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东中华路339号。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珍，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莹，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海旺，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生态大街3688号一汽金融大厦D座5层。负责人：赵烨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悦，女，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团山街道小南村3组，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连珍、兰海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诉讼费1143元的判项，改判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共计8743元由朱连珍、兰海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连珍、兰海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案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处仅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案中交强险赔付并未超限额，一审法院却将交强险应赔付的项目判令承保商业险的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二、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属于责任免除事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在签订合同时，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全部内容对被保险人进行了书面及口头的明确告知，并就免责事项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特别说明，且被保险人签订了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中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了其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由此可以证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朱连珍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辩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要求的三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兰海旺未作答辩。朱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海旺、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5726.62元；2.案件受理费由兰海旺、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3.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兰海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11时00分，兰海旺驾驶其所有的×××号小型客车，沿支农大街金色欧城小区门前道路由南向北进入小区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朱连珍相撞，致两车损坏，朱连珍受伤。同日，朱连珍被送往一汽总医院住院治疗19天，诊断为：腰部外伤、右髋部软组织损伤、骨质疏松症，花费医疗费10,317.22元，其中兰海旺为朱连珍垫付检查费558.40元。此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处理，出具第2201067201702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海旺负事故全部责任，朱连珍无责任。朱连珍自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营养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吉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F08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连珍此次损伤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误工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每日营养费用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朱连珍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朱连珍误工期限、护理期限重新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吉中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连珍误工期限应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应以伤后90日为宜。另查明，兰海旺系×××号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时，其为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号车在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朱连珍因此次受伤合法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相关规定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10,317.22元，朱连珍因此次事故受伤在一汽总医院门诊及住院均有相关票据证明,故朱连珍的医疗费应为10,317.22元，其中包含兰海旺为朱连珍垫付的门诊费558.40元，依法应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依据朱连珍住院病案，朱连珍因此次事故在一汽总医院住院治疗19天，故朱连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00元，即100元/天×19天，依法应予支持；3.营养费9,000.00元,依据吉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F085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朱连珍的营养费为人民币9,000.00元，即100元/日×90日，依法应予支持；4.护理费8,199.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依据吉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F0850号鉴定意见书、吉中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朱连珍的护理期限应以90日确定，即3个月，护理人员以1人为宜，护理人员工资朱连珍要求以2016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朱连珍的护理费应为8,199.24元，即2,733.08元/月×3个月×1人，依法应予支持；5.误工费15,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依据吉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F0850号鉴定意见书、吉中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朱连珍的误工期限应以180日确定，即6个月，朱连珍提供其与长春市路益汽车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误工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能够证明朱连珍每月工资为2,600.00元，故朱连珍的误工费应为15,600.00元，即2,600.00元/月×6个月，依法应予支持；6.鉴定费2,600.00元，有票据为证，依法应予以支持；7.律师代理费5,000.00元，有票据为证，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朱连珍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616.46元。因兰海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号车辆在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朱连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8,199.24元、误工费15,600.00元，共计33,799.24元。另×××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原告朱连珍因此次事故受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剩余经济损失中医疗费317.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共计18,817.22元，在兰海旺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其所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主张的依据保险条款，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朱连珍支付鉴定费2,600.00元，是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和损失数额，因而，鉴定费应当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朱连珍因此次事故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虽然，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认为不应当赔付，但其提出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未对投保人兰海旺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因此，应当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兰海旺为朱连珍垫付的门诊费558.40元，包含在朱连珍诉讼请求中，且兰海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应向兰海旺支付医疗费241.18元，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款应向兰海旺支付医疗费317.2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一、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其所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连珍经济损失33,799.24元（其中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8,199.24元、误工费15,600.00元）,其中支付给朱连珍33,558.06元，支付给兰海旺241.1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其所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连珍经济损失18,817.22元（其中医疗费317.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其中支付给朱连珍18,500.00元，支付给兰海旺317.22元；三、驳回朱连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提交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为责任免除条款，其中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判决中对交强险赔偿部分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部分的计算正确，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剩余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由第三者责任险在承保限额予以赔偿。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由其承担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