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4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中央名城5楼503#。
法定代表人刘德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某，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观塘村黎家塘组。
法定代表人蒋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系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德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坪民初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巨星建材公司（乙方）与衡阳德鸿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产品定购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定购“崇盛国际中心”整个工程中所需全部蜂巢芯，其主盒尺寸长×宽×高为：900×900×3501-1（包括但不止于此规格，单位为㎜，下同）；2、蜂巢芯的结算数量以甲方卸车后工地现场实际收到的数量为准，双方按实结算。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若产品附带木质包装底座，甲方应于每收一批货后三日内将底座退回乙方，如该包装底座因甲方原因毁损或未及时退回乙方，甲方应按30元每个的标准另行折价给乙方，乙方也可在结算中自行扣除此款。第六条第一、三款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20000元作为定金，乙方即组织生产，以1000个产品为一个批次，乙方每送壹批产品后，甲方先付清此批货款，依此类推，（注：定金在最后一次付款时扣除），乙方送完全部货后一个星期内，双方依据多退少补的原则结清全部货款并办理完结算事宜；3、甲方延迟付款，应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按迟延付款部分每日百分之一收取。合同签订后衡阳德鸿公司向巨星建材公司下达了产品订购计划预计单，于2013年5月13日向巨星建材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巨星建材公司开始向衡阳德鸿公司供货，并于2013年7月15日向衡阳德鸿公司送完最后一批货。2013年8月22日双方办理结算，巨星建材公司共向衡阳德鸿公司供应价值410050.2元的产品。衡阳德鸿公司先后支付了巨星建材公司260000元（含定金），余款经巨星建材公司催要至今未付。2014年5月13日巨星建材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巨星建材公司向衡阳德鸿公司供应的产品附带木质包装底座，衡阳德鸿公司收货时将木质包装底座一起签收，过后退还，衡阳德鸿公司至今尚有371个木质包装底座尚未退还巨星建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衡阳德鸿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与巨星建材公司签订《产品定购合同》，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巨星建材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向衡阳德鸿公司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并于2013年7月15日送完最后一批货，依约衡阳德鸿公司应在巨星建材公司送完全部货后一个星期内即2013年7月2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可衡阳德鸿公司至今尚欠巨星建材公司部分货款未付，故衡阳德鸿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拖欠的货款数额，衡阳德鸿公司至今尚有371个产品木质包装底座未退还巨星建材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若产品附带木质包装底座，甲方应于每收一批货后三日内将底座退回乙方，如该包装底座因甲方原因毁损或未及时退回乙方，甲方应按30元每个的标准另行折价给乙方，乙方也可在结算中自行扣除此款”的约定，该371个木质包装底座的折价款11130元巨星建材公司可在衡阳德鸿公司的已付货款260000元中扣除，故衡阳德鸿公司的实际已付货款为248870元，巨星建材公司共向衡阳德鸿公司供应了价值410050.2元的产品，故衡阳德鸿公司拖欠的货款为161180.2元，对巨星建材公司判令衡阳德鸿公司支付货款161180.2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衡阳德鸿公司“双方没有结算，巨星建材公司没有开具索款发票，衡阳德鸿公司没有付款不构成违约，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及“产品木质包装底座均已由原告收回”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延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上文分析，衡阳德鸿公司最迟应于2013年7月2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而衡阳德鸿公司至今尚有161180.2元货款未付，且不能就其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理由或系巨星建材公司的行为造成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衡阳德鸿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延期付款部分的违约金，支付期限为：从2013年7月23日（含当天）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巨星建材公司违约金诉请的计算期限从2013年8月11日起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甲方迟延付款，应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按迟延付款部分每日1%收取”的约定，每一年延期付款违约金的比例至少为迟延付款部分的365%，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24%，现巨星建材公司自愿将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合同约定的每日1%下调为年利率6%的四倍。原审法院认为，巨星建材公司下调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行为系巨星建材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衡阳德鸿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四倍的标准支付巨星建材公司从2013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剩余货款之日止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4年5月13日（不含当天）衡阳德鸿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9550元（161180.2×6%÷360×4×275），巨星建材公司该期限的延期付款违约金诉请29550元未超出该数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61180.2元和延期付款违约金2955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四倍的标准支付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13日当天起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58元，由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该款已由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在兑现判决的款项时一并将该款支付给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
衡阳德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并没有严格按合同的约定执行，双方之间存在对包装底座提走和拉回数据不明确的问题；2、在巨星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只起诉了货款161180.2元，并没有说明包装底座，诉状的内容也没有写明包装底座款是多少，巨星建材公司在原审中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包装底座款认定为产品款是错误的，系超诉讼请求判决；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巨星建材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正式税务发票，而且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巨星建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送货的总数并没有异议，争议的是包装底座款的问题，双方并没有约定必须先开票然后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2014年3月27日巨星建材公司向衡阳德鸿公司出具催款函，写明衡阳德鸿公司尚欠巨星建材公司货款161180.2元。2014年4月11日，衡阳德鸿公司向巨星建材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该公司经公司项目部财务核查与巨星建材公司提供的金额不相符，望巨星建材公司派人前往项目部核实。2014年8月22日衡阳德鸿公司出具工程结算表，载明项目结算后应付材料尾款为150050.20元。巨星建材公司认为上述结算金额与不含包装底座款的金额是相符的。
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买卖合同的货款是否结算清楚。根据合同内容双方约定的结算为“送完全部货后一个星期内，双方依据多退少补的原则结清全部货款并办理完结算事宜”，双方对结算的方式、方法并没有明确约定，而在实际的结算中，虽然巨星建材公司向衡阳德鸿公司出具了催款函，但函中并没有写明结算的具体方法，而衡阳德鸿公司虽然出具了回复函，也没有对催款函提出具体的异议，双方实际是对退还的包装底座数额及计算金额存在争议。2014年8月22日衡阳德鸿公司虽然出具了工程结算表，但巨星建材公司也没有表示认可。故双方对所欠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并没有实际结算清楚。关于包装底座款的问题，衡阳德鸿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发货单上的包装底座，按合同约定，衡阳德鸿公司应在收货后三日内退回包装底座，衡阳德鸿公司主张双方并没有实际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合同内容，故衡阳德鸿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到的包装底座退回，但衡阳德鸿公司现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另根据合同约定，若包装底座未能及时退回，巨星建材公司可在结算中按30元每个自行扣除包装底座的价款，故巨星建材公司主张在已付货款中扣除371个包装底座的折价款11130元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巨星建材公司在起诉的标的中自行扣除该款项并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关于发票开具和付款的时间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对此进行约定，没有开具发票不能成为衡阳德鸿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综上，本院认为，衡阳德鸿公司欠付巨星建材公司的货款应予支付，但因双方没有充分协商沟通，导致没有对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结算清楚，衡阳德鸿公司因此没有支付所欠货款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不应判决衡阳德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衡阳德鸿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坪民初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为：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61180.2元；
二、驳回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1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58元，二审受理费4115元，共计6173元，由衡阳市德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38元，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姜 文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