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孔某11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2，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孔某1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3，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孔某1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4，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孔某1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5，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孔某11之女。
委托代理人丁晓峰，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政德，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扶余市人，住扶余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因其患有严重疾病扶余市公安局于2016年10月9日对其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3日经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吴云超，松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31日以松检刑检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政德犯故意杀人罪、骗取贷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政德及其辩护人吴云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的代理人丁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2日下午，被告人刘政德因其承包胡家村集体土地发生纠纷一事与被害人孔某11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当日16时许，刘政德携带家中的剔骨刀租车来到胡家屯李某2家的食杂店，找到此时正在看他人打麻将的孔某11。刘政德、孔某11在食杂店外屋相遇后，刘政德用尖刀扎孔某11胸、腹部及左臂六刀，致孔某11当场死亡。经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孔某11系胸部开放性外伤、心脏破裂、大量失血死亡。
被告人刘政德于2008年12月至2012年6月间，借用胡家村村民李某12、唐某等20余人身份证件，在扶余市更新农村信用社骗取贷款29笔，累计金额81.95万元，现仅归还贷款本金2万元。剩余贷款经信用社工作人员多次催收拒不偿还，给信用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9.95万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刘政德的供述和辨解，证人宋某1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政德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而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并且客观上导致被害人孔某11的死亡；被告人刘政德以借用扶余市更新乡胡家村村民身份证的手段骗取扶余市更新农村信用社骗取贷款81.95万元。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刘政德犯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判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5779元、死亡赔偿金226523.40元、被扶养人于某生活费24593.20元，上述各项合计276895元。
被告人刘政德辩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罪认罪，但辩称其只扎了被害人胸部、腹部、手部各一刀共三刀，并非是指控的扎被害人六刀，但没有其他人再伤害被害人,其在杀人后告知他人报警其在现场等待。对于起诉时指控的贷款诈骗罪其辩称李某13、刘亚彬贷款被他们自己花了；其不认识姜淑霞，姜淑霞的贷款不是其花的；李某14贷款3万元被李某14自己花了1万元。
