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9刑终31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袁绍萍，男，1968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身份证号码4323211968********，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益阳市资阳区沙头镇共和街143号。因涉嫌犯诈骗罪，2015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益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绍萍犯诈骗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湘09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妮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袁绍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
被告人袁绍萍系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袁绍萍利用颗粒饲料压制机、饲料搅拌机进货价格低于国家农机补贴目录确定的补贴金额的漏洞，以自行购进倒挂机具赠送给农户，开具虚假销售发票虚构农户购置补贴农机，借用农户身份证、惠农补贴存折等个人资料虚假填报申领农机补贴相关资料的方式，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24.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湖南省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农机购置补贴农户信息表证明、部分颗粒饲料压制机、饲料搅拌机的照片等书证、证人杨某立、谯某强、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绍萍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提取涉案物品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
二、贪污
2014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被告人袁绍萍分别伙同益阳市资阳区张家塞乡农机专干皮某高、益阳市资阳区农业机械管理局购置补贴办公室主任王某余，以购进倒挂机具赠送给农户，开具虚假销售发票虚构农户购置补贴农机事实，借用农户个人资料申领农机补贴，再由皮某高、王某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签字审批通过的方式，共计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7万元。
2015年10月19日，被告人袁绍萍被抓获归案；到案后，袁绍萍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
案发后，王某余、王某生共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皮某高、皮某青共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平等人的证言、同案犯皮某青、皮某高、王某余、王某生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袁绍萍的供述与辩解、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名册、出资清单、户籍信息、认缴出资确认书、《湖南省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农机购置补贴档案资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益阳市资阳支行拨款书、内部通用凭证、现金支票、等书证、到案经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绍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袁绍萍伙同国家工作人员皮某高、王某余，利用皮某高、王某余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袁绍萍在与皮某高、皮某青的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与王某余、王某生的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袁绍萍到案后，揭发了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一般立功，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袁绍萍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袁绍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袁绍萍诈骗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9万元；追缴被告人袁绍萍与皮某高、皮某青共同贪污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
