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民初1405号
原告：胡明明，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绪忠，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武，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思霏，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告：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盛凯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刘霜，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明明与被告陈思霏、被告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经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本案延长一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告胡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绪忠、被告陈思霏、被告舞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刘霜、陈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思霏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6,000元；2、被告舞泡公司对被告陈思霏在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舞泡公司向原告返还居间费14,000元；4、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7,000元、交通费1,360元、住宿费20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1份，约定：交易的标的物为被告陈思霏持有的昆山香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菲公司)100%股权及公司所关联的美香美甜旗舰店商城(以下简称网络商城)和关联的美香美甜商标，商标注册号：XXXXXXXX和XXXXXXXX，商标所属30类和29类，商标状态：被告陈思霏自有。之后原告依约一次性向被告舞泡公司支付了220,000元转让款及14,000元居间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由于香菲公司并没有商标注册号为XXXXXXXX的所属29类商标，该商标也并不属于被告陈思霏所有，该商标已由商标所有人转让给案外人，被告陈思霏已无法将该商标号的商标过户至香菲公司名下，致使原告受让的网络商城无法经营29类商标所属的商品，对经营产生重大影响，原告的合同目的部分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如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故被告陈思霏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6,000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已向被告舞泡公司支付的佣金于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要求退还，但被告舞泡公司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除外。因被告舞泡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提供虚假信息，且是在明知无法完成商标过户的情况下，向被告陈思霏支付了103,000元价款，存在故意，故应退还居间费且对被告陈思霏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陈思霏辩称，被告陈思霏将网络商城交给被告舞泡公司出售，商标所属类别可以通过后台看到，被告陈思霏只有注册号为XXXXXXXX的商标，无注册号为XXXXXXXX的商标，被告陈思霏不清楚为何签订协议时会约定转让注册号为XXXXXXXX的商标。原告已获得该网络商城，其并无损失。
舞泡公司辩称，被告舞泡公司不是股权交易的当事人，只是居间人，不应将被告舞泡公司列为被告；被告舞泡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重大过失和违约行为；被告舞泡公司放款给被告陈思霏不存在不当情形，被告舞泡公司系按照附加条款的约定放款。三方签订合同时都知道商标在他人名下，且转让期需要一年，为此被告舞泡公司暂扣10,000元尾款。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28日，被告陈思霏作为出让方(甲方)、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被告舞泡公司作为居间方(丙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香菲公司(下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在昆山设立，由甲方全体股东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100,000元，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及居间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持有合营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将其所持有的100%股权以220,000元(以下简称为“转让款”，该费用已包含公司所关联美香美甜旗舰店商城(旺旺名：美香美甜旗舰店，下称“标的网店”……)转让给乙方。合营公司关联的美香美甜旗舰店商城出售商品的商标情况为：商标名称美香美甜，商标注册号：XXXXXXXX、XXXXXXXX，商标所属30类和29类，商标状态：自有R商标，商标归属：他人名下，商标是否提供转让：是，转让对价为：包含在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内。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将上述股权转让款与服务佣金支付给丙方，并由丙方依照本条第3款之约定代为向甲方支付。甲方收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有效的收款凭证。3、乙方支付全额或部分转让款与全额服务佣金给丙方后，丙方应于甲、乙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的“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含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材料、税务登记变更申请材料、组织机构代码变更申请材料，下同)经核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在扣除甲方应付给丙方的服务佣金后向甲方支付103,000元(50%)。丙方还应于乙方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三证合一”的营业执照)以及甲方配合完成银行开户许可证变更手续(乙方领取新的银行开户许可证)后3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剩余103,000元(50%)。但是，如果办理银行开户证可证变更手续无需甲方配合的，或者虽然需要甲方配合但经甲方合理催告后乙方仍不去办理的，丙方有权在甲方提供无需甲方配合的有效证据或进行过合理催告的有效证据后3个工作日内将前述剩余50%款项支付给甲方(如丙方认为甲方所提供的证据尚不够充分有效的，丙方有权决定暂缓支付该剩余50%款项)。如甲方已向丙方支付保证金的，丙方应在向甲方支付上述第一笔50%转让款时一并返还该保证金。4、如标的网店所关联的商标不在合营公司名下且甲、乙双方约定应将相应的商标过户至标的公司名下，相应的商标过户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并且甲方在收取上述第一笔转让款前还应满足如下条件：(1)甲方将商标证书原件交付给乙方；(2)完成商标转让合同的签署；(3)公证处出具的商标转让合同公证书已交付给乙方(如未公证，则为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条件)。本条款之约定如与上述第3款之约定发生冲突的，以本条款之约定为准。二、保证条款：……4、如标的网店为旗舰店，甲方必须保证标的网店所关联的商标属于合营公司所有(如商标在他人名下，甲方应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将商标无偿过户至合营公司名下，且过户前标的网店的正常经营不受影响)且没有权利瑕疵，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如标的网店为专营店或专卖店，甲方必须保证标的网店所关联的商标取得有效授权且能保障标的网店的正常经营，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四、居间服务及佣金的确认：1、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丙方为甲方和乙方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和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在本协议成立时已经完成，并同意甲、乙双方必须依照以下方式向丙方支付服务佣金：(1)甲方依照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之约定向丙方支付服务佣金(金额14,000元)。(2)乙方依照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之约定向丙方支付服务佣金(金额14,000元)。