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住所地：抚宁县南戴河宁海道***号。
负责人：陈立国，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五区**号。
法定代表人吴福来，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常春，系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廖晶，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宋继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乌向阳，该公司第六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房地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2014）抚民二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首钢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常春、廖晶和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乌向阳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9日，三建公司与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签订了交接书一份，内容为“三建公司施工的、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开发的坐落在抚宁县南戴河的首钢南戴河高层住宅工程A17-20号楼已于2011年11月1日交付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使用；基于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委托，由三建公司对已完工程负责看管；每栋、每单元昼夜各设2名看护人员值班，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负责支付人工费，人工费标准为每人每天93元，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每个月25日前将人工费拨付给三建公司；看管时间从2011年11月1日起，结束时间另行约定”。协议书上有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公章及负责人王续明签字。协议签订后，三建公司指派人员对上述A17-20号楼进行了看护。2014年3月20日，三建公司致函首钢房地产公司，要求该公司履行交接书，给付委托协议款。2014年3月26日，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复函三建公司，内容为“1.……，期待就此事与贵司通过协商达成共识解决；2.……，贵司对A17-20号楼的看护时间截止到2014年3月26日，……”。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及首钢房地产公司未向三建公司支付看护费用。另查明，在三建公司承建本案所涉的A17-20号楼期间，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与三建公司达成的洽商记录，多次使用了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在三建公司承建A17-20号楼期间，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与三建公司达成的洽商记录，曾多次使用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公章，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代表被告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交接书，实为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在2014年3月26日的复函中提出看护时间截止到2014年3月26日，证明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对该协议为认可的，故对首钢房地产公司的交接书无法律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建公司申请撤回要求首钢房地产公司给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房屋接收之日止按每天4092元计算的委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三建公司的要求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给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的委托合同价款3564132元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该款项，且首钢房地产公司针对三建公司已看护事实亦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酌定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的看护费为2000000元，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应予支付，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作为首钢房地产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首钢房地产公司承担。对首钢房地产公司、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的三建公司未按交接书的约定实际履行义务，只是派出一、二个人看护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首钢房地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三建公司委托合同价款2000000元。二、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1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12510元，首钢房地产公司、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负担22800元。
上诉人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首钢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交接书》的形式不合法，没有约束二上诉人的法律效力。（1）《交接书》中没有二上诉人的公章或合同章，只有一个工程部的印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只有一名工程人员的签字。双方的施工协议是由上诉人首钢房地产总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总公司未授权分公司工程部门的王续明有对外修改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交接书》的内容涉及对原施工协议内容的实质性变更，并不是普通的施工管理问题，关系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变化和巨额费用的支付。没有合同主体的特别授权，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具有变更合同条款的权利，王续明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总公司对外签署该《交接书》。从法律角度来讲，只有依法成立的法人才有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是与首钢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南戴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地位，法律责任要由总公司承担。南戴河分公司的部门不是法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部门印章只有对内工作环节上的效力，对外属于无权代理，二上诉人均没有追认王续明的代理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是法人，其自身对外签约知晓加盖公章，亦应知晓要求对方加盖公章才具备确认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洽商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各岗位人员有工作职责范围的，王续明作为工程管理人员只有在工程进行过程中对工程管理的权限，没有变更公司对外合同的权利。（3）二上诉人不知晓《交接书》，在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6日借此主张权利时，上诉人作出了不予承认的意思表示，在除斥期间内向法院提出了撤销，该《交接书》自始无效。2、《交接书》的内容不合常理。涉案工程A17-A20楼栋比较集中，没有特殊需要看护的内容，一般安排1-2人足以看护，每天安排44人看护明显不符合实际，更不合工程惯例。被上诉人工程预算书、工程计划表及《施工组织设计》中分配的人工数量也无此显示。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被上诉人只派一人看护涉案工程，在工程交付前，被上诉人一直如此安排看护人员，一审法院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刻意曲解上诉人《回复函》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紧急告知函》系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始终未认可其内容，但以友好的态度进行了回复。《回复函》的内容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面对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希望被上诉人实事求是，以诚信为原则协商解决此事；二是告知被上诉人其施工的工程并未交付，如其不想继续负担看护费，应尽快履行工程交付义务。4、双方整体决算协议中未显示看护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7日签订了《南戴河住宅小区A17-A20工程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内容全面涵盖该工程的决算金额、竣工资料、质保金等，并约定2013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对看护费只字未提，被上诉人主张的看护费数额不菲，在签订决算协议时是不可能遗漏的，说明看护费是根本不存在的。而在其后的2013年11月6日，被上诉人以单方告知的形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事实。5、被上诉人两年多从未主张看护费，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派人看护工程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确认看护的事实及看护的人数与上诉人没有经济上的关系。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清单都是虚假的，即确认被上诉人并未雇佣44名工人看护工程。被上诉人派多少人看护工程，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依据双方施工协议的约定，工程交付前的看护责任与费用是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如果成品出现损坏，应由被上诉人出资维修，与上诉人没有经济上的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施工协议清楚明确地约定了看护责任，且工程确实尚未验收、交付。被上诉人的请求明显是蓄意讹诈。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连带给付被上诉人2000000元看护费，是支持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方，是支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诉求非法利益的一方，违背了法律诉求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委托合同价款200万元。
被上诉人三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述三份证据：1、上诉人总公司与秦皇岛一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拟证明：合同中通用及专用条款均约定了竣工工程未交付前被上诉人负有保护工作，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未尽事宜参照上述合同执行；2、抚宁县建设局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未交付竣工资料，导致工程至今未竣工交付；3、涉案四栋楼房的图片，拟证明：四栋楼房紧临，只需一人看护即可。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主体不一样，不能约束本案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竣工验收的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其中一个参与单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是设计图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现场。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三建公司与上诉人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签订的《交接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工程部多次在工程洽商记录中使用工程部公章并由王续明签字，因此，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工程部盖章、王续明签字均代表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因此双方签订的《交接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三建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向上诉人首钢房地产公司发出紧急告知函后，2014年3月26日上诉人首钢房地产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在回复函中只主张从2014年3月27日由上诉人看护涉案4栋房，未提出《交接书》撤销或主张无效，因此，上诉人应按约履行给付看护费用。3、关于看护的人员及费用数额，原审已视情况酌定予以减少，在按约定应给付356万余元的基础上，减少了156万元，酌定200万元看护费并无不妥。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戴河分公司、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武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