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琼民一初字第23号
原告海南博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贾雯，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高文祥，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亚天通国际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士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北京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在玮，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三亚南海岸旅游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胜国，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海南博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博超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三亚天通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北京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三亚南海岸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岸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博超公司管理人起诉请求：1、确认海南博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超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将位于三亚市三亚湾路海坡度假区15370.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29851.55平方米的地上建筑物返还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标的约人民币4亿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解散博超公司。2014年9月18日，该院又作出第2-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担任博超公司管理人，负责博超公司的清算。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博超公司的土地房屋产权已于2013年5月6日过户至被告天通公司的名下。过户的依据是博超公司（甲方）、南海岸公司（乙方）、天通公司（丙方）与天时公司（丁方）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乙丁三方确认：1、甲方作为投资的项目土地使用权共7511.07平方米（具体见国有土地使用证），参考2007年时的市场价折合投资共计3383.36万元（每亩300万元）；2、乙方作为投资的项目土地使用权共7859.77平方米，参考2007年时的市场价折合投资共计3540.44万元（每亩300万元）；3、丁方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累计投资共计38800万元。其中，甲方确认由甲方用于酒店建设的资金约为33800万元（建造成本）。以此计算，丁方已支付给甲方但未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约5000万元（结余资金）。二、按各方上述对酒店项目的投资计算，酒店项目总投资额为40723.8万元，甲乙丁三方的投资比例分别为甲方8.31%，乙方8.69%，丁方83%。三、鉴于酒店的建筑面积为28152平方米（含地上及地下建筑面积，其中地下面积5115平方米），按照上述投资比例，甲乙丁三方确认三方之间应分配的建筑面积（含同比例的地上及地下建筑面积）分别为：甲方2339.43平方米，乙方2446.41平方米，丁方23366.16平方米。四、鉴于丁方已向甲乙方正式要求回购甲乙方享有的上述建筑面积，甲乙亦确认同意丁方回购，故此各方同意，回购价格在参考市场价格以及其他各种综合因素的基础上，包括地上及地下面积在内，平均按每平方米28000元确认。以该回购价格计算：丁方应付给的甲方回购价款总额为6550.4万元。回购款按以下方式支付：丁方已支付给甲方但未用于项目建设的结余资金约5000万元，剩余1550.4万元，由丙方在取得项目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后30日内支付给甲方。五、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丁方在酒店的项目项下（以及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由丙方享有和承担。六、鉴于酒店项目的具体的开发建设工作均由甲方负责进行，丁方对酒店项目的投资亦通过甲方进行支付（即由丁方将建设所需资金支付给甲方，然后由甲方按照有关工程等合同的约定支付给相关施工单位和材料供应商）。……七、基于上述第五条约定，各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酒店项目的全部所有权归丙方享有，由丙方独立进行经营，甲乙方应积极配合以完成向丙方的移交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及施工图纸、机电系统说明书等各项工程及附属配套设备设施资料）。八、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将有关酒店项目工程建设的全部工程资料以及结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图纸、施工工程合同、设计合同、工程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以及相应的款项支出凭证和文件）交付给丙方。
从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不难看出，《协议书》是虚假的，是把持博超公司的股东邹春金与三被告恶意串通炮制出来的，旨在损害博超公司另一股东高光的利益。1、从《协议书》的六、七、八条可看出，酒店是博超公司单方建设的，不存在天时公司的任何投资。首先，酒店项目的施工合同、设计合同、工程材料、采购合同以及相应的款项支出凭证及文件都是博超公司所有的；其次，酒店项目的建设资金都是博超公司对外支付的；再次，酒店项目的施工图纸、机电系统说明书等各项工程和附属配套设备、设施资料都在博超公司掌控中等等。事实上亦是如此，2005年11月，高光和邹春金共同发起成立博超公司。2005年11月14日，博超公司通过拍卖竞买取得华云度假村别墅及土地使用权，为此股东高光代博超公司支付了竞买款1694.5万元，支付了拍卖佣金80万元。2006年9月，博超公司开始将竞买取得的华云度假村的7511.07平方米的土地过户至自己名下并将受让取得南海岸公司另7859.7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一并开发建设成“天通国际酒店”。2006年9月至2008年8月，股东高光分七次共投入酒店建设资金4890万元，2008年底酒店建成进入试营业，2009年元月酒店开始正式对外营业。因此，《协议书》中所称的“天时公司投资”及“回购”是完全不存在的虚假事实。2、把持博超公司的股东邹春金在与三被告办理“天通国际酒店”过户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5月6日”，交税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3、4月”期间，甚至博超公司承建“天通国际酒店”并办妥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的时间也发生在“2012年12月27日”，以上时间均在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受理持有博超公司50%股权的股东高光起诉解散博超公司（2012年8月28日）之后。该案审理期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曾向三亚市房地产权属登记机关查询博超公司土地房屋状况，得知博超公司竞拍的土地房屋仍登记在其名下。因此，股东邹春金利用把持博超公司之便，在公司清算期间对外恶意转移或隐瞒公司资产的事实清楚，故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与此同时，原告有理由怀疑《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也是虚假的。3、《协议书》在确定土地使用权价格时，参考2007年市场价格，足以证明《协议书》是虚假的。因为2007年海南三亚的地价是历史低谷，无人要地。2010年元月8日，海南建设国际旅游岛的文件发布后，海南地价特别是三亚地价上涨10倍之多，2011年6月仍维持在高位，因此该地价应在每亩1000万元以上。4、2009年9月25日，邹春金伪造股东高光的签名，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将股东高光的股权比例稀释至25%；2010年5月20日，邹春金再次伪造股东高光的签名，以同样的方式，将股东高光的股权比例稀释至5%，以上两次都在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高光发现后，于2011年11月23日对上述两次变更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生效判决撤销了邹春金的两次违法变更股权比例的行为。
由上可见，《协议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的情形，故应确认无效。鉴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天通公司应将所取得的财产返还本案原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企业法人主体资格终止的时间节点为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注销登记之时。在企业法人清算期间但尚未注销前，企业法人主体资格继续存在，相关的诉讼活动应当以企业法人名义进行。本案中，博超公司虽已进入清算程序，但尚未注销，因此，本案适格原告应为博超公司，博超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海南博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起诉。
原告海南博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38995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茹
代理审判员 唐赐伟
代理审判员 王铭泽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黄 丽
书 记 员 王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三）驳回起诉；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
第二百零八条……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八条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
……
（二）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