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国丰，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黎洪，仁化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友萍。
原审第三人：罗松树，男，汉族。
上诉人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秋莲、原审第三人罗松树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长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长江镇沙坪村低坪组村民李大芳（甲方）与长江镇陈欧村河背组村民李秋莲（乙方）签订一份《果园、山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地名叫“上西门”山地发包给乙方用于兴办牛场，承包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至2040年9月28日。李秋莲于2014年12月25日领取饲养牛的个体户营业执照。2015年3月14日下午3时左右，李秋莲饲养的一群牛在山场吃草时，其中一头三年牛龄的待产母牛右脚陷入了一个高压电线杆残留在地面窟窿里，导致该牛右后脚骨折而严重受伤。李秋莲之后请专人对受伤母牛进行护理、治疗，终因伤势过重，受伤母牛于2015年4月11日死亡。李秋莲为此支付护理费3000元。2015年4月12日，李秋莲与锦原公司协商，将该母牛拉到锦原公司官田矿尾坝填埋处理。后李秋莲多次找锦原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
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仁化县长江镇畜牧兽医水产站出具《李秋莲养牛场受伤母牛价值评估意见》，称锦原公司与李秋莲共同委托该站对涉案受伤母牛的价值进行评估，该站估算其价值为33000元。
再查明：事故现场高压电杆号为F21－09，属锦原公司专用线并由该公司管理。2006年12月20日，锦原公司为发包单位（甲方），湘潭水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为承包单位（乙方），双方签署一份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10KV供电线路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把以下工程发包给乙方：老线路拆除。原有F16#1-42号新杆位、F11#（全部）、F21#（全部）老线路由乙方在保证供电的前提下合理安排工期拆除，撤出现场，拆除撤出费用由乙方负责；19.493Km10KV供电线路安装；新安装供电线路砍青，边线各5m等。现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还查明：因李秋莲于2015年3月14日就母牛受伤事件向仁化县公安局长江派出所报警，该所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出警情况经过》，载明：该所值班人员于当天下午赶到现场，进行了简要勘查、拍照。事故现场断杆内空窟窿呈圆形，口径约15公分，深度1米，断杆口遗留有明显可见脱落牛毛，周围有牛挣扎明显痕迹及牛粪，该电线杆属锦原公司专用线，并全权管理。
2015年5月25日，李秋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李秋莲在仁化县××沙坪村上西门承包了一片山地、果园用于放牛饲养，并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2015年3月14日下午3时左右，李秋莲饲养的一群牛在山场吃草时，其中一头三年牛龄的待产母牛右脚陷入了一个折断了的高压电线杆残留在地面窟窿里，导致该牛右后脚骨折而严重受伤，虽然经请专人对母牛进行护理治疗，但终因伤势过重母牛于2015年4月11日死亡。经与锦原公司协商，将该母牛拉到锦原公司的管田矿尾坝填埋了。李秋莲认为，导致母牛受伤的电线杆窟窿属锦原公司管理范围，该电线杆是平地折断的，折断后由于锦原公司没有将窟窿填埋且四周长满杂草，锦原公司也没有在该窟窿周围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经过这里的动物或行人都会陷入这个窟窿而受到伤害。正是由于锦原公司疏于管理，没有消除残留电线杆窟窿的安全隐患，导致李秋莲的母牛受伤死亡，两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锦原公司应对李秋莲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李秋莲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判令：1、锦原公司赔偿李秋莲经济损失37783.50元（其中牛的价值损失为33000元、护理费3000元、李秋莲的医疗费1783.50元）；2、锦原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
原审期间，原审法院依锦原公司申请追加了罗松树为本案第三人。李秋莲还提供了2015年4月13日长江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解决李秋莲的种母牛死亡的情况汇报》【载明：李秋莲的种母牛于2014年3月14日下午右边后脚踩入锦原公司专用电线更换电线杆后未及时填埋的窟窿内受伤，该综治办调解时，锦原公司只愿意承担三至四成责任，李秋莲应要求锦原公司负全责；通过调解，锦原公司负责死牛的填埋和防疫工作；长江镇兽医站负责做好相关预防措施，防止牛场病菌污染；后续赔偿问题走法律程序解决】、与锦原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锦原公司工作人员表述该公司是主要责任，李秋莲是次要责任】、ＸＸＸ（具有执业兽医师资格）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李秋莲要求其前往治疗受伤母牛，其对母牛进行子固定包扎并注射阵痛消炎药，之后每天均会对该牛进行打针护理，并告知李秋莲，此牛没有治疗意义，应妥善处理】。因锦原公司对仁化县长江镇畜牧兽医水产站作出的《李秋莲养牛场受伤母牛价值评估意见》有异议，李秋莲于2015年7月2日申请对母牛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摇珠确定，由韶关市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母牛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5年11月16日，该公司作出（2015）韶兴价鉴字第153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母牛价值为205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的一种类型。