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三（知）初字第652号
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880号华荣时代大厦1101-1110室。
法定代表人刘美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6号楼200室。
法定代表人黄秀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兴。
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9月25日和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原委托代理人潘菊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兴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诉称，动漫作品《洛宝贝爱心小剧场》系由原告专业开发团队创作完成，原告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61baobao.com上在线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被告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原告起诉要求：1、被告停止在网站61baobao.com上播放涉案动画片；2、被告向原告公开致歉，在被告网站首页、北京《法制晚报》和上海《文汇报》上发布致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同）10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3，600元、律师费20，000元和差旅费5，000元。诉讼中，原告以被告已停止播放涉案动画片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并未存储在被告服务器上，被告只是提供了一个视框链接，用户通过被告网站链接到搜狐视频网站才能看到涉案作品。2、被告没有通过涉案作品赢利，对涉案作品也没有进行修改，仅仅做了一个索引目录，在收到原告的质询函后，被告即停止了涉案作品的视频播放。3、被告已停止营业，无能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
2011年1月12日，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2011-I-03467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经大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自2010年12月24日起，永久取得《洛宝贝爱心小剧场》（1-52集）在全中国的所有著作权。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刻录光盘片头显示作品名称“洛宝贝爱心小剧场”，片尾显示“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制作发行”，涉案作品共52集，每集片长11分钟。
二、被告网站播放涉案作品的情况。
被告系网站61baobao.com的经营者。
2012年12月17日，原告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在互联网上浏览相关网页，观看网站内视频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原告委托代理人查某某操作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1、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miibeian.gov.cn，显示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首页；2、点击该页面中的“公共查询”，进入新的页面，点击“备案信息查询”，进入新的页面；3、在该页面中的“网站域名”项下输入“61baobao.com”，并输入验证码，点击“提交”，进入新的页面，该页显示网站www.61baobao.com（六一宝宝网）的主办单位系被告，审核时间为2011年9月6日；4、点击页面中的“www.61baobao.com”，进入该网站首页，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61baobao.com”，在页面左上方有“61BAOBAO.com宝宝们最喜欢的儿歌网站”字样，在该字样下方有不同栏目分类标记，包括首页、听儿歌、儿童故事、学知识、儿童游戏、动画片、亲宝电台、宝宝乐园和幼儿园教案等；5、点击该页面上的“动画片”，进入新的页面，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61baobao.com／donghuapian／”，页面中有最新发布、最多人看、评分最高三个版块；6、在最新发布版块，有分行显示的视频图标列表，每行七个，每个图标的上方为一幅小海报，下方为视频名称和五星评分，点击该页面下方“6”，进入新的页面，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61baobao.com／donghuapian／index_6.html”，在该页面中同样有分行显示的视频图标列表；7、点击该页面上名为“洛宝贝爱心小”的图标，进入新的页面，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61baobao.com／donghuapian／186／”，在该页面上方显示该剧的剧名“洛宝贝爱心小剧场”，左侧为该剧的海报，并有该剧简介、人气、评分等，下方是剧集列表第1集至第52集；8、点击第1集，进行播放，播放页面地址栏显示的域名为“http：／／www.61baobao.com／donghuapian／186／1.html”；9、回到上述第7步的页面上，点击第52集，进行播放，播放页面地址栏显示的域名为“http：／／www.61baobao.com／donghuapian／186／51.html”；另外还观看了“洛宝贝爱科学”等其他4部动画片。上述操作过程，均进行了拷屏打印附于公证书后。公证员孙某与公证人员郑某某见证了上述操作过程，并制作了（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665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记录的“洛宝贝爱心小剧场”播放截屏画面与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刻录光盘相应内容一致；在播放页面中，视频左上角显示水印“搜狐视频tv.sohu.com”，视频进度条下方显示“搜狐视频秋季美剧全新登场”、“搜狐视频”等字样，视频播放框的右面有热门动画片推荐和图片广告，视频播放框的上面有标语广告。
2012年11月、12月，原告代理人向被告发出多份版权质询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并就相关赔偿事宜进行和解。2013年1月10日，原告代理人李德睿再次向被告发出版权质询函，称原告已于2012年12月17日对相关网页进行公证，再次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并就相关赔偿事宜进行和解。诉讼中，原告确认被告网站上已删除了涉案动画片的播放页面，并据此申请撤回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其从未授权搜狐视频网站tv.sohu.com播放涉案动画片。
三、关于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
