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红。
委托代理人：王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慧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祖平。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范治平。
原审被告：李民。
原审被告：田建玲。
上诉人ＸＸ红为与被上诉人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民、田建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建华、丁悦琛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ＸＸ红的委托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治平，原审被告李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田建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李民与被告田建玲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祖平与被告程慧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21日，被告李民、田建玲向原告ＸＸ红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由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一）以实际打款凭证为准，在人民币10000000元内以银行往来凭证结算（款打入李民及浙江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账户，附银行账号清单一份）；（二）借款数额人民币10000000元整；（三）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止；（四）借款期间的利率按月息1.5%计算，在每月10号之前付清当月利息；同时还约定了担保责任等条款。同日，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一）》和《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三）》，同日，由被告李民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借据写明“今有借款人向出借人借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应于2013年5月20日归还，借款期间月利率为百分之1.5%……。”
另查，根据原告ＸＸ红于2014年3月6日在（2013）丽莲商初字第1544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供的借款证据，其分别借给被告李民的款项已达21000000元；其中于2012年5月31日借款1000000元；2012年6月20日借款600000元；2012年6月28日借款200000元，2012年7月2日借款500000元；2012年7月9日借款500000元；2012年8月7日借款2000000元；2012年8月15日借款800000元；2012年8月21日借款800000元；2012年8月22日借款1500000元；2012年10月9日借款2000000元；2012年10月15日借款5500000元；2012年10月22日借款3600000元。
再查，其中21000000元中的3600000元原告ＸＸ红于2012年10月2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汇入蔡某的中国工商银行62×××69的卡号中，同日，蔡某通过浙江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POS刷卡机将3600000元汇入被告李民开办的丽水嘉南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后，被告李民已归还2100000元，余款1500000元经原告催讨未果。原告ＸＸ红请求判令：一、被告李民、田建玲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自2012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违约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中，被告李民、田建玲未作答辩。
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答辨称：一、本案所涉的债务，并非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所担保的债务。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书（一）》等文件上的担保人栏内签字，系对《借款合同（一）》在借款用途和借款金额两个条款中约定：出借的数额在10000000元以内以打款凭证、银行汇款凭证或收据为据，该表述从文字上理解，即该合同的借款数额以出借人实际付款数额为准，并非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借贷的意思表示。《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三）》在借款利息条款约定：“此笔借款……”也印证了该合同是一次性履行的合同。因此，合同在原、被告第一笔交易履行完毕后，该合同就自然失效。除此之外的其他交易，均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交易，对第一笔交易之外的其他交易，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过担保，因此，不能由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法庭认为《借款合同书（一）》所约定的义务，并非一次性履行，本案所涉的款项也因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额而非《借款合同书（一）》所约定的借款。根据原告在（2013）丽莲商初字第1544号案件中的陈述，从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原告ＸＸ红已累计向该账户支付17400000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和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原告汇款给蔡某之间的17400000元借款，应按与被告李民或浙江遂昌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关联性来确认是否与本案所涉合同的关系，其所认为该款的关联，有被告李民的收据及在浙江遂昌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POS机上消费的事实可以佐证。被告李民出据收条，承认收到原告ＸＸ红通过蔡某账户转来的款项与客观书证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因此，被告李民收到该笔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银行安装在各单位的POS机系支会、转账的机器，蔡某通过安装在浙江遂昌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POS机，将该笔款项转账到蔡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丽水嘉南商贸有限公司，该行为与蔡某到银行ATM机转账没有任何区别，并不能认为该款与浙江遂昌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有关联。我们认为，认定该款与《借款合同书（一）》有无关联，应当以合同成立履行的先后顺序来认定，合同成立后的第一笔款，无疑是履行本合同的款项；如果法庭认为，该合同系借款10000000元的合同，可以分期履行，那么，也应当认定合同签订后先履行的10000000元系合同下的款项，超出10000000元的，系原告与蔡某另外的借贷关系，更不能认定到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二、原告2012年10月22日汇款给蔡某，系与案外人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2012年10月22日汇给蔡某的3600000元系存入蔡某的账户。该款到了案外人蔡某账户后，由蔡某通过浙江遂昌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POS机，将该笔款项转账到蔡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丽水嘉南商贸有限公司（该事实有蔡某在法庭的陈述为证），因此，该款项一直掌控在蔡某手中，之后，由丽水嘉南商贸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归还了的部分借款。上述款项的来往走向中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系原告ＸＸ红出借给与蔡某或蔡某为股东的丽水嘉南商贸有限公司，而非出借给李民、田建玲。三、原告ＸＸ红与被告李民、田建玲未经担保人同意，变更合同条某应当免除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本案所涉的借款在履行期限和对象上均与《借款合同书（一）》约定不一致。如果法庭认为该债务与《借款合同书（一）》有关联，那么原告ＸＸ红与被告李民未经保证人同意而协商变更了合同条某使得保证人失去了对借款的知晓和控制某导致被告李民可以不按与保证人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该款。因此，无论从原告自身的过错，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来看，均不应由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四、被告李民涉嫌恶意损害保证人的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系原告与被告李民的朋友蔡某之间的借贷。被告李民为将该债务转移到担保人身上，不惜违背客观事实，出据虚假收据，以帮助蔡某解脱该笔债务。被告李民已负责累累，且无力偿还而外逃，该事实有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在（2013）丽莲商初字第1544号案件中的证据可以证实，并得到被告李民不到庭应诉的事实佐证。这一串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李民为帮助朋友推卸责任而在恶意损害被告田建玲（被告李民与被告田建玲已于2013年2月5日离婚）、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的利益。