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三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斗南镇。
法定代表人杨凯迪，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字香聪，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斗南镇。
法定代表人曹荣根，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杨海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唐浩，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南花卉公司”）及上诉人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卉拍卖中心”）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扣除相应审理期限，本院于2014年3月7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4年12月15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1年11月17日被告花卉拍卖中心因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将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及（香港）金迪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花卉拍卖中心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2011年12月1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昆民六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和金迪公司价值人民币4373879元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进行保全，实际冻结了原告稼南花卉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273228.72元。原告稼南花卉公司为解除法院对其存款的冻结，于2012年1月10日与云南安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荣公司”）签订了《解除保全措施担保合同》，约定：由安荣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北京路529号昆明佳新大酒店四层至五层房屋为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向法院提供反担保，并由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向安荣公司支付30万元的担保费。后经原告稼南花卉公司提出申请，并由安荣公司提供反担保，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11）昆民六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原告稼南花卉公司财产的冻结措施，并于2012年3月6日实际解除了对原告稼南花卉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另查明：被告花卉拍卖中心诉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和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花卉拍卖中心（本案被告）提出的诉讼主张及事实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托管经营纠纷案件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原告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遂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昆民六初字第17一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花卉拍卖中心不服，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上诉人即花卉拍卖中心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被上诉人金迪公司托管经营花卉拍卖中心五年（2005年4月—2010年4月）期间的纠纷范围，现被上诉人金迪公司已就其与花卉拍卖中心在托管期间发生的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目前该诉讼正在审理之中，相关请求和问题在本院审理的托管纠纷中将会涉及和处理，遂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云高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即驳回被告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被告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被驳回后，经安荣公司申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解除了对安荣公司房屋的查封。原告稼南花卉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花卉拍卖中心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原告稼南花卉公司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花卉拍卖中心赔偿原告稼南花卉公司经济损失406597.3元，其中担保费300000元、律师费65000元、利息41597.3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花卉拍卖中心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被告花卉拍卖中心是否存在申请诉讼保全错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被告花卉拍卖中心起诉本案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和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均认为被告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并裁定驳回了被告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上述裁定已充分说明被告花卉拍卖中心提起的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起诉错误，被告花卉拍卖中心基于错误的起诉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依法应认定为申请错误，故对原告稼南花卉公司认为被告花卉拍卖中心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花卉拍卖中心认为该中心起诉原告稼南花卉公司和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未经实体判决处理，不能确认被告花卉拍卖中心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答辩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原告稼南花卉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稼南花卉公司主张该公司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具体数额以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原告稼南花卉公司主张的支付安荣公司的担保费300000元，因安荣公司收取该费用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可由稼南花卉公司向安荣公司另案主张权利；原告稼南花卉公司主张律师费65000元，应由被告花卉拍卖中心承担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273228.72元被冻结期间（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3月6日）的银行利算（以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和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花卉拍卖中心起诉稼南花卉公司及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起诉错误，花卉拍卖中心基于错误的起诉向法院申请的诉讼保全，依法认定为申请错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稼南花卉公司在一审中诉请要求花卉拍卖中心赔偿的损失，均系花卉拍卖中心错误申请保全行为给稼南花卉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该损失理应由花卉拍卖中心承担。二、稼南花卉公司支付的担保费系花卉拍卖中心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首先，花卉拍卖中心公司因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稼南花卉公司价值人民币4373879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裁定对稼南花卉公司基本账户和辅助账户内所有资金人民币3273228.72元进行了冻结。