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安。
委托代理人：刘元俊，湖北省谷城县冷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
委托代理人：刘元俊，湖北省谷城县冷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十三支沟五金机电城第**栋39、40号十单元叁、贰楼302、202号（10）。
法定代表人：徐进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良会，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才，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隋开政，男
上诉人杨明安、张珍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隋开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明安与张珍的委托代理人刘元俊，被上诉人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良会、陈才，原审被告隋开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明安与张珍系夫妻关系。
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厦工公司）于2008年9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包括工程机械，环卫、路面机械；叉车；机电产品；柴油机产品及配件的销售、租赁和维修服务；石油制品（不含成品油）的销售。（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经审批后方可经营）。
2012年1月1日，隋开政以鄂西北工程机械总代理竹山办事处（乙方）名义与湖北厦工公司（甲方）签订《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甲方授权乙方2012年度在湖北竹山、竹溪、谷城经销甲方代理的厦工系列产品，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及时将货款支付甲方，具体规定详见本协议之附件3《付款结算管理规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2年12月20日，隋开政（乙方）又与湖北厦工公司（甲方）签订一份《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及附件，约定甲方授权乙方2013-2015年度在湖北竹山、谷城区域经销甲方代理的厦工系列产品，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及时将货款支付甲方，具体规定详见本协议之附件3《付款结算管理规定》，本协议终止后，甲方有权向乙方及其分销商追回所有对乙方及其分销商的债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的其他权利义务与《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另，附件3《付款结算管理规定》约定：2013年，乙方以全款方式售出甲方样机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融资或分期均在车辆交由客户后七个工作日内将首付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推迟付款；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乙方不得截留、挪用甲方的货款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隋开政分别在湖北省竹山、谷城等地开设办事处销售厦工产品。
2013年4月9日，杨明安在谷城办事处与隋开政洽谈装载机购买事宜，并通过湖北厦工公司员工李跃刚向湖北厦工公司支付购机首付款70000元。
2013年4月28日，隋开政代表湖北厦工公司（出卖人、甲方）与杨明安（买受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XG932III型号的装载机一台，价款21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付首付100000元，余款110000元分12期支付，自2013年5月起至2014年4月，每月25日支付，前11期每期支付9000元，最后一期每期支付11000元。乙方只能向甲方在本合同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在特殊情况下，可向甲方书面指定的授权代表支付货款，甲方代表收款时，当面出具盖甲方公章的收据。除此之外，乙方的其他支付方式均为无效，其后果由乙方支付。甲方指定账户如下：公司全称“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武汉市东西湖支行”、账号“08×××00”。甲方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将合同所述全部产品交于乙方验收。乙方未能按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或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并由乙方承担逾期利息、违约金、追索货款费用、律师费等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隋开政作为湖北厦工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后交由湖北厦工公司盖章确认。
合同签订后，隋开政将案涉装载机交付给杨明安，杨明安仅在合同签订前支付部分首付款7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货款。审理中，湖北厦工公司与杨明安就已支付的首付款金额有争议。湖北厦工公司称杨明安于2013年4月9日通过隋开政将首付款70000元支付至其原告员工李跃钢账户，后李跃钢于同日将此款转入湖北厦工公司账户，故其仅收到首付款70000元。杨明安则辩称其另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隋开政支付剩余首付款30000元，如其首付款未付清，则隋开政不可能向其交付装载机。且其辩称，在交付案涉机械后，其又向隋开政支付货款50000元，但针对上述两笔付款，其均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付款或转账凭证予以证实。
2013年6月8日8时、17时，6月14日8时，12月28日，案外人杨海波与杨明安分别以案涉机械“制动时有时无”、“刹车”、“发动机无法启动”等问题向湖北厦工公司报修。湖北厦工公司对故障进行修理或换件后，案外人杨海波及杨明安在各服务记录单上签字确认。另，杨海波于2013年7月25日在湖北厦工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杨明安所购装载机实际支付的首付款为70000元，下欠货款140000元未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湖北厦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西湖支行仅开设一个账户，账号为17×××00，《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载明的账号“08×××00”有误。
2014年9月15日，湖北厦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杨明安给付该公司货款140000元。2、判令杨明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942元。3、判令张珍、隋开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杨明安、张珍、隋开政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湖北厦工公司分别与杨明安及隋开政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湖北厦工公司已向杨明安交付了诉争装载机，杨明安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已支付的首付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湖北厦工公司称杨明安于2013年4月9日即合同签订之前通过原告公司员工李跃刚向其支付首付款70000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及确认函，而杨明安则辩称首付款100000元已付清，且之后向隋开政支付货款50000元，但未提交付款凭证。该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杨明安应对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其向隋开政或湖北厦工公司付款的凭证，不能证实其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以湖北厦工公司自认的金额70000元作为杨明安已实际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予以确认。杨明安仅支付首付款70000元，下欠首付款及分期款共计140000元拖欠不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算，原告在庭审中主动调整为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杨明安辩称案涉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张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因杨明安购买装载机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张珍作为其配偶亦无证据证明杨明安因该行为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珍应共同承担责任。
关于隋开政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隋开政于2012年1月1日与原告签订了《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后其又于2012年12月20日与原告签订《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可见，双方签订第二份经销协议时原经销协议尚未失效，第二份经销协议应视为对原经销协议的变更、补充及延续，本案纠纷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湖北厦工公司与隋开政的权利义务应受《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约束。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终止后，甲方有权向乙方及其分销商追回所有对乙方及其分销商的债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本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湖北厦工公司虽称《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实际已终止，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隋开政有私自截留杨明安已付款未上交的情形，故湖北厦工公司要求隋开政对杨明安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湖北厦工公司与杨明安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以及湖北厦工公司隋开政签订的《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合法有效，湖北厦工公司向杨明安交付设备后，杨明安应依约及时给付货款，逾期不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湖北厦工公司要求杨明安、张珍给付货款本金1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94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隋开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明安、张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湖北厦工公司给付货款1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942元；二、驳回湖北厦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9元（已减半收取，湖北厦工公司已预交），由杨明安、张珍负担，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湖北厦工公司。
杨明安、张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明安、张珍认为：我方于2013年4月28日购买涉案装载机，价值21万，合同签订向湖北厦工公司支付10万元，余额分期支付。购买该车后，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多次反映无果，维修花去4-5万，湖北厦工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符。湖北厦工公司提供的银行账号不实，导致无法转账。杨明安、张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明安、张珍向湖北厦工公司支付货款11万，上诉费用由湖北厦工公司承担。
湖北厦工公司答辩认为：杨明安与张珍主张已支付货款10万元以及向隋开政支付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对装载机提供了维修服务，杨明安与张珍主张支付了维修费，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隋开政答辩认为：涉案装载机经维修后，问题未解决。我一直未见到合格证。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四条产品的所有权保留第1项约定：“……发票及合格证作为产品办理所有权凭证登记的主要单据之一，在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之前由甲方保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明安已付货款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杨明安与张珍上诉主张已经支付货款10万元，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杨明安与张珍不能就此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转账凭证及湖北厦工公司的陈述，应当认定已支付的货款为7万元。故杨明安与张珍提出按11万元支付欠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明安与张珍还主张由于湖北厦工公司提供的银行账号不实导致其无法按期付款，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杨明安未付清首付款的事实，证明其有途径向湖北厦工公司付款而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其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责任不能归咎于湖北厦工公司，因此杨明安与张珍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杨明安、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铭俊
审判员 胡 浩
审判员 易齐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