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琼行申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建英，女，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代理人吴升波，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海榆南路广州军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市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方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朱洪山，东方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修名，东方市公安局法制室民警。
再审申请人符建英因与被申请人东方市公安局行政强制暨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行终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6年6月12日和6月21日进行了两次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符建英申请再审称，一、基本事实。2009年8月19日，再审申请人之子王龙咸被被申请人刑拘，并羁押于海南省东方市看守所。2010年7月3日，王龙咸因病被送到东方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为病情较重，转至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治疗费用巨大，再审申请人无力支付。为了挽救王龙咸的生命，于7月22日6时办理出院并按医嘱随身携带必要的救急药物、器械，赴东方市寻求人民政府的救助。再审申请人没有想到，这次无奈的求助却被被申请人强行将王龙咸送进医院的停尸房冷库中停放。王龙咸是何时何地何种原因死亡，至今还没有定论。前两次尸检结果对死亡时间没有查明，死亡原因两次结果不一致。鉴于诉讼需要，再审申请人委托北京北达律师事务所已接洽好另一家法医鉴定中心，准备向东方市检察院提出第三次尸检申请，要求重新鉴定王龙咸的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由于王龙咸的遗体一直是被申请人负责保管存放，2015年7月3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出准许第三次尸检的请求。2015年8月20日，被申请人以东公信访（处理）（2015）1号回复告知王龙咸的遗体已被强行火化处理。二、理由。1、被申请人强行火化王龙咸尸体违反《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对于已查明死因，没有继续保存必要的尸体……”这一规定只是针对已查明死因的尸体，而王龙咸的尸体经过两次尸检都没有查明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第一次尸检的死因是阿米巴病，第二次尸检的死因是推翻第一次尸检�死因，确定为横纹肌溶解症。两次鉴定死因结论不一致。王龙咸到底是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是因病而死，还是从省医院出院回到东方市被被申请人工作人员抢夺时殴打致死，或是被送进停尸房冷库中活活冻死？或是被海医法医在解剖时死亡，至今还是谜，还需要第三方或第四方的法医鉴定中心来做尸检鉴定，直至真相大白为止。王龙咸是当天出院，时隔15个小时后尸检，立案死亡时间都不明确，如此重要的证据都没有查明，王龙咸的尸体就没有继续保存的必要？被申请人在第二次尸检结论还未作出之前，也就是死因还未查明之前，做出强行火化尸体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职责及法定程序。2、被申请人违法强行火化王龙咸尸体侵犯再审申请人的遗体告别权及其他人格权。2010年11月2日，被申请人强行火化王龙咸尸体时，曾遭到殡仪馆工作人员拒绝，要求被申请人�示王龙咸的死亡证明。王龙咸并没有任何法定机构为其出具死亡证明，不符合火化条件。而被申请人当时因无法出示证明，最后临时让被申请人的法医补办制作一份死亡证明书。该证明书既没有死亡时间，也没有死亡地点，也没有死者的身份信息。该证明是根据海医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来证明王龙咸已死亡。到底是先有死亡证明才能做尸检，还是先做尸检后才能证明死亡？该证明是一份没有客观真实性的虚假证明，也不具合法性。因此，被申请人强行火化王龙咸尸体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再审申请人对遗体的告别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侵犯他人人格权，受害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第二款“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精神抚慰金。3、被申请人违法强行火化王龙咸尸体，故意毁尸灭迹，消灭证据，侵犯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在2010年9月6日第一次尸检结论作出后，由于没有鉴定死亡时间及对死因鉴定结论不服，于2010年9月10日向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第二次尸检的申请。当被申请人得知再审申请人已申请第二次尸检后，为了掩盖事实真相、规避法律责任，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东公通（2010）57号《关于领回王龙咸尸体的通知》，在王龙咸的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未查明之前，该通知毫无法律依据。2010年11月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第二次尸检。第二次尸检后的第二天，尸检报告还未作出，被申请人迫不及待地违法火化王龙咸尸体，丝毫时间都不给再审申请人去查明事实真相。由于被申请人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王龙咸是何时、何地、何种原因死亡的重要证据就此灭失，使再审申请人在2012年4月1日（2012）海南二中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中因无法查明王龙咸的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才造成再审申请人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再审申请人诉被申请人侵犯王龙咸生命权及行政赔偿一案，也因被申请人毁尸灭迹、故意消灭证据而无法再审。