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喜录，吉林省前郭县人，住前郭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继鹏，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9日以松检公二刑诉（2015）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喜录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士艳、龚彦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被告人白喜录及其辩护人张继鹏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喜录与被害人徐某某系母子关系并在一起生活，白喜录酒后经常与其亲人发生口角、争执。2015年2月11日21时许，白喜录在前郭县套浩太乡套浩太村套浩太屯其家中，欲酒后去找他人索要欠款，徐某某对其进行阻止，白喜录因而不满并与徐某某发生厮扯，进而殴打徐某某并将其推倒，致徐某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白喜录的供述和辨解，证人白某乙、孙某某、韩某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喜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白喜录辩称其并未殴打、推倒被害人，被害人系拽其未站稳，自己摔倒致死，其第一次供述是在公安机关的欺骗之下形成的。被告人白喜录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白喜录发现被害人倒地后，立即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可见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曾做过脑部手术，故不能排除其死亡与所作手术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白喜录赡养被害人多年，具有一定的孝心，从人性角度考虑，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喜录与被害人徐某某系母子关系并在一起生活，白喜录经常与亲人发生口角、争执。2015年2月11日21时许，白喜录在前郭县套浩太乡套浩太村套浩太屯其家中，欲找他人索要欠款，徐某某对其进行阻止，白喜录因而不满并与徐某某发生厮扯，进而殴打徐某某并将其推倒，致徐某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出警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2月11日23点多，前郭县套浩太派出所接到套浩太村村民报警称白喜录把自己母亲打了，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对白喜录进行控制，120急救车赶到将被害人送往前郭县医院急救。前郭县套浩太派出所将案件移交前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调查，2月11日21时许，白喜录在套浩太乡套浩太村套浩太屯自己家中，因琐事和其母徐某某发生争执，白喜录将其母推倒殴打致其死亡。
2、现场情况
（1）《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前郭县套浩太乡套浩太村徐某某家。徐某某家为座北朝南三间土平房，南侧中间开门。打开房门为厨房，厨房东西两侧为灶台，靠北墙摆放一木制碗架子，碗架子西侧顺次摆放三口缸，缸南侧地面有一塑料垃圾桶。厨房西侧为西屋，西屋内靠北墙有一衣柜，衣柜门上有滴状血迹，西屋靠西墙并排摆放两个木箱，北侧木箱上放有一电视机，电视机上见滴状血迹，木箱南侧为炕，炕的东侧炕革上见一处擦蹭状血迹。
（2）《指认现场记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白喜录于2015年2月12日指认其家房屋门口处为推倒徐某某的地点。
（3）《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徐某某家西屋炕革上、电视柜上、衣柜门上各用棉签蘸取血迹一处。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2月12日，公安机关带领白喜录到套浩太乡套浩太村套浩太屯指认作案现场，当时见证人韩某某、刘某某在场，全部过程进行了录像，指认环节进行了拍照，对见证人韩某某、刘某某做了笔录，未制作指认现场笔录。
（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白喜录家厨房发现一黑色塑料垃圾桶，桶内装有鱼内脏等垃圾，未提取，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体检验见，头面部右颞顶部可触及6.0CM×5.5CM头皮血肿，右枕顶部可见一总长度为16.0CM马蹄形手术疤痕，左额顶部在6.5CM×10.0CM范围内见青紫区，左颧弓部见1.0CM×0.8CM青紫，鼻背部见一1.3CM×1.0CM青紫区，左侧鼻腔出血。胸腹部，左前胸上部见一4.5CM×4.5CM青紫，腹部未见外伤。