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清娘，女，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钟，福建省龙岩市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溪南新村南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380463472。法定代表人:陈志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积经，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清娘与上诉人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清娘上诉请求：1.支持吴清娘一审诉请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并改判吴清娘不承担本案损害责任，协和医院应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用、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36968.87元；2.协和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协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改判。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600元，但吴清娘出行无法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只能包车从龙岩永定区高陂镇到龙岩新罗区住院治疗，来往五、六次，交通费至少2000元。吴清娘在龙岩人民医院住院30天，家属陪护需住宿，按医院附近租房价格1500元/月计算，应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清娘购买轮椅的收据未有销售单位盖章，不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但吴清娘确实购买了轮椅，该项费用应支持。2.吴清娘对本案损害没有过错。双方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协和医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协和医院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其提供的座椅不安全导致吴清娘受伤。协和医院未举证证明吴清娘是如何摔伤的，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协和医院辩称，一审法院确认交通费600元合理，吴清娘住宿费、购买轮椅均无正式收据，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纠纷，应由吴清娘举证证明协和医院对其受到伤害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协和医院承担本案60%的责任未考虑吴清娘身体不佳状况，其自身坐姿不正确是导致其摔伤的根本原因。协和医院提供的座椅安全，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不存在重大过错，但愿意承担30%的责任。协和医院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协和医院应付赔偿款为131968.87元的30%即39590.7元，扣除已支付的51450元，吴清娘应返还7859.3元（51450元-39590.7元-4000元=7859.3元）；2.二审诉讼费由吴清娘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8日，协和医院在龙岩市永定区义诊，取得吴清娘同意后，带其至协和医院就诊，其在候诊过程中滑落摔伤是主因。事发后，协和医院及时送其至龙岩人民医院医治，并垫付了部分费用。协和医院提供的椅子安全牢固，椅子没有破损，吴清娘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从椅子滑落是造成本案损失的根本原因，协和医院在设施设备管理上没有过错。从龙岩人民医院就诊记录来看，吴清娘自身体弱多病，骨质疏松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因素。吴清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协和医院赔偿吴清娘医药费66364.03元、残疾赔偿金59996元、护理费3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定残费用2660元、营养费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1500元、误工费27000元，合计210520.03元，扣除协和医院已支付的49500元，仍应支付161020.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上午，协和医院在龙岩市永定区开展义诊活动，因吴清娘身体患有多处疾病，征得吴清娘同意后，在无家属陪同的情况下，将吴清娘带回协和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在协和医院做检查过程中，吴清娘前往医院大厅座椅上休息时，从座椅上摔落地面受伤。受伤后，被送往龙岩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吴清娘的伤情为：1.右股骨粗隆间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重度骨质疏松症；3.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4.左股骨头缺血坏死；5.类风湿性关节炎；6.高血压病；7.中度贫血；8.低蛋白血症等，于2016年5月18日出院，住院30天。2016年11月8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清娘右髋关节活动受限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九级、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用10000元、护理期限180日、营养期限180日。2016年5月5日、5月23日，吴清娘与协和医院达成调解协议二份，约定截止2016年5月23日止协和医院预付给吴清娘49500元，协议内容不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2016年5月18日，协和医院另行支付给吴清娘护理费用1950元。两项费用合计51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协和医院为吴清娘体检，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协和医院在明知吴清娘年老体弱多病的情况下，未通知家属陪同，擅自将吴清娘接到协和医院进行体检，在提供体检服务过程中，未对吴清娘尽到合理的安全照顾义务，对吴清娘的涉案损害应负主要责任，结合案情，酌情认定协和医院对吴清娘的涉案各项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吴清娘主张其涉案损害系协和医院大厅的座椅本身已损坏导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协和医院不予认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清娘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吴清娘提供了医疗票据及医院医嘱单相印证，确认为51814.09元（47106.98+128+209.36+599.75+170+12×300）；2.残疾赔偿金：吴清娘伤残等级为九级，其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的标准计算合理，该项费用为50997.28元[14999.2元/年×（20-3）×20%]；3.