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袁绍萍的犯罪金额不应扣除购进农机的价格金额部分，诈骗犯罪金额应认定为259.8万元，贪污犯罪金额应认定为52.5万元。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予纠正。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持相同意见。
原审被告人袁绍萍答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湖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湖南省财政厅联合制定、出台了《湖南省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方案确定补贴对象为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农村合作社和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方案制定了详细的补贴操作程序，提出了“全价购机、定额补贴、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工作要求，并要求各级农机、财政部门不得违反规定程序办理补贴手续、不得以假发票或者真发票假购机形式办理补贴等。
一、诈骗
2013年10月，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以下简称“丰源农机公司”）注册成立，原审被告人袁绍萍系该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丰源农机公司取得湖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以下简称“农机补贴”）产品经销商资质。2014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袁绍萍利用颗粒饲料压制机、饲料搅拌机进货价格低于国家农机补贴目录确定的补贴金额（俗称“倒挂机具”）的漏洞，以自行购进倒挂机具赠送给农户，开具虚假销售发票虚构农户购置补贴类农机，借用农户身份证、惠农补贴存折等个人资料虚假填报申领农机补贴相关资料的方式，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24.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从湖南长沙天禹农业机械公司杨某立（另案处理）处了解到湖北省当阳市天工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颗粒饲料压制机（型号为SLHP250）进货价为2.8万元/台，低于国家农机补贴目录确定的补贴标准3.1万元/台，袁绍萍便自行或通过其妻子李某红、中间人谢某、宋某飞、郭某英等人的联系，先后收集了谯某强、宋某云、张某良、贺某、黄某连等63名农户的户口本、身份证、惠农补贴“一卡通”存折等个人资料，然后按2.8万元/台的价格先后购进63台颗粒饲料压制机，并以丰源农机公司的名义虚假开具6.68万元/台的销售发票，同时要求农户配合与颗粒饲料压制机进行合影，最后以农户名义虚假填报申领农机补贴的相关资料，领取该批农机的农机补贴。通过上述方式，袁绍萍骗取63台颗粒饲料压制机的国家农机补贴款共计195.3万元，其中袁绍萍非法占有18.9万元。之后，袁绍萍将其出资购置的63台颗粒饲料压制机无偿送给了前述谯某强等63名农户。
2、2014年8月，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从衡阳市农机经销商宾朝阳处了解到由河北省石家庄盖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搅拌机（型号为9TMR-9）进货价为3.9万元/台，低于国家农机补贴目录确定的4.3万元/台的补贴标准，袁绍萍便自行或通过中间人郭某英、张某华、段某等人的联系，先后收集了郭某生、李某珍、曹某贞、刘某亮等15名农户的户口本、身份证、惠农补贴“一卡通”存折等个人资料，然后按3.9万元/台的价格购进15台饲料搅拌机，并以丰源农机公司的名义虚假开具8.98万元/台的销售发票，同时要求农户配合与饲料搅拌机进行合影，最后以农户名义虚假填报申领农机补贴的相关资料，领取该批农机的农机补贴。通过上述方式，袁绍萍骗取15台饲料搅拌机的国家农机补贴款共计64.5万元，其中袁绍萍非法占有6万元。之后，袁绍萍将其出资购置的15台饲料搅拌机无偿送给了上述的郭某生等15名农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湖南省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2014年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种类范围》、《湖南省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证明2014年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种类、范围、标准、对象及操作程序。其中，颗粒饲料压制机国家补贴额为3.9万元/台、饲料搅拌机国家补贴额为4.3万元/台。
