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桃园街012号。
法定代表人：郭庆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滨，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伦，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法定代理人：张秀珍（系刘承伦之妻），女，1952年８月９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庆华，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上诉人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承伦及原审被告郭庆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承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和派出所的居中调解下达成的，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没有显失公平，刘承伦后来再次住院花费和伤残等费用，是其对自身权益的放弃，该协议不存在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情形。2、刘承伦一直居住在北仪仙村，该村地处农村，其户籍记载也是农民，刘承伦家中也有耕地，对于其提交了城乡一体化规划图，只是规划，没有落实，北仪仙村委会并未改为北仪仙居委会，其村民的收入也没有达到城镇居民的水平，因此，刘承伦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提供给刘承伦的穿心壶是在室外使用的，用于烧水，刘承伦在未经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穿心壶挪到室内使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可能产生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还故意使用，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4、关于护理费问题，刘承伦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女儿、女婿一直护理，护理人的工资卡交易明细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5、证人吴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证明相矛盾，且证人与刘承伦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不应采信其证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本案在一审法院经历了近两年时间，做了三次鉴定，应属比较复杂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应适用普通程序。3、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承办人不是员额法官，不能独立办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承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庆华述称，穿心壶是用来烧水的，不是用来取暖的，刘承伦在值班的时候也不应当睡觉。其他同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承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年12月31日的调解协议，诉讼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2016年12月31日的调解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34397.69元；3.判令被告郭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承伦系被告华龙铸造公司的雇佣工人，月工资为1000元/月。2016年12月17日，因被告华龙铸造公司停电，原告刘承伦在值夜班期间使用穿心壶烧水取暖时中毒昏迷，并于12月18日被送往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主要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中毒性心肌炎、高血压、糖尿病。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出院，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8341.30元（门诊费536元+611.50元+住院费17193.80元），其中2000元系由被告公司垫支。另原告的出院医嘱中载明不适随诊，后原告于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2月9日在肥城市中医医院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4天，支付医疗费30374元。其中，原告为进一步治疗于2017年1月10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进行检查，共支出检查费1405.51元。2016年12月31日，被告华龙铸造公司（郭庆华）作为甲方与原告刘承伦（乙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6年12月18日在甲方门卫值班，由于本人不注意引发意外，在肥城市中医院住院抢救，经治疗现已痊愈出院，经王瓜店派出所和村调委会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15000元作为医疗、监护、护理、交通、营养等费用。二、乙方经治疗自愿出院，接受甲方补偿，自接到甲方补偿款后，乙方再出现一切人身伤害与甲方无关，后果自负。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郭庆华之妻尚秀花代表甲方在甲方处签字摁指印，原告刘承伦之子刘海森代表乙方在乙方处签字摁指印，王瓜店镇南仪仙村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其中，被告华龙铸造公司所持的调解协议中还载有“今收到郭庆华现金壹万伍仟元整”，该字迹系原告刘承伦之子刘海森所写，但上述款项现仍在南仪仙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员吴某手中。后原、被告因赔偿数额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原告刘承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精神性伤残等级及其病情是否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如需，普通使用器具的价格及使用周期进行鉴定。被告华龙铸造公司申请对原告现在的脑病（即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2月9日病历中记载的病）与其自身以前所有的高血压、××、××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申请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泰科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9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承伦的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护理期限为365日，其中前120日需贰人护理，其他时间需壹人护理；其伤残程度达到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的原因，由于中毒时间长、症状深，××关联性较少，考虑参与度在1%-5%左右。××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鲁安康[2017]精鉴字第5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承伦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6日作出鲁正鉴字[2017]01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适合配置辅助器具为多功能护理床、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一次性护理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其中护理床配置价格为4000元，每六年更换一次；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配置价格为35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一次性纸尿裤3元/片，每日约使用6片，合计每月为540元；一次性尿片5元/片，每日约使用2片，合计每月为300元；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共计11360元，××防治院支出检查费用530元。另查明，原告刘承伦的居住地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北仪仙村已列入城镇规划管理范围，其户籍性质为城镇户口，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刘海华、女婿李亮护理，两护理人员均系泰安市好点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均为3000元/月。还查明，被告华龙铸造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郭庆华系其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承伦为被告华龙铸造公司提供劳务，被告华龙铸造公司为其支付工资，原告在被告公司值夜班时因一氧化碳中毒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医疗费，因原告提交了医疗单据为证，××防治院支付的检查530元，被告虽辩称该费用不是必要花费，但在××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了该三项辅助检查，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亦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事发时1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根据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原被告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原告在被告公司上班期间月工资为1000元，故对原告主张按1000元/月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因原告提交的关于护理人员的证据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两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且月工资均为3000元/月。另因原告伤情经鉴定其护理期限为365日，其中前120日需两人护理，其他时间需壹人护理，诉讼中原告明确护理费为48000元[（3000元/月×4月×2人）+（3000元/月×8月）]，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关于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每天30元计算。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鲁正鉴字[2017]0107号鉴定意见及山东省人均寿命75岁，一审法院确定相关辅助器具的更换次数，同时考虑原告伤情及日常生活所需，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住院时间、住院地点、结合原告家庭住址，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7、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受伤程度、遭受的精神损害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0650.81元（第一次住院花费18341.30元+第二次住院花费30374元+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花费1405.51元+××防治院花费530元）；2、误工费8500元[1000元/月÷30天×255天（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8月28日）]；3、护理费48000元[（3000元/月×4月×2人）+（3000元/月×8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5、残疾赔偿金391818.24元[34012元×（20-4）年×（70%+2%）]；6、残疾辅助器具费132880元{多功能护理床配置费8000元[（75岁-64岁）÷6年]≈2次，每次4000元；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配置费14000元[（75岁-64岁）÷3年]≈4次，每次3500元；一次性纸尿裤配置费71280元[540元/月×12月×（75岁-64岁）],一次性尿片配置费39600元[300元/月×12月×（75岁-64岁）]}；7、鉴定费11360元；8、交通费1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650589.05元。