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益法民二终字第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海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沁，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尹帅，系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丁淑娥（原审原告），女。被上诉人丁亮（原审原告），女。被上诉人刘丽（原审原告），女。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樊毅新，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莹，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淑娥、丁亮、刘丽（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富德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帅、崔沁，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5月13日，刘迪训通过富德保险公司业务员购买“生命福瑞保险卡”一份，保险卡号码为B09999900140090448，保险费100元，受益人类型为“法定继承人”，意外身故保险金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自激活注册后约定的生效日起1年。刘迪训于2014年5月20日激活保险卡，保险期间为2014年5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0日零时止。2014年11月14日11时20分许，刘迪训驾驶钱江牌轻便摩托车沿桃益路由东向西行使至谢林港镇新桥路段时，与相对行驶的由陈会才驾驶的湘H527**自卸低速货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刘迪训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一大队出具益公交认定（2014）第F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迪训无证驾驶轻便摩托车驶入对面车道，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会才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在庭审中，富德保险公司承认并未对刘迪训就免责条款等事宜进行说明，但认为按照交易习惯已将“生命福瑞保险卡”交给刘迪训，保险卡册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提示，并由刘迪训自己通过网上投保操作流程激活保单，刘迪训对免责条款等应当知情。另查明，丁淑娥系死者刘迪训之妻，丁亮、刘丽系死者刘迪训之女。死者刘迪训的父母均先于刘迪训死亡。上述事实，有本案当事人身份证明及营业执照、亲属关系证明、株木潭村民委员会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户口注销证明、“生命福瑞保险卡”及宣传手册、电子保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认为，死者刘迪训生前向富德保险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险，刘迪训与富德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上述保险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保险人刘迪训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人身意外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围，对刘迪训购买的保险，富德保险公司应当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富德保险公司认为，已将保险卡册里面对交通意外责任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提示，且是刘迪训自己通过网上投保操作流程激活的保单，对免责条款理应知情，富德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刘迪训无有效的证件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不仅要求双方具有一般的诚实信用，而且要求保险人负担特定的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和投保人应负的告知义务。保险人的法定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在订阅保险合同前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保险合同的各项条款，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本身，不能证明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保险卡第九条责任免除“由下列情形之一致成被保险人意外伤害或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表述，其仅尽到提示投保人阅读该条款的义务，不符合前述“明确说明”阐述之限度，即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阅读义务，还应解释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达到“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程度。因此，对富德保险公司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富德保险公司应当履行给付意外保险金10万元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淑娥、丁亮、刘丽意外保险金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富德保险公司负责。富德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富德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理由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并且在九十五条、九十九条均规定了无证驾驶机动车的法律后果。证明“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查明，死者刘迪训无证驾驶轻便摩托车驶入对面车道，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富德保险公司在保险卡中已对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的方式作出了着重提示，原审法院也认可富德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的义务，但仍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富德保险公司向三被上诉人给付意外保险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5月13日，死者刘迪训生前通过富德保险公司业务员购买“生命福瑞保险卡”一份，并于2014年5月20日激活保险卡，保险关系已经成立，合法有效，保险期间是保险卡激活后的一年。但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不仅要求双方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要求保险人负担特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依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仍然有提示义务，但可以适当减轻其明确说明义务。因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所以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充分的提示，为此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合同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本案中，刘迪训在保险期间无有效证件驾驶两轮摩托车，驶入对方车道，造成其本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迪训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之一。富德保险公司虽在其销售的“福瑞保险卡”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但未向刘迪训说明该免责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富德保险公司采取了其他方式，提示刘迪训注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即富德保险公司没有通过充分的提示，让刘迪训注意“无证驾驶”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故本案中富德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应当承担给付意外保险金的责任。富德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徐学庆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曹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