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敏。
委托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恒展针织制衣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康。
委托代理人：张声弘，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粹宇，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亨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恒展针织制衣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恒展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亨源公司和江门恒展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深圳亨源公司向江门恒展公司发出《外发织布单》，江门恒展公司按《外发织布单》的要求进行织布加工业务，并将加工产品送至深圳亨源公司指定地点，加工原料纱由深圳亨源公司负责提供。2012年4月12日，深圳亨源公司向江门恒展公司发出了一份《外发织布单》，主要内容有：NO：5760斌（即为深圳亨源公司客户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数量：花1950＋胚布染色9150，针寸数：28G×34，色布重：180G×74，代织：40S／JC75DPOLY平纹布。
2012年4月21日，江门恒展公司将上述订单的货物合计3660.95公斤交付到深圳亨源公司指定的中山市海峰染整厂。之后，因该染整厂认为该批布不符合要求，遂将该批布退回给江门恒展公司。江门恒展公司收取该批货物之后，又于同年4月30日至5月17日期间合计交付3658.4公斤布给中山市海峰染整厂，比之前少交付2.55公斤。
2012年5月22日，中山市海峰染整厂向深圳亨源公司发出了一份《品质异常问题通知书》，告知布类为40S／JC75DPOLY平纹布，重量为552磅（250.38公斤）的布存在“纱横”的质量问题。同日，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向深圳亨源公司传真一份函，内容为：“关于贵司所做的安达面盖涤平纹布质量问题处理意见：一、全批退货，重做；二、贵司免费补布至我司裁够数量为止；三、我司尽量配合全查，将次布剪出来，每一个接口损耗一码计算，次布按重量计算；四、按现在回来查布资料显示，不计算全条布起横的，最保守损耗达20％或以上，如果开裁，先按20％预补胚布，具体数量要开裁或剪次布计算才确定；五、以上如何处理，请急回复。”深圳亨源公司收到该函后，传真给江门恒展公司。次日，江门恒展公司回传该函并注明以下内容：“1、同意避裁，次布按实际重量计算；2、请贵（司）另行安排织厂补布，因我厂机器织这个布种有问题，补织的布怕也有问题。”庭审中，江门恒展公司认为该传真函的意见就是针对中山市海峰染整厂提出的有质量问题的552磅（250.38公斤）布的处理意见，并同意按损耗20％来处理，即损耗为50.08公斤（250.38×20％）。
另查明，根据深圳亨源公司与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看，涉案布种的单价为每公斤54元；根据中山市海峰染整厂开具的发票，涉案布种的染工费为每公斤12.3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深圳亨源公司、江门恒展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公平、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深圳亨源公司要求江门恒展公司赔偿224383.61元包含两部份，一是认为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交付的3660.95公斤布全部退货，损失为152661.61元；二是认为深圳亨源公司第二次交付的布存在质量问题需避裁，损失为71722元。
针对第一部份的问题。诉讼中，双方对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交付给中山市海峰染整厂的3660.95公斤布因故被全部退回，及之后又向中山市海峰染整厂交付了3658.4公斤布的事实都没有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由于江门恒展公司抗辩认为退回的布实际并没有织错，而是将原来的布整理之后再次交付给中山市海峰染整厂，实际上不存在损失，故该部份审查的焦点在于，江门恒展公司是否收取了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上述前后两批布相应重量的纱？从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虽然能够证明深圳亨源公司向有关客户购买了8582.2公斤纱及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但其中有江门恒展公司签章确认及认可收取的仅有2012年4月13日的2825公斤及2012年4月23日的800公斤（合计3625公斤），其余的都无法证实深圳亨源公司实际提供给江门恒展公司加工，且这些纱是否用于织成涉案布类也无法证实，可见深圳亨源公司主张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交付的布因织错全部退回并造成损失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但是，由于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交付的重量比第一次少交付2.55公斤，对少交付部份，江门恒展公司理应予以赔偿。涉案布类的成品价为每公斤54元，扣除染工费每公斤12.3元，每公斤胚布的价格为41.7元，故江门恒展公司应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106.34元（2.55×41.7）。
针对第二部分的问题。虽然深圳亨源公司提供了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要求补充的相关函件，但是这些均没有得到江门恒展公司的确认，同时也无法证明需要补布的货物为江门恒展公司生产，即使确为江门恒展公司生产，也因江门恒展公司织成胚布后还需案外人完成其他加工工序后再交付给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也即无法排除补布是由其他工序造成这一因素，因此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深圳亨源公司损失62694元。但是，由于江门恒展公司认可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22日的《品质异常问题通知书》，及2013年5月23日的传真函，并同意《品质异常问题通知书》记载的552磅（250.38公斤）按避裁损耗20％处理，在深圳亨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份实际避裁损耗的具体比率，且20％的比率也符合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的处理意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该部份避裁损耗比率为20％，即损耗为50.08公斤（250.38×20％）。依照上述认定的每公斤胚布价格为41.7元计算，该部份损失为2088.34元（50.08×41.7）。
