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泽 金 与 黄 必 年 土 地 承 包 经 营 权 转 包 合 同 纠 纷 民 事 再 审 判 决 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2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泽金。
委托代理人：徐宏斌，系徐泽金之子。
委托代理人：吴长江，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必年。
委托代理人：谷红梅。
申请再审人徐泽金与被申请人黄必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4日作出（2011）桑法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徐泽金不服，提出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1）张中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5日作出（2011）桑法民一重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徐泽金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张中民一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徐泽金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湘高法民申字第0056号民事裁定，指令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张中民一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2）桑法民一重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徐泽金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张中民一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徐泽金仍不服，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1月4日，一审原告黄必年起诉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称：1982年，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在原告承包的小秧田处修建简易平房用于经营小百货，被告答应每年补给原告10斤稻谷，如果原告要求收回土地，被告随时拆除。被告按照口头协议履行了近10年时间，后未再经营，也未按约再给付稻谷。要求判令被告拆除该临时建筑物，并补交160斤稻谷。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徐泽金的妻子刘书香和原告黄必年为桑植县洪家关白族乡海龙村洪家峪组同组村民。1982年，被告徐泽金与原告黄必年口头协商，拟占用原告承包的小秧田的部分及小秧田里坎斜坡修建经销店。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年给予原告稻谷5公斤作为补偿。原告要求收回土地时，被告随时退还给原告。协议达成后，被告徐泽金请泥工王兆波、王贞建等人从原告承包的小秧田里坎取基脚和砌坎，修建了木结构经销店两间。1986年，被告又将经销店改建成砖木结构房屋，并经营至2002年止。经销店建成后，被告按约定补偿原告稻谷近10年时间。2010年10月，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土地，双方就补偿问题虽经村委会调解，但未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黄必年所承包的小秧田南侧田里坎是斜坡。1996年桑植县人民政府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续包）时，原告黄必年承包责任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记载：小秧田，面积为0.44亩，四至界址：东，起田坎；西，起路；南，起里坎；北，起界岩。原告黄必年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小秧田四至界址为：东，王贞望的田界；西，王鸿雪田界；南，田里坎齐路上2.5米；北，贞来、贞为、徐泽真的田。
桑植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农村习惯，“田无上坎，地无下田”，应确认黄必年承包的小秧田的南向界址为“起里坎”。对于小秧田的南向界址是“起里坎”还是“起里坎齐路上2.5米”，被告表示不通过行政程序解决。小秧田南起田里坎，包括里坎的斜面在内。因此确认被告徐泽金修建经销店占用了原告黄必年的小秧田部分（从房屋基脚起算）及田里坎斜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以每年补偿原告10斤稻谷的方式，将原告所承包的部分责任田（包括田里坎斜坡）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被告修建经销店，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民事行为。被告依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或利益应恢复到合同成立时的状态。原、被告在此次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过程中都有过错，应负同等责任，各自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建筑物返还所占用的承包土地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要求被告依合同补偿稻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因原、被告之间无效的民事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原告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桑植县稳定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表》与原告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填写的内容（界址）不相符的问题，是属于行政行为所调整，不属民事调整范畴。被告虽系单位退休职工，但海龙村委会对双方纠纷进行调解及原、被告提供的证人，均证明是徐泽金修建的经销店，所以徐泽金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判决：一、黄必年与徐泽金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无效；二、限徐泽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拆除所建的建筑物及所砌岩墙，恢复黄必年所承包的责任田（小秧田）的原貌；三、驳回黄必年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徐泽金占用黄必年的小秧田部分及田里坎斜坡修建经销店，并口头约定每年补偿给黄必年10斤稻谷，事实清楚。原判认定黄必年将所承包的部分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让与徐泽金修建经销店，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无效，且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就该无效行为负有同等责任，各自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据此判决双方的转包行为无效，徐泽金自行拆除所建建筑物及构筑物，恢复“小秧田”原貌，驳回黄必年其他诉讼请求正确。徐泽金上诉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足以成为其抗辩未占用黄必年承包的“小秧田”修建经销店的理由，不予采纳。同时，徐泽金的其他上诉理由，原判在判决理由部分已作了详尽的研判，徐泽金没有新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泽金负担。
徐泽金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经销店不是徐泽金修建的，徐泽金也没有转包黄必年的承包土地。徐泽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属于土地纠纷，应先由土地主管部门通过行政程序确权。另外，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必年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泽金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应先经行政程序确权；徐泽金是否本案适格被告；黄必年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登记的黄必年承包的小秧田界址原始记载是“南：起里坎”。黄必年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小秧田的界址是“南：里坎齐路上2.5米”，实际上将公路与小秧田里坎之间的斜坡记入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人修建经销店系从被申请人承包的小秧田南面里坎下基脚，并占用了里坎斜坡。现被申请人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申请人自认对诉争土地无任何权利，本案诉讼至今，也无他人对诉争土地主张权利。原审阶段，申请人又明确表示不通过行政程序解决。故申请人提出的本案应先经行政程序确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徐泽金是否适格被告以及黄必年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在当地村委会进行调解以及原审诉讼过程中徐泽金的答辩内容和庭审陈述均认可经销店系其修建的事实，现徐泽金以其本人系退休职工身份，经销店原系其妻经营为由来否定上述事实，明显不能成立。因双方之间无效的民事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原审认定黄必年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申请再审人徐泽金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中民一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光清
代理审判员 曾 光
代理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