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刑初28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1的儿子。被告人荣起贵，男，1940年2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志枫，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荣起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梅、代理检察员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被告人荣起贵及辩护人赵志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荣起贵系被害人王某1妻弟。2017年7月12日，被害人王某1来到吉林省农安县青山口乡南台子村荣起贵家中看望荣起贵。当日14时许，被告人荣起贵在与被害人王某1喝酒过程中发生打斗，荣起贵使用铁锤、铁凳击打王某1头部、颈部及上肢，致其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荣起贵家院外将其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体表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因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荣起贵供述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荣起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荣起贵无认罪悔罪态度，不具备主动投案情节，但根据法律规定犯罪时年满75周岁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荣起贵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0614.7元，丧葬费28049元，总计88663.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提供了户籍材料。被告人荣起贵无辩解和答辩意见。指定辩护人赵志枫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荣起贵无前科，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悔罪，犯罪时年满75周岁，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荣起贵系被害人王某1（殁年77岁）的妻弟。2017年7月12日，王某1到吉林省农安县青山口乡南台子村荣起贵家看望荣起贵。当日下午，荣起贵与王某1在喝酒期间发生矛盾，荣起贵用铁锤等物击打王某1头部、颈部及上肢，致王某1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荣起贵家院外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材料：2017年7月12日16时45分许，公安机关接到李某某电话报警称在农安县青山口乡南台子村荣起贵家，荣起贵将其姐夫王某1打死。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荣起贵家屋内有一人死亡，经调查死者为王某1，荣起贵有重大嫌疑，遂在荣起贵家院外将荣起贵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现场位于吉林省农安县青山口乡南台子村前金沟屯荣起贵家。荣起贵家住房门窗完好，无破坏痕迹，均可自然打开。室内东、西两屋为卧室，两卧室之间为厨房，厨房北侧地面上见铁锤一把。东卧室室内北侧靠西墙见双人床一张，双人床南侧地面上见餐桌一张。双人床东侧床面上见王某1尸体，尸体头部下方床单见血泊，尸体头部北侧见圆形木质凳面，凳面可见弯曲变形。东卧室屋门向东1.1米、双人床南0.3米处的地面上1.6米×1.7米范围内见喷溅血迹。双人床东0.8米、北墙南侧1.8米处见圆柱形铁凳一把。现场提取铁锤、铁凳各一把及现场血迹。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荣起贵指认作案现场。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公安机关从荣起贵处扣押锤子、凳子各一把、背心、裤子各一件、鞋一双。2017年7月19日，办案人员在荣起贵家大门口的地头发现一根拐棍，拐棍为金属管制，已经变扁，该拐棍经与被害人王某1共同居住的王某4辨认系王某1使用的拐棍。庭审出示扣押的荣起贵指认锤子、凳子、背心、裤子的照片，荣起贵无异议。5、荣起贵脸部照片：显示荣起贵额头有伤。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床上血迹的DNA分型、现场地面血迹的DNA分型、铁锤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铁凳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荣起贵衣服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荣起贵裤子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王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王某2血样的DNA分型与王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1头面部、肩部、臂部、手部等部位体表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王某1因颅脑损伤而死亡。