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利好。
委托代理人：吴跃庭，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杏利。
委托代理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利好因与被上诉人姚杏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2015）歙民一初字第0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利好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跃庭，被上诉人姚杏利的委托代理人江学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姚利好与姚杏利系亲兄弟关系，姚利好、杨美英系夫妻，姚杏利、胡雪珍系夫妻。2015年2月26日中午，姚利好在自家饮酒后，应姚杏利之子姚武平的邀请，前往姚杏利家吃饭，期间姚利好再次饮酒。在只有姚利好、姚杏利两人在场的情况下，姚利好后脑部受伤。姚利好之妻杨美英来到姚杏利家时，姚杏利抱着姚利好坐在沙发上。后姚利好被姚杏利夫妇、杨美英等人送往歙县中医院就诊，2月27日转歙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顶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入院记录载明：“病史陈述者（关系）：胡雪珍；事故发生时间：2015年2月26日13时37分；事故性质：跌伤；主诉（代主诉）：头枕部外伤致头痛十小时伴呕吐多次；陈述者签名：胡雪珍”。姚利好于3月28日出院，住院29日，医疗费用24000元，由姚杏利支付。2015年6月18日，姚利好向歙县公安局街口派出所报案，并于7月5日提交书面材料称：2015年2月26日，姚利好被姚杏利打伤，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7月9日，歙县公安局审查认为姚杏利没有故意伤害姚利好的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7月13日，姚利好提出申请复议。7月20日，经歙县璜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简要情况：姚利好2015年2月26日中午在其哥哥姚杏利处用餐后，头部受到意外伤害，在歙县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后出院，住院期间姚杏利支付全部医疗费，现因后续补偿等发生纠纷。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1.姚杏利自愿放弃垫付医药费的追偿；2.姚杏利一次性支付姚利好各项补助款人民币10000元；3.补助款在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到位；4.意外伤害依法所得的各类报销归姚利好所有；5.双方各自做好家属工作，不得再就此事发生争执，造成新的矛盾；6.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完结，不得反悔，且双方均同意申请司法确认。”姚利好、姚杏利均已在协议书上签字。7月21日，姚利好申请撤销复议，7月22日，歙县公安局作出终止刑事复议程序通知书。姚杏利已于2015年7月31日给付姚利好10000元，双方未就人民调解协议申请司法确认。2015年9月9日，经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鉴定，姚利好颅脑损伤评定为伤残八级；休息期270日，营养期180日，护理期180日。同日，经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智能障碍鉴定，姚利好智能为轻度缺损。同年10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姚杏利赔偿姚利好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04083.25元；2.诉讼费用由姚杏利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姚利好与姚杏利之间的纠纷经歙县璜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协议明确姚利好受伤属意外伤害，姚杏利在支付医疗费24000元之外，再一次性支付各项补助款10000元，纠纷一次性处理完结。该协议双方已签字且履行完毕，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合法有效。姚利好、姚杏利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之后姚利好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但未有证据表明姚杏利致姚利好受伤，且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姚利好受伤属意外伤害，故姚利好除协议外再要求姚杏利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利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姚利好负担。
原审判决后，姚利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调解协议是打印好后姚利好签字的，当时并未向姚利好解释相关法律后果，且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在签订协议时姚利好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且当时并未就伤残程度及三期申请司法鉴定，无法预见自身伤害之严重，故该调解协议并非姚利好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意外伤害，不应在协议之外要求姚杏利承担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原审认定本案属意外伤害，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该认定显然与姚利好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民事行为的效力不一致，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请的，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未向姚利好释明，严重损害了姚利好合法权益，程序严重违法。在庭审中，姚利好补充意见如下：调解协议书上认定的意外伤害目的是为了获取保险和农村医疗保险，本案不是意外伤害，按照在一审时姚杏利的答辩，上述损伤是在纠纷中导致的，姚利好的受伤是姚杏利推倒所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要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姚利好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杏利承担。
姚杏利答辩称：姚利好称调解协议系非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依据。姚利好在原审中从未否定过调解协议的真实性，仅以该协议未涉及伤残等级鉴定为由要求另行赔偿。事实上，该协议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也履行完毕，姚利好否定该协议不应得到支持；姚利好因举证不能而导致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却因此认定原审法院未能告知其可更改诉讼请求从而属于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对于姚利好在庭审中补充意见答辩如下：这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姚利好认为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其认为损伤是姚杏利所致，其应证明姚杏利殴打姚利好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中，姚利好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
证据一：姚利好女儿姚桂玉的证人证言，证明姚桂玉听到姚杏利亲口跟母亲胡妹珠陈述，姚杏利导致姚利好头部受伤的事实；
证据二：会议纪录2份（7月9日及6月29日），系姚利好向派出所以及镇干部陈述，6月29日会议纪录证明姚利好在调解前是说头部受伤是姚杏利所致，7月9日会议纪录说是姚杏利打的，证明了7月20日的协议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针对姚利好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姚杏利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在原审中已存在，且姚桂玉是姚利好的女儿，11岁，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姚桂玉不在现场，只可作为传来证据，在没有直接证据印证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原审中姚利好提供了胡妹珠的证言，胡妹珠明确姚利好被打的情况其不知情，姚利好提供的证据本身存在矛盾。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从会议纪录中证明了姚利好对于头部受伤的说法早在2015年6月29日第一次会议纪录之前说是跌的已表现出来，有关姚利好头部受伤在一、二审中给出了三种说法，一种是跌的，一种是被打的，现在又是被推倒的，可以证明姚利好的伤并非姚杏利所致。在7月9日会议纪录最终确定的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后姚利好无法提供证据，双方达成了一次性调解协议，故姚利好称姚杏利殴打致其受伤是不能成立的。
对于姚利好在二审中提交的二份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姚桂玉系姚利好之女，其只是听到姚杏利向胡妹珠陈述姚利好头部受伤是姚杏利所为，但只能作为传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证明姚杏利致姚利好头部受伤；
对证据二：二份会议纪录不是新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不能证明姚杏利致姚利好头部受伤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的其他证据同于原审，相对方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一致。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姚利好与姚杏利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就姚利好头部受伤纠纷双方达成了一致协议，后姚杏利履行完毕。姚利好认为其在签订协议时不能完全辩认自己的行为能力，故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姚利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份协议之时不能辩认自己行为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表示。姚利好认为其头部受伤系姚杏利所致，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姚利好对该事实没有提供充分、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也明确写明姚利好头部受伤系意外伤害，故姚利好认为其头部受伤系姚杏利所致，本院不予认定。姚利好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经审查，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法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姚利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狄志国
审 判 员 黄 征
代理审判员 陈 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丽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