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榕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建兵。
原审被告：抚州华鑫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林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榕杰。
原审被告：浙江永通钢构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小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榕杰。
上诉人李林波因与被上诉人盛建兵、原审被告抚州华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浙江永通钢构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盛建兵提起上诉后，又于2015年12月9日以和李林波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回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4年6月11日，李林波向盛建兵借款3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李林波向出借人盛建兵借得人民币35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借款利息月利率20‰，利息一月一付”。该借条附保证条款，载明：“担保人对借款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款还清为止”。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当天，盛建兵向华鑫公司汇款3650000元，华鑫公司向盛建兵汇款150000元。2、李林波于2014年7月、8月、9月、10月各支付盛建兵70000元利息，2015年1月30日支付100000元利息，2015年2月16、2月18日各支付100000元利息。2015年1月10日盛建兵收到华鑫公司支付的300000元款项。2015年5月26日李林波归还盛建兵借款本金460000元。3、期限届满，李林波未按承诺书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华鑫公司、永通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林波于2014年6月11日向盛建兵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3500000元借款有无实际交付。关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承认的事实，盛建兵于2014年6月11日向华鑫公司汇款3650000元，当天华鑫公司向盛建兵汇回150000元，上述款项抵销后与借款合同约定的3500000元一致，结合借款人李林波系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原审法院确信出借人盛建兵经借款人李林波指示向华鑫公司交付3500000元借款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李林波、华鑫公司、永通公司辩称该3650000元系货款并提供盛建兵与华鑫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纸张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华鑫公司承认未向盛建兵交付合同标的物，原审法院确认该产品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对李林波、华鑫公司、永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盛建兵自认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18日收到利息510000元，且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以及2015年5月26日李林波归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对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1月10日，盛建兵收到华鑫公司300000元，盛建兵辩称系受李林波委托转交第三人邓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于盛建兵自认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该300000元系华鑫公司代为归还的借款本金。综上，李林波尚欠盛建兵借款本金2740000元，以及自2015年7月1日后的利息未支付。故盛建兵要求李林波归还借款304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8月1日的利息为60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确认李林波归还盛建兵借款274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54800元（2740000×0.02），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借条上附有保证条款，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在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盖章，保证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向盛建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债务人李林波没有履行债务时，盛建兵可以要求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盛建兵要求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李林波归还盛建兵借款2740000元；二、李林波支付盛建兵利息548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本金2740000元、月利率20‰计算）；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李林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盛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6元，由盛建兵负担2448元，李林波、华鑫公司、永通公司负担29158元。
宣判后，李林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查明的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是一份未形成的借条。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对本案的《借条》形成产生错误认定。在庭审过程中，李林波已向法院陈述，当时出具的《借条》并没有形成，因为当时对还款日期、借款利息、落款日期均没有协商一致所以没有填写，盛建兵在庭审中也承认上述内容均为事后自行添加，而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日期、借款利息、落款日期是否由盛建兵所写并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但是在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中对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6月11日，李林波向盛建兵借款3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李林波向出借人盛建兵借得人民币3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借款利息月利率2%，利息一月一付”。该借条附保证条款，载明：“担保人对对借款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款还清为止”。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日期、借款利息、落款日期是否由盛建兵所写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那么怎么可以认定《借条》中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事实都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如何来认定《借条》是否已形成，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2、本案借款交付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事实是盛建兵所支付的款项为货款，而且所认定的15万元也不是华鑫公司向盛建兵汇回，而是李林波所汇。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的认定中，以上述款项抵销后与借款合同约定的350万元一致，结合借款人系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就认定了本案借款的交付事实。可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款项往来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产生了错误的认定，事实上华鑫公司并没有汇回15万元给盛建兵，盛建兵也没有交付350万元借款给李林波。3、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日期、借款利息、落款日期是否由盛建兵所写并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月利率2%计算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即使本案的《借条》有效，如“借款利息”为盛建兵事后所添加，那么在合同中应认定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按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已付51万元利息，且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算。那么计算利息的标准也不是月利率2%，因为，如果是按月利率2%计算的，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的利息应为84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盛建兵对李林波的诉请，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建兵承担。
被上诉人盛建兵答辩称：李林波认为借条没有形成，因为当时关系比较好，李林波约我到他办公室谈借款，借款时间是一年，2015年6月10日还款，这是李林波亲自写的，当时要求有担保单位，李林波说担保单位的公章在他舅舅这，利息当时确实是没有写，落款也没有写。当时李林波说利息写不写无所谓，反正之前也借了一年，利息也没有写，但利息还是按时支付的，关于之前支付利息的凭证，我一审已提交了。第二天到李林波父母这里盖了担保单位的公章，第二天我写了落款，因为李林波说我写没有关系的，落款确实是我写的，但还款日期确实是李林波自己写的。
原审被告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共同答辩称：盛建兵没有向李林波支付相应的借款款项，汇给华鑫公司3650000元系货款。
二审期间，盛建兵向本院提交银行业务凭证3份，欲证明30万元不是给盛建兵的还款，是转给邓新山的还款。经质证，李林波、华鑫公司、永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提交凭证中对方户名是李宇霞这份，30万元是李宇霞转给盛建兵的，这是他们之间私人之间借贷关系的记录，而李宇霞是李林波的妻子，后面两份和李林波无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盛建兵未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盛建兵主张的该30万元款项系李林波通过盛建兵的账户归还邓新山的欠款之事实未予认定。盛建兵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评判。
二审中，李林波称2014年6月11日汇给盛建兵的15万元系其所汇。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借款利息等内容，由借款人李林波出具并加盖保证人华鑫公司和永通公司的印章，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李林波以借条中还款以及落款日期、借款利息并非其填写为由认为该份借条未形成依据不足。借条出具当日，盛建兵向华鑫公司汇款365万元（李林波于同日汇给盛建兵15万元），该笔款项是否是盛建兵交付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对此，首先，李林波系华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盛建兵所汇款项经李林波当日返还15万元后和案涉借款金额一致，盛建兵主张的经李林波指示向华鑫公司交付借款具有可信性。其次，李林波、华鑫公司以及永通公司主张盛建兵所汇的350万元系向华鑫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在款项交付后直至本案起诉前的一年多时间里，华鑫公司并未向盛建兵交付货物，也没有资料显示盛建兵对此提出了异议，违反常理。最后，根据通话录音资料，盛建兵要求李林波归还35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李林波承认欠款，只是表示没有能力归还。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盛建兵支付的350万元系经李林波指示向华鑫公司交付，盛建兵已经完成案涉借款的交付等事实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林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8元，由李林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