2、2014年度益阳市资阳区享受农机购置补贴农户信息表，证明2014年在丰源农机公司购买颗粒饲料压制机、饲料搅拌机的农户信息情况及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情况。
3、部分颗粒饲料压制机、饲料搅拌机的照片，证明部分农户与农机的合影及颗粒饲料机、饲料搅拌机的产品型号、特征、目前放置地点、使用情况等。
4、相关农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存折的照片，证明农户惠农补贴“一卡通”存折上农机补贴的发放及领取情况。
5、证人杨某立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底，一个自称湖北当阳市天工公司销售经理的男子夏某煌找到他位于长沙市星沙汽配城的天禹公司，并对他讲天工公司有一种颗粒饲料机，国家补贴3.1万元一台，而天工公司卖给他只要2.8万元一台。最后，他以2.55万元/台的价格从夏某煌手中购进了这种颗粒饲料机。他总共销售给益阳市丰源农机公司（老板袁绍萍）颗粒饲料机30台，销售价格为2.78万元/台。
6、证人夏某煌的证言，证明他是湖北当阳市天工实业有限公司销售员。2014年国家农机补贴名录出来后，他发现很多农机产品都是销售价格低于补贴价格，农机的生产厂家、一二级经销商的销售利润大都来自于国家的农机补贴资金。2014年，他卖给杨某立不带22KW电机的颗粒机10台，销售价格为2.33万元左右/台；带电机的颗粒机360台，销售价格为2.58万元左右/台，上述价格上下浮动300元左右。
7、证人宋某飞的证言，证明2014年的时候，袁绍萍要他临时到店内帮忙，承诺给他200元一天。他就按袁绍萍的安排，收集了宋某贵、张某良等22个农户的资料交给袁绍萍，袁绍萍没要钱送了他联系的农户每户一台“天工”牌颗粒饲料压制机，并送到了农户指定的地方。后来袁绍萍将农户的资料交还给他时，他才发现袁绍萍从农户直补卡上面支取了每台3.1万元的农机补贴，袁绍萍就是通过套取国家农机补贴来获利，但是具体如何操作的他不清楚。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袁绍萍告诉他，其在做一种颗粒饲料压制机业务，要他帮忙收一些农户的户口本、身份证、存折过来凑名额，他就收了14个农户的资料给袁绍萍。过了一段时间，袁绍萍运了十几台颗粒机来，放到了他们村部前的地坪里。一个月后，袁绍萍安排他要他将农机送到各农户家里，并要他叮嘱农户，如遇上面检查，就要讲是自己花6万多元买的。袁绍萍退还他农户直补卡时，他看上面显示取走了3.1万元，他才知道每台颗粒饲料机袁绍萍得了国家补贴3.1万元。后来，袁绍萍给了他7000元感谢费。
9、证人谯某强、汪某晖、杨某云、石某立、杨某新、杨某丰、石某娥、宋某良、陈某军、李某云、张某香、刘某军、曾某珍、袁某、李某华、李某军、杨某希、刘某根、宋某平、李某康、李某明、王某林、曹某钧、郭某仁、曹某、杨某望、陈某、袁某桃、石某娥、袁某科、杨某清、钟某英、何某华的证言，证明2014年袁绍萍（或是其妻李某红）找他们拿过户口本、惠农补贴“一卡通”存折，他们配合和颗粒饲料压制机照了相，后来袁绍萍免费送给他们每人一台颗粒饲料压制机。袁绍萍交还他们的惠农补贴“一卡通”存折时，他们发现存折上均有3.1万元农机补贴到账并取走的记录。
10、证人宋某云、邓某仁、邓某保、廖某元、宋某军、宋某平、李某娥、宋某贵、罗某英、胡某青、杨某粮、杨某民、宋某民、宋某、胡某宝、张某良、张某平的证言，证明2014年宋某飞对他们讲不要他们出钱就可以帮他们搞台免费的颗粒饲料压制机，后来宋某飞将湖北当阳生产的“天工”牌颗粒饲料压制机运送到他们每户，并拿走了户口本、身份证、田亩补贴存折，还要求他们配合拍了照。宋某飞返还田亩补贴存折时，他们发现颗粒饲料压制机每台国家补贴3.1万元，但他们自己都未实际领取补贴。
11、证人贺某、吴某林、贺某生、彭某连、李某、李某明、石某明、石某强、李某志的证言，证明2014年谢某帮他们每人免费搞了一台湖北当阳生产的“天工”牌颗粒饲料压制机，并拿走了他们的户口本、身份证、田亩补贴存折等资料，并要求他们配合和农机拍照。后来谢某返还田亩补贴存折时，他们发现饲料颗粒压制机每台国家补贴3.1万元，但他们都未实际领取。
12、郭某英的证言，证明她系资阳区农机局工作人员，她知道袁绍萍操作倒挂机具后，就让其母亲黄某连等亲属向袁绍萍提供户口本、身份证和直补卡，配合袁绍萍办理农机补贴申请手续，补贴款归袁绍萍，农户免费得到农机。后，黄某连等人在袁绍萍处办理了2台颗粒饲料机和5台饲料搅拌机，免费得到了农机。
13、证人欧阳某民、龚某平、黄某连、郭某生、刘某辉的证言，证明2014年他们均借过户口本、农田补助存折给袁绍萍（或其妻李某红），并配合和饲料搅拌机照了相。后来，袁绍萍送给他们每人一台饲料搅拌机。他们在袁绍萍手里取回农田补助存折时，发现存折上有4.3万元农机补贴到账并被取走的记录，都不是他们自己领取的。
14、证人刘某玉、郭某中、李某珍、曹某中、张某政、刘某亮、曹某贞、王某珍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他们将自己户口本、身份证及直补卡提供给了张某华，后来张某华给他们每人送来1台免费的饲料搅拌机。张某华将直补卡交还时，他们发现饲料搅拌机每台国家补贴4.3万元，但都不是他们自己领取的补贴。
