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敏。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建东，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耀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滔。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学满，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光荣、吴晓敏为与被上诉人郑耀庭、杨永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代理审判员何星亮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4月5日，郑耀庭、杨永滔与吴光荣、吴晓敏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4月5日至2012年4月5日，其中3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5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按季付息。2011年4月6日，郑耀庭转账给吴晓敏495万元。之后，吴光荣、吴晓敏于2011年7月5日偿还40万元、3.5万元，于2011年10月12日偿还43.5万元，于2011年12月29日偿还15万元，于2012年1月13日偿还17万元，且在借款期限内另外陆续现金偿还8.95万元；2012年7月12日，吴光荣、吴晓敏汇款给郑耀庭、杨永滔150万元，郑耀庭、杨永滔将其中133.95万元返还给吴光荣、吴晓敏；2013年12月24日，吴光荣、吴晓敏汇款给郑耀庭、杨永滔100万元，郑耀庭、杨永滔返还吴光荣、吴晓敏20万元，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17日，吴光荣、吴晓敏分别汇款给郑耀庭、杨永滔各50万元，共100万元，郑耀庭、杨永滔返还吴光荣、吴晓敏15万元，共收取165万元。另外，吴光荣、吴晓敏于2011年12月22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2年1月22日偿还本金100万元。郑耀庭、杨永滔于2015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吴光荣、吴晓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6月14日止计18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吴光荣、吴晓敏承担。庭审中，郑耀庭、杨永滔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吴光荣在庭审中答辩称：借款发生后，吴光荣除偿还200万元本金外，另外还给郑耀庭、杨永滔的165万元也应该当做本金偿还，所以吴光荣尚欠435万元本金，而且吴光荣有陆续支付利息，但具体支付多少需要庭后核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郑耀庭、杨永滔是否交付了全部800万元借款；二、吴光荣、吴晓敏偿还的16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第一，吴光荣在庭审中确认800万元借款，未提出关于未收到借款的任何抗辩，且对证据均没有异议，但庭后却抗辩称未收到其中305万元借款，并解释自己原先未与妻子吴晓敏进行对账，故不知道借款交付情况，而吴晓敏亦辩称未收到其余305万元借款，但吴晓敏陈述曾在2011年期间和吴光荣说起未收到305万元借款的事情，这与吴光荣所述的原先未与吴晓敏进行过核对相互矛盾。原审法院认为，吴光荣前后表述不一，给出的解释不尽合理，该行为违背禁止反言的原则。第二，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和付息方式，800万元的一个季度利息为43.5万元（500万元×2%×3个月＋300万元×1.5%×3个月），这与吴光荣、吴晓敏前两次支付的利息数额一致，若吴光荣、吴晓敏未收到800万元本金，不可能按照800万元的本金数额来支付利息，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和情理。第三，借款事实主要以双方合意为准，交付情况的证据仅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佐证，并非决定性因素，郑耀庭、杨永滔庭审中既陈述其中305万元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陆续交付，而吴光荣、吴晓敏未提出异议，虽然郑耀庭、杨永滔未能进一步提供完整的交付依据，但其关于本人常年居住国外，银行账户较多且借款发生时间久远，故难以查询银行记录的解释符合情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郑耀庭、杨永滔已经交付800万元借款给吴光荣、吴晓敏。关于争议焦点二，郑耀庭、杨永滔和吴光荣、吴晓敏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吴光荣、吴晓敏偿还的165万元系偿还本金或者利息作出明确约定，而郑耀庭、杨永滔主张该165万元系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本案吴光荣、吴晓敏偿还的165万元应先当作利息予以扣除。综上，郑耀庭、杨永滔和吴光荣、吴晓敏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至，郑耀庭、杨永滔有权要求吴光荣、吴晓敏偿还借款。双方书面约定其中5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3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吴光荣、吴晓敏请求之后的利息全部按照月利率1.5%计算，系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且对吴光荣、吴晓敏有利，予以准许。吴光荣、吴晓敏于2011年7月5日、10月12日分别偿还一个季度的利息43.5万元，不予干涉。经过计算，之后吴光荣、吴晓敏每次偿付的利息均未超过偿付利息当日所结欠的利息，故吴光荣、吴晓敏偿付的所有利息（扣减前两次偿还的各43.5万元，另外支付利息17万元＋15万元＋现金8.95万元＋16.05万元＋165万元=222万元）在全部利息中一并扣除，即吴光荣、吴晓敏尚欠郑耀庭、杨永滔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1年12月22日，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2年1月22日，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22万元），经计算，相当于吴光荣、吴晓敏已付清至2013年9月13日止的利息。郑耀庭、杨永滔诉请从2013年10月1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对吴光荣、吴晓敏有利，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7日判决：吴光荣、吴晓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耀庭、杨永滔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1400元，由吴光荣、吴晓敏共同负担（吴光荣、吴晓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郑耀庭、杨永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瑞安市人民法院退回预交的诉讼费71400元）。
