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鞍民一终字第00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乐成。
�诉人（原审被告）：于丽丽。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巢立安，辽宁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肖志强，辽宁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鄂宏。
委托代理人：栗君，辽宁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鞍山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舒妍。
原审第三人：鞍山市舒妍芦荟研究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楠。
原审第三人：杨维彬。
委托代理人：孙野。
原审原告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原审被告于乐成、于丽丽、原审第三人杨维彬、原审第三人鞍山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妍生物化工）、原审第三人鞍山市舒妍芦荟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妍芦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作出（2013）海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于乐成、于丽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鞍民一终字第00561号民事裁定，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海城市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海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于乐成、于丽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和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乐成、于丽丽的委托代理人巢立安、肖志强，被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栗君，原审第三人杨维彬的委托代理人孙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舒妍芦荟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方公司一审诉称：被告在海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诉称“其父于成浩于2012年10月到第三人舒妍芦荟的位于腾鳌镇一处在建厂房工地工作，岗位为保安看护，每天工作时间为24小时全天候，约定月工资15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2年12月27日8时30分左右，于成浩在工作时间因工作过度劳累突发疾病，舒妍芦荟派其员工李学泉将于成浩送往鞍山市铁西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成浩于2012年12月28日11时死亡。于乐成、于丽丽认为于成浩是工亡，有享受工亡待遇的权利。为明确双方劳动关系，请求海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于成浩与舒妍芦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我们再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工亡认定”。海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本案后，经过三次开庭，均未查明谁是原告之父于成浩的用人单位，是谁向其�供的劳动关系，接受谁的管理和获得劳动报酬等法律事实，认为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单位的工资表、考勤表而无法排除与之不存在的劳动关系，作出了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裁决，因此，发生了错裁案件，法院理应依法撤销。理由为：第一，腾鳌镇黄士村工地不是原告工作地，原告住所地在抚顺市望花区工农街黑山路2号，2012年10月至今没有承建被告所称的位于腾鳌黄士村工地的建筑工程，虽然与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于2012年10月洽谈过工程项目，且合同签订工程地点为周正村，但由于其他原因，所约事宜并未签订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意向格式合同单方认可，嗣后，双方已确认该合同作废，现工程项目双方正在洽谈中。所以，于成浩死亡地点与原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于成浩与原告没有约定劳动关系，被告没有提供任�证据证明于成浩在我公司工作过，因此，仲裁裁决对确认劳动关系的存在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法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上，于成浩从未接受过我公司任何考勤、处罚、发放工资等方面的劳动管理。仲裁裁决认为我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所属工人的工资表、考勤表及分包合同等相关证据，以此排除他人用工之嫌，错误的裁决于成浩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是误裁。另外，于成浩亦不具备与原告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案涉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28日，于成浩已年近60岁，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本案所涉工程所在地不是原告承揽的项目地和经营地，按照被告的陈述，于成浩所从事的在腾鳌镇黄土村工地工作也不构成原告的工作组成部分，于成浩死亡地是他人经营地，仲裁裁决书中称第三人舒妍芦荟曾派员工李学泉送于�浩到医院救治，于成浩受谁雇佣，由谁发工资，就应当与谁存在雇佣关系。现原告提交工资表等证明材料，请法院审查于成浩不是原告单位员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海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年5月27日作出的海劳人仲字(2013)151号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亡父于成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于乐成、于丽丽一审辩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关于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是否存在施工事实的问题。首先，舒妍生物化工证实于成浩工作所在地属于其工地，但已经将该建设工程承包给了北方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于成浩系北方公司招聘雇佣的。其次，北方公司称：“虽然2012年10月与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洽谈工程项目，但合同签订地点为周正村且双方已确认合同作废”，证明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确有关系。再次，鞍山腾鳌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局出具了材料，说明发包人舒妍生物化工与承包人北方公司因拖欠工人工资问题被多次投诉，证明两者确实存在承包的事实。综上，证明了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存在洽谈周正村工程建设承包事宜，并且双方签订过工程承包合同，工地已开工，已经雇佣过工人，并开展了建设事宜。
关于杨维彬的证人证言及（2014)海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死者于成浩是被北方公司的员工吕文铭和张经理雇佣到工地从事看护工作的，和杨维彬不发生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死者认识杨维彬，其受雇于他。杨维彬的证言和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杨维彬提出的判决书也认定杨维彬与舒妍生物化工的合同无效，杨维彬不具备承包的主体资格，更不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即使判决书认定杨维彬与舒妍生物化工有过施工关系，该判决亦无法否认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存在承包的客观事实，因为一个工地可以有若干的施工单位，一个工程也可以有若干的施工工地。既然北方公司也承认就该项目曾与舒饼生物化工洽谈并签订合同，而劳动局的证明，拉走设备的书面材料上明确标注是北方公司，这一系列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即使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关系，也可以证明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综上，杨维彬的证言只是证实他本人与舒妍生物化工的关系，否认不了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死者于成浩在北方公司与舒妍生物化工签订的合同工地病发，经抢救无效死亡，北方公司却否认工地是其承包的，通过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该工地确�归北方公司所有，存在工程施工的事实。
