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05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变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白象街88号和诚大厦4楼，组织机构代码62204180-0。
法定代表人：宋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2872-X。
法定代表人：袁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大道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6580G。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局局长。
上诉人重庆变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变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锦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38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变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确认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第1层826.28平方米的房屋归变维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烟草市场（即解放东路159号公有房屋）正一层939.81平方米、负一层1508.59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2448.4平方米临街门面房，于1999年9月24至27日由市政府规定用于落实非住宅拆迁户28户共2738m2。该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不动产物权归属国家机关的物权。市政府将此用途规定，作为国家指令性任务，下达给国家机关的物权人市工商局完成。市政府委托市地房局转告该房屋未经登记的合法产权人市级机关公房管理处、占有和使用人市工商局，统一办理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并要求安置方案必须报市地房局备查。市政府批准市工商局以所属锦泰公司为主体进行市场操作，行使处分烟草市场给变维公司受让的权利。
随后，市工商局以锦泰公司为主体，与变维公司签订联建合同及房屋移交协议书，设定3500元/m2单价、折总价770万元的合理价格处分烟草市场，未经登记就移交给变维公司负责落实安置任务。市地房局按市政府委托关于烟草市场用途的规定，专函警告变维公司和锦泰公司“若拆迁户安置工作未落实，则土地房屋权属主体变更登记无效”。
之后，市地房局受理市工商局以锦泰公司提出的申请，登记填发的房权证101字第0816**号记载的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房屋所有权人是市工商局所属锦泰公司，记载的房屋财产不动产物权归属国家机关的物权，记载的房屋财产上的占有、使用人是国家机关市工商局。
锦泰公司是由市工商局划拨550万元成立的重庆市场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改制而来，由挂靠市工商局属市工商局正处级编制的重庆市私营企业协会、重庆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为100%控股股东发起成立，其注册资本为市工商局划拨的550万元及重庆市场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经营增值的350元万，合计900万元，烟草市场不是锦泰公司固有资产。后锦泰公司由重庆市私营企业协会、重庆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予以转让，股权变更登记与市工商局脱钩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光健为袁和的锦泰公司，不是房权证101字第0816**号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
与市工商局脱钩后，于2008年8月15日才变更股权登记更换法定代表人的锦泰公司，实施了房权证101字第0816**号记载正一层门面房的重复销售行为，将其卖给了蒋明清，双方交易价格不合理。锦泰公司转让房权证101字第0816**号记载正一层门面房的行为违法，侵害了变维公司的合法权利，也违反了该房屋的用途规定。
变维公司认为，根据联建合同、房屋移交协议书，锦泰公司应将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房屋交由变维公司用于安置非住宅拆迁户。变维公司实际安置了10户拆迁户，剩余1603.75平方米应用于安置另外18户拆迁户，因变维公司承担费用对这18户拆迁户进行了异地结合货币安置，故变维公司对剩余1603.75平方米因置换享有合法的权利。锦泰公司于2009年7月6日将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房屋出售给了他人，这10户拆迁户已经通过向渝中区法院提起诉讼维护了自己的权利，故变维公司认为剩余1603.75平方米应属变维公司所有。本案涉及的是出售给蒋明清的第一层面积为939.81平方米，其中用于安置并办证的有拆迁户陈贤忠62.53平方米、李筱丽51平方米，剩余826.28平方米应当归属变维公司所有。
变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第1层826.28平方米的房屋归变维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27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解放东路163至1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卖和开发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专题研究解决重庆杜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渝中区解放东路163至169号（以下简称“白象街片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变卖和开发建设拆迁安置的有关问题。会议议定由锦泰公司作为业主单位申请购买“白象街片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商住楼开发建设。如锦泰公司需找合作伙伴，其有关的优惠政策按联建对待。锦泰公司取得开发权后，负责安置28户非住宅共计2738平方米。非住宅可按就近安置的原则，由开发单位及委托的拆迁安置代办单位与被拆迁人（单位）协商，用附近原白象街片区烟草市场内的现房进行安置。
1999年11月23日，锦泰公司（甲方）与变维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建设渝中区解放东路白象街片区改造工程合同》（以下简称《联建合同》）约定：甲方按所得住宅面积每平方米1480元投资(甲方投资总额以实际分得房屋面积计算），其余投资均由乙方负责；本合同生效30日内甲方将位于解放东路159-161号即原烟草市场正负层房屋计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以每平方米3500元人民币的价格，折价770万元冲抵该工程的投资,交乙方用于安置该工程被拆迁的非住宅户，过户手续由甲方随后办理。2000年1月19日，双方又签订《房屋移交协议书》约定：锦泰公司（甲方）在1月18日将该房屋移交给变维公司（乙方）;锦泰公司承担在拆迁安置以后直接给产权人办理产权手续的责任。此后，变维公司和锦泰公司将上述房屋的一部分用于安置拆迁户。2002年8月13日，锦泰公司取得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负一层至第一层共计建筑面积2448.4平方米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件号码为101字第081620号）。2004年12月1日，因在安置工作中出现矛盾，变维公司致函西三街派出所载明：“根据变维公司与锦泰公司的合同，贵所辖区内的‘和诚大厦’工程项目，其拆迁安置工作由变维公司执行。另依据合同、市政府办公厅文件等，原烟草市场用于安置非住宅拆迁户。现尚有三家单位、三个人尚未安置，矛盾突出，特至此函重申：依法按规定将未完九户非住宅户安置在烟草大厅的工作交由变维公司完成，锦泰公司负责协调。”锦泰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并注明：“按协议，拆迁安置工作由变维公司负责”。此后，锦泰公司将该房屋的一部分安置了拆迁户。