8、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荣起贵作案时单纯醉酒，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荣某1电话通话记录：2017年7月12日11时51分至13时5分，荣某1手机号与其侄子荣某2手机号有通话，14时28分至15时4分与荣某3手机号有通话，15时7分至15时43分与屯邻宋某某手机号有通话。1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荣起贵和被害人王某1的自然情况。11、证人唐某某证言：2017年7月12日14时许，荣起贵到我家，他脸上和双手全是血，我问他喝这么多出来走啥，荣起贵说他没喝多。我把荣起贵送走后去宋胖子（宋某某）家用宋某某的电话给荣某1打电话说他父亲荣起贵喝多了，让他赶紧回来。打完电话我回到家30分钟左右，荣起贵又来了，我往外推他，他走到我家房东山那儿不想走，这时荣某1回来了，他问荣起贵咋喝这么多，让他回家，荣某1骑摩托车往回走，我送荣起贵往家走。走到马二（马某某）家门口时，马二问老爷子咋喝这么多，怎么卡这样，荣起贵说没喝多，荣起贵对我说“你别送，我家有坏人，我没打过他”，这时荣某1在大门外边喊，招呼荣起贵把钥匙送回来。我听见荣某1要钥匙，我就说马二赶紧让他往回走，我就回家了。没听说荣起贵有精神病，就是总喝多酒，喝多就喊，骂人。荣起贵平时和荣某1住。12、证人宋某某证言：我是荣起贵的屯邻，大伙叫我宋胖子。2017年7月12日15时许，唐某某到我家说老荣头（荣起贵）脸上有血，老荣头说他家来坏人了。我用我的电话给荣某1打通后把电话给了唐某某，唐某某到屋外打的电话。13、证人荣某1证言：我是荣起贵的儿子，在我父亲那养病，平时也是我俩在家。2017年7月12日早上，我坐5点半的客车到农安给我大哥办住院手续，11时55分从农安返回，约1点半在青山乡徐大屯南场子下车，因为南场子到我家还有近七八里，下车前我给我侄子荣某2打电话让他接我。荣某2把我送到家东侧树林那儿，我走着回家，荣某2没进屋就走了。回家时我看见我姑父王某1在我家东屋床上睡觉，我父亲端着饭碗吃饭，边吃边收拾桌子，我取出房证就骑摩托车走了，因为我要到社长褚某某家办房屋确权的事。在家时王某1和我说了一句话，好像是“老二回来了”。我先到五道沟取我弟弟荣某3的户口，我弟弟没在家，我给他打电话找户口本找了二十多分钟，然后到褚某某家用了二十多分钟。三点多时，唐某某用宋胖子电话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满脸是血，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她家门口。我把确权手续交给荣某2就往家走，途中，唐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喝多了，不知道是卡的还是和人打架了。我第一时间到唐某某家门口，问我父亲发生什么事，当时他满脸是血，手和衣服上也都是血，喝多了口齿不清，正吵吵呢，劝也不听，我只是听他说“什么姐夫，假姐夫，假姐夫我还不揍他”。然后我和屯邻徐柱子（徐某某）开车去我家，发现门用钥匙在外面反锁了，我趴窗户看见王某1满脸是血趴在那。我那天没拿钥匙，赶紧让人拿钥匙。我用钥匙打开门和徐柱子进屋发现王某1已经死了。屋里有凳子、锤子什么的，风扇和电水壶都打碎了，我父亲脸上也有伤。锤子平时是在外面窗下放着，有时我父亲也往屋里经管。我把铁锤从东屋拿出来要扔到外屋地上，铁锤头上都是血。徐柱子让我把锤子放回去，别破坏现场，我又拿回原位，后来我怕王某1家属看见是用锤子揍死的不好，又把锤子拿到厨房北墙那儿。我让徐柱子给我表兄弟打电话告诉他们王某1不行了。他们一会就来了，半小时左右警察也来了。我父亲天天喝酒，喝少时一切正常，喝多了有时骂人。王某1和我父亲关系好，没矛盾。我回家取房产证和案发后回家没看见拐棍，2017年7月15日王某1埋葬完净宅时，发现东屋冰柜旁边立着个拐棍，木把钢管的，我扔到大门外了。14、证人徐某某证言：我和荣起贵是屯邻，大家都叫我徐柱子。2017年7月12日15时许，我溜达到唐某某家门口时见荣起贵和唐某某说他打人的事，荣起贵头上、脸上全是血，有人说给荣某1打电话。荣某1骑摩托回来后问他父亲怎么回事，荣起贵没说明白，之后我开车拉着荣某1去他家，发现他家门锁着，我和荣某1从窗户看见王某1躺在东屋床上，满脸是血，这时不少屯邻来了。荣某1找人取回钥匙开门自己进屋了。一会儿，荣某1拿个沾有血迹的铁锤出来，我对荣某1说别破坏现场，他把铁锤送回去了。约半小时后，警察来了。15、证人马某某证言：我家距荣起贵家300多米远。2017年7月12日14时许，荣起贵从我家门前往西南方向走，边走边说话，满脸是血，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边走边喊，具体喊什么我没听清。约十来分钟后，荣起贵和唐某某走到我家门口前附近站住了，荣起贵手舞足蹈边比划边喊，我就听他喊“让我给灭了，灭了”，反复喊好几遍。一会儿荣起贵就和唐某某往他家方向走了。16、证人冯某某证言：我是青山口乡南台子村前金沟子屯11社社长。2017年7月12日16时许，我在小卖店听屯邻说老荣头（荣起贵）把人打死了，我往老荣头家途中遇到老王头的姑爷赵老雨，赵老雨说已经死了，我就给村书记李某某打电话说了老荣头把人打死的事。17、证人李某某证言：我是青山口乡南台子村村书记。2017年7月12日16时许，冯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老荣头把老王头打死了。我遂报警。18、证人赵某某证言：我是王某1的侄女婿。我开车拉着我媳妇和我老姑去现场看到王某1满脸是血，已经死了。之后我们就走了，途中碰见冯某某。19、证人姜某某证言：我对邻居荣起贵不是很了解。20、证人王某2证言：王某1是我父亲，荣起贵是我亲舅，我们和荣起贵有十多年没联系过了，我父亲和荣起贵关系不错，没矛盾。案发前三四天，我父亲说他想荣起贵了，要去看看。