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扬知民初字第0106号
原告SnatokEnterpriseLimited（商德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PAUVIMALVRAJLAL，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凡，上海富兰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新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於来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玉洲、申雪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商德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德科公司）与被告扬州新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讯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和举证期限，并已将一方提交的证据副本及时向对方进行了送达。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商德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凡、被告新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玉洲、申雪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商德科公司诉称，原告于2011年年底委托被告开发conferencephone及组件（以下简称产品）。双方约定产品的所有规格及功能的质量均应高于“Konftel”品牌的同类产品。被告承诺如果原告对产品质量不满意的，被告将无条件全额退款。原告依约支付了产品样品费及开发费50，200美元，后因设计变更、项目价款多次追加，最终原告实际支付被告72，500美元。该费用包括设计费、制图费、模具费等。被告收款后却始终无法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原告多次催告，但被告始终无法解决技术上的问题。原告无奈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按约定退换原告已支付的费用。被告同意退款但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未付。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在原告已履行其全部义务的前提下，被告未能依约完成开发任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偿还产品研发费用及货款72，500美元（按2013年5月9日的美元人民币汇率1：6.1312，折算为人民币444，512元）；2、被告承担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3年5月10日为3，130美元（按2013年5月9日的美元人民币汇率1：6.1312，折算为人民币19，191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8月29日原告商德科公司增加确认涉案合同于2012年8月2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
原告商德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2013）沪东证经字第881号公证书，内容为11份往来邮件，证明被告新讯公司承诺质量达不到要求则无条件退款；
2、付款记录，证明原告商德科公司已支付72，500美元。
被告新讯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正式采购订单系兼具技术委托开发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的混合合同。正式采购订单中所约定的5万美元仅作为被告新讯公司的开发费，其余200美元为样机进行批量生产后的产品单价。原告商德科公司向被告新讯公司支付的费用除了开发费5万美元外，其余的22，500美元均为样机制作过程中产生的直接费用，且原告商德科公司均在明知该费用不可退还的前提下向被告新讯公司支付的款项。被告新讯公司已严格按照正式采购订单的约定完成研发并将样机交至原告商德科公司，原告商德科公司在确认样机符合其要求后向被告新讯公司支付了开发费的尾款。被告新讯公司向原告商德科公司交付了所约定的样机后在本案合同中的开发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告商德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商德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正式采购订单》，证明原告商德科公司委托被告新讯公司开发会议电话机，开发费为5万美元，原告商德科公司预付3万保证金，在被告新讯公司所开发的会议电话样机达到“与konftel的功能相同、但要求具有更好的声音质量”标准后，原告商德科公司须向被告新讯公司支付开发费尾款2万美元，同时证明该合同是混合合同；
2、正式形式发票，证明被告新讯公司的开发义务已履行完毕；
3、（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480号公证书，内容为13封往来邮件，证明被告新讯公司制作的样机已经原告验收合格，原告商德科公司无权主张被告新讯公司返还产品研发费用及货款；
4、证人贾某证言，证明被告新讯公司开发“与konftel的功能相同、但要求具有更好的声音质量”会议电话样机的工作已经完成；
5、被告新讯公司开发样机的成本清单及合同票据，证明被告新讯公司在产品开发阶段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远高于原告商德科公司向其支付的开发费。
对原告商德科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新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其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商德科公司确实共向被告新讯公司支付72，500美元。对被告新讯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商德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证据1合同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翻译件不完整，对翻译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同未有批量生产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有异议。
分析上述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商德科公司提交的证据1，被告新讯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原告商德科公司提交的证据2，被告新讯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被告新讯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合同和证据2、3，原告商德科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被告新讯公司提交的证据4，原告商德科公司认为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真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由于证人贾某到庭作证，本院确认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确定；被告新讯公司提交的证据5，其中的物料成本清单被告新讯公司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人工成本清单的证据，被告新讯公司提交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证据本身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1月26日，原告商德科公司与被告新讯公司通过邮件商谈签署合同一份，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合同成立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原告商德科公司委托被告新讯公司开发会议电话主设备（STK3GWCDMA2100／900GSM900／1800），数量为1，价格为192美元；会议电话分机传声器两门（STK3GWCDMA2100／900GSM900／1800），数量为1，价格为8美元；开发费5万美元（开发标的具有Konftel相同功能，音质更好）；定金（保证金）3万美元，样件确认以后再支付2万美元。另，合同还约定“开发费分4期退还，1万、2万、3万、5万、10万，每次退还1万美元”，此处的“1万、2万、3万、5万、10万”，原告商德科公司主张该数字系技术开发成功后未来的批量生产数量，仅为意向性条款，被告新讯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部分的生产数量。合同并有附件一份，对主设备的电容式触摸屏幕、电池、电脑端套件、充电器、使用功能、音质、附设、包装，以及传声器分机的质量和使用功能、包装和套件附设做出了约定。
