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翟庆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坤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秀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顺利，男，1975年12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顺利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周顺利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赔偿出租车牌经营权转让费500000元（以2014年6月为时间点）；2、赔偿出租车营运损失389166元（2008年2月28日至2014年5月31日）；3、赔偿捷达车车损70364元；4、赔偿前三项诉求95953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4年6月11日至给付之日）并承担诉讼费用。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周顺利、邓月恒原系夫妻，2005年12月9日，周顺利以华达汽车租赁公司名义购买捷达出租车一辆。2005年12月12日，周顺利与华达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将豫D-×××××牌号有偿转让周顺利使用。华达公司于2005年12月13日为该车办理了行车证，于2007年1月1日在交通局客运处为该车办理了客运证。2007年5月1日，周顺利与金占民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将出租车以122000元价格卖给金占民。2007年5月11日，周顺利、邓月恒在叶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07年5月22日叶县法院做出（2007）叶民一初字第571-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周顺利、邓月恒共同购买的豫D-×××××出租车限制处分权，审理过程中只允许邓月恒使用，不得处分。该裁定于2007年5月25日送达华达公司，要求华达公司在接到裁定之日起，非经法院允许不得为豫D-×××××办理转让手续。2007年6月8日，邓月恒将车扣押。2007年7月21日，周顺利、邓月恒离婚，但车涉及债务未予分割。2007年8月7日，金占民将周顺利、邓月恒起诉侵权为由诉至叶县法院，叶县法院做出（2008）叶民一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周顺利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平民终二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判决周顺利返还金占民出租车价款122000元及利息，邓月恒承担连带责任。周顺利向华达缴纳了2007年5月份以前的各项规费，金占民缴纳了2007年5月至11月的各项规费，后华达公司拒收该车费用。2008年2月28日，华达公司在《平顶山日报》公告周顺利不服管理，长期拒不交纳各项规费，收回经营权。2009年12月7日，周顺利、邓月恒起诉华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至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下称新华法院），要求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
2010年5月13日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判决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为周顺利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驳回邓月恒诉讼请求。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上诉，2001年10月13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平民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0年10月20日送达双方当事人生效。华达汽车租赁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8月2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04774号民事裁定，驳回华达汽车租赁公司再审申请。2010年11月8日，平顶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下发《机动车强制报废通知书》，豫D-×××××出租车车辆捷达达到强制报废标准。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未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周顺利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6月11日，新华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以判决内容无法执行为由，终结执行。周顺利以获得恢复豫D×××××出租汽车牌号使用权无望为由，要求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赔偿出租车牌经营权转让费、营运损失、赔偿出租车车损共95953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经周顺利申请对出租车车牌转让及营运利润鉴定，平顶山金诺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平金诺评报字（2015）第0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2010年车牌转让价在360000元至400000元，营运利润在50000元至70000元；2011年车牌转让价在360000元至450000元，营运利润在50000元至70000元；2012年车牌转让价在400000元至450000元，营运利润在50000元至70000元；2013年车牌转让价在450000元至550000元，营运利润在60000元至80000元；2014年车牌转让价在450000元至500000元，营运利润在60000元至80000元。
另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申字第04774号裁定书中认定：豫D-×××××号出租车有周顺利、邓月恒共同出资购买，挂靠华达汽车租赁公司经营。双方的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写明“该车辆所有权属车主周顺利，车主周顺利对该车有控制支配的权利和享有运营利益的权利”。周顺利作为所有权人可以依法处分自己的财产。合同中也未约定周顺利不得转让车辆。金占民经营车辆时，继续向华达汽车租赁公司缴纳各项费用，而华达汽车租赁公司得知周顺利将该车转让给金占民后，拒收各项规费并公告周顺利长期拒不缴纳各项规费，不服从管理，收回该车经营权，该公司的上述做法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权利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0）新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平民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申字第04774号民事裁定均对判决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为周顺利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予认定，即周顺利对豫D-×××××出租车的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因出租车经营权需要政府审批，该经营权为政府特许经营资格，其垄断及稀缺的特性使拥有出租车经营权的营运者在转让经营权时可获得市场价，该价值通过出租车牌转让方式表现出来。因华达汽车租赁公司无法为周顺利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直接导致周顺利无法经营亦无法转让该权利，该项权利产生的财产利益为出租车经营者可预见的直接损失，故周顺利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因转让出租车经营权需出租车车牌和出租车结合一起的方式进行转让，2010年11月8日，周顺利实际所有的捷达牌豫D-×××××出租车车辆达到强制报废，而仅有出租牌照无法单独转让经营权，故支持2010年周顺利享有的出租车经营权转让的市场价值，结合平顶山金诺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平金诺评报字（2015）第018号资产评估报告，对出租车牌经营权转让费酌定380000元。因转让出租车经营权就不可再营运，其自然无法获得营运利润，故对周顺利要求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虽未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但该公司未实际占有、支配豫D-×××××捷达牌出租车，该捷达车车损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周顺利要求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赔偿车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作出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的二审判决于2010年10月20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并生效，故对周顺利要求损失的利息部分，以出租车牌经营权转让费380000元为计算依据，支持自2010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因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平民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且该判决内容现事实上不能履行，对该判决非金钱债务的迟延履行，周顺利要求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进行赔偿损失，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辩称的周顺利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系重复诉讼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顺利人民币38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周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5元，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周顺利负担6395元。