该行为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原告履行《借款合同书（一）》的出借义务，而是与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并未对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因此，不需承担担保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书（一）、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历史明细清单、借款清单，建设银行支付凭证及明细账查询表、农业银行支付凭证、证人蔡某的证言，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借款清单、借款保证合同（二）、自然人连带保证书（三）、借据（四）、承诺书（六）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款保证合同书》、《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力、义务。原告ＸＸ红已支付被告李民、田建玲借款人民币共计21000000元，现原告诉请两被告归还尚欠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要求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承担借款合同约定之外的借款，与法无据，且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约定，故原告的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抗辩原告ＸＸ红借款给被告李民、田建玲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0000000元，超出的借款不属合同的范围，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对该3600000元的借款，其不承担担保责任，三被告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民、田建玲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请的抗辩，不影响法院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民、田建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ＸＸ红人民币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2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Ｘ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0元，减半收取11290元，由被告李民、田建玲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ＸＸ红负担。
宣判后，ＸＸ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出借给李民的借款，应由李民及信隆担保公司使用，本案所涉360万元借款汇入蔡某户头，同日蔡某在信隆担保公司pos刷卡机上消费使用。该款显然属于本案合同项下的借款。（2013）丽莲商初字第1544号民事案件中的借款借据，1740万元中大部分为上诉人与蔡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案涉合同书签订前后，上诉人与蔡某一直存在经济往来，上诉人未自认在2012年5月31日至10月15日止已分别借给李民款项1740万元，该1740万元仅为上诉人与蔡某在2012年5月31日至10月15日止的银行帐户往来款项总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案涉合同项下的借款总和为474万元，显然未超过1000万元。故本案所涉360万元借款为案涉合同约定1000万元内的借款，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在人民币1000万元以内，由银行来往凭证结算”，可以推断合同本意为最高额借款，并非单笔借款，结合蔡某证言和双方多次汇款结算、借款用途和去向，足以认定双方系最高额借款合同。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360万元借款是借款合同签订后五个月产生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在期限过了一半后再出借一笔款项，很难认定该款是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从合同履行对象看，借款要打到李民或信隆担保公司帐户，但该笔款项汇到蔡某帐户，况且蔡某与上诉人有众多款项往来，故更难确定哪一笔是本案合同项下款项。最高额借款合同是要在一定期限内进行结算的，而该份借款合同未约定结算期限。如果是最高额借款，每笔借款产生后以借据方式进行确认，而李民是一次性出具借条。如果是最高额借款，上诉人在2013年8月向法院起诉时，期限就已经满了。双方在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中的保证范围第（2）项“此笔借款”的写法，也可以看出借款仅此一笔。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答辩称：借款合同约定1000万元，每次借款都有借条的，还款后借条拿回来，总共借款约5-6百万元，没有超过1000万元，其他款项不知道，不予认可。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帐记录和ＸＸ红与蔡某从2012年5月至同年10月止资金往来明细，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蔡某之间有1740万元的交易，全部认定是上诉人借给李民的款项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李民签订借款合同前后已与蔡某有资金往来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银行转帐记录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对银行交易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只有其中5笔系李民的借款。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提供了（2013）丽莲商初字第1544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在2013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不是最高额借款合同。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恰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最高额保证是借款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且都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审被告没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具有证明力。
原审被告李民通过蔡某提供了有关ＸＸ红出借款2100万元的银行汇款清单，拟证明李民向ＸＸ红借款未超过1000万元。经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能证明李民仅向ＸＸ红借款570万元。上诉人对李民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李民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具有证明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除一审认定李民借款数额2100万元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根据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反映，丽水嘉南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100万元，原由李民出资90万元，占90%，宋超出资10万元，占10%。现已变更为法定代表人蔡某，出资额90万元，应金恒出资额1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360万元借款是否包含在1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
本院认为，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以实际打款凭证为准。在人民币1000万元之内以银行来往凭证结算（款打入李民及浙江信隆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账户）。但李民向ＸＸ红的借款均未按合同约定户头打款，而是授意ＸＸ红将款项打到案外人蔡某帐户，而ＸＸ红与蔡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从ＸＸ红与蔡某的款项往来情况看，ＸＸ红向蔡某帐户打款有2100万元（包括本案借款360万元）。其中蔡某名义归还ＸＸ红的款项有1530万元，蔡某自认这些款项系自己向ＸＸ红的借款，李民则认可向ＸＸ红借款570万元。此外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蔡某归还的1530万元款项系李民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ＸＸ红打到蔡某帐户的2100万元款项均系李民向ＸＸ红的借款，依据不足，不能确认。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的李民借款数额有570万元（包括本案所涉借款360万元），故李民的借款发生额未超过1000万元，李民的借款360万元应包含在1000万元借款之内。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款保证合同书》、《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书》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ＸＸ红在借款合同书约定的数额内支付给李民的借款，应属于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现借款已经逾期，李民应当承担归还责任。王祖平、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为李民借款本金10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在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及借据上签字确认，应依照合同约定对李民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祖平、程慧华、浙江遂昌天马有限公司对李民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ＸＸ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0元，减半收取1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0元，均由李民、田建玲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ＸＸ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张建华
审 判 员 丁悦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