关于原、被告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穿心壶宜在室外使用，其在值夜班期间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使用穿心壶室内烧水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自身亦存在较大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对于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2016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及内容看，双方达成该协议的前提是基于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病情好转出院，所达成的赔偿数额亦主要是基于第一次住院花费所产生的损失，并未包含原告本次主张的二次住院费用、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换言之，原告现有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订立协议时预期损失，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经治疗自愿出院，接受甲方补偿，自接到甲方补偿款后，乙方再出现一切人身伤害与甲方无关，后果自负”，但该约定事实上排除了原告刘承伦因人身损害而要求赔偿义务人就其他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权利，不符合对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优先保护的法律原则，显失公平，该协议应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情形，但并非无效情形，故对原告关于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华龙铸造公司关于其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原告赔偿义务，之后纠纷与其无关的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郭庆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华龙铸造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郭庆华系其自然人股东，庭审时被告郭庆华虽辩称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公司单方制作的账目明细，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不足以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郭庆华作为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华龙铸造公司应赔偿原告刘承伦各项损失390353.43元，因其已经向原告垫支2000元，故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8353.43元，被告郭庆华在该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承伦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388353.43元；二、被告郭庆华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承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原告刘承伦负担2010元，由被告肥城市华龙铸造公司、郭庆华共同负担35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1、王瓜店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在派出所以及村委会调解下已经达成协议并当场处理；2、刘承伦的户籍证明一份，职业一栏明确标注刘承伦系农民，住址一栏登记的是北仪仙村686号，用以证明刘承伦是农民且住在农村；3、王瓜店街道办事处北仪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以及该村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刘承伦有承包地2.61亩并且享受国家给予农民应当享受的小麦补贴。刘承伦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是反映了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争执，并且同意调解处理，并不能证实调解处理已经完毕；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组证据不能充分全面证明刘承伦的收入来源，刘承伦目前生活居住的社区，已经纳入到城镇规划，一审法院的司法实践中将城镇规划社区居民的伤残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已形成共识。郭庆华质证称同意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的意见。刘承伦、郭庆华未提交新证据。因刘承伦对上述三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三份新证据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承伦系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雇佣的门卫值班人员，刘承伦在2016年12月17日值夜班期间，因使用穿心壶造成一氧化碳中毒，该部分基本事实证据充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本案案由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情形；二、刘承伦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三、刘承伦自身应承担何种过错责任；四、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五、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6年12月31日的调解协议是在刘承伦第一次住院治疗结束后第二天签订的，病历显示其出院情况为病情好转，未再述明显不适感。出院查体情况为：神志清，精神可，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双肺呼吸音清，××理性杂音，腹软，无压痛反跳痛，四肢活动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因此，刘承伦在签订协议时，并不能预见到其会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该调解协议的第二款约定的“自接到甲方补偿款后，乙方再出现一切人身伤害与甲方无关，后果自负”，应属可撤销的合同条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调解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为有效约定，应予遵守，且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该款项已由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交付给南仪仙村人民调解员吴某手中，应视为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的第一条约定。综上，对于刘承伦在第二次住院之前产生的各种损失，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可以15000元为限承担责任，第二次住院之后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各种损失实际发生的情况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承伦对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户籍证明和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据此认定刘承伦在北仪仙村居住且有承包地2.61亩，每年享受小麦补贴326.25元，但根据一审刘承伦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北仪仙村已纳入城镇规划范围，且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认可其自2013年12月份开始就雇佣刘承伦给其当门卫，月工资1000元，刘承伦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来自农业生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承伦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穿心壶使用存在的安全隐患，双方均应是明知的，但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仍提供穿心壶给工人使用，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穿心壶的使用范围、使用方式、注意事项等问题作出了相关规定或进行了相关安全指导，刘承伦在值夜班期间也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刘承伦自身承担40%的责任、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刘承伦主张由其女儿、女婿进行护理，并提交了两名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卡明细等证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在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尚未确定法官员额，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因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确认刘承伦在2017年1月6日第二次住院之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2309.51元（第二次住院花费30374元、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花费1405.51元、××防治院花费530元）；2、误工费：7833.33元（自2017年1月6日第二次住院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7年8月28日，共计235天，按月薪1000元计算）；3、护理费：44500元（前120天两人护理但应扣除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5日的20天，3000÷30×100×2=20000元，后245天一人护理，3000÷30×245=24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每天30元乘以第二次住院34天）；5、交通费，根据第二次住院后受害人和必要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数额，一审判决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承伦在第二次住院后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27221.08元，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应承担其中的60%，共计376332.65元。因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和郭庆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郭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未提起上诉，故郭庆华仍应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
二、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承伦各项损失共计376332.65元；
三、郭庆华对上述债务与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刘承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郭庆华共同负担3462元，由刘承伦负担2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由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负担11044元，由刘承伦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