关于深圳亨源公司提出的裁布、挑毛等工时费9028元的问题。虽然深圳亨源公司提供了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清单，但这些清单无法证实与上述认定的需要避裁的部份相关联，且由于中山市海峰染整厂发给深圳亨源公司的《品质异常问题通知书》、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发给深圳亨源公司的函，以及江门恒展公司回传给深圳亨源公司的函中都没有涉及裁布、挑毛等工时费的问题，故在江门恒展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深圳亨源公司的该部份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门恒展公司应赔偿深圳亨源公司两部份的损失合计为2194.68元（106.34＋2088.34）。对于深圳亨源公司超出上述金额部份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门市恒展针织制衣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194.68元；二、驳回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66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5686元，由深圳亨源公司负担5636元，江门恒展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深圳亨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江门恒展公司将布织错被全部退回，即深圳亨源公司《外发织布单》要求代织“棉盖丝平纹布”，而江门恒展公司错误织成“丝盖平纹布”，该“3660.95Kg”布坯被全部退回后已成为废布，浪费了深圳亨源公司购买的4715Kg原料纱损失，该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凿充分。
首先，关于单号“5760斌单”原料纱第一次供应及重量问题：1、深圳亨源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江门恒展公司下发《外发织布单》后，随后于2012年4月13日分别向佛山市宝顺龙有限公司及佛山南海荣健纺织部订购“伟兴2825Kg”、“翔鹭1890Kg”原料纱送至江门恒展公司处。即江门恒展公司于4月13日共计收到深圳亨源公司向第三方购买并委托运送的原料纱共4715Kg。该纱的重量已足以保障江门恒展公司织出“3660.95Kg”布坯。2、江门恒展公司两次出货单上“纱批：伟兴＋翔鹭”，即纱批伟兴＋翔鹭即为深圳亨源公司向佛山市宝顺龙有限公司及厦门翔鹭化纤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送交江门恒展公司的原料纱，与深圳亨源公司订购单、原料纱送货单及深圳亨源公司支付原料纱款转帐单等证据相辅相成，形成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3.原审庭审中也已查明原料纱为深圳亨源公司提供，江门恒展公司仅仅收取的是加工费，并没有向深圳亨源公司收取过其他费用。因此江门恒展公司2012年4月21日所织“3660.95Kg”布坯所用的原料纱均为深圳亨源公司供应的。
其次，江门恒展公司2012年4月21日出货单中所至“3660.95Kg”布坯织错问题：1、深圳亨源公司《外发织布单》要求为“棉盖丝平纹布”，江门恒展公司出货单上也显示“棉盖丝平纹布”，但实际织的是“丝盖棉平纹布”，货不对板，被中山市海锋染整厂全部退回。江门恒展公司也已全部收回错织布坯“丝盖棉平纹布”，该布被全部退回后已完全成为废布，所用的原料纱已完全浪费了，不可能向江门恒展公司所说的重新整理后再次送货，只有重新用纱织布，从深圳亨源公司再次送纱的相关证据中均可证明需要重新织布。2、证人刘某在庭审中也证实江门恒展公司错误织布被全部退回的事实。
再次，2012年4月21日重新织布原料纱供应及重量问题：1、江门恒展公司4月21日织错布被全部退回后，深圳亨源公司又重新向江门恒展公司供应了原料纱3867.2Kg，即于4月23日向江门恒展公司补送原料纱202.2Kg，800Kg、450Kg，于4月28日向江门恒展公司补送原料纱1890Kg，于5月9日向江门恒展公司补送原料纱525Kg。2、深圳亨源公司于4月23日起第二次送纱给江门恒展公司3867.2KG，即足以保障江门恒展公司重新织布所需原料纱，江门恒展公司收到纱后重新织布并送货时间为4月30日—5月17日，江门恒展公司重新织布后的送货单纱批：“伟兴＋翔鹭”也清楚地显示原料纱为深圳亨源公司所送，送货单号仍为“5760斌单”，即仍为统一委托加工单号，深圳亨源公司提交的4月21日之后的补纱送货单、支付纱款转帐单等系列证据清楚地证明了重新补纱并重新织布的事实，足以推翻江门恒展公司所说的不需要重新织布，而是将错误织布重新整理就可做次送货的陈述。因此江门恒展公司织布错误而造成深圳亨源公司4715Kg原料纱完全浪费了，深圳亨源公司要求江门恒展公司赔偿3660.95Kg织布损失，证据非常确凿充分。
二、江门恒展公司重新织布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1、从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重新送货的出货单上来看，江门恒展公司是4月30日—5月17日分几次送货，中山市海锋染整厂及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均发现江门恒展公司所送织布存在纱横问题，中山市海锋染整厂随即通知深圳亨源公司；深圳亨源公司与江门恒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康一起前往中山市海锋染整厂现场查看织布出现的质量原因，深圳亨源公司并将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关于奇安达棉盖涤平纹布质量问题处理意见”交至江门恒展公司予以答复。江门恒展公司于5月23日在“关于奇安达棉盖涤平纹布质量问题处理意见”后回复意见“1.同意避载，次布按实际重量。2.请贵司另行安排织厂补布，因我厂机器织这个布总有问题，补织的布怕也有问题”。上述事实清楚地证明，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要求“1.全批退货、重做；2.免费补布至我司载够数量为止；3.我司尽量配合全查，将次布剪出来；4.按查布资料来看，不计算全条起横，最保守损耗达20%以上”，即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织布3658.4Kg而存在起横，需要把起横的布（即次布）剪出，保守的损耗达到20%以上（即该批布起横损耗在731Kg以上），为降低损失，江门恒展公司同意裁布，并要求深圳亨源公司补布，同时确认织布质量是因江门恒展公司机器原因所致。