原告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3，600元。2012年4月20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与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一审中作为自己的代理人；本案律师费为2万元，在本协议签署后十五日内支付7，000元，在本协议约定的审理阶段经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撤销诉讼申请等方式确定甲方胜诉时支付剩余部分，发生的差旅费用由甲方支付，实报实销。同年5月4日，原告向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00元。原告为本案诉前调解支付去程机票费570元、出租车费15元、返程车费553元、餐费50元，住宿费219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涉案动画片刻录光盘、（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665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版权质询函》、《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火车票、铁路客运餐车定额发票、出租车发票、住宿费发票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其与中国中央电视台签订的三份动画片版权购买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授权中央电视台在CCTV-
少儿、CCTV-1、CCTV-4等频道和www.cctv.com及www.cntv.cn网络平台播放动画片《奇趣梦工厂》、《无不想》和《奇趣宝典俱乐部》，授权期限五年，版权费用分别为291，200元、304，200元和540，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被告无法确认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因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涉案作品的授权协议，且授权播放平台也与本案情况不同，授权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动画片《洛宝贝爱心小剧场》片尾署名显示该片系由原告制作发行。《著作权登记证书》也载明原告系涉案动画片著作权人。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动画片的著作权。任何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动画片的，均构成对原告就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原告有权提起诉讼。
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www.61baobao.com（六一宝宝网）上向公众提供涉案动画片的在线播放，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动画片。被告辩称，涉案动画片实际存储在第三方视频网站上，被告通过视框链接技术使用户在被告的网页上看到第三方网站的涉案动画片。本院认为，在原告已有初步证据证明被告提供了涉案动画片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以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为由主张其不构成侵权应满足两个要件，一是被告应证明其仅提供涉案动画片的链接，二是被告应证明其没有过错。
本案中，即便涉案动画片系链接自搜狐视频网站，被告亦未能证明其仅提供涉案动画片的链接且没有过错，理由是：1、被告在其网站中没有明确说明自己仅是对存储在第三方网站中的作品设置链接，也没有列出第三方网站的网址；2、被告在其网站中专门设置动画片栏目，并详细罗列了其所能提供的动画片视频列表，还为相应作品制作了包含该剧海报、简介、人气、评分等内容的网页页面，点击该页面上的播放按钮即可进入被告制作的播放页面观看视频，上述过程并非是单纯提供链接服务；3、根据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并未授权搜狐视频网站播放涉案动画片，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4、在涉案视频的播放页面中，被告在视频播放框右面和上方均播放广告获取收益；5、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原告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发出通知，但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12年12月17日，在被告网站上仍能看到涉案动画片。
综上，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还主张被告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复制或发行行为，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现因被告已在其网站上删除涉案作品的播放页面，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
鉴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动画片类型、创作水平、市场价值并结合被告网站的经营规模、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亦属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一并赔偿。原告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并主张3，600元公证费，因保全公证书包含了涉案作品以外的其他多部作品，故本院根据证据保全公证的作品数量对原告主张的金额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因原告代理人多次往返北京上海两地立案和开庭，该费用必然产生，且原告提供了部分差旅费票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的诉前调解时差旅费金额，本院根据上述金额酌情确定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差旅费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因保全公证书反映了被告涉嫌多部作品侵权，而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并未明确该笔律师费对应于哪一部作品或哪几部作品，故本院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原告代理人的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酌情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系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未侵害原告的人身权利，且未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二、被告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2元，由原告杭州漫奇妙动漫制作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12元，被告上海希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平
代理审判员 朱佳平
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居义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