构成物件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具备四个要件：（一）存在物件致害行为；（二）存在被侵权人遭受损害的事实（包括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三）物件致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物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体就本案来说，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锦原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从现场勘查来看，导致李秋莲母牛受伤的旧电线杆窟窿位于F21#－09电线杆的下方，两者之间距离不到1米，属于旧电线路改造所遗留，而锦原公司所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恰恰能够证明该公司在2006年对原有F21#（全部）供电老线路进行过改造，而标号为F21#-09电线杆是其正在使用的供电线路，由此可以确定，位于F21#-09电杆旁边导致李秋莲母牛受伤的旧电线杆窟窿为锦原公司改造旧电线路所遗留；锦原公司辩解是施工者的责任，但从《施工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可以看出，锦原公司在进行旧电线路改造并经验收合格后重新投入使用、管理至今已九年，作为该线路的产权和管理部门，对供电线路以及周围环境负有安全保障和维护管理的义务，对因此而造成的损害，其是适格的责任主体；锦原公司如果认为是施工者的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施工者进行追偿；二、李秋莲的母牛受伤致死与锦原公司管理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李秋莲所饲养的母牛右后腿陷入一废弃旧电线杆窟窿的事实和母牛最终死亡的结果，李秋莲已举证证明，对此，锦原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导致母牛受伤的旧电线杆窟窿虽位于李秋莲承包的山场“上西门”范围内，但作为供电线路的管理和使用部门，锦原公司在旧电线路改造完毕重新投入使用之后没有及时发现并消除隐患，在使用过程中疏于管理，导致李秋莲饲养的母牛在山场吃草时因陷入该旧电线杆窟窿而受伤，其疏于管理的行为与李秋莲母牛受伤之间在法律上有因果关系；三、锦原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因为锦原公司在对供电线路进行管理的过程中存在疏忽或懈怠的心理，忽视了安全隐患的存在，违反了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存在过失，从而导致了该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锦原公司对造成李秋莲母牛受伤应当承担责任；而作为牛场兴办人的李秋莲，在兴办牛场时已经对山场进行过平整、清理等工作，但由于也疏忽大意而没有发现旧电线杆窟窿，从而给饲养的牛埋下了安全隐患；在放养牛的过程中，尽管有请专人看管，但对放养的牛群没有及时跟踪管理并采取积极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母牛在吃草时受伤；在母牛受伤后，又没有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措施，导致母牛死亡，从而扩大了本案的经济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对造成的经济损失，李秋莲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四、本案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本案中，对受伤母牛的市场价格已通过法律程序委托韶关市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0570元，李秋莲认为评估价格偏低，但该鉴定结论是经李秋莲申请，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在法律程序和鉴定资质上均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采信；另外，李秋莲提出要求赔偿受伤母牛人工护理费3000元问题，经查证，李秋莲确实支付了该笔费用，且有罗松树的《收条》以及审庭记录证明，故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秋莲要求赔偿其本人治疗费用1783.50元问题，因李秋莲没有能够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该院不予支持；五、罗松树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从查明的情况来看，罗松树只是李秋莲专门聘请的给受伤母牛喂水、喂食、搞清洁卫生的临时护理工，××的兽医，在护理母牛的过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其不应对造成母牛的死亡承担责任，锦原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的理由和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的经济损失共计23750元，由锦原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6499元较为适宜。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韶仁法长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限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秋莲各项经济损失164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372元，由李秋莲负担1612元，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负担3760元。
锦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母牛在锦原公司管理的残留电线杆窟窿所致右脚骨折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母牛右脚骨折是否为高压电线杆残留在地面的窟窿所致无法证实。首先，从本案李秋莲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根本无法证实这一主张。锦原公司对有关母牛是由残留电杆窟窿致伤的主张一直是不予认可的。事实上，锦原公司在2015年4月12日接待李秋莲，其要求对死亡母牛进行赔偿时，才获知这一事情，而事发时间为2015年3月l4日，事发20多天才找锦原公司商谈，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存在伪造证据、虚构事实的嫌疑。其次，李秋莲据以证明母牛骨折致伤原因、场地的证据材料是仁化县公安局长江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经过》，该书证记载的事情经过表明，母牛因陷入电杆窟窿致伤的所谓事实出自于李秋莲报案时的自述，警员抵达所谓事故现场时，除了看到一个断杆窟窿外，就剩下窟窿口一些脱落的牛毛和牛粪。警方既然没有亲眼见到母牛身陷电杆窟窿时的事故情景，则其出具的《出警情况经过》只能算是传来证据，是对李秋莲口述事实的一种再描述，在没有原始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显然不具有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能力。第三，李秋莲的丈夫刘志华是长江派出所的干警，且根据刘志华代李秋莲与案外人刘大芳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果园、山地承包合同书》得知，养牛场的实际经营人是刘志华本人或其与李秋莲夫妻共同经营。而刘志华与《出警情况经过》中记载的出警人员为同事，并加盖了该派出所公章。故可以确定，不论是长江派出所，还是出警人员，都与刘志华及李秋莲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材料不具有事实证明效力。故此，从证据上看，涉案母牛完全存在受伤地不在锦原公司管理的残留电线杆窟窿之地，而在他处受伤的可能。二、原审法院判决锦原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母牛死亡与其右脚骨折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涉案母牛是在2015年3月14日出现右脚骨折，直至2015年4月11日因伤重而死亡，期间，李秋莲未对母牛进行合理的护理治疗，只是请了不懂护理的村民罗松林给母牛喂食、喂水，没有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措施，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导致母牛死亡，恰恰证明了母牛致亡与右脚骨折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母牛骨折后，李秋莲仅安排村民进行日常喂养，而未及时送专业兽医机构并开支相应的医药费用治疗，甚至在雇请的护理人员将母牛治死后还及时向其结付全额护理费，这些行为明显违背了社会常理。