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县商业总公司。住所地陕县三门峡西站。
法定代表人郝建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孟虎，男，
委托代理人杨振强，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陕县商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孟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县人民法院（2015）陕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陕县商业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锋义，被上诉人王孟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陕县商业总公司下属单位陕县五交化公司原址位于三门峡市经一路北段东侧，该综合楼基建工程原由会兴村民柳和礼承包建设，而合同签订后一直未予开工。后经陕县商业总公司与柳和礼协商，柳和礼同意终止合同并将有关基建手续交给陕县商业总公司，陕县商业总公司应支付柳和礼前期费用150272元，但陕县商业总公司无钱支付给柳和礼。2006年3月13日，王孟虎为了优先承建该工程，应陕县商业总公司所求，先行支付陕县商业总公司150272元，陕县商业总公司于当年7月26日给王孟虎出具书面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6年7月26日；交款单位：王孟虎；人民币：150272元；收款事由：实际收款时间为3月13号，此款只能支付柳和礼集资款”。2006年12月20日，王孟虎、陕县商业总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1、陕县商业总公司将五交化综合楼基建手续交给王孟虎，王孟虎于2006年3月13日前借给被告150272元，支付前期费用，被告出具收款收据。2、企业改制开发出让时，在同等条件下，陕县商业总公司保证五交化公司综合楼基建工程优先由王孟虎承建。3、原办基建手续交款有效部分抵顶王孟虎借款，剩余借款可抵顶地款或由陕县商业总公司归还。4、如果此项工程不能优先由王孟虎承建，陕县商业总公司退还王孟虎全部借款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此后，陕县商业总公司该工程项目一直未能按期进行。
另查明，2010年6月7日，三门峡建东区（陕县）旧城改造指挥部下发陕旧指（2010）2号文件，对陕县商业总公司下属单位的土地确定为14.56亩。2011年4月15日陕县人民政府下文陕政文（2011）26号文件向三门峡市人民政府请示：关于三门峡市建设路东段街坊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其中包括本案中的争议土地，三门峡市政府将该土地征收进行重新规划并作为征收人，委托陕县人民政府进行征收动员、组织签订补偿安置协议。
原审认为，王孟虎为优先承建陕县商业总公司计划建设的五交化公司综合楼工程，应陕县商业总公司所求，于2006年3月13日向陕县商业总公司先行交付150272元，用于偿付陕县商业总公司所欠他人前期的工程费用，陕县商业总公司于当年7月26日给王孟虎出具了书面收据，并在12月20日与王孟虎达成协议，明确约定该款为借款，上述工程开发时王孟虎优先承建，借款抵顶工程相关款项；如王孟虎不能优先承建，陕县商业总公司应退还全部借款并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故该协议应认定为王孟虎、陕县商业总公司之间达成附条件的民事行为。2010年6月7日陕县政府将该工程土地列入旧城改造范围。2011年4月，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将该工程土地征收，使陕县商业总公司失去了对该土地的使用权，致王孟虎无法优先承建，至此，王孟虎、陕县商业总公司协议中第四条所附条件成就并生效，陕县商业总公司依法应按此约定归还王孟虎借款并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支付利息时间应当按照王孟虎、陕县商业总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分计算利息，且王孟虎对计算利息的时间也予以认可。陕县商业总公司以王孟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王孟虎举证证实曾多次向陕县商业总公司催要过借款，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故对王孟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陕县商业总公司以该工程还没有对外承包，如果对外发包，王孟虎仍有优先承包权，但由于陕县商业总公司下属单位的土地，三门峡市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人已将该土地征收，并委托陕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陕县商业总公司已经丧失对外发包的权利，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县商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孟虎借款本金15027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双方约定月息1分计算，计息时间从2006年12月21日起至该款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王孟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陕县商业总公司不服，上诉称：一、王孟虎在2006年7月26日向陕县商业总公司给付垫付的工程款，没有及时要求返还，2015年11月17日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陕县商业总公司与王孟虎签订的协议中涉及的工程项目一直没有启动，陕县商业总公司也没有表示不将工程交给王孟虎承建，陕县商业总公司不存在违约。3、陕县商业总公司不应支付垫付工程款的利息。本案涉及的款项为工程款垫资，不是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的前提是“在同等条件下不能让王孟虎优先承建工程，甲方退还乙方全部借款及利息”，因陕县商业总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支付利息。庭审中，陕县商业总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除协议与收据外的证据王孟虎均开庭后提交，陕县商业总公司只提交了一个书面质证意见，无法对证据进行核实。2、涉案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强制性规定，王孟虎没有资质承建建设工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陕县商业总公司不承担支付借款本金150272元及利息。
王孟虎答辩称：1、2006年12月20日，王孟虎与陕县商业总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所附解除条件即工程如果由王孟虎承建，借款合同失效，借款抵顶工程的相关款项。陕县商业总公司一直未将工程交付王孟虎承建，也没有明确告知工程不能交王孟虎承建，借款事宜一拖再拖。涉案土地已经被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征收，已被三门峡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王孟虎承建工程已无可能，王孟虎提交了向陕县商业总公司催要借款的证据，陕县商业总公司上诉称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陕县商业总公司称没有违约不能成立。涉案土地已被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征收，陕县商业总公司没有发包权，而且实际上已被三门峡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陕县商业总公司称没有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协议第一条：乙方于2006年3月13日前借给甲方150272.00元，第四条：此工程若不能优先由王孟虎承建，甲方退还乙方全部借款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王孟虎与陕县商业总公司就涉案标的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陕县商业总公司上称不应该支付垫付工程款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庭审时，人民法院已经将王孟虎补充提交的证据交陕县商业总公司进行质证，陕县商业总公司也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陕县商业总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程序合法有效。5、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陕县商业总公司上诉理由均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又提出合同无效与上诉理由相互矛盾。陕县商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审王孟虎提交的王安朝、赵荣昌证言证实王孟虎多次向陕县商业总公司催要过借款，诉讼时效中断。陕县商业总公司上诉称王孟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陕县商业总公司应否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搅工程。王孟虎本人并没有相关的资质，与陕县商业总公司签订《协议》二条、第三条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协议》第一条、第四条对借款金额及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陕县商业总公司应当归还王孟虎借款并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305元，由陕县商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增广
审 判 员 汤静侠
助理审判员 曾庆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水漪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