法院将稼南花卉公司账户冻结后，稼南花卉公司被迫进入停滞状态，不仅所有经营活动无法开展，就连职工工资也无法发放。为了使稼南花卉公司正常运转，避免因花卉拍卖中心的保全行为致使公司倒闭的状况发生，稼南花卉公司为解除法院对其存款的冻结，遂与案外人安荣公司签订了《解除保全措施担保合同》。后经稼南花卉公司提出申请，并由安荣公司提供反担保，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8日解除了对稼南花卉公司存款的冻结措施。稼南花卉公司依约支付了安荣公司30万元的担保费用。其次，确认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须紧扣两个要件：一是确定实际损失的存在：二是损失的出现与错误的财产保全申请有因果关系。只要两者同时具备，方可认定为是申请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稼南花卉公司实际遭受了担保费30万元的损失，而该损失系花卉拍卖中心错误的财产保全行为所造成的，稼南花卉公司损失的担保费与花卉拍卖中心的错误财产保全申请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原审法院在没有适用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稼南花卉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案外人安荣公司不具备提供担保的经营资质，向法院提供反担保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收取担保费用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安荣公司收取担保费用违反法律规定。”，驳回了稼南花卉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在没有适用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驳回了稼南花卉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法律文书的制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法律并未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诉讼担保需具备提供担保的经营资质。只有融资担保经营公司在经营诉讼担保业务时才需具备特批的担保经营资质；融资担保公司的担保是一种信用担保，司法实践中担保公司通常采取向法院出具《诉讼保全担保函》的形式来履行担保义务，且其提供担保的金额最高不能超过注册资本的10%。本案中，安荣公司并不是经营诉讼担保业务的企业，故无需具备提供担保的经营资质，且安荣公司采取的担保方式并不是信用担保而是抵押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不具备担保经营资质的公司不能对外提供担保，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安荣公司向法院提供反担保是经过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通过，且经人民法院同意的。故安荣公司向法院提供反担保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最后，法律并未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诉讼担保不能收取费用。“法无禁止即自由”，只要法律没有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民事法律关系主体间所实施的不违背其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就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尚在施行的法律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公司提供担保不能收取担保费用，且安荣公司收取担保费用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故其向稼南花卉公司收取担保费用是合法有效的；其次，为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的实现，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该法第四条规定：“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本案中，安荣公司向法院提供反担保是为了法院能够解除对稼南花卉公司账户的冻结措施，使稼南花卉公司能够正常经营，促进上诉人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故安荣公司收取担保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立法精神；最后，根据交易习惯，安荣公司提供巨额经营性资产为稼南花卉公司向法院提供反担保，倘若安荣公司不为稼南花卉公司提供反担保，其完全可以将该资产或者抵押贷款投入其他经营，投资收入可能远远超过其收取的担保费；安荣公司在提供反担保时担保时间存在不确定性，当事人根本无法控制担保时间，而从安荣公司提反供担保到法院解除查封实际也长达一年半之久；且安荣公司还需承担稼南花卉公司败诉后，其资产将用于实现花卉拍卖中心债权的风险。故安荣公司向稼南花卉公司收取担保费用是合情、合理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呈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花卉拍卖中心赔偿稼南花卉公司的经济损失（其中担保费人民币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卉拍卖中心承担。
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上诉称：一、花卉拍卖中心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并没有最终实体审理、评判，尚处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孰是孰非尚无定论的前提下，武断地认定事实。所谓实体审理是指，法庭通过审查、核实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对案件的法律事实进行直接的、全面的调查、确定，进而评判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享有或履行的审判行为。2011年11月7日花卉拍卖中心作为原告诉被告稼南花卉公司、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由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但在本案未进入到实体审理阶段之前就由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的裁定，理由是：因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自己认为本案与金迪公司作为原告诉花卉拍卖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有关联性而予以驳回。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云高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现被上诉人金迪公司已就其与花卉拍卖交易中心在托管期间发生的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目前该诉讼正在审理之中，相关请求（即上诉人提出的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和问题在本院审理的托管纠纷中将会涉及和处理。”从省高院的裁定可见，花卉拍卖中心提出的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正处于省高院的审理过程中，截止目前为止尚未有定论，各方权利、义务尚未判明，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保全错误缺乏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基于同一个审判思路及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本案与金迪公司作为原告诉花卉拍卖中心托管合同纠纷一案有关联性，基于同一审判思路及审判原则，花卉拍卖中心作为原告诉被告稼南花卉公司、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应当由省高院统一审理，那么因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而引发的保全纠纷案件就更应该统一纳入省高院的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作为省高院的下级法院，在法律没有规定或者上级法院没有指定其审理的情况下是无权过问与审理上级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花卉拍卖中心依法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不存在任何错误。2010年8月2日金迪公司作为原告诉花卉拍卖中心托管合同纠纷一案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2011年11月17日花卉拍卖中心作为原告诉被告稼南花卉公司、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由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所谓一事不再理是指同一纠纷已经在其他有管辖权的法院依法审理，或经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得重复立案和审理。上述两个案件主体不一致、法律关系不一致、事实不一致、权利义务不一致，可以确切的说完完全全就是两个诉讼。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仍然匪夷所思地作出了驳回和维持的《民事裁定书》，花卉拍卖中心至今未能理解其中的内涵。