15、证人张某华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他听说袁绍萍农机店有一种饲料搅拌机不要农户出钱就可以给农户使用，于是他找到袁绍萍打算给乡下的父亲张某政、叔叔张某云每人搞一台。袁绍萍就顺便要他帮忙介绍其他农户，于是他找到同学段某、徐某明、刘某亮等人，一共找了8户。然后，他就按袁绍萍的要求，要农户带上户口本、身份证、直补卡到资阳区沅益公路旁边和农机照了相，并将这些资料交给了袁绍萍。这种饲料搅拌机补贴标准为4.3万元/台，补贴都不是这些农户自己领取的。
16、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供述与辩解称，2014年5月，他从湖南农机销售代理商杨某立处得知湖北当阳生产的“天工”牌饲料颗粒机进价为2.8万元/台，国家补贴为3.1万元/台。他粗略计算运输等费用后认为这种机子不需要考虑销售，只需找农户配合办好补贴手续，至少能赚1000多元一台。2014年5月底6月初，他从杨某立处进购了10台颗粒机，联系了10家农户，他没要农户出一分钱，只要农户跟农机照相，并将身份证、户口本、田亩册子给他就行了。颗粒机来了后，他逐一将机子送到了农户家中，并开具每台6.68万元的发票，然后将相关资料交给乡财政所录入信息申请农机补贴。2014年7月28日补贴到账后，他拿这些农户的一卡通在邮政银行将补贴全部取了出来。后来通过这种方式，他又在杨某立处进购了20台颗粒机，在湖北当阳天工公司姓夏的业务员那里进购了70台颗粒机，通过宋某飞、谢某等人联系农户，这100台机子全部销售了，其中宋某飞帮他联系了22户，谢某帮他联系了14户，郭某英联系了2户。这些颗粒饲料机他都无偿送给了农户，农户之所以同意配合照相、提供资料也是因为可以免费得一台农机。
2014年6、7月份，做农机生意的衡阳人宾某阳告诉他河北石家庄生产的“盖氏”牌饲料搅拌机进价只要3.9万元/台，国家补贴为4.3万元/台，有几千元的差价可赚。于是他先联系了4户农户，采取上述颗粒饲料机的销售方式获得了该4台机器的补贴。之后他通过王某余、王某生联系农户，销售了10台，这10台机子除掉垫付的本钱、运费，剩余利润他全都给王某生了。后来，他通过张某华、郭某英等人联系农户，又做了一些搅拌机，他总共做了24台饲料搅拌机，这24台饲料搅拌机申请的补贴都是他取走的。
17、搜查笔录、提取涉案物品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10月19日，民警在袁绍萍妻子李某红的见证下依法对丰源农机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121份农机购置申请受理通知单（购机户联）。
18、户籍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袁绍萍的身份信息情况。
19、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3年10月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成立，袁绍萍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贪污
2014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原审被告人袁绍萍分别伙同益阳市资阳区张家塞乡农机专干皮某高（另案处理）、益阳市资阳区农业机械管理局购置补贴办公室主任王某余（另案处理），以购进倒挂机具赠送给农户，开具虚假销售发票虚构农户购置补贴农机事实，借用农户个人资料申领农机补贴，再由皮某高、王某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签字审批通过的方式，共计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原审被告人袁绍萍通过益阳市资阳区农机局副局长王某炎介绍与皮某高相识。之后袁绍萍向皮某高提出，要皮某高帮忙在张家塞乡找农户销售10台颗粒饲料压制机，并提出颗粒饲料压制机不需要农户出钱，农户只需提供户口本、身份证、惠农补贴“一卡通”存折，并配合办理申领农机补贴款的手续，农机补贴款下来后其只得申领到的补贴款，颗粒饲料压制机无偿送给农户，并承诺按1000元/台的好处费给予皮某高。皮某高予以答应，并要其妹夫皮某青（另案处理）去具体办理后，皮某青以自己开办的益阳市喜丰收合作社名义订购了5台颗粒饲料压制机，并另行联系皮某生、皮某怀、高某新、皮某云、曹某恩5名农户，带领农户前往袁绍萍经营的丰源农机公司进行了人机合影，并将农户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资料交与袁绍萍。之后，袁绍萍将以2.8万元/台的价格购进的10台颗粒饲料压制机，无偿送至皮某青的喜丰收合作社及皮某生等5户农户家中，并以丰源农机公司的名义虚假开具每台6.68万元的销售发票，虚构合作社、农户购置饲料搅拌机的事实，收集、整理、汇总相关资料并向农机部门申报国家农机补贴。皮某高以张家塞乡农机专干的身份对该批销售的农机进行了核机，在《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申请核查表》上签字审批通过，并将相关资料按程序上报至资阳区农机局。通过上述方式，袁绍萍、皮某高、皮某青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共计31万元，其中袁绍萍、皮某高、皮某青共同非法占有3万元，袁绍萍分得2万元，皮某高、皮某青各分得5000元。