上诉人吴光荣、吴晓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在庭审中答辩称尚欠435万元。因吴晓敏未参加一审庭审，而所有的收款付款都是吴晓敏经手的，所以吴光荣在庭审中只是提出一切等吴晓敏将银行汇款单打印出来进行核对后再说，从未明确表态尚欠435万元。二、从证据角度来看，被上诉人未对是否交付800万元进行完全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得法律后果。1、2011年4月5日，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次日，上诉人仅仅收到495万元，故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800万元。2、被上诉人补充陈述：剩余的305万元已经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交付，但由于常年居住国外，银行账户较多且时间久远，难以查询银行汇款记录。那为什么在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不在合同中予以确认呢？一审判决凭什么认定被上诉人陈述符合情理呢？故本案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只交付495万元，305万元尚未交付。3、一审从一个季度利息43.5万元推算出本金是800万元也是错误的。800万元的季度利息应该是38万元，并非43.5万元；且上诉人的所有还款都是还本的，从未承认是还利息的。故一审的该推测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认定的实际欠款数字错误。从银行汇款凭证看，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账户的数额是495万＋133.95万＋20万＋15万，合计663.95万元；上诉人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数额是40万＋3.5万＋43.5万＋100万＋15万＋17万＋150万＋100万＋100万＋50万＋50万，合计669万元。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计算，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数额应该只有数十万元本金加利息，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600万元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郑耀庭、杨永滔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从未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尚欠435万元，那么一审庭审录音记录听一下就清楚。二、1、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给予一定时间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借款本金600万元。2、2015年10月26日，吴光荣亲笔写下还款计划如何偿还600万元，分三期：①店面贷款还300万元；②店面出租2017年12月份约150万元，加现金50万元；③2018年至2019年12月份偿还100万元；④前利息不结算。3、从上诉人偿还利息前两次各43.5万元也能证明。800万元借款本金其中500万元月息2%、300万元月息1.5%，每月利息14.5万元，按约每季度付一次利息刚好43.5万元。后来上诉人要求800万元借款均按月息1.5%计算，被上诉人同意，所以一年利息是144万元。4、从房产买卖合同第11条其他约定事项也能证明这一事实：该商品房（国际公馆）属于期房，作为甲方（上诉人）向乙方（被上诉人）借款的抵押物，如果甲方未按期偿还800万元本金和利息，该商品房归乙方所有；如果甲方按期偿还乙方本金和利息，该买卖合同自动作废。5、2015年2月5日吴晓敏办理公证手续，国际公馆套房转让时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转让后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部分先偿还被上诉人债务。但是上诉人转让时未通知被上诉人，转让后也未偿还被上诉人债务。事实上上诉人在2014年期间已经转让了国际公馆，明显存在欺诈行为。6、吴光荣在一审庭审时对借款的偿还本息没有异议，只是对165万元是还本还是还息提出抗辩。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汇款663.95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已汇款669万元给被上诉人，明显与上诉人称的仅收到495万元存在矛盾。而且上诉人称所有还款均是还本，从未承认是还利息，但又称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来计算，更加自相矛盾。既然所有还款都还本金，且据上诉人陈述仅收到495万元，那还有欠本金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吴光荣、吴晓敏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郑耀庭、杨永滔未提交新的证据，但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查询上诉人吴光荣、吴晓敏的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中国银行卡特别是农业银行卡（2010年至2011年4月份）的汇款记录，以证明两上诉人借款事实。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及审理情况已可认定吴光荣、吴晓敏向郑耀庭、杨永滔借款8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郑耀庭、杨永滔申请要调取的证据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其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耀庭、杨永滔是否已交付800万元借款是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认为，吴光荣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对800万元的交付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已付的165万元是还本金而不是还利息，故而其称尚欠本金是435万元；另外，从借款后的利息支付情况看，前两个季度分别支付了利息各43.5万元，该数额即是以本金800万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所得。因此，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证据及审理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郑耀庭、杨永滔已交付借款总金额800万元并无不当。另，吴光荣、吴晓敏上诉称所欠郑耀庭、杨永滔的债务数额应该只有数十万元本金加利息，但未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亦与本案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6400元，由上诉人吴光荣、吴晓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