被告人刘政德的指定辩护吴云超人提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罪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事实，属自首，故对于故意杀人罪可以对被告人刘政德从轻处罚。对于骗取贷款罪，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如果没有其他提供身份情况的人的参与，刘政德无法完成本案，应对其他共同犯罪人追诉，认定共同犯罪人的主从关系，确定被告人应承担的责任；逾期还款并不等于造成损失，还款是义务，损失是履行还款义务之外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将逾期还款的数额认定为损失数额，扩大了对损失数额的认定范围；根据《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呆账的前提是金融企业经采取所有可能的措施和实施必要的程序后，本案信用社仅对被告人进行了催要，并未诉诸法律采取民事救济途径，且被告人目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信用社完全可以采取民事救济手段将贷款追回。对于被告人所提已经偿还的数额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政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的事实
2017年2月22日下午，被告人刘政德因其承包胡家村集体土地发生纠纷一事与被害人孔某11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当日16时许，刘政德携带家中的剔骨刀租车来到胡家屯李某2家的食杂店，找到此时正在看他人打麻将的孔某11。刘政德、孔某11在食杂店外屋相遇后，刘政德用尖刀扎孔某11胸、腹部及左臂六刀，孔某11因胸部开放性外伤、心脏破裂、大量失血当场死亡。后刘政德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捕。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松原市公安局110受理单》《扶余市公安局更新派出所出具刘政德到案经过》《扶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破案报告》：证明2017年2月22日16时37分，孔某3用手机号为152XXXX****的电话拨打110报警，称其父亲孔某11被刘政德杀死了。同日16时40分，扶余市公安局更新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孔某11被刘政德扎伤。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孔某11已死亡，刘政德在屋内坐着，立即将其控制并带至派出所，后移交刑侦大队。同日17时扶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更新派出所转警，刘政德没有逃离现场已被带至派出所。刑侦大队迅速赶到现场进行侦查，相关证据已经获取，现刘政德已被刑拘。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扶余市更新乡李某2家，李某2家入户进入室内为厨房，在厨房内入户门北侧靠东墙见摆放有橱柜，橱柜上距北侧边缘5CM处见一不锈钢盆，盆上见沾有血迹，盆壁凹陷变形（原物提取）。橱柜西侧地面10CM处见一男尸身上盖有被子，将被子掀开见男尸头北脚南仰卧，尸体西侧见血泊119X60CM（棉签提取），血泊西侧见灶台，桌子南侧下方见一把尖刀距西侧墙50CM（尖刀全长21.5CM、刃长10.5CM、刃款2.8CM，原物提取，随案移送并经被告人当庭指认）。余未见异常。
3.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被害人孔某11，对死者尸表检验见前胸正中胸骨角下见一纵形2.5CM开放创口，创角上锐下钝，深达皮下，左侧胸部腋前线与第六肋处见一横行3.0X0.3cm开放创口，创缘创壁规整，创角前钝后锐，深达胸腔，左侧上腹部见一纵形3.0cm开放创口，创缘创壁规整，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肌层。左侧前臂尺侧见一纵形4.0X0.2cm开放创口，左前臂桡侧见一纵形3.0cm开放创口，左手腕背侧见一弧形3.4X0.5cm切削创，余背部及四肢未见异常。解剖检验将胸腹联开，左侧胸腔内，见大量积血，量为1000毫升，心包腔内见少量积血，左心室见纵形8cm破口，左心室外露。鉴定意见：死者孔某1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中胸部致开放性胸外伤、心脏破裂、大量失血死亡。
