季采暖期内，先后向华淞供热公司供应了：1．原煤115车，每车22.93吨，合计2636.95吨；2．老黑山煤3车：即74.56吨［122.68吨（毛重）-16.04吨／车×3车（皮重）］；3．原煤327.44吨（15车）。以上巨龙煤炭公司在2010年-2011年冬季采暖期内共向华淞供热公司供应原煤3038.95吨。因巨龙煤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原煤的全部交付义务，华淞供热公司要求巨龙煤炭公司返还相应预付款。2011年8月，华淞供热公司自行在珲春英安煤矿购买原煤。因巨龙煤炭公司尚欠华淞供热公司煤款，故华淞供热公司总经理杨文福向巨龙煤炭公司经理陈杰提出，由巨龙煤炭公司负责运输，由华淞供热公司向其支付运费。陈杰联系赵亚贤进行运输，该批原煤在珲春英安煤矿装车时数量为2007.80吨，到华淞供热公司卸车后，经过检斤数量为2006.50吨。庭审时，双方对该批原煤的运费价格产生分歧，华淞供热公司认为是110元／吨，巨龙煤炭公司认为是130元／吨。2013年，巨龙煤炭公司向华淞供热公司返还现金340,000元。因华淞供热公司多次要求巨龙煤炭公司返还剩余煤款，巨龙煤炭公司提出用煤抵顶货款。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3日，巨龙煤炭公司向华淞供热公司供应了原煤412.12吨，双方均主张当时口头约定了原煤的价格，华淞供热公司认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单价是含税300元／吨，巨龙煤炭公司认为单价是含税579.98元／吨。华淞供热公司认为巨龙煤炭公司至今尚欠其煤款176,364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淞供热公司与巨龙煤炭公司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华淞供热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巨龙煤炭公司未在2010年冬季采暖期内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付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巨龙煤炭公司向华淞供热公司供应的是2010年冬季取暖用煤，具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在巨龙煤炭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全部交付义务时，双方在合同中对能否继续履行无具体约定，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巨龙煤炭公司占用华淞供热公司多支付的预付款已无合法依据，华淞供热公司有权要求巨龙煤炭公司返还剩余购煤款。
关于巨龙煤炭公司应返还华淞供热公司煤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华淞供热公司提交的手写记账凭证，法院对具体金额认定过程如下：1．华淞供热公司向巨龙煤炭公司支付预付款2,140,000元；2．原煤115车，价款为1,107,519元（115车×22.93吨／车×420元／吨）；3．老黑山煤3车，价款为38，771.20元［（122.68吨毛重-16.04吨皮重×3车）×520元／吨］；4．原煤15车共计327.44吨，双方对该批原煤的单价产生分歧，均提出存在口头协议但却不能达成共识。法院认为，对于该批原煤的价格，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且又未得到对方承认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价格予以计算，即含税420元／吨，故该批15车原煤的价款应为137,524.80元（327.44吨×420元／吨）；5．以上在2010年冬季采暖期内，巨龙煤炭公司向华淞供热公司共交付原煤价款合计为1,283,815元（1,107，519＋38,771.20元＋137,524.80元），尚欠华淞供热公司预付的煤款856,185元（2,140,000元-1,283,815元）；6.2011年8月，巨龙煤炭公司向华淞供热公司用运费抵顶煤款240，936元。认定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2011年8月，华淞供热公司自行在珲春英安煤矿购买原煤，因该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珲春英安煤矿就交付地点及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进行了约定，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批原煤在珲春英安煤矿交付给承运人后，原煤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华淞供热公司承担。故该批原煤的重量应以装车重量2007.80吨为准，而非其公司主张的卸车重量2006.50吨。对于该批原煤的运费价格，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因该运费系用以抵顶煤款，故应按照原合同运费价格120元／吨予以认定。该批原煤产生的运费应为240,936元（2007.80吨×120元／吨）；7.2013年巨龙煤炭公司向华淞供热公司返还现金340,000元；8.2015年3月12日至3月13日巨龙煤炭公司用412.12吨原煤抵充华淞供热公司煤款，对于该批原煤的单价，华淞供热公司认为当时口头约定是含税300元／吨，巨龙煤炭公司认为是含税579.78元／吨。对此，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亦应按照原合同含税价格420元／吨（含运费）予以认定，故该批原煤的价款为173,090.40元（412.12吨×420元／吨）。综上，巨龙煤炭公司还应向华淞供热公司返还煤款102,158.60元（856，185元-240,936元-340,000元-173,090.40元）。一审法院对华淞供热公司请求巨龙煤炭公司返还煤款102,15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华淞供热公司请求巨龙煤炭公司给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巨龙煤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向华淞供热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返还购煤款的具体日期，故华淞供热公司请求巨龙煤炭公司自2011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无合法依据。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华淞供热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对此，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30,000元违约金，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华淞供热公司请求巨龙煤炭公司赔偿违约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在3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未予支持巨龙煤炭公司抗辩意见的理由。1．华淞供热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对巨龙煤炭公司提出的华淞供热公司起诉不具备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2．巨龙煤炭公司抗辩其未全部履行交付义务的原因系原告场地局限，并非其违约。对此，巨龙煤炭公司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该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巨龙煤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华淞供热公司返还购煤款102,158.60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计132，158.60元；二、驳回华淞供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巨龙煤炭公司负担1472元，由华淞供热公司负担24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巨龙煤炭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华淞供热公司与巨龙煤炭公司自签订煤炭供销合同后，因巨龙煤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华淞供热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购货款及利息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巨龙煤炭公司提出的华淞供热公司不具备起诉条件的上诉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购煤款102,158.6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巨龙煤炭公司与华淞供热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对巨龙煤炭公司于2010年至2011年采暖期运输原煤15车共计327.44吨的单价存在分歧；2011年8月华淞供热公司自行在珲春英安煤矿购买原煤，以运费抵顶煤款，对因该批原煤产生的运费存在分歧；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3日，巨龙煤炭公司用412.12吨原煤抵充华淞供热公司煤款，对于原煤的单价存在分歧。针对以上存有争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是双方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确定煤炭的单价及运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巨龙煤炭公司关于煤炭的单价及运费的上诉主张，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巨龙煤炭公司提出的其未全部履行交付义务的原因系华淞供热公司场地局限所致，因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巨龙煤炭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林市巨龙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巨龙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祝
代理审判员 关 晶
代理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