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38447号
原告：刘雨欣，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教园区承德南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胡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民生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32号通惠大厦五层D501-507房间。
法定代表人：胡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雨欣（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民生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合述时简称二被告，分述时分别简称民福康公司、民生康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39yst.com上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合理的办案费用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二被告在其商业宣传网站http://www.39yst.com上刊登的文章《妇女腰疼病痛，应当心盆腔炎》、《经量过多或隐藏6个疾病隐患》、《整容大内幕10年整形毁脸20万张》、《便便之前要洗手夏天扫性尿道炎如何防治》、《健康自测皮肤暗黄或是脾胃差（3）》、《五谷杂粮女人多吃得乳腺癌几率小》、《怀孕初期症状7种情况预备做“准妈”》中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照片作为插图。原告作为知名演员，出演过多部电影和电视剧，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网站商业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将原告的照片在商业宣传中使用，会使浏览该网页的网友误以为原告在被告处接受了类似手术，这与事实严重不符，给原告的个人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
二被告辩称，一、民生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起诉对象错误。民生康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也非案涉网站的主办单位。原告要求民生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未提出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文章插图中的人物即为原告本人。民福康公司在使用案涉图片作为文章配图时，并未指明配图人是谁，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误认为图片中的人物曾出现类视情况。三、民福康公司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的主观故意。涉案图片的来源是通过网络搜索得来，民福康公司主观上根本没有将图片与原告对应的意图，也无从得知涉案图片即为原告，没有使用原告照片的主观目的。四、民福康公司不存在以营利为目的恶意侵犯他人肖像权的主观故意。其开办的网站主要从事养生、保健类科学知识普及，编辑科普文章使用案涉图片作为插图，并非用于商业宣传，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不具有广告效应。同时在我国立法和司法实务中，对于公众人物的肖像权采取必要限制性保护，即公众人物的肖像权应让渡部分个人利益，容忍他人限制性使用。五、民福康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并未给原告造成实质损害，也未对原告名誉构成损害。网站受众范围不具有广泛性，照片使用的时间较短，使用范围及社会影响力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同时民福康公司已主动将案涉图片删除，并未继续使用案涉图片。六、原告未就其经济损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关于精神损失，因涉案文章中并未出现原告姓名，公众通过浏览文章及配图不会必然得出原告曾出现类似情况，不致让人产生不良感受。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降低，故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民福康公司使用涉案图片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以及在社会生活中对其带来不利影响的后果。为定纷止争，民福康公司同意在法庭的主持下与原告达成和解。如调解不成，请求法院结合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商业价值以及答辩人的行为方式、后果等具体情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系演员。民福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互联网技术服务、软件项目开发；信息技术外包服务；信息技术的开发、转让、咨询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该公司名称原为淮安三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民生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其股东为民福康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计算机系统服务、企业管理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承办展览展示，企业策划、投资咨询、投资管理、项目投资、软件开发、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经济贸易咨询。
2016年1月18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926号《公证书》，显示：1、在2016年1月18日登陆网址为http://www.39yst.com的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其中名为：《妇女腰疼病痛应当心盆腔炎》、《经量过多或隐藏6个疾病隐患》、《整容大内幕10年整形毁脸20万张》、《便便之前要洗手夏天扫性尿道炎如何防治》、《健康自测皮肤暗黄或是脾胃差（3）》、《五谷杂粮女人多吃得乳腺癌几率小》、《怀孕初期症状7种情况预备做“准妈”》等7篇文章中均使用有一张女性的照片作为配图（共使用了5张照片，其中有2张照片在不同的文章中被重复使用）；2、该网站名称为“三九养生堂”，网站名称后缀有“民福康旗下大健康平台”字样，网站中设有资讯、专家、曝光台、疾病、药品、视频、中医等板块；3、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网站首页网址为www.39yst.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淮安三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民福康公司的前身。
原告提交：1.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证明自己对涉诉照片享有肖像权；2.其与案外人华夏新国际体育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广告合同》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予以佐证；该广告合同内容为原告担任华夏公司的平面广告形象大使，肖像使用期限为12个月，华夏公司应支付原告肖像使用权费和劳务酬金合计170万元；3.涉案网站中“了解我们”一栏中“公司简介”信息打印件，欲证明涉案网站系民生康公司旗下的项目，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认为上述百度搜索打印件无法证明图片中就是原告本人，因为搜索中重名的人很多；对广告合同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原告肖像的商业价值，且与本案无关；对于网站中“了解我们”栏目打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民福康公司虽然是民生康公司的股东，但民生康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开办者和使用人，涉案网站是民福康公司在使用，涉案文章都是民福康公司编写，图片都是从网络上取得，与民生康公司无关。
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涉诉网站上的相关照片已被删除，但均表示对删除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网站文章中的照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根据查明的事实，民福康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且其认可系涉案网站的实际使用人和涉案文章的编写者，其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配图，该网站具有明显的广告宣传属性，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其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经过原告同意，故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民生康公司实施了侵犯其肖像权的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原告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误认为原告曾与民福康公司有过商业合作或与有过与文章内容相同的经历，民福康公司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其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也未致使原告受到精神损害，原告就此要求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民福康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相适应，本院将综合考虑二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原告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民福康公司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势必会对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肖像的一般经济价值、民福康公司使用原告照片的时间、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雨欣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雨欣经济损失五万元；
三、驳回原告刘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六百零八元，由原告刘雨欣负担四百元（已交纳），由被告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百零八元（原告刘雨欣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雨欣）。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帅宾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