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赵晓倩，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旭征，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28号蓝天大厦。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萌，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韩思旋，女，1986年4月17日出生。上诉人赵晓倩因与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09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倩上诉请求：1.国航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金13324元；2.国航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判决之日止的工资；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赵晓倩请求支付2014年年终奖金的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赵晓倩与国航公司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据此国航公司应支付赵晓倩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工资，因此2015年8月11日之后到实际二审判决之日止的工资国航公司也应支付。国航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国航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赵晓倩的劳动合同；2.依法判决国航公司无需向赵晓倩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3131.46元。3.依法改判赵晓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国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合法、有效。赵晓倩提供虚假病假证明，构成旷工。赵晓倩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二、赵晓倩不享有解除日之后的工资。国航公司已向赵晓倩支付了2015年1月份的工资人民币4478元。此外，鉴于国航公司与赵晓倩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1月7日解除，对于劳动合同解除日之后的工资，国航公司无支付义务。因此，国航公司认为，赵晓倩要求支付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11日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赵晓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航公司与赵晓倩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国航公司支付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11日工资60132.24元；3.国航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金13324元；4.国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国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航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赵晓倩的劳动合同；2.国航公司无需支付赵晓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1日工资人民币7079.91元；3.赵晓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倩系国航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6054.99元。2005年7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07年6月30日续签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赵晓倩从事空勤乘务岗位。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乙方（赵晓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二）违反公司关于考勤管理的有关规定，连续旷工超过三（含）或在三个月时间内累计旷工超过五（含）天者。赵晓倩提供实际劳动至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7日，国航公司发布《关于赵晓倩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同意解除与赵晓倩的劳动合同。2015年2月16日，国航公司向赵晓倩邮寄了上述通知，但于2015年2月17日拒收退回。后国航公司在中国劳动保障报上刊登劳动合同已解除的通知。国航公司已支付赵晓倩2015年1月份工资1202.2元。国航公司称赵晓倩2014年提交三份虚假病休证明，构成三个月内累计旷工5天，违反了《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考勤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考勤管理规定》），故与赵晓倩解除劳动合同。为此，国航公司提交顺义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证明、海淀区八里庄街道核二院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证明、2014年12月18日面谈记录、2015年1月28日面谈记录、《考勤管理规定》和《劳动合同管理规定》。顺义区妇幼保健院2014年5月7日和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显示赵晓倩均休息2天，海淀区八里庄街道核二院社区卫生服务站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显示赵晓倩休息1天；顺义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述诊断证明为虚假证明，海淀区八里庄街道核二院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证明显示赵晓倩没有就诊记录，医师也非其院医师；2015年1月28日面谈记录无赵晓倩签字确认；2014年12月18日面谈记录显示赵晓倩确认其提供的三张假条为虚假证明并确认考勤管理规定；《考勤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单位提供各类虚假休假证明休息者为旷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违反公司关于考勤管理的有关规定，连续超过三（含）天或在三个月时间内累计旷工超过五（含）天者，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赵晓倩称诊断证明并非其出具，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2014年12月18日面谈记录确为其本人签字，但是在国航公司诱导下签署的，对2015年1月28日面谈记录不认可；对《考勤管理规定》、《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均不认可，称从未向其送达。赵晓倩和国航公司均认可《考勤管理规定阅读承诺书》并非赵晓倩签字。赵晓倩主张自己应当享有2014年年终奖，为此提交了《关于发放地面服务部2014年绩效贡献奖励的通知》、《年终绩效发放说明》，上述证据显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为考核周期，考核周期内旷工1天（含）以上的，扣发年终绩效100%。国航公司认可赵晓倩所在部门2014年年终奖均已经发放，但称根据《考勤管理规定》，赵晓倩已经构成旷工1天以上，故不应发放年终奖。赵晓倩申诉至仲裁委，要求：1、继续履行与国航公司的劳动合同；2、国航公司补发2014年度年终奖金；3、国航公司按照每月5800元的标准补发被停止工作后2015年1月1日至3月24日的工资16842.61元。仲裁委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1365号裁决书，裁决国航公司与赵晓倩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国航公司支付赵晓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1日工资7079.91元，驳回赵晓倩的其他申请请求。赵晓倩及国航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工商银行打卡明细、面谈记录、诊断证明、证明、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国航公司主张赵晓倩违反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三个月内累计旷工5天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但结合国航公司提交的诊断证明和证明来看，并不满足上述条件，故国航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赵晓倩劳动合同的行为确有不妥，故一审法院对赵晓倩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以及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航公司要求判决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以及无需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国航公司提交的诊断证明、证明及面谈记录来看，赵晓倩确实存在提交虚假病休证明的情形，且已经构成旷工1天以上，不符合支付2014年年终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赵晓倩主张的2014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晓倩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晓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工资43131.46元；三、驳回赵晓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方面，其一，赵晓倩是否存在提供虚假诊断证明的情形；其二，赵晓倩的行为是否达到了国航公司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其三，国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晓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以及2014年年终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焦点一，赵晓倩是否存在提供过虚假诊断证明的情形。赵晓倩虽然向国航公司提交了诊断证明，但是经国航公司向出具诊断证明的医疗机构核实，涉案的诊断证明为虚假证明，在赵晓倩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单就诊断证明无法证明其就医以及休息具有合理性，因此，从举证的情况来看，赵晓倩承担举证不利的风险，本院有理由认为赵晓倩提交的诊断证明为虚假证明。针对焦点二，赵晓倩的行为是否达到了国航公司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国航公司与赵晓倩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可见在一定条件下，用人单位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国航公司主张赵晓倩提供虚假证明且旷工累计达五日以上，根据考勤管理规定，国航公司可以依法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经审查，赵晓倩确有提交虚假诊断证明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诚信，也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对赵晓倩的此种行为应当予以批评。根据《考勤管理规定》第五章第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及《劳动合同制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赵晓倩的行为虽然不当，但是未达到国航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因此国航公司无法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其作出的解决劳动合同决定系违法解除。其三，国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晓倩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以及2014年年终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鉴于国航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赵晓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无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予以支持赵晓倩的此项请求。因国航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赵晓倩劳动权益受损，现赵晓倩主张国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之日起即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国航公司已支付的工资不包含在法院判决的范围之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赵晓倩确实存在旷工行为，其无权要求单位支付2014年年终奖金。对于赵晓倩上诉请求国航公司支付工资至实际判决之日。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固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5年8月11日，赵晓倩的请求支付工资的截止日期也是该日。二审期间，国航公司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因此，赵晓倩主张国航公司支付2015年8月11日之后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晓倩和国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赵晓倩、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赵晓倩、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蕊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