2、2012年6月6日至13日期间，深圳亨源公司共向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免费补布1161Kg，共计金额为62694元，该免费补布送货单上均显示“布类40S／JC＋75GPOLY棉盖丝平纹布，5760斌单”，即为江门恒展公司“5760斌单”织布质量问题而补的布。
3、江门恒展公司已在质量问题意见书面回复确认，该回复清楚地证明江门恒展公司重新织布3658.4kg存在起横，也要求深圳亨源公司另行安排织布厂补布。深圳亨源公司也确实免费补布1161Kg，共计金额为62694元，以及裁布工时费9028元，均是由于江门恒展公司原因所致，该损失均为深圳亨源公司的直接损失，江门恒展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门恒展公司向深圳亨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24383.61元；2、判令江门恒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深圳亨源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邮件打印件2份、中山海峰染整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冯英昌是中山海峰染整有限公司的员工；深圳亨源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向中山海峰染整有限公司的员工冯英昌和刘某发送邮件，要求中山海峰染整有限公司于5月14日将江门恒展公司织错的布退回给江门恒展公司。本案第一次织错布的退布时间应为2012年5月14日以后。
被上诉人江门恒展公司答辩称：1、关于江门恒展公司向深圳亨源公司交付的织布，实际上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向深圳亨源公司交付了织布的数量是3660.95公斤；后来江门恒展公司收到布有问题退回我公司。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加工后深圳亨源公司交付了3658.4公斤，两次相差数量是2.5公斤，深圳亨源公司认为江门恒展公司织错布的事实不存在。2、江门恒展公司交付给深圳亨源公司的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江门恒展公司交付的是胚布，但深圳亨源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是成品布。胚布还需要经过染整等其他加工工序才可以成为成品布。深圳亨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的成品布是江门恒展公司所生产的成品布。深圳亨源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门恒展公司交付给深圳亨源公司的胚布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所以成品布有质量问题也与江门恒展公司无关。
二审期间，江门恒展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江门恒展公司认为，两份邮件均是网页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深圳亨源公司提及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中山海峰染整有限公司将布退回给江门恒展公司的时间。对于劳动合同，认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电脑打印件和复印件，且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均在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深圳亨源公司与江门恒展公司之间除本案涉案的加工业务外，于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也有相关代为加工织布的业务往来，且双方因加工费的问题产生纠纷；江门恒展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该案已经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现本院二审（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已查明，深圳亨源公司与江门恒展公司开展相关业务交易的一般习惯为：先由深圳亨源公司以《外发织布单》的形式通过传真向江门恒展公司下订单，江门恒展公司完成加工后将产品交付给深圳亨源公司指定的染整或织染企业。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深圳亨源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江门恒展公司有无造成深圳亨源公司第一次供应的3660.95公斤胚布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江门恒展公司应否承担相关的补布费和裁布工时费。
关于江门恒展公司有无造成深圳亨源公司第一次供应的3660.95公斤胚布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深圳亨源公司认为由于江门恒展公司织错布，造成其第一次供应的3660.95公斤胚布全部损失，为此其第二次重新向江门恒展公司给付了织布所需的棉纱和丝，江门恒展公司应承担3660.95公斤胚布损失的赔偿责任；同时分别提供了向江门恒展公司提供棉纱和丝的送货单，来料加工收料单等书证原件。部分书证有江门恒展公司盖章确认；还提供了有江门恒展公司盖章或其负责人刘康签字的传真件、深圳亨源公司购买棉纱和丝的相关支付凭证及与第三方交易棉纱和丝的往来传真件、客户期间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江门恒展公司认为第一次退回的3660.95公斤损失胚布已经其重新调整后交货，深圳亨源公司不存在3660.95公斤胚布的损失，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表示对于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由其公司盖章或刘康签字的原件予以认可，对其他复印件或传真件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深圳亨源公司与江门恒展公司均已确认江门恒展公司是于2012年4月21日第一次将3660.95公斤胚布送至中山市海峰染整厂，该批布后被全部退回给江门恒展公司，同时第二次交布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至5月17日期间。