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3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建设街1419号。负责人：张大群，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春，中国银行长春建设街支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财武，男，汉族，1984年11月7日生，现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住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大街B4-13-3。负责人：苗德义，经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建设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姜财武、原审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以下简称伊通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3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建设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春、何明，被上诉人姜财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到庭参加诉讼。伊通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建设街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车辆的法定所有权。（一）本案涉案车辆吉C5N152号海马牌轿车的所有权人是苗德义，他项权利人是上诉人。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违背事实。2012年2月24月，苗德义先后在上诉人处申请个人汽车贷款购车，并用贷款所购买的汽车进行抵押担保。本案涉案汽车就是苗德义贷款所购买并抵押的车辆之一。本案涉案车辆段所有权人是苗德义，他项权利人是上诉人。至于该车因经营需要需要车辆挂靠在伊通分公司名下，并不代表伊通分公司对挂靠的车辆具有了所有权和处分权。（二）被上诉人与伊通分公司对涉案车辆的买卖行为无效。伊通分公司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也未取得处分权，所以伊通分公司将挂靠的车辆卖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未取得车辆的法定所有权。（三）被上诉人与伊通分公司的车辆买卖关系，没有在登记机关登记，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不能对抗上诉人经过抵押登记的抵押权。原审判决上诉人抵押协议无效，抵押登记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假如伊通分公司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因未经登记没有公示效力，不能对抗上诉人登记的抵押权。因为汽车属于准不动产，其物权变动仅凭“交付”是不够的，还必须进行登记才能取得物权意义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具有物权意义的所有权，因此不能对抗上诉人已经登记的抵押权。第二，根据涉案车辆所有权人苗德义与伊通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的抵押权不但合法有效，而且不得被损害。（四）我方尽到了银监会所规定的注意义务，是善意第三人。贷款购车，并用贷款车辆进行抵押，首先将车辆由红日公司出售给伊通分公司，伊通分公司缴纳红日公司首付，然后伊通分公司用车辆贷款，将所贷款直接支付给红日公司。完成贷款购车的全部。以后每月向上诉人支付贷款。这些是必须的程序，上诉人完全按照程序发放贷款。其偿债能力使其本人提供，我方计算，上诉人只有表面审查的义务。审查时伊通分公司和苗德义在银行无不良贷款记录，并且有吉林宇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注册资本实缴情况的验资报告。上诉人也是被害人，因为贷款是上诉人处发放，不能回款直接受害人是上诉人。不能因为其刑事判决书的说明就排除其受害人的地位。其刑事判决书不能认定民事责任。且在上诉人没有能力发现被上诉人私自买车，这时明显的违法犯罪行为，一味强求我行一定要发现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在（2014）伊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苗德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是诈骗的手段和方法。如果按照原审判决中所认定，那么苗德义不是诈骗行为，其买卖车辆的合同成立并有效。其已经转移了车辆所有权，对方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苗德义跟受害人之间是民事合同违约纠纷，苗德义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这样会导致刑事判决的再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原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适用断章取义、片面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即被上诉人的所谓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不得对抗上诉人登记的抵押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姜财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与伊通分公司办理的抵押权登记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三页明确表述贷款购车的买受人是伊通分公司，因此，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所有权人该出卖人是有权处分的人。同时交通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也是出卖人。因此，伊通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抵押权登记是在买受人购车后进行的，出卖人这种无权处分行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不予追认且出卖人也未取得处分权，因此该抵押权登记的行为是无效的。其次，上诉人的抵押登记行为也不是善意的。从（2014）伊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第四、第五的对银行工作人员证人陈小星与蒋西贝的证言中均证明没有对贷款人的相关资格进行审核。因此没有依据银监会2010第2号《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个人贷款申请内容和相关情况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调查核实；第十五条贷款调查应以实地调查为主、间接调查为辅、采取现场核实、电话查问以及信息咨询等途径和方法进行核实就不能构成善意取得。银监会的上述规定作为判断银行的善意是否符合商业准则的客观标准等内容。从刑事判决书就可以看出其根本没有支付银行规定的首付款。再者，在原原审判决中对上诉人个人贷款用公司财产为股东担保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足以看出第三人未尽到法定的义务应审查出出卖人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第三人不构成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如果不支持买受人会不符合相关立法精神。姜财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我于2012年6月1日在被告处购买了吉C5N152号海马牌轿车并交付该车，原告购车后，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将该车与第三人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抵押登记无效，确认原告为该车的所有权人，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由公司股东苗德义出资160万元，滕忠海出资4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苗德义，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负责人为苗德义。2012年6月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欲投入50台海马轿车进行出租试运营。