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023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负责人：刘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丹丹，女，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现住：山西省永济市。
委托代理人：徐志强，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昌图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负责人：卢春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裘实，女，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现住：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翟雷，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碧影，女，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
上诉人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碧影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01071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谢宏、王耀锋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碧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李碧影自来地铁近3年换了3家派遣公司，初进地铁上班所在派遣公司是沈阳一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每天上班8个小时，上两天休息一天。可是开全运会时换了沈阳中安卫士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后，要求必须住站，工作大大增加，而且住站环境恶劣，不住站还要罚款。住站期间还不算工时，缺人长时间不给派人，要求李碧影加班，如果不加班按旷工算，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正在怀远门站强制加了班，可是工资是按正常一个班工资计算的，没有按国家规定的加班费标准发放，而且加班时间远远超出国家要求。2015年1月地铁要求李碧影把沈阳中安卫士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合同解除而且写成个人原因，并和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签署合同。在2015年3月15日开资时李碧影比同班组成员少了正好500元钱，可是李碧影没有接到任何罚款的通知，李碧影和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签合同期限2015年1月1日至今共有法定假18个，住站工时364个小时没有计算。而且所有补助如车补、饭补、防辐射补助都没有向李碧影支付。因为李碧影上班期间劳动合同和工资条都不给李碧影，为维护李碧影的合法权益，现李碧影对仲裁决定不服，故诉讼至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裁决，1、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克扣的工资1250元；2、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未发放的工资5899.5元；3、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超时加班费3458元；4、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防辐射、饭补、车补2537元；5、诉讼费由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承担。庭审前，李碧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防辐射、饭补、车补2537元变更为7260元；请求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未发放的工资5899.5元变更为4617元；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超时加班费3458元变更为3969元；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克扣的工资1250元变更为1300元。
一审被告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辩称，本案李碧影将其公司起诉至法院，并要求支付克扣工资、未发放工资、超时加班费、夜间住站工时费、休息日加班费及防辐射、饭补、车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一审被告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辩称，李碧影与其既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也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如下：2015年1月1日，李碧影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12月其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签订《一、二号线及北延线安检管理服务协议》将地铁运营的安检服务管理项目承揽给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由其为其提供安检服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依据该协议及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支付服务费用；而李碧影则为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的员工，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是李碧影的用人单位和实际用工单位，对李碧影进行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要求其遵守劳动纪律，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不是李碧影的用工单位，不是该案的适格主体。综上所述，李碧影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碧影系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的职工。2014年12月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签订《一、二号线及北延线安检管理服务协议》后，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将沈阳地铁一号及二号线及北延线管理服务承包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进行管理。其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将李碧影派往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工作，并由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给李碧影开工资，其中，2015年2月份工资1705.04元，2015年3月工资1791元，2015年4月工资1772元，2015年5月工资1848.51元，月平均工资为1779元。李碧影在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处存在夜班住站63个班，每班次7小时，2015年2月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给李碧影罚款500元。2015年5月10日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因李碧影未签退扣罚款100元，以上合计600元。2015年6月18日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将李碧影从滂江街站调动到十三号街站工作。之后，李碧影到该岗位工作。其后，李碧影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就支付克扣工资1250元；支付未发放工资5899.5元；支付超时加班费3458元，支付防辐射、饭补、车补2537元等事宜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5年5月29日以李碧影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李碧影不服该决定，故诉至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1、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克扣的工资1300元；2、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未发放的工资4617元；3、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超时加班费3969元；4、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李碧影防辐射、饭补、车补7260元；5、诉讼费由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承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碧影系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职工，被派往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工作。