由于重要证据的灭失，才导致再审申请人70多万元的诉讼标的无法实现，给申请人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4、再审申请人的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是何时火化王龙咸尸体从不知情。再审申请人真正知道王龙咸尸体被被申请人强行火化是2015年8月20日从被申请人东公信访（处理）（2015）1号回复函�得知。从2015年8月20日知道被火化，到2015年9月6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从2010年11月2日被申请人作出火化尸体的具体行政行为到2015年9月6日再审申请人提起诉讼，也没有超过法定的5年的起诉期限。5、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两级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东公通（2010）58号《关于领回王龙咸尸体的通知》和东公通（2010）59号《关于领回王龙咸骨灰的通知》。再审申请人从未见过这两份通知书，更谈不上有拒绝签收的情形。在这两份通知送达回执中，从送达人及见证人的签名笔迹来看，所有的签名都是出于同一人的笔迹。被申请人在法庭上一口咬定有申请人所在村村民符良青在场见证。后经再审申请人所在的三家镇官田村委会出具证明确认，在这两份送达回执中的见证人符某无此人，并不是官田村的村民。因此，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被申请人提交的这两份证据系伪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九项规定，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9月6日已将有关证据五份连同起诉状一起提交给原审法院，而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再审申请人听到主审法官问原告是否有新的证据提交，再审申请人早已提交证据，由于没有新的证据，便回答没有。再审申请人事实上已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有关证据，被申请人也明确收到原审法院所转交的再审申请人的五份证据，原审法院没有依提交证据的事实组织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进行法庭质证，也没有组织双方进行法庭提问及法庭辩论。只针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然后双方发表两轮质证意见，连最后�补充意见都不给发表，草草休庭并结束本次庭审活动。整个庭审活动完全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再审申请人的抗辩权。两级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两级法院采信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实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三、五项的规定，特向贵院申请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东方市三家镇官田村委会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该《证明》载明：“经查符良青这个名字，这个人不是我村村民，望有关单位给予办理相关手续。”
被申请人东方市公安局在听证时辩称，被申请人已经将应告知的情况依法向再审申请人告知，是依法行政。符良青确实不是官田村人，但见�人不一定要本村人。村委会的证明只是说明官田村没有符良青这个人，但不表示没有符良青这个人。被申请人提交了有符良青签名及手印的《见证人证明》，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所称送达回执是伪造的主张不成立。该《见证人证明》载明：“本人叫符良青，男，汉族，东方市三家镇人，身份证号。2010年11月1日，东方市公安局在办理官田村村民王龙咸故意伤害一案中，犯罪嫌疑人王龙咸因自身原因生病不治死亡，后其家属纠集多人抬尸体到市政府闹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东方市公安局为平息事态，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稳定，把王龙咸尸体拉到昌江殡仪馆保存。经东方市公安局多次催告将关于领回王龙咸尸体、骨灰的通知送达回执给死者王龙咸家属，但遭其家属屡次拒绝在送达回执注明死者家属拒绝签名后，我就在送达回执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公安机关就�送达回执留置送达给死者王龙咸家属，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官田村委会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符良青不是官田村人，但不能证明符良青此人不存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证明力。再审申请人对符良青出具的《见证人证明》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能够推翻上述签名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从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申请人在对王龙咸尸体进行火化前，在有相关见证人见证并在送达回执上签名的情况下，采取了留置送达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通知。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开庭审理，对有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并认定被申请人在对王龙咸尸体火化前已经依法通知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于2010年11月2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申请人将王龙咸尸体火化的行政行为内容，其于2015年9月6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并无不当。
综上，符建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三、五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符建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魏文豪
审判员 郭晓欣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闵泽帅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