关于公章印章不一致能否否定施工事实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为：2012年10月15日《建设施工合同》的印章与辽宁北方公司提供的印章名章不一致，但请法庭注意该“不一致”并不能就推定哪一枚是伪造的。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成浩生前与北方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我们与舒妍生物化工没有关系，仲裁裁决符合事实法律依据。
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一审述称：于成浩系原告公司雇佣的更夫，有一天我们公司的更夫巡视现场时发现死者在雪地上，我们员工给我打电话称，北方公司的更夫可能是没气了，他当时就通知北方公司的吕文铭了，让公司马上派人来，北方公司的人称没有时间，后来是我们公司的人叫的120，将死者于成浩送到医院的，送到医院就死亡了。舒妍芦荟与舒妍生物化工系两个独立法人的公司，本案诉争的工程是舒妍生物化工的，我公司是发包人，北方公司是承包人。我根本不认识杨维彬，从来也没有与他签订过合同。关于原告提供的（2014)海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我从来没见过，判决认定事实不属实。
第三人舒妍芦荟一审述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其他意见同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意见一致。
第三人杨维彬一审述称；本案诉争的工程是我干的，死者于成浩系我通过张杲雇佣的更夫，我与北方公司无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0日，杨维彬作为承包人与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作为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杨维彬为舒妍生物化工的锅炉、围墙、厂大门主体建筑、供暖等工程进行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注明按实际发生量计算造�。承包人处由杨维彬加盖公章、发包人处由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王舒妍签字。杨维彬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部分施工。双方因工程款纠纷，杨维彬于2014年5月27日将舒妍生物化工诉至海城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杨维彬于2014年8月4日，向海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已完工程量进行评估，辽宁金开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杨维彬已完成的工程：锅炉房、暖气地沟、厂房围墙砌筑、厂房钢构防腐、厂房内片石换填、室外排水管道及检查井、2012年11月7日施工现场签证部分、土方外运进行评估，并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辽宁金开造字（2014)第15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杨维彬完成的工程造价为780,326元，海城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海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舒妍生物化工给付杨维彬上述款项。
另查，于成浩于2012年10月份经张杲介绍到杨维彬工地做更夫。2012年12月27日8时30分，于成浩在该工地突发疾病，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派其员工李学泉将于成浩送往鞍山市铁西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28日死亡。
再查，二被告于乐成、于丽丽系于成浩子女，是法定继承人。
又查，2012年9月20日，舒妍生物化工作为发包方与北方公司作为承包方，亦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综合楼、办公楼，工程地点为腾鳌开发区新台子农业示范区，工程内容为综合楼、办公楼整体建筑包括抹灰、电器上下水、采暖设施，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12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共计60天。该份合同的落款处发包人处有舒妍生物化工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舒妍的签名，承包人处有北方公司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鄂宏的名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二被告服从仲裁裁决书，且在本次庭审中明确主张于成浩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不主张于成浩与舒妍生物化工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被告提供了原告与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仅可以证明北方公司承包舒妍生物化工的部分工程。该合同无法证明于成浩工作的工地即是本合同中北方公司承包的工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杨维彬、张杲的证实，可以证明本案中的死者于成浩系受雇于杨维彬，杨维彬施工的工程发包人系舒妍生物化工，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于成浩系受雇于北方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杨维彬与北方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故对原告主张与于成浩不存在劳动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于乐成、于丽丽的父亲于成浩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鉴定费2400元，由第三人鞍山市舒妍生物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于乐成、于丽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舒妍芦荟法人代表王舒妍在一审庭审时出示第三人与原告真实的施工合同，证明此工地系该合同工地，于成浩与被上诉人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成浩与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北方公司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杨维彬�审述称:同一审意见。
舒妍生物化工和舒妍芦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于乐成、于丽丽明确主张于成浩与被上诉人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于成浩是系北方公司雇佣，受北方公司的管理，由北方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虽然在本案重审时二上诉人提供了北方公司与第三人舒妍生物化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涉案工地，有多家单位施工，第三人杨维彬亦承�了涉案工地的部分工程并在此施工，所以该合同仅能证明北方公司承包舒妍生物化工的部分工程，无法证明于成浩工作的工地即是该合同中北方公司承包的工地。在庭审过程中，第三人杨维彬承认于成浩系其雇佣在其承包舒妍生物化工工地工作，由杨维彬支付工资，证人张杲证实于成浩系杨维彬雇佣并开资。而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于成浩系受雇于北方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杨维彬是代表北方公司雇佣于成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北方公司与于成浩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于乐成、于丽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乐成、于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瑞虹
审 判 员 徐 琼
代理审判员 徐云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