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02号
原告张某，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方珊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兵，广东智捷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军，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张某诉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有限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淑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某的委托代理人方珊珊，被告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诉称，原告系中国著名演员。2014年2月，原告得知，被告主办的网站http://www.dgmaria.cn中擅自将原告肖像用于被告整形美容手术项目的商业宣传，并写有“自体软骨隆鼻尖怎么样？”等标题。涉嫌侵权网页同时附有被告的企业字号、咨询电话、联系地址，具有明显的商业广告属性，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原告是国内知名青年艺人，曾演出《精忠岳飞》（饰：素素）、《宫锁珠帘》（饰：玉漱）、《离爱》（饰：火布丁）、《倾城雪》（饰：江佩芸、苗玉凤）、《花开半夏》（饰：程秀秀）、《新还珠格格》（饰：胡若兰）、《又见一帘幽梦》（饰：紫菱）、《微笑在我心》（饰：向天微）、《丝丝心动》（饰：张晓柔）；发行过电视原声带音乐专辑，并获得过多项演艺影视大奖；曾为《风尚志》、《漫女生》、《尚嘉》、《花溪》、《新风行》、《梦之旅家纺》、《演讲与口才》拍摄封面，同时还代言过众多知名品牌。据此，原告认为，其肖像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商业价值。同时，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内容，使得原告受到了很多误解，社会评价相应降低，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断开侵权链接并删除侵权图片；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9㎝（名片大小）；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合计50000元。
被告某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对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存在疑问；2、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原告所提交的涉嫌侵权的网站并非被告的官方网站，故即使存在侵权，也与被告无关；4、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维权成本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是国内女演员，曾出演《宫锁珠帘》、《又见一帘幽梦》、《丝丝心动》等多部影视剧。原告提交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的《公证书》，显示：在网址为http://www.dgmaria.cn/zxmr/bbzx/45034.html的页面上，有一篇题目为“自体软骨隆鼻尖怎么样？”的文章，内容主要是介绍自体软骨隆鼻尖手术方法及优缺点，并对“东莞某”进行了宣传。该文章中间镶嵌有一张女性的正面照片。同时，网页上显示“咨询热线：22993333”。原告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www.dgmaria.cn的网站名称为东莞某妇产医院，主办单位为被告某有限公司。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侵犯其肖像权，提交从第三方网站中查询的张某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予以证明，并以上述文章会导致浏览者误以为原告曾接受过相关的整形美容项目，从而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损害原告作为代言人的健康形象为由，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被告对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否认原告为上述照片中的人物，并主张上述网站的实际使用人及所有人为东莞某妇产医院，与被告无关，两者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可独立承担责任，被告无需为东莞某妇产医院的行为承担责任，且案涉网页的内容并未提及原告的名字，亦未提及原告曾接受过隆鼻手术，并未对其名誉造成损害。被告提交的另一份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www.22993333.com的网站名称及主办单位均为被告某有限公司，被告据此主张其官网网址为www.22993333.com，并非www.dgmaria.cn。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主张其不能证明网址www.dgmaria.cn与被告无关，且被告官网网址中22993333的信息与案涉网页显示的联系电话一致，被告系案涉网页的实际受益人。
原告主张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提交立案及开庭差旅费发票，包括机票、保险发票、巴士客运发票、出租车发票、住宿费发票、的士费发票、火车票、餐饮发票、公证费发票等予以证明。原告明确上述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系包括本案在内的共四个诉讼案件的差旅费的总和，案涉维权开支的具体数额请求法院核定。
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网页上原告的照片均已删除，并要求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追加东莞某妇产医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于2014年6月5日提交书面说明，撤回上述追加被告的申请。
上述事实，有张某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公证书、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络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交通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3、原告诉请的其各项损失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是国内女演员，曾出演多部影视剧，其形象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具有一定的辨识度；且从原告提交的第三方网站的查询结果来看，输入原告的名字后的搜索结果中，绝大部分为同一个人，且包含有案涉侵权的照片。相反，被告否认原告为案涉侵权照片中的人物，但并未能说明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的具体身份。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系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原、被告双方对网址为http://www.dgmaria.cn/zxmr/bbzx/45034.html的页面上使用了案涉照片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如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故对上述网页使用了原告照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该查询结果可以看出，被告系www.dgmaria.cn网站的主办单位，因此，对被告主张该网站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于整形项目的营利性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第二，案涉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中，均未提及原告的姓名，或者原告曾接受相关整形项目，亦未有任何内容足以使网页浏览者认为原告曾接受相关整形项目，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了实际损害的事实。因此，原告关于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如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的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的合理支出等因素，本院认定经济损失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为宜。由于被告只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原告的照片，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合理，而且涉案照片已经删除，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确定由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至于原告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由于确定经济损失时已经考虑原告合理支出的因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经济损失中，故不予重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使用原告张某肖像一事向原告张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张某承担175元，由被告东莞市某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承担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淑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50.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