2、2012年，王某余开始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农业机械管理局购置补贴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全区农机购置补贴审批工作。2014年8月，王某余在工作中得知原审被告人袁绍萍销售的河北省石家庄盖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搅拌机进价为3.5万元元/台，国家补贴金额为4.3万元/台（俗称“倒挂机具”），便产生了购进饲料搅拌机，再通过申报农机购置补贴赚取差价的想法。因鉴于自己工作身份的关系，不方便出面，于是王某余找到其表弟王某生（另案处理）商议共同出资购进“倒挂机具”，由王某生找亲戚挂名，准备资料申报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所得利润两人平分，王某生予以同意。因王某余、王某生均不具备农机购置补贴经销商的资格，王某余便要求原审被告人袁绍萍利用其经营的丰源农机公司帮助其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袁绍萍鉴于自己公司申报农机购置补贴等工作均需王某余帮忙，于是同意并利用其丰源农机公司的农机购置补贴经销商资格帮助王某余、王某生以3.5万元/台的价格购进了5台饲料搅拌机（其中王某余出资10万元，王某生出资7.5万元）。同时袁绍萍根据王某生提供的王某似、王某荣、王某清、王某平、陈某生5名农户个人资料，虚构5名农户购置饲料搅拌机的事实，以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假开具每台8.98万元的销售发票，最后收集、整理、汇总相关资料并向农机部门申报农机补贴。王某余作为资阳区农机局补贴办主任，在袁绍萍提交的5台农机《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审批表》上签字审批通过，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共计21.5万元。其中王某余、王某生、袁绍萍共同非法占有4万元，袁绍萍分得1.8万元，王某生、王某余分得2.2万元。之后，王某生联系袁绍萍，将其与王某余共同出资购置的5台饲料搅拌机，送至王某似等5名农户家中。
2015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人袁绍萍被抓获归案；到案后，袁绍萍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
案发后，王某余、王某生共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皮某高、皮某青共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平、高某新、皮某云、皮某怀、曹某恩、皮某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经皮某青联系，他们在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免费获得了一台颗粒饲料机，并配合在茈湖口镇一农机店子拍了照，然后将户口本、身份证、直补卡交给了皮某青，但他们均未实际领取直补卡上每台3.1万元的补贴。
2、证人王某平、王某似、王某荣、陈某生、刘某姣的证言，证明2014年，王某生找到他们说免费送给他们每人一台饲料搅拌机，要他们配合办理农机补贴手续和照相，并要他们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直补卡给袁绍萍。后来，王某生联系袁绍萍给他们每人送来了一台饲料搅拌机，他们直补卡上的4.3万元补贴款都不是他们自己领取的。
3、陈某正的证言，证明他系原益阳市资阳区农机局局长、党组书记。2013年资阳区农机局成立购机办，主任是王某余，负责全区农业机械的购置补贴。2013年以后农机购置补贴的发放政策是“全额购机、定额补贴、县级结算、打卡到户”，即由农户直接出资到经销商处购买农机，经销商出具购机的相关手续，农户购机后将相关手续提交到乡政府的农机专员，农机专员分批将每个乡镇的购机数据汇总到农机局，由农机局审核后报财政局。乡里审核方面由农机专干负责审核，区农机局购机办主任王某余为购机补贴的总核查员和总审批员。
4、王某炎的证言，证明在农机购置补贴程序中，乡镇农机专干负责核机，并在核机表上签字确认；补贴办主任王某余逐台审批通过后由他签字后报陈某正。颗粒机、饲料搅拌机都是倒挂机具，不要农户出钱，不是真实购机，都是违规的，农户只有真实购机才有补贴。袁绍萍在茈湖口销售了第一批30台颗粒机后，对他说想在茈湖口外做点颗粒机，于是他向袁绍萍推荐了张家塞乡的农机专干皮某高，袁绍萍向皮某高提出帮忙介绍农户销售颗粒机，并当面承诺事成之后会给皮某高一定的推广费，后面的事他就没管了。袁绍萍2014年共销售了100台颗粒机，占当年补贴额较多，他担心影响到其他机具的补贴份额，于是就向局长陈某正汇了报，陈某正听后没有回复，也没有拿出具体意见和办法。后来他喊王某余一起到市农机局向负责购机补贴的领导作了汇报，再由市局向上级汇报，再后来农业部下文暂停了颗粒机、搅拌机的补贴。