4.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死者孔某11血样的STR分型与孔某11尸体两侧血泊、现场不锈钢盆内侧血迹、现场不锈钢盆外侧血迹、刘政德右手背面血迹、现场灶台下方尖刀上血迹（6-1号、6-2号）、刘政德外裤上血迹（7-1、7-2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085X1020；送检的死者孔某11血样的STR分型与于某血样的STR分型、孔某3血样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率为99.999%。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5.提取笔录及相关书证证明：
（1）2017年3月16日，公安机关在更新乡派出所询问室提取孟某1提供的收据照片一张，主要内容是刘政德出具的收到稻田地款125000元，日期2015年12月1日。
（2）2017年2月23日，公安机关在办案中心依法提取刘政德作案时穿的灰色立领夹克一件、黑色匹克牌运动裤一条。
（3）公安机关在电信依法调取被告人刘政德手机159XXXX****与被害人孔某16手机136XXXX****通话详单，证明二人在案发前曾有过电话联系。
（4）胡家村委会起诉孟某2给付承包费诉状，主要内容为孟某22013-2016年耕种胡家村集体土地没有给付承包费，更新乡胡家村村委会请求法院判令孟某2给付土地承包费，胡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孔某11。
6.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政德，男，1975年2月10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住扶余市更新乡。于2016年9月28日因骗取贷款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
7.扶余市更新乡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政德系中共党员，因信贷问题经更新乡党委会于2016年10月24日研究决定暂停刘政德胡家村村主任职务。
8.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刘政德在入所检查时头部左侧有陈旧外伤疤痕，左下眼皮有一划伤，肝区胀痛，丙肝、肝硬化、脾大。
9.证人孔某3（被害人孔某11之子）证明：2017年2月22日下午4点多，我们村的彭某去我家说我爸孔某11在张学彦家（李某2家）卖店被刘政德扎坏了。我到那看见我爸在张学彦家外屋地上头朝北脚朝南脸朝西侧身躺着，身上都是血，旁边也有很多血。我摸我爸呼吸脉搏都没有了。我开车到更新派出所报警，更夫说所长出差了，值班民警出警了。之后我用手机152XXXX****打的110报警电话，我又回到张学彦家，不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就到现场了。我看见刘政德在张学彦家椅子上坐着，现场还有张学彦媳妇、王某媳妇、宋某1等人。刘政德是村长，他将村上的机动地卖了，我爸到乡政府反映这事，乡政府把刘政德撤职了，他俩就产生矛盾了。今天因为什么产生矛盾我不清楚。
10.证人段某（现场村民）证言证明：我1964年2月28日出生，丈夫叫王某。今天下午3点钟左右，我到我们村张学彦家卖店去打麻将，到那之后我就跟卖店里的同村村民聊天了，不一会我就和孔某11媳妇、彭某、刘明仁媳妇坐在张学彦家卖店靠北边的那台麻将机上开始玩麻将。我们大概玩了20分钟，我就听见张学彦家卖店的外屋有人好像在打仗噼哩啪啦的，当时我们还说这是谁啊，是不是闹着玩呢，刚说完这话。我又听见有人说“这是干啥玩意儿啊”。听到这话之后，孔某11媳妇就往外屋走了，我们几个也随后就跟出去了，我看见孔某11头朝北脚朝南，仰面侧身躺在外屋地上，肚子上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宋庆柱的哥哥叫宋大队在那里用手给孔某11捂着肚子，让我们赶紧打电话，当时我们也都吓傻了，也没人打电话。孔某11的媳妇就说：赶紧给我儿子孔某3打电话。我们也都不知道他儿子孔某3的电话号码，这时彭某就去找孔某3，随后孔某11的媳妇也跑出去不知道去哪了。屋里就剩我和刘明仁母亲老刘太太，刘政德在外屋站着了，宋庆柱的哥哥宋大队还一直在用手按着孔某11的肚子，没过一会，宋大队就说人不行了，没气儿了，手就撒开了，当时刘政德还向我要了一只烟抽。不一会，孔某3就来了，这时孔某11已经死了。我还跟他说你开车来了吗赶紧把人拉走吧，然后孔某3就走了，不一会，孔某11的媳妇又回来了，她进屋之后就抱着孔某11的脑袋在那哭，这时我和其他人就都从里屋出来了，劝孔某11的媳妇别哭了，刘政德就在里屋坐着回过头对孔某11媳妇说了一句“六婶，这几年孔某11给我嚯嚯够呛，我就想整死他。”不一会孔某3也回来了，后来我就把孔某11媳妇给送回家了，我也回家了。
在张学彦家卖店里屋一共有两个麻将桌，我们四个在靠北面的那台麻将机上玩，靠南面那台麻将机上还有李某3、宋大队、张学彦媳妇、刘明仁母亲在那玩。孔某11坐在炕上看热闹。我没有看见是谁把孔某11扎死的。是后来刘政德自己跟孔某11媳妇说的：“六婶，这几年孔某11给我嚯嚯够呛，我就想整死他”，这我才反应过来是刘政德把孔某11扎死的。刘政德因为什么事情把孔某11扎死，我不清楚。孔某11是在我之前就去张学彦家卖店了，刘政德是后去的，什么时候去的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好像是刘政德的眼皮下边有一点破皮了，具体是左眼还是右眼我记不住了。刘政德上身穿了一件好像是灰色的棉衣。孔某11在屋里期间有没有接打电话，我打麻将没注意。我不知道孔某11是什么时候去的外屋地，发现打仗后，我看见一个不锈钢盆子在孔某11身后压着。没注意有没有人将孔某11身后的盆子拿起来。这个卖店是张学彦媳妇自己开的，张学彦已经去世三四年了。