护理费：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表明吴清娘需二人护理，因此其护理人数应按一人标准计算，吴清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职业及工资收入情况，其住院30天，按125.3元/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用为3759元（125.3元/天·人×30天×1人），对于吴清娘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吴清娘的伤情，酌定为5638.5元[（180-30）天×125.3元/天·人×30%]，因此吴清娘的护理费用合计为939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清娘居住在永定区，受伤后在龙岩市新罗区进行治疗，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吴清娘要求按50元/天计算合理，该项费用为1500元（50元/天×30天）；5.交通费：吴清娘未提供正式的票据予以证实，结合吴清娘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600元；6.住宿费：吴清娘已实际住院治疗，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依法应不予支持；7.鉴定费用2660元，协和医院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8.营养费：根据吴清娘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及协和医院的陈述，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吴清娘要求该项费用为1500元，并提交收据予以证明，但该收据无销售单位签章且未提交正式的票据，该项费用依法不予支持；10.误工费：涉案事故发生时吴清娘已年近63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体弱多病，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职业及工资收入情况，因此该项费用依法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用：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清娘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用10000元，予以确认。吴清娘各项损失合计为131968.87元。吴清娘因涉案事故致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协和医院应赔偿吴清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协和医院主张吴清娘的医疗费用中有部分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经释明，其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协和医院与吴清娘于2016年5月23日自愿到龙岩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协商解决涉案纠纷并达成一致调解协议，诉讼时效依法中断，协和医院主张吴清娘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吴清娘医疗费51814.09元、残疾赔偿金50997.28元、护理费93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用266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31968.87元的60%为79181.3元，扣除已支付的51450元，余款27731.3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清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吴清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3元，由吴清娘负担323元，由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元。二审期间，吴清娘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沈某所作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吴清娘住其店铺附近，协和医院来龙岩市永定区义诊时，载其夫妻二人与吴清娘去协和医院就诊，因其丈夫残疾，其随同。其陪丈夫拍片时，听到吴清娘叫了，就过去看到吴清娘摔倒，吴清娘坐在涉案椅子最左边的位置座椅断了，断掉的椅子与其他并排的座椅没有连接起来，后来协和医院的医生与其护送吴清娘至龙岩人民医院医治，其回来后发现涉案椅子不见了。经质证，吴清娘认为证人沈某的证词可以证实其摔伤系协和医院提供的椅子有瑕疵导致。协和医院认为，证人沈某与吴清娘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清娘的所受损害是因其自身滑落导致还是协和医院的座椅破损导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服务过程中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协和医院为吴清娘提供体检服务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包括提供的附属设施应符合相关安全保障要求。协和医院的服务对象包含因身体缺陷而引起行动不便的患者，应赋予其更高的注意义务，其提供患者候诊休息的椅子等设施应满足行动不便患者的消费要求。本案证人沈某所作证言反映，吴青娘受伤时涉案椅子发生断裂，而吴清娘摔伤在地，其系吴清娘受伤后的目击者，所作证言完整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在排除人为损坏情形下，应认定吴清娘就坐过程中椅子发生损坏而导致摔伤。该事实说明协和医院所提供的服务有瑕疵，即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吴清娘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责任。协和医院主张系吴清娘因身体不便从座位自行滑落摔倒而致椅子损坏，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生活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协和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吴清娘对一审法院判决的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提出异议，经查，一审法院对相关赔偿项目的认定及所确定的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清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吴清娘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吴清娘医疗费51814.09元、残疾赔偿金50997.28元、护理费93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用266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31968.87元，扣除已支付的51450元，余款80518.8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吴清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吴清娘负担120元，由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吴清娘负担125元，由龙岩市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松福审 判 员 严建锋审 判 员 陈 芝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瑞春书 记 员 张 琪附注：一、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