四肢，左上臂上段前侧见一6.0CM×5.0CM青紫，其下方6.0CM处见一2.0CM×1.5CM青紫，左手背部见一10.0M×10.5CM青紫，右上臂上段前侧见一0.8CM×1.2CM青紫，右前臂上段背侧见一1.2CM×1.3CM青紫，右手背部在5.0CM×5.0CM范围内见青紫，左膝外侧见三处大小分别为0.5CM×0.6CM、0.7CM×0.2CM、0.8CM×0.6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大腿上段外侧见一5.5CM×3.5CM青紫。经解剖检验见，切开头部皮肤，见右颞顶部一处12.0CM×13.0CM头皮血肿，右侧颞肌出血，右颞顶部见圆形骨瓣（陈旧性手术所致），自该骨瓣向顶部延伸至左额顶部见线形骨折线，总长度为17.5CM。锯开颅骨，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小脑出血，侧脑室出血，左侧颅前窝骨折。切开胸腹部皮肤及皮下组织，左胸部肌肉见一4.0CM×2.5CM淤血。胸腹部联合打开，各脏器未见有损伤。论证，尸表检见头面部一处头皮血肿、三处青紫区，左侧鼻腔出血，胸部一处青紫区，四肢多处青紫、三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解剖见死者右颞顶部一处头皮血肿，右侧颞肌出血，颅骨骨折，右颞顶部硬脑膜外血肿，右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小脑出血，侧脑室出血，左侧颅前窝骨折，胸部肌肉淤血。根据检验所见，尸体颅脑征象明显，颅骨骨折，右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小脑出血，侧脑室出血，左侧颅前窝骨折，颅脑损伤严重，可构成死因。根据死者损伤的情况分析应为与钝性物体相作用形成。鉴定意见：徐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白喜录血样的STR分型与衣柜上血迹、电视上血迹、炕中央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592×1020。
5、证人白某乙证言证明：白喜录和他媳妇离婚多年，他一直和我母亲徐某某在一起生活。2015年2月11日晚上11点钟左右，我姐姐白某丁给我打电话，对我说我母亲徐某某不行了，让我过去看看，我到了白喜录家发现我母亲徐某某躺在西屋的炕头上，头朝外，身上盖着被，脑门都肿了，鼻梁也肿的挺高，不醒人事。我大哥白某甲、我姐姐白某丁、我四弟白某丙还有我外甥于某某都在，我问我弟弟白喜录咋回事，他不吱声，我就打白喜录一撇子，把他鼻子打出血了，于某某打120。后来我儿子白某戊也来了，他也问白喜录是不是他打的，白喜录说不是。我怀疑是白喜录打我妈，我就打电话报案了。等120来了把我母亲送到前郭县医院做的脑CT，大夫说脑袋里面都是淤血，怕是不行了。我以前就听说也亲眼见过白喜录打我母亲。2014年7月左右，我看见白喜录推搡我母亲，我对白喜录说：“这老太太都八十多岁了你还这么欺负她？”他当时也喝了不少酒，之后我就把白喜录打了，打完之后，我给白某丙打电话，要把白喜录送公安局去，白某丙说怕别人笑话就拉倒了。
6、证人白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2月11日晚上十点钟左右，白喜录到我家找我，说我妈迷昏让我去看看。我到他家时我妈在西屋炕上躺着，我就问怎么了，我妈摸脑袋就说迷昏，我问她怎么迷昏的，她也不吱声。我就扶她起来，背她去的套浩太乡卫生院，白喜录在我前边进的卫生院，他当时喝了不少酒，他喊大夫也没见大夫出来，他拿凳子砸医院的玻璃也没人出来。我就把我妈背回家。后我到白某丁家，把她叫来。白某丁给白某乙、白某丙打电话，他俩都来了，白某乙给白喜录一撇子把他鼻子打出血了。白某戊、于某某来了。后来救护车来了，把我妈拉到前郭县医院。是我妹子发现我妈脑袋受伤的，我三弟发现我妈手受伤的，我三弟怀疑是我老弟打的。白喜录当晚去我家找我时，说我妈有病迷昏了。
7、证人白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2月11日晚上11点多钟，白某丁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不行了。我到白喜录家，看见我母亲徐某某脚朝南头朝北躺在西屋的炕上，头部和鼻子都肿起来了，左手手背上也有伤，已经神志不清了，我问白喜录是不是他打的，白喜录说不是。于某某打的120，我三哥向派出所报警，120来了拉着我母亲到前郭县医院，拍了脑CT，大夫说我母亲脑袋里都是淤血，已经不行了，就剩一口气，让我们准备后事。白某丁以前就和我说白喜录总打我母亲。2014年7月，白某乙给我打电话，说白喜录给我母亲打了。
8、证人白某丁证言，证明送徐某某去医院救治的过程与白某乙、白某甲、白某丙证实的内容一致，另证实白喜录以前打过徐某某。
9、证人白某戊、于某某证言，证明其送徐某某去医院救治的过程与白某乙、白某丙、白某甲、白某丁证实的内容一致，另证明以前曾听见白喜录骂过徐某某。
10、证人白某己证言证明：2015年2月11日我领我对象刘明珠回我父亲白喜录家，我爸跟我妈离婚17年，我爸跟我奶徐某某在一起生活。昨天下午我、我对象、我父亲、我奶、邻居孙某某一起吃的饭，我父亲和孙某某喝的白酒。4点多钟吃完饭孙某某走了。我在街里租的房子想用点钱，我就撒谎跟我爸说我要还楼房的贷款，我爸给我拿了5000元，还给我对象600元。5点多钟我回的前郭。半夜11点多，我接到白某戊电话说我奶不行了，让我赶紧回来。我往套浩太赶，走到红光农场看见过去个救护车，我问白某戊怎么回事，白某戊让我直接去前郭县医院。到医院我看见我奶奶手上头上都有伤，头肿得很厉害，大夫说我奶奶不行了。我不知道我奶奶怎么受的伤。我爸以前打过我奶，几年前，我爸喝完酒和我奶厮打过，我看见过一次。
1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其与白喜录是前后院邻居，案发当天下午其在在白喜录家吃饭的过程与白金玉证实的过程一致，另证实其没听说白喜录和徐某某以前发生过冲突。
