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益中亘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春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永恒，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上海益中亘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中亘泰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华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字第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王金华于2012年12月20日起至益中亘泰公司工作，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双方签订过一份期限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第二十二条约定：王金华如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益中亘泰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益中亘泰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等情形的，益中亘泰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等等。王金华签收过益中亘泰公司《员工入职须知》，其中第五条规定：行贿受贿、贪污及上班干私活等行为属于丙类过失（严重过失），触犯丙类过失（严重过失）将受到解聘或开除等等。王金华工作期间每周做五休二。益中亘泰公司于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王金华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的工资。2013年10月21日起，王金华兼任益中亘泰公司承接的“交大生命药院”公共区域保洁、保安及工程服务的项目经理。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王金华的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王金华的月工资标准为8,500元；2015年1月起，王金华的月工资标准为9,500元。2015年9月14日，益中亘泰公司口头通知王金华因其“贪污”，故依据《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及《员工入职须知》第五条员工纪律第一款规定与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王金华在益中亘泰公司出勤至2015年9月14日，益中亘泰公司已支付王金华工资至2015年8月20日。2015年10月27日，王金华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益中亘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78元。2015年12月4日，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6591号裁决书，裁决益中亘泰公司支付王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78元。益中亘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益中亘泰公司的原审诉请为该公司不支付王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78元。原审中，益中亘泰公司申请证人郑某某、陈某某、周某某到庭作证。证人郑某某陈述：证人在职时是工程部主管，主要从事维修工作，2015年10月离职；证人在职期间向业主提供有偿服务，主要是超出平时工作范围的劳务费，结算流程是证人先垫付，再申请到业主处报销，业主报销给现金，证人向业主提供材料费发票，赚取材料费差价；原来的经理在时劳务费按一定比例上缴，还有一部分作为奖金留给证人等员工，后来王金华来了也是如此；证人给王金华35%，王金华不可能写收条，证人总共交给王金华两万多元等等。证人陈某某陈述：证人是保洁主管，目前在职，工作期间做过一些有偿保洁工作；老师向物业提出要求，领导通知安排人员打扫，费用由老师自己定，可能是转账的，结算时间不固定，公司是否提留证人不清楚，公司是否允许证人不清楚等等。证人周某某陈述：证人目前在职，王金华离职后证人接替王金华的岗位；证人当时是因为项目内部有矛盾过来协助王金华的，主要协调工程部与物业经理之间有偿服务的矛盾；公司知道情况后安排证人处理有偿服务的问题，要求王金华按照公司流程去做，王金华依然没有按要求执行；公司允许有偿服务，流程为业主报修，物业登记，再安排工程部去维修，如果需要采购，由工程部采购，钱先修后给；以往没有流程，由老师报修后直接由工程部去维修；之前的流程是小组收钱，没有进入公司账，相当于个人收费，后来的流程不允许员工直接拿钱等等。益中亘泰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周某某与其他证人对有偿服务的说法不一致是因为对有偿服务的定义不一样。王金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允许有偿服务，益中亘泰公司称其贪污没有依据；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虚假，证人自己垫钱是因为公司流程需要明细，还需要签订协议，其向公司反映情况后，公司将周某某派来协助王金华处理事情。原审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益中亘泰公司以王金华“贪污”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故应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益中亘泰公司申请的证人郑某某陈述其在职期间提供有偿服务赚取材料费差价，共计交给王金华两万多元等等，因王金华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难以采信。益中亘泰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某陈述其提供过有偿保洁工作，但从益中亘泰公司提供的保洁员工资明细及证人周某某的陈述来看，益中亘泰公司允许向业主提供有偿服务，且保洁员结算有偿服务费用是通过益中亘泰公司的工资账目发放，故益中亘泰公司以王金华“贪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对此不予采纳。益中亘泰公司与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向王金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于2016年4月11日判决上海益中亘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7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判后，上诉人益中亘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金华存在营私舞弊的行为。王金华在担任其公司“交大生命药院”物业项目的项目经理期间，与其下属违反规定，私自接收有偿服务，并把服务费用截留私分，该行为属损公肥己的营私舞弊行为。2、王金华存在严重失职的行为。王金华放任下属保洁员工从事违反其公司规定的有偿服务，明知下属员工损害其公司利益而不加以任何管理，因此王金华属严重失职。上述事实均可由其公司提供的原审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须支付赔偿金。由此，益中亘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无须支付王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78元。被上诉人王金华则不接受上诉人益中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该请求并无依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益中亘泰公司系于2015年9月14日以被上诉人王金华存在“贪污”行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然就其公司所述的王金华担任“交大生命药院”物业项目的项目经理期间伙同下属将服务费用截留私分的事实，在王金华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仅凭证人郑某某的证言，本院难以采信该证人所述曾将两万多元的“劳务费”交予王金华的事实。另，益中亘泰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王金华存在其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或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该公司财产的“贪污”行为。由此，本院认定益中亘泰公司以王金华存在“贪污”行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上诉人益中亘泰公司二审中另主张被上诉人王金华放任下属从事违反规定的有偿服务行为系严重失职，亦属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理由。然根据查明事实，益中亘泰公司最初作出解除行为时，解除理由仅限于王金华存在“贪污”行为，该理由明确具体。故益中亘泰公司于事后再行补充解除理由，本院不予准许；而就王金华是否存在前述严重失职行为，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益中亘泰公司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益中恒泰公司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王金华的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赔偿金。由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益中亘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