并且，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花卉拍卖中心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花卉拍卖中心起诉时就不应当受理。一审法院同样以花卉拍卖中心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错上加错的再次作出裁判，错误的确认由花卉拍卖中心承担保全损失赔偿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更是不符合事实的。结合一个审判思路及审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呈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稼南花卉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由稼南花卉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金迪公司作为原告于2010年6月21日以托管纠纷为由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7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反诉状，就该案反诉原告金迪公司，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7月11日提交增加诉讼请求书，要求确认与金迪公司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012年6月11日，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向安荣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担保费，安荣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担保费收据。二审中，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与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就被冻结资金3273228.72元的冻结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冻结期限为：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6日。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在（2011）昆民六初字第17号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损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但法律在保障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同时，要求申请人谨慎行使财产保全申请权。一、本案中，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在起诉稼南花卉公司及金迪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申请对稼南花卉公司及金迪公司价值4373879元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进行保全，实际冻结了稼南花卉公司的银行存款3273228.72元。经审查，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17日受理（2011）昆民六初字第17号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之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0年6月11日受理了原告金迪公司与本案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托管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于2011年2月27日就托管纠纷一案提起反诉并于2011年7月11日就该案增加反诉请求，其中一项反诉请求是：要求确认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与金迪公司双方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此可见，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011）昆民六初字第17号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之前，就与金迪公司在托管期间的经营活动存在纠纷，且该纠纷尚未得到解决，在明知本案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与金迪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与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的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也发生在托管期间的情况下，未对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风险进行有效评估，谨慎行使财产保全申请权，最终（2011）昆民六初字第17号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与云南省高院审理的托管纠纷有关为由，作出（2012）云高民三终字第2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综上，上诉人国际花卉拍卖中心对其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因申请保全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被冻结资金（3273228.72元）的期限一致认可：冻结期限为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6日止。虽然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认为在冻结期间，银行仍然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冻结资金利息，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不应当再主张利息部分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该笔资金在冻结期间所获得的银行利息收益，是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基于与银行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所获收益。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明确主张的利息是因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部分，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审理中，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的申请，要求对《解除保全措施担保合同》的实际打印时间及印章实际加盖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提交的安荣公司股东会决议、担保书、收据、支票领用申请单、支票存根与《解除保全措施担保合同》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安荣公司为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提供担保并收费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之所以要求安荣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目的在于解除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的保全措施，而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的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因此给上诉人稼南花卉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安荣公司依据《解除保全措施担保合同》的约定为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提供反担保，并收取了30万元的担保费。安荣公司虽非从事经营融资担保业务的公司，但其收取费用的行为，并无相关法律规定明令禁止。本院依据市场行情，酌情支持其担保费用100000元。综上，上诉人花卉拍卖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稼南花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273228.72元被冻结期间（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6日）的银行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由上诉人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昆明稼南花卉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580元，由上诉人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19元。上诉人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