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铁路新村东街661号。
法定代表人：曹金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涛，甘肃硕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新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力行新村2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民，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涛、韩新红，被上诉人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南坡坪130号工业用地原为兰州制胶厂土地，土地面积79667.6平方米（120亩）。2007年3月20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结兰州制胶厂破产程序，原该厂名下划拨土地使用权由兰州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并处置。2013年7月8日，兰州市国资委以兰国资产权（2013）233号文件批复将上述土地无偿划转给原告。2014年1月13日，兰州市人民政府以兰政函（2014）4号文件批复同意将上述土地无偿划拨给原告，并由市国土局为原告办理登记手续。2014年2月24日，原告向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将上述土地过户至其名下。根据上述批复，原告拟在上述90亩土地上进行项目建设，在先期现场勘察时，发现被告占用其中70土地亩进行施工建设。原告多次致函与被告交涉，被告均拒绝退出。原告又多次请求市国资委和市政府出面协调双方纠纷，均无果。能源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澳公司立即停止在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南坡坪130号工业用地上施工建设，并向原告能源公司腾交70亩土地；2、被告华澳公司赔偿原告能源公司损失310万元。
原审另查明，兰渝铁路项目占用该宗土地约30亩，每亩土地补偿金113000元，共计支付土地补偿款33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华澳公司占用涉案土地70亩是否有合法依据，原告能源公司主张返还该土地的请求能否成立。二、原告能源公司请求被告华澳公司赔偿损失310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涉案70亩土地使用权属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的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南坡坪130号120亩工业用地原为兰州制胶厂名下土地，兰州制胶厂经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后，该宗土地除兰渝铁路项目征用的30亩外，剩余90亩土地经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划转至能源公司名下，能源公司对该90亩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华澳公司辩解该120亩土地已被兰渝铁路项目整体征用的主张，经查，兰州市国资委（2014）270号报告及其附件2显示，兰渝铁路项目只征用了30亩土地，亦支付了30亩土地的土地补偿金，且根据华澳公司向兰州铁路局报告文件中显示，其占用涉案土地70亩是为了建设自己的生产经营基地，与兰渝铁路项目无关。因此，被告华澳公司应对其占用该宗土地70亩的合法依据负举证责任，现被告华澳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能源公司要求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停止施工建设并腾交土地70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告能源公司主张被告华澳公司赔偿损失31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原告能源公司主张其损失的依据是两张收款收据，该两张收款收据显示缴款单位系兰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兰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能源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两张缴款票据的时间均在2013年7月8日，即兰州市国资委将上述土地无偿划转给原告能源公司之前，故其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南坡坪130号工业用地上施工建设，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腾交其占用的位于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南坡坪130号70亩工业用地；二、驳回原告兰州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600元，由原告兰州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0980元，被告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620元。
一审宣判后，华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争议土地系兰渝铁路项目征用土地，相关征地及费用支付手续由甘肃省土地征收办公室统一协调兰州市国资委办理，现兰渝铁路尚未完工，甘肃省土地征收办公室无法向兰州铁路局移交征地手续。该宗土地现由兰州铁路局指定暂由上诉人使用，修建兰渝铁路配套设施。被上诉人并非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一审所出示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系原兰州制胶厂的土地证书，兰州制胶厂已经依法破产，该厂名下划拨土地使用权已经由兰州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该土地使用权证书已失效。兰州市政府在不完全了解争议土地系兰渝铁路征用的情况下，将该宗用地以批复的形式划拨被上诉人，该行为应视为无效。现就该宗土地使用权属及兰州市政府批复错误事宜兰州铁路局与兰州市政府正在交涉，故被上诉人未能办理争议土地使用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权使用争议土地的证明文件就是土地使用权证书，兰州市政府兰政函（2014）4号批复及兰州市国资委兰国资产权（2013）233号批复不是法律规定的土地权属使用证书，对第三方不发生效力。据此，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是争议土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以兰州市政府批复代替土地使用权证书属适用法律错误。