孔某11的媳妇跑回家之后，又回来了在那抱着孔某11哭，刘政德就冲孔某11媳妇说：“六婶啊，这几年孔某11给我霍霍够呛，我早就想整死他了。”刘政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里屋说的，当时宋大队在里屋了，刘明仁母亲在里屋门口站着呢，我和孔某11媳妇在外屋麻将机旁边站着了。
11.证人李某3（在场村民）证言证明：2017年2月22日下午3点50左右，我到张学彦家卖店打麻将，他家有两台麻将机，一北一南。北面那台有段某、彭某、刘明仁媳妇、孔某11媳妇，南面的一桌有我、宋大队（宋某1）、张学彦媳妇、刘明仁母亲（霍某），我们玩了二、三把时，孔某11从里屋走到外屋。过了一会宋大队从里屋往外屋跑，我们也随后出去看怎么回事。我看见孔某11头朝南脚朝北，仰面侧躺在外屋地上，地上都是血，我吓坏了就回家了，也没注意刘政德。孔某11媳妇跑出去找他儿子了。孔某11在炕上看热闹时接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的。孔某11和刘政德有啥矛盾我不知道。
12.证人霍某（在场证人）证言证明：今天下午4点左右，我到张学彦家卖店打麻将，他家有两台麻将机，北面那台有孔某11媳妇、宋某2、彭某、王某媳妇，南面的一桌有我、宋大队（宋某1）、张学彦媳妇（李某2）、李某3，我们玩了不到一圈时，我听见外屋噼里啪啦的声响，宋大队说打起来了，宋大队跑到外屋说出血了，我心脏病就犯了，我坐炕上缓几分钟后下地，四虎子（刘政德）在里屋椅子上坐着呢，我到外屋看见孔某11头朝南脚朝北，脸朝西躺着，地上都是血，宋大队用手捂孔某11胸腹部，孔某11媳妇在身边哭。宋大队说是四虎子扎的，我就回家了。
我儿子叫刘明仁，刘政德扎死孔某11后，当时我都吓蒙了，也没注意刘政德说没说话。
13.证人宋某1（在场村民）证言证明：我们玩麻将时，孔书记坐炕上看热闹。我们玩二把牌时，孔书记下地走到外屋时和四虎子厮扒到一起，开始我以为闹玩，我看真打到一起就赶忙起来到外地拉仗，我到跟前时，孔书记弓着腰拽四虎子胳膊，四虎子右拳碓在孔书记腹部，四虎子抽回右手我看见是攥着一把尖刀，原来是四虎子用尖刀扎在孔书记腹部，四虎子把到抽出来，孔书记腹部就开始出血，之后孔书记就倒在门口了。孔书记倒地时把扣在碗架子底部的洗脸盆压到身下一半。我上前把四虎子的刀抢下来扔到地上，四虎子进屋坐在椅子上。我看孔书记出血太快，就用手捂孔书记肚子并喊赶紧打电话找车，这时孔书记媳妇出来就哭了。老刘太太过来问我谁扎的，我说四虎子扎的。后来屋里就剩下我、孔书记、四虎子、孔书记媳妇了，其他人啥时走的我都不知道。孔书记儿子来的时候，孔书记已经没气了，我也不捂了。我怕卖店丢东西把我赖上，就上外边站着，一直到派出所来人把四虎子带走，我就回家了。四虎子刀从哪来的我不知道，我就看见四虎子扎一刀，刀是木夹把尖刀。刘政德走到卖店里屋坐在凳子上说，我不走，我就在这等派出所。从头到尾就说这一句话。
刘政德因为什么杀孔某11我不清楚，我没听见他们事前有什么对话。我就看见刘政德扎孔书记一刀，出血了。刀是刘政德从身上拿出来的。刘政德扎完孔书记后，到里屋坐在椅子上说“我不走了，等着”，刘政德当时没有说明等什么，我猜就是等派出所警察来人。孔某11媳妇来后进屋我就到外屋了，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14.证人李某2（在场村民）证言证明：我今年75岁，胡家屯开了一个小卖店，平时大伙叫我老张太太。2017年2月22日下午4点多，我们村书记孔某11在我们家待着，后来孔某11接了一个电话，对方好像问孔某11在哪，孔某11说：我在老张家呢，然后孔某11把电话挂了。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刘政德就来了，孔某11看见刘政德进屋了，就从炕上下来了，去我家外屋了，孔某11出去之后他们也没啥动静，我在炕上坐着透过我家灯窝的玻璃，看见他俩厮扒起来了，我就说：他们咋厮扒起来了呢，快出去看看，在我家里屋的人就都去外屋了，等我到外屋的时候就看见地上有一把刀，我就把那把刀拿起来放在我家屋的门后了，孔某11当时就在地上躺着，身上一直往外出血，刘政德就进屋了，进屋就坐在炕上了，后来就有人报警了。孔某11说在老张家，因为我丈夫姓张。刘政德进屋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他把孔某11杀死之后就进屋了，坐在炕上说：你们报警我也不跑，我就等着警察，我自首，再之后什么也没说。刘政德进屋的时候没和孔某11争吵。