5、同案犯皮某青供述与辩解称，2014年6、7月，皮某高跟他联系，说袁绍萍有些饲料颗粒机要办补贴，农户只要配合袁绍萍把补贴办好就能无偿获得农机，袁绍萍给皮某高和他1000元/台的好处费，皮某高要他去具体安排，并叮嘱他把农民直补卡控制在自己手里，好处费他们两人平分。之后他就安排自己开办的益阳市喜丰收合作社搞了5台，再喊了皮某生、皮某怀、高某新、皮某云、曹某恩5个人，一共凑齐10人准备办补贴。办理时袁绍萍派车到张家塞乡接了他们几个人到茈湖口的店子里照了相，他把10户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都交给了袁绍萍，具体手续都是袁绍萍去办的。后来袁绍萍把颗粒机送到了5名农户家里及他的合作社里，不久皮某高就带了农机局的人来验机，没有提出问题。这批颗粒机每台补贴是3.1万元，10台共计31万元，后来都打到了喜丰收合作社和5个农户的账上，扣除他和皮某高的1万元好处费，其余30万元他们都交给袁绍萍了。
6、同案犯皮某高供述与辩解称，他是2011年7月开始担任资阳区张家塞乡的农机专干，主要负责农机推广、农机购机补贴核机、资料整理和汇总等工作。受理购机者的补贴申请后，农机专干要实地核实购机者并对机具购买的真实性负责，要见人、见农机、见票，查参数后才能在《农机购置补贴机具核查表》逐项签字确认。2014年4月，他经王某炎介绍认识了袁绍萍，袁绍萍要他在张家塞找一些农户销售颗粒机，并讲只要农户提供户口本、身份证、直补卡等资料并配合办理农机补贴的手续，补贴归袁绍萍，农户无偿获得农机，袁绍萍承诺给他1000元/台的好处费，总共交给他去办10台。之后他找到皮某青，要皮某青具体去操办。皮某青以喜丰收合作社名义办了5台，另外还联系了皮某珍、皮某云、曹某恩、高某新、皮某怀5名农户各搞了1台，总共10台，照相、开票等手续都是皮某青带着农户去办的，这10台颗粒机他都去核了机，农户都无偿获得了农机。这批颗粒机每台的补贴是3.1万元，共计31万元，他和皮某青扣除1万元好处费后，其余30万元都交给袁绍萍了。
7、同案犯王某余供述与辩解称，2014年他得知饲料搅拌机进价为3.5万元/台，而国家补贴是4.3万元/台，但他是农机局工作人员不能出面搞补贴，再加上他想到表弟王某生家庭比较困难，就想关照一下王某生，于是产生了和王某生一起搞几台饲料搅拌机赚取补贴的想法。他找到袁绍萍让袁绍萍带王某生一起做农机生意，袁绍萍答应帮忙。他就介绍了王某生给袁绍萍认识，后面王某生找了5个亲属挂名搞了5台饲料搅拌机。这五台机子他出资10万元，王某生出资7.5万元，王某生将17.5万元及5个农户的直补卡交给了袁绍萍，袁绍萍安排人把农机送到了农户家里，补贴下来后袁绍萍将补贴款取了出来，袁绍萍总共给了王某生19.7万元。
8、同案犯王某生供述与辩解称，2014年7、8月份，王某余找到他说有个饲料搅拌机可以赚国家的补贴，王某余是农机局的干部不好出面，要他一起去搞这个事，并讲只要他去找几个农户来办补贴手续，其他的事情王某余会联系办好，赚的钱两人再分，他同意了。大概过了一个月，袁绍萍约他见面说有5台饲料搅拌机给他做，要出3.5万元/台的本钱，另外要他去找5个农户办补贴手续，只要拿到农户的身份证、户口本、直补卡就可以办好，办好后每台可以获得几千元的补贴。他将这个情况告诉王某余后，他与王某余两人凑了17.5万元的本钱，联系了亲属王某清、王某荣、王某平、王某似、陈某生5人，并带5人到袁绍萍店子内照了相，然后把直补卡等资料交给了袁绍萍。后来，袁绍萍安排人把5台饲料搅拌机送到了农民家里。补贴下来后袁绍萍分两次共计给了他19.7万元，利润是2.2万元。
9、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供述与辩解称，2014年7月，他向资阳区农机局副局长王某炎提出想在茈湖口之外搞点颗粒机，于是王某炎向他推荐了张家塞乡农机专干皮某高。见面后，他向皮某高介绍了颗粒机的情况，并讲不要农户出钱，颗粒机送到农户家中，只要农户配合把补贴办好，他就拿这个补贴，并承诺给皮某高1000元/台的好处费，皮某高答应了。后皮某高为他联系搞了10台颗粒机，皮某青的喜丰收合作社搞了5台，另外一农户搞了5台，都是由皮某青带领农户去店内拍的照，他把农机都免费送到了合作社或农户家里。这10台颗粒机是在张家塞乡办的补贴，是皮某高去核的机，包括录入信息、整理资料等工作都是皮某高办的。这10户农户的直补卡都是皮某高保管的，每台补贴3.1万元，共计31万元，皮某高扣除1万元好处费后，将余下的30万元给了他。他之所以找皮某高搞颗粒机，是因为皮某高是张家塞乡的农机专干，在张家塞乡辖区内的所有农机业务都是由皮某高负责办理，找皮某高帮忙搞颗粒机的话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2014年8、9月份，他引进了饲料搅拌机，这种机子也是倒挂机具。王某余知道做倒挂机具可以赚钱，就找到他要他带其表弟王某生一起做农机生意，帮王某生赚点钱，实际上是王某余也想赚点补贴。因为王某余是资阳区农机局补贴办主任，他所有补贴业务都要经王某余的手，所以他答应了。之后，他跟王某生取得了联系，告诉王某生有个饲料搅拌机的项目可以做，并与王某生约定扣除成本后所有的利润全部归王某生。王某生就按3.5万元/台的价格一起给了他17.5万元，订购了5台饲料搅拌机并联系了农户到店内搞了人机合影，将农户的直补卡直接交给了他，他把农机送下去了，后面的补贴手续都是他去办的。2014年12月补贴款到位后，他总共给了王某生19.7万元。
10、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名册、出资清单、户籍信息、认缴出资确认书，证明2014年1月，益阳市资阳区喜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皮某青，成员为皮某青、皮某芝、皮某贤、曹某秋、皮某明。
