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元元，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武，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原审被告：董萌萌，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现羁押于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看守所。上诉人赵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思武、原审被告李红梅、董萌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思武对赵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100万元有误，其中6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赵勇2013年9月25日出具金额为100万元借条的当日，陈思武仅向董萌萌转款40万元。陈思武2013年7月24日银行卡取款63万元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两者时间相差近2个月，金额也不尽一致，故该63万元与案涉100万元借款不具关联性。赵勇代董萌萌向陈思武借款目的，是帮助董萌萌取得借款100万元，不是承担董萌萌此前所欠60万元债务。2.陈思武与董萌萌恶意串通损害赵勇利益，故赵勇出具100万元借条的行为无效。赵勇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后才知晓董萌萌欠陈思武巨额债务达350万元，而在赵勇出具借条前，董萌萌与陈思武均未告知，两人有明显损害赵勇恶意，案涉借款实际仅发生了40万元，但亦属无效借贷。陈思武辩称：1.案涉借款100万元包括两部分，其中40万元在借条出具当天经转账支付董萌萌，另外60万元是此前赵勇为董萌萌向陈思武的借款。该60万元借款也是采取与本案借款相同方式，即由赵勇作为借款人向陈思武出具借条，董萌萌承担担保责任。2.董萌萌此前有债务未清偿，故其再借款时陈思武不同意，后来同意以赵勇作为借款人向董萌萌提供资金，基于赵勇有较好的工作单位和偿还能力。案涉借贷发生前，赵勇对董萌萌有债务未清偿是清楚的，以赵勇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就是因为陈思武不相信董萌萌，赵勇本人也曾借款给董萌萌。赵勇所称陈思武与董萌萌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不成立，案涉借贷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李红梅、董萌萌均未应诉答辩。陈思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勇、李红梅归还借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董萌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赵勇、李红梅、董萌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赵勇、李红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5日，董萌萌提出向陈思武借款，由赵勇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陈思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贰个月。赵勇在具借人处签名，董萌萌在担保人处签名。本案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一、陈思武与赵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赵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董萌萌是否已经归还部分借款。三、李红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陈思武与赵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赵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武与赵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赵勇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通过庭审，当事人均认可董萌萌欲向陈思武借款，但陈思武要求赵勇作为借款人向陈思武出具借条，故由赵勇向陈思武出具借条1份，并在具借人处签名，董萌萌在担保人处签名的事实。借款金额100万元，其中40万元由陈思武当日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转账至董萌萌的会计张慧君账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另60万元系陈思武与董萌萌对之前债务的结算，为证明6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陈思武向法庭提交了陈思武所有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下简称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1份，证明陈思武于2013年7月24日取款63万元，现金交付60万元，赵勇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董萌萌作为保证人签名确认。后因赵勇、董萌萌再次向陈思武借款40万元，故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1张，60万元借条作废。虽赵勇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结合陈思武与董萌萌之间的借款习惯以及双方对除本案诉争的借款外，赵勇曾经以同样的方式代董萌萌向陈思武借款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武对该笔借款的陈述符合常理，也符合双方之间的借款习惯，双方借条中对60万元的结算应认定为真实发生的借款。赵勇自愿承担董萌萌欠陈思武的款项，愿意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认定陈思武与董萌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赵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能够预见，因此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二、董萌萌是否已归还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董萌萌未归还本案借款。理由：第一、董萌萌与陈思武之间存在多笔债务，除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外，其于2013年2月8日向陈思武借款350万元，董萌萌庭审中提交的还款89万元的记录，未注明归还的是哪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董萌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系清偿的哪笔债务，现2013年2月8日的借款与本案讼争的借款均已到期，但2013年2月8日的借款未约定担保，且董萌萌提交的还款记录中有一笔还款发生在本案借款到期之前，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董萌萌辩称的还款89万元并非偿还本案的借款。第二，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思武已就董萌萌于2013年2月8日向陈思武借款350万元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2487号判决书，认定董萌萌已向陈思武还款23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董萌萌提出的89万元还款。综上，董萌萌未归还本案讼争的借款。