15.证人宋某2（在场村民）证言证明：我是刘明国媳妇，但是大伙还管我丈夫叫刘明仁。当时我在现场了，刘政德和孔某11打架动刀时我没看见，当时我们在屋里打麻将了，他们在厨房那打架的。打麻将的有两桌，我们这桌有我、孔某11媳妇、彭某、王某媳妇，另一桌李某3，我婆婆、还有一个姓宋的，还有小卖店的老张太太。一开始打麻将时孔某11在屋里了，在炕沿边坐着看热闹了。没理会孔某11什么时候走的。刘政德具体因为啥扎他我也不清楚，扎时我也没看见，我看见时刘政德已经被扎完了。不知道刘政德和孔某11以前是否有矛盾。当时我听见厨房有响声，扑啦一下，好像撞到哪块的声音，我就回头看，但是门开着呢，就看见厨房地上有血，我就看见孔某11躺着呢，宋某1扶着他呢，捂着孔某11的刀口。宋某1让大伙打110，大伙害怕都没敢打，彭某出去，去孔某11家告诉信去了，之后我就也走了。我看见孔某11时，躺在地上，背倚着碗架，地上还有血，我看见他时人还没死，一句话也没说，也没动弹。当时我去厨房时，看见刘政德在厨房站着，也没听见他说啥，刘政德啥时来的我不知道。
16.证人彭某（在场村民）证言证明:2017年2月22日下午4点钟左右,在我们屯子老张太太小卖店。当时我们在屋里打麻将，我们看见南面那桌散了，人往厨房去，然后我们散了，我看见宋某1侧身抱着孔某11，孔某1倚在厨房碗架子，身体是坐着的，地上还有血，孔某11的媳妇看见是她丈夫，当时很害怕，打电话都打不了。孔某11媳妇推了我一下，让我去告诉他儿子一声，我就去他家了告诉孔某11儿子了，我说完，孔某11媳妇也回来了，然后我们三就往出走，他俩去现场了，我就回家了。当时我就看见刘政德在厨房站着，我也没听见他说啥。我没看见刘政德手上有刀。刘政德是啥时来的，进没进屋里，我不知道。
17.证人于某（在场村民）证言证明：孔某11是我丈夫，我们打麻将时，孔某11在炕上坐着，我刚玩不到两把麻将，卖店的老张太太喊，别打啦，拉倒吧。我不知道是谁打仗了。我走到外地下看见孔某11和刘政德在碗架子附近抱在一起，我走到跟前把他俩拉开后，孔某11腹部出血了，衣服上地上都是血，我赶紧跑回家叫我儿子，等我在回到卖店，孔某11头朝北、脸朝西侧躺，已经没气了。我没看见孔某11的伤是怎么形成的，听说是刘政德用刀捅的。刘政德手里拿什么没注意，没听见刘政德说什么话。孔某11和刘政德有矛盾，刘政德把村上的地卖了，钱没入账，孔某11把这事举报到乡上，乡上把刘政德村长免了。
我没听见刘政德有没有对我说“六婶，孔某11这些年给我霍霍够呛，我就想整死他”这句话。刘政德拿刀去就是故意杀我丈夫孔某11的。
18.证人孟某2（承包土地中间人）证言证明：我没承包过刘政德地，是我侄子孟某1承包过刘政德的3.7垧水稻地，我是中间人。2013年1月份，孟某1给刘政德12.5万元钱，这3.7垧水稻地孟某1种，一直到刘政德把12.5万元还给孟某1，农村话叫当地。当时没签当地合同，刘政德把他和胡家村签的这3.7垧承包合同给孟某1了，孟某1让我保管，当时刘政德给孟某1出了一张12.5万元收据。2016年11月份扶余纪委把合同拿回来后，我家收拾屋子，现在找不到了。
19.证人孟某1（承包刘政德土地）证言证明：孟某1证实的情况同孟某2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20.被告人刘政德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2月22日下午3点多钟，在老张家小卖店我把胡家村书记孔某11杀了，用我家的剔骨刀，单刃的，刀刃长约10公分，刀把长约7、8公分。大约10年前，我花大约3万元在胡家村买了3.8垧水田，4、5前我把地承包给孟庆柱了。今年过年之前，孔某11到扶余县法院起诉孟庆柱，说我在村上卖的地不合理，要通过法院把地收回，孟庆柱问我咋办，我说有合同。2017年2月22日下午3点多钟，我在家给孔某11打电话，我说他不应该起诉我，他说就起诉，我就给他骂了，我问他在哪，他说在胡家屯老张家卖店，我就把我家的剔骨刀揣在身上，在公路上我堵了一辆黑色轿车给他15元钱把我拉到胡家屯老张家卖店。我刚到外屋，孔某11从西屋出来，他拿起一个盆子打我脑袋一下，我就拿刀扎孔某11肚子3、4刀，他用拳头打我脑袋2、3下就躺地上了，屋里出来一个男的拉着我，我把刀扔在地上就进西屋了。屋里有2、3个人，其中有个女的，我就坐在麻将桌旁边等派出所来。等了大约20分钟，派出所来了两个人把我带到派出所。我扎孔某1110多分钟，他就死在老张家卖店的外屋地上了。孔某11头朝北脚朝南，是趴着还是仰躺着我没看。屋里出来的男子就拽着我了，刀是我自己扔在地上的。我到老张家卖店没有同孔某11对话，我在家中拿刀找孔某11我防备他有刀，当时他打我我就扎他了没咋想。我扎完人后和孔某11媳妇说孔某11熊我。我是用159XXXX****手机号给孔某11136XXXXXXXX手机打的电话。
我到老张家卖店刚一开门，孔某11从里屋出来，在外屋地上拿起洗脸盆打我头部一下，我拿出刀朝孔某11腹部扎了一刀，孔某11又用拳头打我左太阳穴一下、左眼睛一下，我又扎了孔某11腹部两刀。这时候孔某11半倚在墙上，屋里出来一个姓宋的拉着我，我把刀扔到地上进屋坐着了。我跟姓宋的和开卖店老太太说，你给派出所打电话，我在这等派出所来。我到卖店后同孔某11说，你不应该告我，孔说，你算啥，说完就用洗脸盆打我脑袋一下。我拿刀找孔某11就是防备孔某11，当时没咋想，就是因为他打我，我还手了。我找孔某11时喝了7、8两白酒，有点迷糊，但明白事。我左眼下边破皮了，是孔某11用拳头打的还是洗脸盆打的我记不清了。
2017年2月22日下午3、4点钟，我在老张家卖店把孔某11扎死了，因为他总告我土地的事。
