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882民再1号监督机关：大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娇，女，1984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址长春市朝阳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双，男，1955年10月6日生，汉族，个体，住址大安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雅君，女，1954年10月22日生，汉族，个体，住址大安市。原审被告：胡桂芝，女，1962年2月11日生，汉族，个体，住址大安市。申诉人王雪娇因与被申诉人王德双、王雅君及原审被告胡桂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大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民(行)监〔2016〕2208820000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吉0882执监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长武出庭。申诉人王雪娇以传真方式向本院递交声明，表示其对案情不了解且出差在外，不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德双、王雅君及原审被告胡桂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大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建议本院依法再审。理由：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依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六十条的规定，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金额为977,580.00元的借据中王雪娇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吉公正〔2016〕文监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9年10月23日《借条》(977,580.00元)中借款人签名字迹‘王雪娇’不是王雪娇书写。”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表示认可。足以证明大安市人民法院原审时认定事实不清，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诉人王雪娇在再审过程中未提出明确再审请求和相关意见。被申诉人王德双辩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母女关系。2009年10月23日二被告为了经营生意在原告王德双处借款547,380.00元，当时双方约定月利率1.8%，这笔借款截止起诉时本息合计881,417.60元。同日，二被告又向原告王雅君借款977,58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8%，这笔借款截止起诉时本息合计1,542,812.16元。前述两笔借款截止起诉时本息合计2,424,229.76元，二原告在起诉前多次要求二被告清偿借款，二被告以无能力清偿为由拒绝偿还，因此起诉。当时我爱人说胡桂芝需要用钱，我把钱借出去的，之前我爱人已经把钱借出一部分了，索要过，胡桂芝说没有钱，再等等。2009年10月23日算的账，换的借条。约定是一年给付。胡桂芝说诉讼时效问题，2010年10月23日胡桂芝又给我出具三张据，带了两万多元给了我爱人，977,580.00元再算上利息为1,164.000.00元，547,380.00元再算上利息为665,000.00元，第三张据4,320.00元是两万乘以1.8%乘以12个月的利息。找她要钱时她就说把西柳市场二楼给我，将楼房作抵押。2009年10月23日金额为977,580.00元的借条的借款人处王雪娇签名，鉴定显示不是王雪娇所签，同意鉴定意见。要求原审被告尽快还款。被申诉人王雅君辩称：当时我去她(指胡桂芝)家时是让王雪娇签字，她进屋让王雪娇签字，当时两个条一起签的字，之后拿出来给我的。我之前做生意，两笔款是我们两个人分别拿的。每年是10月23日都重新做借据，2009年10月23日的金额是之前借款计算的总账。最初本金不记得了。要求原审被告尽快还款。被申诉人王雅君的其他陈述意见与王德双相同。原审被告胡桂芝述称：被告王雪娇不是真实债务人，本案真实债务人是答辩人胡桂芝，因胡桂芝经商资金紧张，故在被答辩人(王雅君、王德双)处从2005年分三次借款72万元整。2005年借款欠据上并没有王雪娇签字，并且债务形成时间被告王雪娇正在求学，是一名学生，根本无理由借如此巨款，2009年我迫于还款压力，在被答辩人一再要求下，让我女儿王雪娇进行签字，当时我女儿只同意签了一张547,380.00元的欠据，另一张977,580.00元的欠据并不是王雪娇签字，由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为证。原审程序违法，法院伪造法律文书，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时，答辩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缺席审理后判决，其原因是，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0日向答辩人送达开庭传票，开庭之日为2012年6月12日，送达给答辩人的举证通知书的举证截止时间为2012年6月8日，剥夺了答辩人的法定举证期，同时一审法院在发现程序违法后，私自伪造举证申请书，将举证期延长了20天。欠据547,380.00元还款日期是2010年3月1日，但原告是在2012年3月29日在法庭立案，期间原告未向我索要该笔借款，原告这笔欠款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笔欠款的请求不受法律保护。王雪娇并不是真正的债务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开庭时，被告胡桂芝、王雪娇未到庭参加诉讼。王德双、王雅君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胡桂芝、王雪娇立即清偿借款本息2,424,229.76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二被告在二原告处借款事实存在。原审认为，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并给付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胡桂芝、王雪娇偿还原告王德双、王雅君借款本金1,524,960.0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8%，其中547,380.00元和977,580.00元均自2009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付息），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26,193.00元，由二被告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被申诉人王德双、王雅君提出原审中已举证的结婚证及日期为2009年10月23日的借条两枚，金额分别为977,580.00元、547,380.00元，均约定月利率1.8%，借款人署名胡桂芝、王雪娇；其中547,380.00元借条的落款日期下注明2010年3月1日还清。被申诉人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再审中又提出日期为2010年10月23日的借条两枚、借据一枚，借款人署名均为胡桂芝，其中两枚借条金额分别为1,164,000.00元、665,0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1.8%，借据金额为4,320.00元(2010年10月23日的两枚借条内容分别书写于2009年10月23日的两枚借条的背面，存于原审卷宗第55页)。