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月湖支公司，住所地：鹰潭市月湖区。
负责人：毕奇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珍，江西胜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住所地：东乡县。
负责人：邱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国娇，女，汉族，1961年生，进贤县人，住进贤县。
委托代理人：吴建军，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智，男，汉族，1978年生，进贤县人，住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福鹏物流有限公司，地址：余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乡县聚财物流有限公司，地址：东乡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月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月湖支公司）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国娇、刘华智、鹰潭市福鹏物流有限公司及东乡县聚财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2015）进民三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岚和代理审判员周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国娇系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1月4日，刘华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沿068县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径068县道10km＋50m处时，未保持安全距离、车速，车辆右前部碰撞从路口出来已正常行驶的焦国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载袁根菊）左后部，电动三轮车被撞掉头，造成焦国娇、袁根菊不同程度的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华智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焦国娇、袁根菊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发后，焦国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58天，花费医疗费216749元，取内固定住院6天，花费取出内固定费用8382.1元。在此期间，刘华智替焦国娇垫付了37200.2元医疗费。2015年4月13日焦国娇的损伤经原、被告抽签选定鉴定机构，由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颅脑损伤目前评定为九级伤残、胸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大约为八万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对非医保范围核减为9459.92元。鉴定费为6204.5元。庭审中，焦国娇提交了电动车损失购置车辆票据3000元，但未提交物价部门电动车的定损报告。经审理查明：本起事故另一受伤者袁根菊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人保月湖支公司在交强险中已赔付了70435.82元、在商业三者险中已赔付了42451.04元，人保东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已赔付了42451.04元。肇事重型车辆在人保月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在人保东乡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认定，焦国娇诉请过高部分，依法予以核减。焦国娇的误工费应从受伤之日起算至定残前一日止，按焦国娇的诉请443天计算。人保月湖支公司在本案的另一伤者袁根菊的交强险赔付中已赔付了70435.82元，尚剩余额49564.18元，应在本案中赔付给焦国娇，商业三者险应赔付款，除扣除非医保9459.92元由侵权人刘华智承担外，其余赔付款由人保月湖支公司、人保东乡支公司各承担50%。焦国娇诉请的电动车受损赔付3000元，未提交物价部门的定损报告，不予支持。焦国娇在本案中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是发生交通事故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在情理之中，酌定1300元。重型车在人保月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在人保东乡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月湖支公司、人保东乡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对本案的赔付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焦国娇的医疗费216749元（其中刘华智垫付了37200.20元）、误工费31453元（443天×71元／天）、护理费4930元（58天×8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8天×50元／天）、营养费1740元（58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44514.8元（10117元／年×20年×22%）、精神抚慰金9000元。取内固定费用8382.1元、住院护理费390元（6天×6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6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80000元、交通费1300元，上述费用共合计401658.90元，由人保月湖支公司承担220881.58元（其中交强险承担49564.18元、商业三者险承担171317.40元），由被告人保东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171317.40元，由刘华智承担非医保用药9459.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人保月湖支公司赔付给焦国娇207456.8元，赔付给刘华智13424.78元（已加垫付款37200.20元，已减非医保用药9459.92元、诉讼费7746元、鉴定费6204.5元、保全费365元），此款在一审判决书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人保东乡支公司赔付给焦国娇171317.40元，此款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焦国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6元，鉴定费6204.5元，保全费365元由刘华智承担。
一审判决后，人保月湖支公司不服，上诉称：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误工期443天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焦国娇出院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均未及时进行伤残鉴定，也未证明出院后持续误工，误工期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而应采用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误工期180天。被上诉人焦国娇事发时已经年满53周岁，且未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三年从事体积行业及收入状况、在出院后仍然存在持续性的误工，且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焦国娇的误工费为12780元（180天×71元／天），并判决上诉人少赔偿9336.5元。
人保东乡支公司亦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径直认定焦国娇误工期443天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焦国娇未提交其它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导致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天，故其误工费计算的合理期限不应超过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误工期180天。一审判决多计算了18673元（263天×71元／天）。2、一审判决采信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计算被上诉人焦国娇后续治疗费8万元不合理。该鉴定结论仅仅是根据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作出的，且该鉴定结论与《江西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规范》所规定的“双侧颅骨修补费用在2万至3万元”相矛盾，因此，鉴定结构作出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专家意见明显存在疑点，不足以采信。上诉人认为焦国娇的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其进行修补手术后据实计算，或按《江西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规范》中相关规定的最高标准3万元计算。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计算焦国娇在九四医院的住院天数为58天与符，根据住院记录显示，焦国娇住院共45天，多计算了650元。4、关于交通费，鉴于焦国娇未提供任何交通费凭据，一审判决其交通费1300元明显偏高。根据被上诉人焦国娇治疗的实际情况，其交通费按二人三次计算为600元较为合理。5、一审判决计算焦国娇精神抚慰金9000元过高。焦国娇有二处九级伤残，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应以一处九级伤残来确定，上诉人认为，其精神抚慰金应确定为6000元。综上，一审判决多计算了73023元，应予纠正，并改判上诉人少赔偿36511.5元。