能源公司答辩称，一、兰州市政府将诉争土地使用权批复给答辩人，证明答辩人为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二、因被答辩人非法占用案涉土地并施工建设，致使答辩人至今未能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但不能据此否定答辩人为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三、兰渝铁路枢纽站项目仅征用了该120亩土地中的30亩，被答辩人主张整体征用该宗土地与事实不符。四、被答辩人依据兰州铁路局批复使用诉争土地进行施工建设，无法律依据，兰州铁路局无权将诉争土地批复由被答辩人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华澳公司向本院提出两项申请，以其是受兰州铁路局指派在案涉土地进行施工、兰州铁路局正与兰州市政府协调争议为由，申请追加兰州铁路局为本案被告、申请本案延期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否确定？土地使用权应由谁享有？
关于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1、关于划拨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有权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53条、54条规定：以划拨的方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需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并由本级人民政府批准。《铁路用地管理办法》第4条规定：铁路用地是指铁路部门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土地；第6条规定：铁路用地管理机构应在国务院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统一指导下，进行铁路用地管理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能源公司主张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证据为兰州市国资委兰国资产权（2013）233号文及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函（2014）4号文，上述两份文件表明经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兰州市国资委将案涉争议土地划拨给能源公司。上诉人华澳公司主张享有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证据为兰州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土房土函（2012）49号批复，该批复将案涉争议土地交华澳公司建设该公司生产经营基地。另本案证据证实案涉争议土地系原兰州橡胶厂划拨土地，兰州橡胶厂破产后，该宗土地由兰州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综上，本院认为，虽上诉人华澳公司主张案涉争议土地已由兰州铁路局征用并交付其修建兰渝铁路配套设施，但始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兰州铁路局取得了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或领取了相应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故不能证实案涉争议土地已经成为铁路建设用地，该宗土地的管理和批准权仍属兰州市人民政府。兰州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无权将由兰州市人民政府管理的土地交由本案上诉人华澳公司使用。2、关于兰州市国资委兰国资产权（2013）233号文及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函（2014）4号文的物权效力问题。上诉人华澳公司上诉认为上述文件不是法律规定的土地权属使用证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能源公司就是争议土地使用权人，上述文件对第三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涉争议土地经兰州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后，依照公法赋予其的公权力划拨给被上诉人能源公司，该物权变动的权利关系明确，能够满足物权变动对排他效力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依公权力直接取得物权的情形，该划拨行为属于物权的原始取得，可不经登记而直接发生物权效力，被上诉人能源公司据此主张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并无不当。另，鉴于本案中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能源公司处分该争议土地使用权的情形，故本案处理并不以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在不动产登记簿登记并制发使用权证书为必要，兰州市国资委兰国资产权（2013）233号文及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函（2014）4号文本身即具备了设立物权的效力。3、关于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状况。上诉人华澳主张其系受兰州铁路局的委派，在案涉争议土地上进行兰渝铁路配套设施建设。但上诉人华澳公司提交的证据则表明其申请用地、兰州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批准用地的事由均是用作华澳公司的生产经营基地建设，现场施工状况亦表明其修建的是华澳公司生产经营基地，而非兰渝铁路配套设施。综上，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已由兰州市人民政府依职权划拨给本案被上诉人能源公司，被上诉人能源公司是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其要求上诉人华澳公司返还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华澳公司申请追加兰州铁路局为本案被告、申请延期审理本案的问题。1、关于追加兰州铁路局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案件，原告选择以直接侵权人为被告，要求直接侵权人返还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兰州铁路局虽批复同意上诉人华澳公司使用案涉争议土地，但在本案纠纷中兰州铁路局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原审原告未向兰州铁路局提出主张的情形下，直接侵权人华澳公司可以在承担相应责任后，依照其与兰州铁路局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2、关于延期审理的问题。本案纠纷发生已久，且诉讼前当事人就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反映、协调，但纠纷始终未得到解决。故在有关部门未明确处理时限或案涉纠纷未正式进入其他程序的情形下，上诉人仅以与政府部门协调为由申请延期审理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0元，由上诉人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经华
代理审判员 刘 恒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