对于李碧影主张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克扣工资的请求，因李碧影所提供的证据载明扣发钱款，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未提供作出该罚款的依据，故李碧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碧影主张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发放工资的请求，因李碧影的该项主张系节假日加班费，根据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所提供的工资表，已经载明有法定加班工资，故李碧影未提供存在法定节假日未支付加班费的证据，故李碧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碧影主张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超时加班费的请求，因李碧影所供的证据为考勤表复印件，根据李碧影与二被告的陈述，李碧影的工作属于倒班方式，李碧影的工作岗位为安检员，沈阳地铁运行时间为每天早上6点，晚上22点，李碧影在上夜班时，22点后不再工作，李碧影需要住站休息，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要求不得离开工作地点，且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提供的休息场所不利于员工的休息，李碧影需要为次日的上班进行准备工作。同时，扣除李碧影的用餐时间，参考该岗位的劳动强度，工作方式等因素，应综合计算工作时间，按照每个班次按照5小时计算较为合理，同时，按照李碧影的工作方式，每月应住站12个班，李碧影工作5个多月，李碧影主张按照63个住站班计算较为合理，同时，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未提供对李碧影的考勤记录，故李碧影的该项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李碧影主张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防辐射、饭补及车补的请求，因李碧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应包括上述款项，故李碧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提出不应支付上述款项的抗辩理由，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李碧影主张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李碧影系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派往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工作的员工，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系用工单位，故李碧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碧影因罚款克扣工资600元；二、被告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碧影支付住站加班费3969元（工资标准为1779元，工作时间为63个班×5小时，按照150%计算，现原告主张金额为3969元）；三、被告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对以上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碧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和沈阳地运营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住站加班费3969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加班是指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外继续工作，是职工在法定节日或者公休假日从事工作的时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地铁停运后并未从事任何工作，处于休息状态，所以并不存在加班事实，被上诉人要求加班费用也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工资600元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所以对其罚款及按实际出勤天数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
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而是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碧影晚班住站为超时加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碧影从事安检工作，工作时间与地铁运营时间相一致，晚班下班后，地铁停止运营，安检工作也同时停止，故其住站期间不可能从事与其本职工作相关联的工作。故认为加班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克扣被上诉人李碧影600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因为被上诉人李碧影提供的罚款100元是复印件不是原件，提供的罚款500元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也无法核实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故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错误。
被上诉人李碧影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不存在加班事实的上诉主张，虽然上诉人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标准工时制，但根据被上诉人关于其上班时间的描述及其工作性质，按综合计算工时比较合理。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自认其工作方式为上一个白班，第二天再上一个夜班，第三天白天休息，然后进行循环。白班工作时间为早9点至晚6时，晚班工作时间为晚6时至早9时，对此两上诉人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承认在地铁停运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为其安排了床及棉被供其进行休息。休息时间为晚11.30至早5时。被上诉人上白班、晚班各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故被上诉人的月工作时间为：{（9-0.5＋5.5-0.5＋4）×10}，并没有超过劳动法规定的工作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延时工作的加班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提出的不同意返还被上诉人克扣工资600元的上诉主张，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于2015年2月18日以被上诉人（上岗后在现场聚堆闲聊、说笑、会客、吃东西）对被上诉人罚款500元，于2015年5月因其考勤未签退罚款100元，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主张处罚的依据为安检内部管理规定，但依据该规定，处罚的最高额度为100-200元，且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安检内部管理规定已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故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的处罚依据不足。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提出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2014年12月，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与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签订《一、二号线及北延线安检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期间为两年，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向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支付49671600元，合同总额=人均月度服务费用×安检人员数量×服务月度。合同总额为安检人员的全部费用，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付给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安检人员的工资、国家规定的保险项目和福利以及各项费用。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要求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提交工作月度报告及业务范围内的专项报告。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需为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提供工作必须的安检设施设备。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向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提出对管理服务有关事项的建议权，按照安全和优化原则，提出管理服务改进相关建议。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对合同的全面履行和服务人员在从事安检工作中的行为负责。北京恒安辽宁分公司要接受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运营管理部门交办的临时任务，并在沈阳地铁运营分公司规定时间内完成。故依据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具有服务外包性质。故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01071号判决第二、三、四项；
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碧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智
审判员 谢 宏
审判员 王耀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席红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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