三、李红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红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一、李红梅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借款后也未追认；二、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赵勇与李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董萌萌，虽赵勇自愿以借款人名义向陈思武出具借条，但赵勇并未实际使用该借款，该借款更未用于赵勇与李红梅的家庭共同生活，该借款不应认定为赵勇与李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红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武与赵勇、董萌萌之间的借贷和担保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思武与董萌萌对保证方式与范围没有约定，董萌萌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借条上未约定利率，双方对是否约定利率陈述不一致，陈思武也未能举证证明债务人曾经支付过利息，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陈思武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赵勇、董萌萌逾期还款，陈思武确有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陈思武要求李红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借款属于赵勇的个人债务，李红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陈思武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思武支付借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董萌萌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思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陈思武负担4140元，赵勇、董萌萌负担146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思武2015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高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认定董萌萌自2010年起多次向陈思武现金借款，截至2013年2月8日，双方结算并确认董萌萌欠陈思武350万元借款未还。此后，董萌萌陆续偿还230万元，余款120万元未归还。据此，一审判令董萌萌归还陈思武120万元。就诉争借款100万元，经查：1.赵勇二审陈述，当时董萌萌要求其帮忙借款100万元，出借人陈思武提出找有正式单位的人作为借款人才出借，赵勇当时未同意，后来董萌萌又让其帮忙，当时董萌萌说让赵勇放心，不会为难赵勇，故赵勇才以借款人向陈思武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陈思武当时称其会将款项直接给付董萌萌。除本案借贷外，赵勇还曾以借款人名义帮董萌萌向陈思武借款，一张借条忘记出具时间了，但2013年9月25日之后，赵勇又以借款人名义为董萌萌借款20万元，款项也是由陈思武直接交付董萌萌，董萌萌也归还了20万元。2.赵勇二审中否认其与董萌萌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再查明，就赵勇与董萌萌之间有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经查证：1.2013年8月7日，董萌萌（甲方）与赵勇(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董萌萌向赵勇借款87万元，借期自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月20日，月利率为1.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董萌萌为保证合同项下借款得以清偿，同意将坐落于淳溪镇固城湖北路59号2幢1单元301室的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赵勇，作为甲方归还贷款的担保。同日，赵勇与董萌萌签订编号为2013－D1010971的《高淳县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董萌萌因（伪造公司印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二审期间其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其还有约120万元债务未向赵勇及其同事清偿。其与赵勇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目的是为了让赵勇作为借款人帮其向其他人借款，与本案诉争借款100万元没有直接关联。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高淳县房地产抵押合同》等证据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陈思武与赵勇之间10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借据通常系直接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陈思武本案中主张债权的借条、转账凭证、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等证据，以及赵勇为董萌萌向陈思武其他借款、董萌萌确认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等事实，可证明陈思武与赵勇之间存在案涉100万元借贷关系。理由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思武除案涉借款100万元借条以外，还提供了40万元转款凭证和2013年7月24日取现63万元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等证据，据以证明100借款发生。而且实际用款人董萌萌亦认可该债务的真实性。赵勇否认借款发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在诉讼中对其与董萌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未如实陈述。经查，赵勇以借款人名义为董萌萌对外借款，董萌萌将其房屋抵押给赵勇。除本案借贷外，赵勇以借款人名义为董萌萌向陈思武另有其他借款，出借款项亦直接由陈思武给付董萌萌。生效的（2015）高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认定，董萌萌自2010年起多次向陈思武现金借款的事实，以及陈思武本案中提供的40万元转账凭证、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可充分证明陈思武不仅具备提供本案借款资金的履行能力，而且还存在其以现金交付董萌萌的以往惯例。陈思武关于2013年9月25日的100万元借款，包括当天40万元转款和2013年7月24日赵勇为董萌萌向陈思武借款的60万元的陈述，有相应证据印证，相较赵勇陈述而言更符合情理。据此，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证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陈思武与赵勇之间案涉1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赵勇未能证明其遭受陈思武、董萌萌恶意串通或共同欺诈，致使其向陈思武借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赵勇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陈思武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案涉借贷成立并合法有效，赵勇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综上所述，赵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赵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