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舟刑终字第51号
原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某，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舟山市普陀区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普陀房管处）副主任，住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山水人家*幢***室。因本案于2014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南平，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松尧，浙江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舟普刑初字第3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史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史某及其辩护人朱南平、陈松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并根据舟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0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史某在担任普陀房管处副主任、分管交易产权产籍管理科（以下简称产权科）及勾山、朱家尖房管所期间，未认真督促分管科所负责人落实《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等相关规定，未尽监督管理职责，导致房屋权属证书办理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在系统中的权限设置超出现岗位需求、不同岗位工作人员共用账号和密码、缮证管理混乱等多处漏洞长期存在。在此期间，产权科原合同工张某甲伙同其丈夫周洋（均已判刑）利用上述漏洞编造虚假房产信息后制作假房产证93本，并用其中的48本假房产证向银行骗取贷款人民币3500余万元。2014年3月4日，史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分述如下：
1、史某未认真督促分管的产权科及勾山、朱家尖房管所负责人落实《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关于受理、审核、质量管理岗位工作不应由同一人担任及房地产登记机构应对房地产登记质量进行定期、定量检查等方面的规定，导致分管科所存在一人多岗、房地产登记情况缺乏督查等管理漏洞。
2、史某未尽监督管理职责，未督促分管科所负责人对系统中人员权限设置进行梳理、对代岗结束及岗位调整人员的相关权限及时进行关闭，导致分管科所相关工作人员在系统中拥有的权限超出现岗位需求，在管理中存在工作人员可在房屋权属证书办理流程中违规越权操作的漏洞。
3、史某在管理和监督分管科所通过系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过程中，未督促分管科所负责人进行账号和密码管理，也未对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导致分管科所工作人员密码保护及安全意识不强，存在原始密码未修改、告知他人密码后不及时修改密码、多人共用账号等情况，在管理中存在工作人员可冒用他人账号和密码进行违规操作的漏洞。
4、史某在管理和监督分管科所通过系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过程中，未督促分管科所负责人对缮证环节进行管理，导致其分管科所在缮证环节中存在空白证书保管不严、缮证缺乏审核程序、纸质档案及缮证后房屋权属证书移送流程不规范等情况，在管理中存在工作人员可随意出入缮证室，利用空白证书自己制作假证或以虚假资料让缮证人员不经审核制作假证，并在制作假证后不移送纸质档案避免被发现的漏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史某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据此，原判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史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史某上诉称，原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其虽存在一定的领导责任，但不应该承担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的重责；其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二审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史某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正确，《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并非强制性行业标准，是否落实该规程不是造成房管处房产登记工作漏洞的原因，原判对史某职权认定与唐某甲等人有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不合理地增加史某的工作职责和业务要求，导致量刑偏重；（3）本案具有防果性因果关系，史某的不作为犯罪具有特殊性，银行贷款被骗系多因一果，其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史某玩忽职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史某渎职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史某玩忽职守犯罪事实，有证人张某甲、唐某甲、裘某、陈某、郑某、毕某、唐某乙、丁某、蒋某、王某甲、周某、厉小丹、杨某、张某乙、王某乙、张某丙、邵某、王某丙等人的证言、普陀房管处《数据信息网络管理制度》、《流程操作时间分布统计及详情表》、《城市房地产权属证书档案管理办法》、《房地产档案录入管理制度》、《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户籍信息、舟山市普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普陀房管处出具的证明、虚假房产信息汇总表、抵押贷款合同及被告人史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在案。上述证据经原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史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普陀房管处《数据信息网络管理制度》、《房地产档案录入管理制度》等书证及证人郑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普陀房管处对房屋权属证书受理、审核、缮证、发证、归档等流程作出明确规定，对权属登记与财务、档案工作的衔接也作出规定或者要求，且明确规定相关工作人员的分工或者职责。史某作为普陀房管处副主任，分管产权科、部分房管所及档案管理工作，对相关房屋权属登记工作负有管理监督职责，但史某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未认真履行相关监管职责，是导致本单位房屋权属登记工作存在严重漏洞的原因之一，主要表现在：未认真落实《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中符合单位实际的相关规定，未对产权登记的岗位权限设置进行梳理，使张某甲等人同时拥有受理、审核、发证等多项权限；未监督落实对房屋权属登记工作质量检查制度；未认真监督落实单位《数据信息网络管理制度》，未对房地产管理图文系统中工作人员密码管理、保护工作进行有效监督，致使工作人员可冒用他人账号进行违规操作；未对分管部门的房屋权属证书缮证工作进行认真监督管理，未督促分管部门负责人对缮证环节中材料移送及空白权属证书的保管、使用工作进行管理，致使缮证工作长期存在漏洞。张某甲利用上述漏洞编造虚假房产信息并伪造数十本房屋权属证书，而周洋等人即是利用张某甲编造的虚假房产信息及伪造的房屋权属证书实施贷款诈骗等犯罪，并造成银行贷款巨额损失。史某未认真履行相应监管职责，致使房屋权属登记工作出现严重漏洞，属严重不负责任，其严重失职行为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史某玩忽职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虽然周洋、张某甲等人实施贷款诈骗、骗取贷款等犯罪行为是造成银行巨额贷款损失的直接原因，且银行巨额贷款损失与评估机构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等行为亦有关联，银行贷款巨额损失这一危害后果系一果多因，但本案中史某的玩忽职守行为是造成普陀房管处房屋权属登记工作存在严重漏洞的原因之一，张某甲利用单位工作漏洞实施伪造房屋权属证书等行为，张某甲所伪造的房屋权属证书及编造的虚假房产信息则是周洋、张某甲等人贷款诈骗等犯罪能得逞的必要条件，故史某渎职犯罪与周洋、张某甲等人贷款诈骗等犯罪存在关联。史某玩忽职守行为虽尚未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原判认定史某玩忽职守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综上，史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某身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过程中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案发后史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鉴于史某有自首等法定及酌定情节已予减轻处罚，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史某玩忽职守犯罪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重大损失，且严重损害政府公信力，故史某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适用缓刑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