而深圳亨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其向江门恒展公司配送原材料棉纱和丝的证据中，其中有江门恒展公司盖章或其负责人刘康签名的原件和传真件的证据有2012年4月13日由江门恒展公司盖章的2825kg“40支JC伟兴”《佛山市宝顺龙纺织有限公司送货单》原件、2012年4月23日由江门恒展公司盖章的450kg“75／72翔鹭轻网”《收条》传真件、2012年4月23日有江门恒展负责人刘康签字的202.2kg《佛山市福来纺针织有限公司码单》传真件、2012年4月23日江门恒展公司盖章的800kg《来料加工收料单》原件。上述证据中2012年4月13日的2825kg送货单发生在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交胚布时间2012年4月21日之前，可以认定该批货是用于纺织第一批胚布。对于2012年4月23日的450kg《收条》和202.2kg《佛山市福来纺针织有限公司码单》，虽然是传真件，江门恒展公司不予确认，但上述传真件有江门恒展公司的盖章或其负责人刘康的签名，传真件显示交货的时间也在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交胚布时间2012年4月21日之后，在第二次交货时间2012年4月30日至5月17日期间之前，且双方在此期间并无其他的代织布业务往来，此期间又发生了江门恒展织错布的事实；另外，双方在后期的代织布业务往来中的交易习惯也是通过传真方式进行。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上述450kg和202.2kg是深圳亨源公司第二次重新向江门恒展公司提供的织布原材料。对于2012年4月23日的800kg收料单，因是江门恒展公司盖章的原件，该收货时间也发生在第一次交胚布和第二次交胚布之间，亦可以认定该800kg是深圳亨源公司第二次重新向江门恒展公司提供的织布原材料，对于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其他用于证明其重新交付原材料的证据，因均没有江门恒展公司盖章或其法定代表人刘康的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深圳亨源公司第二次补送原材料共为1452.2kg（450kg＋202.2kg＋800kg）。因上述原材料的补送是因江门恒展公司第一次错误织布损失所造成的，因此江门恒展公司应对深圳亨源公司补送的上述原材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对于上述损失应按深圳亨源公司购买上述原材料的实际价格计算，深圳亨源公司二审主张上述原材料中450Kg和202.2kg均为丝，丝的价格为15.8元／kg；800kg是纱，纱的价格为39／kg，因上述单价有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与上述原材料相对应的采购凭证，同时上述价格亦未超过深圳亨源公司与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约定的胚布的价格41.7元／kg，本院对深圳亨源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据此江门恒展公司应向深圳亨源公司承担的损失为41504.76元［（450kg×15.8元／kg）＋（202.2kg×15.8元／kg）＋（800kg×39元／kg）］。另外，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交付的重量比第一次交付的重量少2.55公斤，对于少交的部分江门恒展公司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部分的损失为106.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江门恒展公司应否承担深圳亨源公司相关的补布费和裁布工时费。深圳亨源公司认为江门恒展公司第二次交付的胚布仍有质量问题，经避裁后深圳亨源公司进行了补布造成损失为62694元，江门恒展公司应予以赔偿。但江门恒展公司仅对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品质异常问题通知书》和2012年5月23日刘康签字的传真件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中记载了有问题的胚布为552磅，江门恒展公司负责人刘康签字同意按东莞市斌斌时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问题处理意见避裁，即按损耗20%的比例避裁。双方对于后期是否实际需要补布及补布的情况并未进行最终确认。而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后期的补布是因江门恒展公司的原因所致。因此，原审法院按照江门恒展公司最终确认的避裁比例，认定江门恒展公司对此向深圳亨源公司承担的损失为2088.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裁布工时费的问题，因双方对于工时费的情况亦未进行确认，且深圳亨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工时费是因江门恒展公司的过错所造成，江门恒展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深圳亨源公司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本案中，江门恒展公司应向深圳亨源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43699.44元（41504.76元＋106.34元＋2088.3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门市恒展针织制衣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3699.44元；
三、驳回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合共10352元，由江门市恒展针织制衣厂有限公司2016元，深圳市亨源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德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蔡镇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