11、《湖南省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2014年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种类范围》、《湖南省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证明2014年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种类、范围、标准、对象及操作程序。其中，颗粒饲料压制机国家补贴额为3.9万元/台、饲料搅拌机国家补贴额为4.3万元/台。
12、2014年度益阳市资阳区享受农机购置补贴农户信息表，证明2014年在丰源农机公司购买颗粒饲料压制机、饲料搅拌机的农户情况及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情况。
13、农机购置补贴档案资料，证明2014年高某新、皮某云、皮某怀、曹某思、皮某生及益阳市资阳区喜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向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购买10台颗粒饲料机，发票销售价格为6.68万元/台以及每台颗粒饲料机获得国家农机补贴3.1万元的相关情况。其中，皮某高作为主核人员均在该10份《湖南省农机购置补贴申请核查表》上签字审批通过。另证实，2014年王某平、王某似、王某清、陈某、王某荣向益阳市丰源农机有限公司购买5台饲料搅拌机，发票销售价格为8.98万元/台以及每台饲料搅拌机获得国家农机补贴4.3万元的相关情况。其中，王某余在该5份《湖南省生农机购置补贴审批表》上均逐项审批通过。
1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益阳市资阳支行拨款书、内部通用凭证、现金支票、高某明一本通/绿卡账户交易明细、皮某高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凭单、大额汇款客户身份信息登记、入账汇款凭单、取款凭单；邮政储蓄入账汇款凭单；皮某云、曹某恩、皮某生、皮某怀、张某平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证，证明经皮某高、皮某青联系的5农户及益阳市资阳区喜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往来帐目及10台饲料颗粒压制机农机补贴款到帐、支取情况等。
15、陈某生、王某平、王某定、王某荣、王某清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单；王某生、王某余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由王某生联系的陈某生等5名农户获得国家农机补贴款的到账情况及由袁绍萍之子袁某、王某生代为领取补贴款的情况，以及王某余为操作倒挂机具出资的情况。
16、到案经过说明、益阳市资阳分局犯罪嫌疑人立功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询问笔录，证明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于2015年10月19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他揭发了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袁绍萍伙同国家工作人员皮某高、王某余，利用皮某高、王某余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袁绍萍在与皮某高、皮某青的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与王某余、王某生的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从轻处罚。袁绍萍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一般立功，对其从轻处罚。袁绍萍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袁绍萍的犯罪金额不应扣除购进农机的价格金额部分，诈骗犯罪金额应认定为259.8万元，贪污犯罪金额应认定为52.5万元，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虽然袁绍萍实施了虚构购机行为，套取了补贴款，但他主观上仅有非法占有农机购置补贴的差价的故意，袁绍萍购置的上述农机具均已免费送至农户家中，由各农户实际支配，他占有的只是国家农机补贴差价。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应以行为人最终实际获取的经济利益即农机购置补贴差价来认定犯罪数额。故认定袁绍萍的诈骗犯罪数额为其非法占有的24.9万元，由农户实际支配的农机成本价格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贪污犯罪理由同上。综上，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可清
审判员 练川南
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趋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