庭审调查中，经询问当事人查明，2010年的借条及借据中，1,164,000.00元的借条是在2009年的977,580.00元欠款基础上，减去胡桂芝于2010年已经偿还的20,000.00元本金，所余欠款957,580.00元再乘以月利率1.8%并乘以12个月所得金额在百位以下去零存整后形成；665,000.00元的借条在2009年的547,380.00元欠款基础上，乘以月利率1.8%并乘以12个月所得金额在百位以下去零存整后形成；4,320.00元的借据是胡桂芝已偿还的20,000.00元欠款本金按月利率1.8%乘以12个月所得形成。上列证据中，原审被告胡桂芝对两名被申诉人的结婚证无异议，对原审中日期为2009年10月23日的两枚借条所载借款人处其本人签名、借款金额、约定利率均无异议，对其中547,380.00元借条中借款人处王雪娇签名无异议，但认为此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胡桂芝对再审中被申诉人提出的借条、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2009年欠据的延续，是把2009年欠款本息合计后在2010年重新出具的欠据。再审中，原审被告胡桂芝提出其自己记录的流水账，用以证明欠款是2005年所借，并欲证明欠款本金为720,000.00元及计算复利过程。由监督机关的检察建议、当事人的陈述可查明，2009年10月23日金额为977,580.00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王雪娇”签名字迹并非申诉人王雪娇本人所签，对该借条中借款人处的“王雪娇”签名，本院不予采信，该借条中的其余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纳。被申诉人提出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与争议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胡桂芝记录的流水账，本质上与其单方陈述无异，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诉人王德双、王雅君，即原审二原告系夫妻；原审被告胡桂芝与申诉人王雪娇系母女。2009年前，原审被告胡桂芝曾向被申诉人王德双、王雅君借款而没有偿还，2009年10月23日借贷双方核算本息，形成两笔新的债权债务，其中胡桂芝出具了金额为977,58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上的“王雪娇”签字为虚假签名；胡桂芝与其女儿王雪娇共同出具了金额为547,380.00元的借条。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8%，其中547,380.00元借款约定2010年3月1日还清，977,580.00元未约定还款日期。2010年债权人向债务人催告还款，胡桂芝于2010年对977,580.00元欠款偿还了20,000.00元本金及部分利息，对547,380.00元欠款偿还了部分利息。胡桂芝于2010年出具的借条、借据，是在债权人催告后，在2009年两枚借条所载欠款金额基础上，本息核算去零存整后形成。本院再审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欠款是否为胡桂芝、王雪娇的共同债务，原审二原告起诉时提出的由二被告偿还547,380.00元欠款本息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再审查明的事实证实，案涉债权系王德双、王雅君的夫妻共同债权；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3日的两枚借条所载欠款中977,580.00元欠款系胡桂芝个人债务，547,380.00元欠款系胡桂芝与其女王雪娇的共同债务。547,380.00元欠款虽是在胡桂芝个人借款没有偿还后，经债权人催告还款情况下，在借贷双方核算本息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后，王雪娇与其母胡桂芝共同出具的借条；但王雪娇在出具借条时已是年满25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1984年8月24日生)，其应当清楚其与其母胡桂芝在借条上共同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且能够预见其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应视为王雪娇自愿与其母胡桂芝共同承担该笔债务；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故该笔欠款属于二人应负连带给付责任的共同债务。2010年债权人向胡桂芝催告还款，胡桂芝于2010年10月23日为债权人出具了两枚借条、一枚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债权人于2010年10月23日向胡桂芝催告还款，已致两笔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应自2010年10月24日重新计算两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原审债权人于2012年3月2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胡桂芝、王雪娇还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债务人没有偿还欠款本息，经债权人催告还款，债权人主张双方在核算本息后，以一年为限，将利息与原欠本金合计后重新出具借贷凭证，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新的债权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依法应适用原审审结时应当适用的法律或者政策，本案原审审结时《最高人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尚处于施行期间，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新的债权中所含的利息部分，亦没有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保护。债权人王德双、王雅君没有放弃向债务人王雪娇主张债权，再审中，其二人提出2010年的借条、借据也仅是为了证实其原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547,380.00元欠款本息，应由胡桂芝、王雪娇共负连带清偿义务。本案中，原审二原告要求原审二被告胡桂芝、王雪娇依据2009年10月23日出具的借条履行债务，并不要求二债务人按2010年形成的新债权给付欠款本息，自愿放弃部分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债权人放弃的权益足以抵销胡桂芝于2010年支付的部分利息，其要求二债务人按2009年出具的借条还款付息，应予支持，但胡桂芝已偿还的20,000.00元本金应予扣除。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被新证据推翻，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8年第二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大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胡桂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德双、王雅君偿还欠款957,5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三、胡桂芝、王雪娇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德双、王雅君偿还欠款547,3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26,193.00元，王德双、王雅君共同负担161.00元，胡桂芝负担16,564.00元，胡桂芝、王雪娇共同负担9,46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立秋审 判 员  刘伟光人民陪审员  于亚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汇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