12、证人韩某某、刘某某证言，证明其二人是白喜录指认作案现场的现场见证人，另证实白喜录在指认现场时供述其用拳头打徐某某头部并推其母亲。
13、证人高某某、隋某某、李某某、孔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点30分左右，白喜录砸坏了卫生院的三块玻璃，价值一百多元，公安机关随后就来了。
14、证人张某甲、刘某某、张某乙证言证明：三人与白喜录为屯邻，白喜录好喝酒，喝酒之后跟他妈吵吵过，没看见过白喜录打他妈。
1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王凤海是我儿子。他2014年11月份到长春那边打工，到现在一直没回来，也不来电话。王凤海与白喜录之间有债务关系。2015年1月，白喜录来我家找王凤海要钱，说欠1万元，还了两千元，又给白喜录打了八千元的欠条。我看欠条真欠白喜录八千元钱，过了几天我就拿着三千元钱去白喜录家还他，之后我又给白喜录打了一张五千元的欠条。
16、被告人白喜录的供述与辩解：我和我媳妇离婚十七年了，我一直和我妈在一起生活。昨天下午，我儿子白金宇领对象回来了。晚上我们在一起喝的酒，当时我们屯的孙某某也在我家喝酒，喝完酒孙某某就走了。我儿子买楼要还贷款，朝我要钱，我偷着给他拿了五千元，又给他对象拿了六百元。我当时喝了不少酒，送他们走时在外面就吐了，回屋里也吐了，吐我家炕头炕沿下边地上了，还吐我家垃圾桶里一些。王凤海欠我五千元钱，我白天好几次都找不到他家人，我想晚上去他家要钱。我妈当时在门口不让我去要钱，说晚上去人家，别被人给讹上。我没听我妈的，就要往出走。我妈骂我是王八，她经常这么骂我，我最不愿意听了，我生气推我妈脑袋了，她一下倒在外面地上。我上去又往我妈脑门上打了两巴掌，她就不动了。我赶紧把她抱回屋放炕上，然后到前院找我大哥白某甲说我妈被我推倒摔坏了。我大哥到我家背起我妈，我俩一起到套浩太乡卫生院，我喊好几遍也没有人吱声，我挺生气的，拿起一个木头凳子砸医院的玻璃，砸碎两块大玻璃，也没见有人出来。我大哥又背我妈回我家，不一会我姐白某丁就来了，接着我三哥白某乙、四哥白某丙也来了，我三哥和我四哥他俩把我打了。后来我侄子白某戊和我外甥于某某也来了，有人打120找救护车了，还有人报警了。我当时喝了不少酒还被打了，都迷昏了。后来警察来了，把我带公安机关。我就推徐某某脑袋一下，往她脑门上打两下。徐某某倒地上是面对着我，后脑先着地的。我妈在骂我时，上来打我，我俩厮打一起了，我拽她手了，后来推她脑袋把她推倒的，她鼻子上和手上的伤应该是那时造成的。我当时喝多酒了，我妈骂我是王八，我很生气，就打她了。
当时是我出去要钱，我妈不让，她拽我，我俩厮扒了，我往外一甩，我妈就倒地上了。当时徐某某后脑先着地的。我没直接用手打她，我妈拽我，我往出推她，我俩厮扒时，我扬手推她，碰她手了，碰她脸上几下，后来我一甩走开了，看见我妈倒地上，不动了。徐某某脑门上、脸上都有伤，她的伤是我俩厮扒时造成的。我以前一次也没打过我妈。
17、被告人白喜录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白喜录的自然情况与本院核实的内容一致。
18、行政处罚案卷宗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白喜录曾因酒后拿着鱼叉到其哥哥白某丙家闹事，于2003年3月18日被治安拘留五日。
19、《在押人员体表检查表》证明：被告人白喜录经体表检查符合收押条件。
对于被告人白喜录辩称其并未殴打、推倒被害人，被害人系拽其未站稳，自己摔倒致死的辩解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徐某某头面部、手臂、前胸、手部、腿部等多部位存在淤血及青紫伤，颅骨、左侧颅前窝骨折，脑部多处出血，并分析死者损伤的情况为与钝性物体相作用形成，证人证实看见被害人“脑门都肿了，鼻梁也肿的挺高”、“手背也有伤”，可见被害人身体系受到钝性物体殴打致多处淤血、青紫、骨折，而并非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供述及庭审所述仅是推、拽、厮扯或被害人自己摔倒形成的，故对白喜录的该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辩称其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公安机关对其欺骗所形成的辩解意见。经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公安机关并无违法取证的情况，故对白喜录的该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白喜录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曾做过脑部手术，故不能排除其死亡与其所做的手术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已明确证明被害人死因，并未证实被害人死因与其所作手术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白喜录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喜录因琐事而殴打其母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白喜录不念养育之恩竟殴打母亲，致被害人全身多处受伤而亡，其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且在供述时避重就轻，认罪态度不好，故对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喜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