2017年2月22日下午4点左右，在扶余市更新乡胡家村胡家屯老张家卖店，我用尖刀把孔某11给杀了。我就扎孔某11三刀，腹部一刀，右胳膊大臂一刀，胸部一刀。孔某11其余的伤口不是我形成的。因为我开荒稻田地租给孟某2了，孔某11要把稻田地收回到村上，事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因为这个事给孔某11打电话，我俩在电话里吵起来了，4点左右的时候我去找的孔某11。我给孔某11打电话问他在哪，他告诉他在老张家卖店，我就去找他了。找孔某11，我想和他谈地的事。当时我和孔某11打电话的时候言语冲突了，我带刀想吓唬孔某11。因为我刚到老张家卖店，还没等进里屋，孔某11从里屋出来了，他拿起地上的水盆打我头部一下，我才拿出刀扎他的。孔某11的媳妇姓于，大名我不知道，平时我叫她六婶。我没有说过“六婶，这几年孔某11给我祸害够呛，我早就想整死他”。
综上证据，被告人刘政德供述了案件起因、作案时间、地点、作案经过以及造成的后果等事实，有现场证人于某、李某2、李某3、宋某1、孔某3、霍某、宋某2、段某、彭某证实的情况予以佐证；并与并与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物证尖刀证实作案工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致害部位的事实相吻合。据此，被告人刘政德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政德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政德作案后，并未离开现场，而是等待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归案，证人宋某1、李某2证实刘政德说过“不走了就在这等着警察来”的言语，直至公安机关到来刘政德也没有抗拒抓捕，因此刘政德虽未报警或委托他人报警，但依其认知程度，其应明知在场的众多村民中会有人报警的事实，刘政德有将自身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下的自愿性和候捕的自动性，属主动投案。虽被告人刘政德辩称其只刺扎三刀，但其供认被害人孔某11系被其杀害，且对于在他之后无人对被被害人继续加害的事实予以认可，属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政德作案后在现场主动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事实的行为属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骗取贷款的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骗取贷款的事实，当庭出示了扶余市农村信用联社更新信用社出具的借名垒户贷款损失证明及明细表、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扶余市农村信用联社更新信用社出具涉案农户信用借款合同、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扶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催收通知单回执、贷款催收单、扶余市更新信用社出具的贷款催收证明、扶余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扶余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扶余市农村信用联社更新信用社出具刘政德涉案贷款还息说明、扶余市公安局更新派出所办案说明、扶余市公安局更新派出所出具刘政德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12、刘某1、姜某、唐某、马某、张某1、孙某、刘某2、杨某1、刘某3、王某、杨某2、李某14、李某13、张某2、张某3的证言；被告人刘政德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刘政德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理由如下：
首先，从案件事实看，被告人刘政德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刘政德找农民办理贷款手续，用的均是农民本人的真实身份证件，农民本人签字，农民与信用社签订正规的贷款合同，并不存在刘政德胁迫农民违背自己意愿签字的情况，均是农民自愿办理贷款手续，在贷款成功后，由刘政德使用此贷款的行为。刘政德的贷款均是通过信用社的审批信贷的信贷人员张某2办理的，张某2证实“刘政德陆续借用他人身份证找我贷款，因为当时村民都到信用社签名和按手印了，我就给刘政德发放了贷款……刘政德办理完贷款，谁支取的我就不清楚了。刘政德刚开始时说自己家盖房子用，后来又说盖厂房，具体用钱干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还款能力。”可见张某2明知是刘政德找他人贷款的事实。张某2代表信用社行使贷款审批职能，刘政德将其找农民贷款的事实及其贷款时意图均告知张某2，刘政德对张某2并不存在欺骗的行为，农民与信用社签订的贷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贷款协议，只是在贷款完成后，农民认可此贷款由刘政德使用。