被上诉人焦国娇答辩称：1、关于误工期。焦国娇在本案之前曾向进贤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经该院组织双方选定伤残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称颅脑损伤进行鉴定需出院后一年才能进行，故焦国娇撤诉，等待鉴定时间。焦国娇因本案事故遭受颅脑损伤，致神志不清，连生活自理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工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443天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关于后续治疗费。《江西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规范》是五六年前的规定，具有滞后性，不符合双侧颅脑修补费用的市场实际情况，随着物价的上涨，医疗费用及医用设备费用的上涨，颅脑修补费用必然会上涨。且该规范只是地方性行业规范，不具有法律的强制性，法院裁判不应引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我省一所集临床及科研为一体的综合性大型医院，其所属专家出具的咨询意见书更符合市场实际，更具有可信度。故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住院天数据实计算。4、关于交通费。本案事故发生后，焦国娇家属为护理及索赔事宜，在一年多时间里多次往来于梅庄、进贤和南昌，所花费的交通费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1300元。5、关于精神抚慰金。焦国娇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处九级伤残，两处伤残必然造成双倍精神痛苦，一审判决9000元是恰当的。6、关于电动赔偿。焦国娇所骑电动车系出事前不久以3000元购买，事故发生时该电动车已被撞毁，一审判决未支持该损失赔偿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检查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3日收取焦国娇鉴定检查费746元，有该中心的盖章收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刘华智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鹰潭市福鹏物流有限公司及东乡县聚财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查明，焦国娇自2014年1月4日至2月1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45天，自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13日在南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因拆除锁骨内固定住院6天，住院天数共计51天。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焦国娇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焦国娇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9000元是否妥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将逐一进行评析和阐述：
一审判决认定焦国娇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与住院天数相关的费用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误工费。依相关司法解释，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焦国娇称其在第一次起诉后，鉴定机构告知颅脑损伤鉴定需出院一年后才能进行，但却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四医院出院记录中未明确全休时间，焦国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伤需持续误工至一年后进行伤残鉴定。本院认为，焦国娇九四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后注意事项”第3点为“神经外科术后半年行颅骨修补术”，该医嘱可视为身体状况恢复良好的一个标志，结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焦国娇误工期计算至出院后半年，即误工期计算为225天（45天＋180天）。一审判决按71元／天的收入标准计算焦国娇的误工费，两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焦国娇的误工费应计算为15975元（225天×71元／天）。
关于交通费。焦国娇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事故发生后，交通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而焦国娇在事故发生后，在南昌住院治疗两次，且焦国娇颅脑损伤，自理能力较低，家属在治疗期间发生的往来交通费用较一般情形稍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3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护理费。一审判决计算住院天数错误，本院纠正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50元（51天×50元／天），营养费为：1350元（51天×30元／天），护理费为：2880元（51天×64元／天）。
2、一审判决认定焦国娇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是否正确？
焦国娇因本次事故伤及颅脑，九四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后注意事项”中有以下记载：“2、骨科术后1年复诊拆除内固定；3、神经外科术后半年行颅骨修补术”，说明行拆除内固定术及颅骨修补术确有必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鉴定意见“四、分析说明”中第（五）点可知，鉴定人员参考焦国娇病历并现场检查，确认“其头颅畸形，双侧颅骨部分缺如，其后续需行颅骨修补术”，并向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咨询，该院出具人身伤害司法医学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第2015032310号），确认相关后续治疗费用（双侧颅骨修补费用）约为捌万元，故鉴定意见依此确认后续治疗费用为捌万元。本院认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应予采信。上诉人人保东乡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事实和程序存在违法。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结论认定焦国娇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9000元是否妥当？
焦国娇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却因本次事故遭受了身体损害，存在九级伤残两处，且损伤颅脑。在治疗过程中及事故后的工作生活中，这将给焦国娇在精神上带来较大的痛苦。一审法院结合焦国娇的伤残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并无较大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确认焦国娇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25131.1元（其中刘华智垫付37200.20元）；2、住院伙食补助：2550元（51天×50元／天）；3、营养费：1530元（51天×30元／天）；4、后续治疗费：80000元；5、残疾赔偿金：44514.8元（10117元／年×20年×22%）；6、误工费：15975元（225天×71元／天）；7、护理费：3264元（51天×64元／天）；8、交通费：1300元；9、精神抚慰金：9000元。上述1-9项费用合计：383264.9元。以上费用，鉴于交强险尚余49564.18元，故由人保月湖支公司在中向焦国娇赔偿49564.18元，余款333700.72元，由人保月湖支公司及人保东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焦国娇分别赔偿166850.36元。刘华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7200.2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9459.92元后仍余27740.28元（37200.20元-9459.92元），由人保月湖支公司在应支付给焦国娇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故，本院确认，焦国娇应得的赔偿款总计355524.62元，其中，人保月湖支公司应向其支付188674.26元（49564.18元＋166850.36元-27740.28元），人保东乡支公司应向其支付166850.36元。人保月湖支公司还应向刘华智支付垫付款27740.28元。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稍有不当，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三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三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月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焦国娇支付赔偿款188674.26元，向刘华智支付垫付款27740.28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焦国娇支付赔偿款166850.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焦国娇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746元，鉴定费6204.5元，保全费365元，共计14315.5元，由刘华智承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月湖支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合计7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承担600元，由刘华智承担138元，在本判决主文第三项中予以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萍
审 判 员 刘岚
代理审判员 周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