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515号。机构代码证号：××
负责人：李彦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敏。
原审被告：张双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一审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珍、黄艳华、黄艳敏，原审被告张双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7日6时10分，被告张双旺的雇佣司机袁宝华驾驶张双旺所有的冀T×××××号重型货车沿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04线198KM＋270M处，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黄文法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袁宝华因惊吓过度在车内滞留约20分钟，未及时保护好事故现场，致黄文法又被过往的不明车辆碾压。2015年1月13日，青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尸检报告，检验意见为：死者黄文法系因该次交通事故中遭巨大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及胸腹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脏器破裂死亡。经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宝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文法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黄文法生于1949年10月16日，系原告张凤珍之夫、原告黄艳华及黄艳敏之父。黄文法生前就职于青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起便与张凤珍夫妇二人在青县清州镇城里居住。另查明，被告张双旺所有的冀T×××××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30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29日二十四时止。又查明，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22580元／年；上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42532元／年。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保险单、原告一家户口页及家庭关系证明、王黄马村委会证明、聘用合同书、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租赁协议、城里街道委员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尸检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双旺的雇佣司机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黄文法死亡，三原告作为黄文法的近亲属，有权向被告张双旺请求承担侵权责任。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告张双旺作为被保险人，因其所有的冀T×××××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张双旺依法应对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三原告因黄文法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因黄文法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元／年标准计算15年，为338700元；2.丧葬费，按上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年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126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文法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三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其中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参照该规定，因黄文法驾驶的非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黄文法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驾驶人袁宝华并未采取必要处置措施，故原告主张由被告一方按90％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原告上述损失合计40996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110000元项下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即299966元，按90%的比例计算为269969.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379969.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范的是刑事案件被害人针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被告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批复并不能免除其他侵权责任主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被告张双旺作为特殊侵权责任主体，应当依原告的请求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相应的赔偿数额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给付原告张凤珍、黄艳华、黄艳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9969.4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至原告张凤珍在中国农业银行青县会川路分理处的62×××73账户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20元，由被告张双旺承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理由为：一、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其他不明车辆，不论不明车辆是有责还是无责，依法都应承担相应的份额，因车辆不明并且逃逸，但其应承担的份额不应转嫁到上诉人承担，而原审法院判决中对此情况未予考虑。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且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以90％确定比例过高。三、保险人是根据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基础进行理赔，如实际侵权人依法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则保险人也不能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当庭答辩意见为：一、本案中是否存在其他有责或无责车辆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实际上，本案通过我方在交警队调取事故卷宗，其他车辆碾压的应该是遗体，故本案不存在造成事故本身的任何第三方。二、关于城镇标准问题，一审证据充分有公安机关、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受害人是在城镇工作生活，应适用城镇标准。三、关于比例问题，我方认为90％比例是恰当的，按道交法的规定，机动车和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只有行人存在过错，并且机动车驾驶人采取必要措施的前提下，才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本案，机动车驾驶人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减轻事故造成的后果。四、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正确，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驾驶人已经或者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的诉讼被告是雇主，而不实机动车驾驶人，故不应受是否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约束。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1月7日青县交警大队对袁宝华的《询问笔录》及当日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以证实事故是发生在冬季的晚上，是在国道上，且驾驶人事故后没有采取任何必要的措施。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恰恰能证明被一辆红色的大货车碾压。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上诉人责任承担问题。本次事故中黄文法被过往不明车辆碾压，是否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以及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关联度等问题，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碾压车辆的车型、车况及驾驶员等情况，故对该问题本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在履行本案确定的相关赔付义务后，一旦碾压车辆被查实并经有权机关认定对该次事故应承担责任，而上诉人又基于赔付投保车辆因承担责任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该种情况下，上诉人可依法行使追偿权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家庭户口页、家庭关系证明、王黄马村民委员会证明、青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聘用合同及该单位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书、青县清州镇城里街道委员会及青县公安局清州镇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文法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原判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河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方的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本案中，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黄文法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判根据上述规定，确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黄文法死亡的后果，原判确定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与上述损害后果相符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