2012年6月1日，原告姜财武与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达成车辆买卖协议，被告以91000元的价格将一台海马轿车卖与原告，原告缴款后将车辆提走。2012年6月8日，该车登记在被告名下，车牌号为吉C5N152。另查明：苗德义在第三人处贷款四次：第一次贷款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合同编号为（2012）建个车借字086829号，借款金额355000元，抵押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嘉源驾校有限公司，保证人：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伊通满族自治县嘉源驾校有限公司。抵押车辆为伊通满族自治县嘉源驾校有限公司所有的六辆轿车。第二次贷款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合同编号为（2012）建个车借字086522号，借款金额396000元，抵押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保证人：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抵押车辆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所有的八辆轿车。第三次贷款时间为2012年4月17日，合同编号为（2012）建个车借字086666号，借款金额102000元，抵押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保证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抵押车辆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所有的一辆轿车。第四次贷款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合同编号为（2012）建个车借字086853号，借款金额1189000元，抵押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保证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抵押车辆为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所有的二十四辆轿车，其中包括原告姜财武购买的C5N152，抵押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25日。2014年5月22日，本院（2014）伊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以苗德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苗德义现在长春铁北监狱服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姜财武与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基于车辆买卖所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原告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实际上已经取得了所购车辆的所有权。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将车辆卖与原告，交付原告后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为苗德义贷款提供担保，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的行为系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抵押合同效力待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原告提起诉讼，未对被告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抵押合同无效，抵押合同无效，抵押登记亦应无效。第三人述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与原告仅仅签署了转让协议，未办理任何登记手续，因此不产生任何社会公信力。被告与原告转让车辆时第三人毫不知情，第三人是善意的，不论被告与原告何时转让了车辆，其转让行为均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依法持有的抵押权。本案中，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先将车辆卖与原告，并实际交付，后以车辆登记证书与第三人签订抵押合同，为苗德义贷款提供担保，第三人在贷前审查过程中，对苗德义偿债能力及其所提交材料没有严格审查，未尽到银监会所规定的注意义务，为苗德义发放贷款，致苗德义诈骗得逞，第三人不构成善意；同时根据本院（2014）伊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苗德义诈骗犯罪的受害人也并非原告，因此第三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经生效，原告已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作为车辆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被告应予履行。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姜财武为吉C5N152海马牌轿车的所有权人。二、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就吉C5N152号海马牌轿车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抵押登记无效。三、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与姜财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能够确认姜财武为吉C5N152号海马牌轿车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车辆出售并实际交付给姜财武，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姜财武购买该车辆时间为2012年6月1日，该车辆于2012年6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权登记时间晚于被上诉人姜财武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自车辆转让起已经不具有车辆所有权，其无权处分该车辆。此后伊通分公司将该车辆作为苗德义的贷款的抵押物，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伊通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书效力待定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未对伊通分公司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伊通分公司亦未取得处分权，故抵押登记无效。原审时原审原告并未诉请确定抵押合同的效力，故原审判决该部分超过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故上诉人上诉称其为善意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写明“同时根据本院（2014）伊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苗德义诈骗犯罪的受害人也并非原告，”与（2014）伊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内容不符，姜财武为苗德义诈骗犯罪的受害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3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原告姜财武为吉C5N152海马牌轿车的所有权人。三、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变更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3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就吉C5N152号海马牌轿车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抵押登记无效。”为“二、被告吉林省嘉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就吉C5N152号海马牌轿车的抵押登记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贵林审判员  魏玉国审判员  崔巍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邹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