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乙双方已向丙方支付的佣金于任何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协议”变更、解除、中止、终止等)都不得要求退还，但丙方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除外。五、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合营公司名下标的网店的经营控制权。……六、违约责任：……2、如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十、附加条款：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负责把商标(商标名称：美香美甜，商标注册号：XXXXXXXX，XXXXXXXX)过户到公司(昆山香菲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尾款压10,000元在舞泡账户，商标提交过户解冻款项10,000元给甲方。随后，被告陈思霏与原告书面约定：“甲方(陈思菲)将昆山香菲贸易有限公司转让给乙方(胡明明)，且同时要将香港与狼共舞有限公司持有的‘美香美甜’商标无偿的转让到昆山香菲贸易有限公司名下”。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转让款及佣金支付至被告舞泡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支付28,000元、2016年5月4日支付206,000元。被告舞泡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将转让款117,000元支付给被告陈思霏、于2016年7月4日将转让款93,000元支付给被告陈思霏，剩余转让款10,000元至今未支付给被告陈思霏。被告陈思霏协助原告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协助原告从香港与狼共舞有限公司取得了商标注册号为XXXXXXXX的“美香美甜”商标的所有权。
另查明，商标注册号为XXXXXXXX的“美香美甜”商标已由香港与狼共舞服饰有限公司转让给上海双紫商贸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对于原告以被告陈思霏无法按约履行转让商标注册号为XXXXXXXX的“美香美甜”商标为由，要求被告陈思霏支付违约金6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陈思霏应负责将该商标转让给香菲公司。被告陈思霏关于其经营的网络商城并未关联商标注册号为XXXXXXXX的“美香美甜”商标，其无需转让该商标的抗辩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思霏至今未能将该商标转让至香菲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如因被告陈思霏原因严重影响原告实现合同目的的，被告陈思霏应按照原告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再根据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原告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香菲公司名下网络商城的经营控制权。现该网络商城已经交付给原告经营至今，原告已获得该网络商城的经营控制权。但因该网络商城无商标注册号为XXXXXXXX的“美香美甜”商标，导致原告无法在该网络商城经营商标所属类别的商品，影响原告部分合同目的实现。本院以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为基础，综合考虑被告陈思霏的违约程度和原告可能的损失情况，酌情确定被告陈思霏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3,000元。
对于原告以被告舞泡公司在促成转让协议订立时提供虚假信息以及履行转让协议时的放款行为不符合转让协议约定为由，要求被告舞泡公司对被告陈思霏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所称被告舞泡公司提供的虚假信息系指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款中的“商标状态”勾选为“自有R商标”，与商标属于香港与狼共舞有限公司的事实不符。但从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的同时与被告陈思霏另外书面约定被告陈思霏需将香港与狼共舞有限公司持有的“美香美甜”商标转让到香菲公司名下的行为来看，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知晓“美香美甜”商标并非被告陈思霏的“自有R商标”，故被告舞泡公司并未提供影响原告签订合同真实意思的虚假信息，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舞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原告所称被告舞泡公司放款行为不符合转让协议约定，根据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款的约定，被告舞泡公司在向被告陈思霏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时，应当满足约定的条件。对于被告舞泡公司关于转让协议第十条已对被告陈思霏放款进行了另外约定的主张，因该条系对商标过户前暂扣部分尾款进行的约定，并非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约定，故该条约定并未改变转让协议对于第一笔转让款付款条件的约定，被告舞泡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被告舞泡公司在未满足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即向被告陈思霏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但因被告陈思霏无法按约转让商标与被告舞泡公司违约放款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舞泡公司对被告陈思霏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以被告舞泡公司在促成转让协议订立时提供虚假信息以及履行转让协议时的放款行为不符合转让协议约定为由，要求被告舞泡公司退还服务佣金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舞泡公司并未提供影响原告签订合同真实意思的虚假信息，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舞泡公司退还服务佣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被告舞泡公司在未满足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即向被告陈思霏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但根据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舞泡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已在转让协议成立时完成，故被告舞泡公司代为收款、放款的行为并非其提供的居间服务，原告支付的服务佣金与被告舞泡公司代为放款行为无关，原告以被告舞泡公司放款行为违约为由，要求被告舞泡公司退还服务佣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思霏支付因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7,000元及律师参与本案开庭产生的往返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因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思霏支付原告参与本案开庭产生的往返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为本案诉讼的必须支出，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差旅费金额，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票据及住宿订单，为883元。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舞泡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对被告舞泡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思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明明支付违约金33,000元；
二、被告陈思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明明赔偿差旅费损失883元；
三、驳回原告胡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7.04元，由原告胡明明负担621.76元，被告陈思霏负担385.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琳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邵 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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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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