且事后信用社仅对刘政德进行了催要，因其与农民签订的借贷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信用社并未诉诸法律采取民事救济途径，仅是在信用社将案件转移到侦查机关前，对其中的两位农民进行了民事告诉，并胜诉。因此刘政德并不存在欺骗银行取得贷款的行为，刘政德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其次，刘政德的行为并未达到公诉机关的立案追诉标准。被告人刘政德对刘亚彬、李某13、姜淑霞为其贷款的事实有异议。经查，以李某13的名义为刘政德贷款的39500元，李某13证实是孙晓峰找李某13借用身份证给刘政德贷款，其并未与刘政德直接联系，而本案中并无孙晓峰的证明，关于此款的真实情况无法确定。对于以刘亚彬、姜淑霞的名义分别为刘政德贷款40000元、29500元的事实，仅有信用社的贷款凭证证实刘亚彬、姜淑霞贷款的事实，并无刘亚彬、姜淑霞的证言，无法证实此款确为刘政德所贷，因此应将李某13、刘亚彬、姜淑霞贷款合计109000元从总数中扣除，此时贷款总额应为71.05万元，并未达到一百万元的数额标准。对于给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商业银行贷款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五类，只有在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没有经济偿还能力，且金融企业已按规定履行必要措施和实施必要程序追偿的债权才属于金融机构的损失。本案中，信用社仅对刘政德进行了催要，对为刘政德贷款的两位借款人提起诉讼，并未履行完必要的追偿程序和全部的必要措施，不能依据信用社出具的损失数额表认定为其损失数额。对于追诉标准的第三条、第四条，前置条件是“虽没有达到上述损失”，按照公诉机关追诉标准的规定中的“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是指接近上述数额标准且已达到该数额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而刘政德取得贷款的数额并未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综上，被告人刘政德并无欺骗银行的行为，其行为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即便事实上构成骗取贷款罪，也未达到立案追诉标准。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政德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系被害人孔某11妻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系被害人孔某11子女。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政德因与被害人孔某11发生口角而持刀寻找并刺扎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政德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政德犯骗取贷款罪，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刘政德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约见被害人，在见面后持尖刀连续刺扎被害人多刀，其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对其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被告人刘政德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事实，属自首，故刘政德虽属应判处死刑，但不属必须立即执行的，依法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刘政德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刘政德赔偿丧葬费2577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政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政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77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孔某2、孔某3、孔某4、孔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凤双
审 判 员 包 丽
代理审判员 尹万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