2017年7月12日16时许，徐某某开车来我家说我爸死了。我到荣起贵家见我父亲在床上躺着，头上和脸上全是血，床旁边放着一个大铁锤，铁锤上也有血。我父亲身体还不错，就是胯骨疼，离不开拐棍。21、证人王某3证言：荣起贵是我亲舅，和我父亲王某1关系挺好，没什么矛盾，我母亲去世之后他们还走动，就是近几年我父亲身体不好，没怎么走动。22、证人王某4证言：我爷爷王某1和我一起住，身体挺好，就是腿疼，总拄着拐棍。2017年7月12日7时许，我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我爷。我家和我舅爷荣起贵家没什么矛盾纠纷。23、证人范某某证言：2017年7月12日6时许，我在我家门口碰到我公公王某1，他说中午不用找他吃饭，他去我舅荣起贵家，我看到他拄着拐棍。他走时没什么异常。24、证人孙某1证言：2017年7月12日7时许，在我我家瓜地那我看到屯邻王某1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拐棍，他说去看荣起贵，我说是不是得喝点，他说得喝点，好几年没去了。我给他拿两个香瓜，然后他就走了。25、证人荣某4证言：我父亲荣起贵和我二哥荣某1一起住，我父亲和王某1没矛盾，但喝酒之后他们都愿意犟，脾气也不好。26、证人荣某2证言：2017年7月12日，我叔荣某1去农安给我爸荣某5办住院手续，12时30分许，荣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南厂子村，让我去接他回家拿户口本和身份证，那天我们村房屋确权，要办理土地确权用。我骑摩托车大约10分钟接到他，我送到他家门口，他下车进屋了，我也回家了。13时许我到褚某某家，15时许，荣某1骑摩托车到褚某某家办理房屋确权，后来他接个电话，把确权手续给我让我帮着办，他走了。27、证人荣某3证言：案发当日荣某1和我打电话说要去我家取户口本或医疗合作本，我让他去邻居孙某2家取钥匙到我家取。后来荣某1给我打电话说东西找到了。28、证人张某某证言：我是养客车的，从农安县青山口乡南台子村至农安县客运北站。2017年7月12日5时35分许，客车到达前金沟子屯，就荣老二（荣某1）一人在前金沟子屯上车去农安，11时55分又坐我的车回去的，但车走到青山口乡南厂子道口的时候他下车了，荣老二说有人接他。29、证人孙某2证言：荣某3家在我家东院住。2017年7月12日14时许，荣某1骑摩托车来我家说要去荣某3家取荣某3的户口本，我把钥匙给他了。30、证人褚某某证言：2017年7月12日下午3点多，荣某1来我家送荣某3的户口本等办理宅基地确权用的东西，期间有人给他打电话，荣某1把确权用的东西交给荣某2，说家里两个老头打起来了，然后就走了。31、被告人荣起贵供述：2017年7月12日11点多，我姐夫王某1到我家看我，我俩在我家东屋吃饭喝酒，我俩都喝多了，当时我要把他背到床上，背过去之后他把我压倒了，我头部磕到我家床沿上就出血了，再后来我儿子和屯邻都来了，听他们说我才知道我把王某1打死了。我俩喝酒时没人来过，只有我和荣某1有钥匙，别人没钥匙。我记着我去过唐某某家一趟，去之前把门锁上了。我和王某1以前没矛盾和经济纠纷。我家就我和荣某1住，当日上午荣某1去农安给他哥看病，没在家。上述证据，被告人荣起贵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1的儿子。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提供的户籍材料予以证明，被告人荣起贵无异议，经查属实，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荣起贵将被害人王某1打死的事实，有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成立。被告人荣起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荣起贵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不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依法不适用死刑。本案系亲属间因琐事引发，荣起贵庭审中表示认罪，其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荣起贵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荣起贵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保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保护。根据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8049元予以保护。被告人荣起贵总计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经济损失280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十七条之一【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人的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死刑适用对象限制】、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荣起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32年7月12日止）二、被告人荣起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804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訾效云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