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4）新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周顺利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周顺利负担。其主要理由：1、出租汽车经营权属政府资源，系政府以所有者身份将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出让给经营者的权利。合同期满后，自行终止。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于1999年1月一次性从平顶山市政府拍回出租汽车经营权200辆，并与市政府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合同，一次性向市政府缴纳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770万元，出租经营权有偿使用年限8年，时间是1999年9月1日起至2007年8月31日止，合同期满自行终止。2、根据周顺利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书》约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必须按时足额缴纳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每年有偿使用费4000元），才有使用权，没有占有权，合同到期后自行终止。双方签订《挂靠合同书》合同后周顺利缴纳了一年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费4000元；挂靠时间自2005年12月1日至2006年11月30日。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为周顺利办理了出租汽车经营的各项手续，即豫D×××××。3、《挂靠合同书》期满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通知周顺利办理续签挂靠合同手续，周顺利不愿意续签《挂靠合同书》，不愿再缴纳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费。后又找到周顺利爱人，她说她不管，双方所签《挂靠合同书》到期后自动终止。根据《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豫财中（2001）102号文》第七条关于对拒不缴纳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要收回经营权之规定，及《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平政（1999）84号文》第三十二条关于合同到期经营权使用期满由政府无偿收回之规定，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在平顶山日报公告收回经营权后，该出租汽车经营权由市政府收回。即周顺利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4、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市政府。豫D×××××号行车证和车辆牌属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捷达小型汽车则属于周顺利本人所有，2008年3月20日市客运管理处已经书面通知，将周顺利的捷达小型汽车有营运车辆变更为非营运车辆（俗称变更为地方牌照）。因此，一审认定豫D×××××号牌照属于周顺利所有并判决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赔偿周顺利损失完全错误。5、周顺利在知道收回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事情后，到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询问，华达汽车租赁公司领导向周顺利做了详细的说明，并将客运处下发的营专非的通知书给了他，要求周顺利限期办理营转非手续。但是周顺利并没有在限期内办理营专非手续。根据相关规定，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0年11月8日向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下发了豫D×××××捷达车《机动车强制报废通知书》，通知称：华达汽车租赁公司豫D×××××号捷达小型汽车，车辆型号：FV190CDI；车辆识别代码：553113237，已达到强制报废标准，对周顺利的捷达车强制报废。6、车辆的报废是由于周顺利个人行为造成的。而原审对已不属于周顺利使用权的车牌转让价进行评估没有事实依据，判决华达汽车租赁公司按照牌照评估价赔偿周顺利经济损失38000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7、平顶山金诺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平金诺评报字（2015）第018号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主要理由：⑴该报书评估的是车牌转让价格，但车牌不能转让；⑵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政府所有，属于国有资产，没有经过合法程序不能转让；⑶该报告确定的价格没有取价依据，以非法的私自转让价格确定评估价格本身违法；⑷该评估机构根本不懂政府对出租车管理经营的政策，所以无权评估；⑸该评估报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周顺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关于周顺利主张出租车牌照经营权转让费50万元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因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0）新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平民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申字第04774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周顺利对豫D-×××××出租车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判决华达汽车租赁公司为周顺利恢复豫D-×××××出租车牌号使用权，华达汽车租赁公司并未积极履行生效判决规定的为周顺利恢复牌号为豫D-×××××的出租车牌号使用权，故应赔偿周顺利的相应损失。但鉴于周顺利在获取豫D-×××××出租车合法经营权4个月后，就将豫D-×××××出租车转让给金占民，且周顺利不能履行《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义务，是导致2015年12月12日周顺利与华达汽车租赁公司所签《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不能正常履行的原因之一，对此造成的损失周顺利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因周顺利原来转让涉案出租车时的转让价格为122000元，且其本人对该出租车经营使用权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对周顺利主张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应在122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华达汽车租赁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顺利人民币38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顺利人民币122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给周顺利122000元及相应利息后，豫D-×××××出租车牌照归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使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5元，周顺利负担11654元，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周顺利负担4760元，平顶山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智慧
审判员 王绍峰
审判员 郭国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晓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
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