2011年11月30日，被告新讯公司陈永和（Dickie）给原告商德科公司Neil发电子邮件，称当日为双方确定的汇款日，要求原告商德科公司将3万美元和1万美元两笔款项汇入被告新讯公司的账户，以便其进行样件开发。2011年12月1日，原告商德科公司向被告新讯公司付款4万美元。
2012年1月4日，被告新讯公司贾某（Cale）给原告商德科公司Edwina发邮件要求原告商德科公司在本周结算8，500元的实体模型和TP／LCD模型费。2012年1月5日，原告商德科公司向被告新讯公司付款8，500美元。
2012年2月2日，原告商德科公司的Edwina发邮件给被告新讯公司的贾某（Cale），要求被告新讯公司将不带模具费的新的PI（形式发票）发给原告。
2012年2月2日，原告商德科公司向被告新讯公司付款4，000美元。
2012年2月22日，被告新讯公司陈永和（Dickie）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商德科公司Neil，要求原告商德科公司付清2万美元的委托设计费尾款，在原告商德科公司付清尾款后，被告新讯公司会按时将样品寄往深圳单位。被告新讯公司在邮件中承诺如果原告商德科公司能够拿到MWC的订单，但是其仍不能妥善处理音质和杂音问题的，被告新讯公司同意终止本项目，退还委托设计费。同日，被告新讯公司贾某（Cale）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商德科公司Neil，要求原告商德科公司确认样品是否符合需求。原告商德科公司的Neil于2012年2月23日回复称“fortheshow，yes”，原告商德科公司当庭主张该内容为对样品的外观达到展会的要求予以确认，被告新讯公司主张该英文的内容为：对于展会，确认达到。2012年2月23日，原告商德科公司向被告新讯公司付款2万美元。
2012年2月24日，被告新讯公司贾某（Cale）发邮件给原告商德科公司Edwina称已通过空邮方式将样机寄送至原告商德科公司要求的接收处。
2012年8月21日，原告商德科公司Jay发电子邮件给被告新讯公司的陈永和（Dickie），邮件内容为“此事非要就此委托律师处理，还是你现在准备好解决？”，原告商德科公司主张该邮件内容为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下列事实：1、涉案合同约定定金（保证金）3万元系合同预付款；2、涉案合同约定样机经确认后支付2万美元，合同标的具有合同约定的比Konftel更好的音质系由原告商德科公司来确认；3、原告商德科公司共计向被告新讯公司支付72，500美元；4、被告新讯公司已向原告商德科公司交付涉案合同中的会议电话样机。
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的性质；2、涉案合同目前的法律状态。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系英国法人，具有涉外因素。《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本案适用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一、涉案合同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
原告商德科公司与被告新讯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
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当事人一方仅提供资金、设备、材料等物质条件或承担辅助协作事项，另一方进行研究开发工作的，属于委托开发合同。涉案合同双方约定开发费由原告商德科公司支付，涉案会议电话机由被告新讯公司开发，且被告新讯公司陈述在涉案合同的开发中采用了高通电路板与Konftel相结合的技术，比市面上的普通会议电话音质更好，增加了视频通话的功能，故涉案合同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被告新讯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兼具技术委托开发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的混合合同，认为涉案合同中关于“1万、2万、3万、5万、10万”的内容为原告商德科公司委托被告新讯公司批量生产会议电话机的约定，200美元是原、被告履行买卖合同关系所对应的货物单价。《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标的、数量……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本院认为此处“1万、2万、3万、5万、10万”的内容并非一个确定的数量，也无具体的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只是对未来合同内容的预期，该内容的约定并不能构成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故对于被告新讯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系兼具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的混合合同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
原告商德科公司诉称其于2012年8月21日发给被告新讯公司的邮件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从邮件内容来看不能得出此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商德科公司当庭自认从该封邮件的字面意思确实无法看出解除合同的意思，故原告商德科公司关于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接受研究开发成果”；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按照约定制定和实施研究开发计划；合理使用研究开发经费；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和必要的技术指导，帮助委托人掌握研究开发成果。”原告商德科公司系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其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原告商德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开发费用72，500美元。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费为5万美元，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将具体的研究开发经费做了变更，且原告商德科公司也以实际付款行为认可了该费用的变更。被告新讯公司作为技术合同的开发方，其义务是按约完成涉案会议电话的研究开发，并按时交付样品。被告新讯公司依约完成了涉案会议电话的技术开发，并将样品寄送至原告商德科公司指定处。原告商德科公司诉称被告新讯公司交付的样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但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约定“样件确认之后再支付2万”，2012年2月22日被告新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商德科公司，要求其确认样品是否符合需求并付清2万美元的委托开发费尾款。原告商德科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回复称“fortheshow，yes”，虽然原告商德科公司认为该回复是对样品的外观达到展会的要求予以确认，但是被告新讯公司发出的邮件并无要求原告商德科公司确认样品外观的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的是样件确认之后再支付2万美元，原告商德科公司将2万美元支付给被告新讯公司的行为视为对样品质量的确认。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的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权利义务终止。原告商德科公司要求被告新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SnatokEnterpriseLimited（商德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248元。（开户行：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黄 洋
审 判 员 杨 林
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