其次，护理人员在长达29天的护理治疗期间，非但没有使母牛病情好转，反而致其死亡。特别是在母牛病情恶化濒临死亡的情况下，仍未采取相应的转诊治疗措施，而放任母牛死亡结果的发生。可见，李秋莲对母牛死亡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母牛之死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李秋莲怠于看护管理母牛，选用护理工人不当，疏于对病牛的医治，放任母牛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未对其濒临死亡的母牛进行必要的抢救医治。据此，可以确定，案涉母牛之死与李秋莲的懈怠和放任过错同样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此外，从李秋莲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中，也根本无法证实母牛致死与其右脚骨折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此，原审法院判决锦原公司承担全部损失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锦原公司已经尽到了对案发供电线路的管理责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该供电线路全长七、八公里，线路路径翻山越岭，所处位置杂草丛生，作为使用方的锦原公司在这种如此特殊的环境下的管理责任，应该是确保通电安全，电线杆稳固不倒塌，通电电线不折断，而不是过分、不合理的要求锦原公司在杂草丛生的山岭上排除有没有窟窿。锦原公司在日常的巡查、安检中对可能的隐患都尽到了管理职责，对于一定要排查出该杂草丛生中的窟窿，这显然属强人所难。其次，李秋莲承包案外人山地兴办养牛场，自2014年9月起就开始占有和使用该幅山地、果园，李秋莲将承包场地圈围起来，并置于自己实际控制之下，事实上已经排除了其他人对承包场地内的所有建构筑物的管理和使用。因此，即便涉案母牛是因陷入残留电杆窟窿而骨折，也是李秋莲自身疏于管理，没有清查场地、消除事故隐患造成的，由此产生的不良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即便涉案母牛是因陷入残留电杆窟窿而骨折，原审法院也理应追加遗留该致损窟窿的施工者参加本案诉讼，由真正的侵权加害方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明知存在施工方埋下施工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不追究真正的侵权责任方，将无法获知该安全隐患存在（窟窿）的使用方（锦原公司）来承担不应有的责任显属错误。综上所述，锦原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李秋莲的诉讼请求；3、判令李秋莲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
李秋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李秋莲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锦原公司在施工完毕后没有清理电线杆窟窿，之后长了很多草，李秋莲不可能预见到草里的窟窿，故李秋莲不应承担责任。
罗松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询问中，锦原公司确认2006年的线路改造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秋莲主张涉案母牛陷入锦原公司管理的电线杆遗留窟窿受伤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二、锦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三、电线杆改造工程的施工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李秋莲主张涉案母牛陷入锦原公司管理的电线杆遗留窟窿受伤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仁化县公安局长江派出所出具《出警情况经过》加盖该所公章并由出警人员签名，该证明符合证据材料的一般形式，具有较高的证明力。锦原公司虽对《出警情况经过》提出异议，但未能证实该证据材料的作出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仅以李秋莲丈夫为该所民警为由，主张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母牛陷入锦原公司管理的电线杆遗留窟窿受伤的事实，根据仁化县公安局长江派出所出具《出警情况经过》，现场勘察为断杆口遗留有明显可见脱落牛毛，周围有牛挣扎明显痕迹及牛粪。在之后的事件处理中，锦原公司工作人员也自认该断杆口属其管理，且应就母牛受伤一事承担赔偿责任。现锦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事实，因此，根据通常生活经验法则及证据优势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母牛陷入锦原公司管理的电线杆遗留窟窿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二、锦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锦原公司未及时清理线路改造工程遗留的窟窿，致埋下安全隐患，之后数年的巡查、管理过程中，也未发现该安全隐患，锦原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错。锦原公司主张的线路长、环境特殊等因素，均不是其免责的法定要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锦原公司应就李秋莲母牛受伤致死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秋莲一方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其在母牛受伤后，聘请有资质的兽医进行了诊治，并请专人护理，锦原公司主张李秋莲放任母牛死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李秋莲在清理农场时，也因疏忽致未发现该旧电杆窟窿，存在一定过错，因此，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锦原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三、电线杆改造工程的施工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即使如锦原公司所述，致母牛受伤的断电杆窟窿是施工方湘潭水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所遗留，但该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锦原公司验收，投入使用，施工方湘潭水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已完工撤场，相应的风险已转移至产权人锦原公司，在之后的使用过程中，锦原公司具有管理和排除隐患的职责，因此，锦原公司要求施工方湘潭水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锦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茜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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