2006年3月29日，锦泰公司（甲方）与变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载明：“和诚大厦项目已于2004年4月20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由于涉及开发经营中出现的问题，项目的财务结算和审计工作至今不能完成，影响了项目债权债务的清偿，也影响了拆迁户和购房户的两证办理。双方经过协商，就房屋产权的办理和后续义务承担等相关问题明确如下:一、和诚大厦项目产权目前暂不作划分，由双方共同向市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产权总证）。二、在申报提交办理产权总证手续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备齐为产权关系明确的224户市工商局职工购房户、市工商局机关后勤服务中心购买的负三层车库、已安置的拆迁户及其他已在市房地产交易所合同登记备案的购房户办理房屋产权证明所需的一切手续。三、前项手续齐备后，甲乙双方共同向市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四、对其他房屋产权，待整个项目决算、审计完毕，待变现后的资金优先用于清偿项目的债务，再办理有关产权手续。五、甲方按照双方《联建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应承担的全部投资义务及其他义务。同时，甲方为保证项目的顺利进行，向甲方的托管单位借款为乙方垫付了部分资金，乙方确认在项目结算完成后将此部分资金归还给甲方的托管单位。和诚大厦项目所涉及的一切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锦泰公司原托管单位为市工商局。2008年7月30日，市工商局下属机关后勤服务中心曾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按照《联建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解放东路159-161号即原烟草市场2200平方米的房屋，以每平方米3500元的价格，折价770万元冲抵该工程的投资，交由乙方用于安置该工程被拆迁的非住宅户。
2009年3月20日，蔡波、蒋明清、冯寿云等19人共同出资750万元购买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第一层、负一层共计建筑面积2448.4平方米的房屋，并一致同意将正一层过户到蒋明清名下，将负一层过户到蔡波名下。2009年7月17日，蔡波取得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负一层共计建筑面积1508.59平方米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蒋明清取得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第一层共计建筑面积939.81平方米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2009年9月22日，变维公司以锦泰公司为被告、以市工商局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2009）中区民初字第6884号案之诉讼（以下简称“6884号案”），请求判决：1.确认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正一层、负一层房屋产权人为变维公司；2.锦泰公司和市工商局无条件为变维公司办理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正一层、负一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3.锦泰公司和市工商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变维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2011年12月30日，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中区民初字第6884号民事判决认为，变维公司与锦泰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和《房屋移交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在《联建合同》中约定“锦泰公司将位于解放东路159-161号即原烟草市场正负层房屋计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以每平方米3500元人民币的价格，折价770万元冲抵该工程的投资，交变维公司用于安置该工程被拆迁的非住宅户；过户手续由锦泰公司随后办理。”同时，双方在《房屋移交协议书》也约定，“甲方（锦泰公司）承担在拆迁安置以后直接给产权人办理产权手续的责任”。根据以上约定内容，应当认定锦泰公司将涉案房屋交给变维公司用于安置项目的非住宅拆迁户，在安置工作完成后由锦泰公司直接为被安置的拆迁户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非是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变维公司名下，故变维公司要求确认其为解放东路159号正一层、负一层房屋产权人以及要求锦泰公司和市工商局无条件为其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变维公司要求判令锦泰公司和市工商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变维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2年1月30日生效。
另查明，变维公司和锦泰公司将上述房屋的一部分用于安置拆迁户后，由于没有为拆迁户办理权属登记，故李筱丽等拆迁户先后于2009年提起诉讼，要求办理安置房屋的产权证。为此，一审法院作出了如下判决：（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筱丽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一层建筑面积51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泽勇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负一层建筑面积5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章秀和余兰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负一层建筑面积48.94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贤忠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一层建筑面积62.53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5号民事判决，判决冯克愉和冯克休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负一层建筑面积47.73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6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泽建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负一层建筑面积46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判决吴富敏优先取得本区解放东路159号烟草大厅负一层建筑面积93.07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2009）中区民初字第5837号民事判决，判决重庆水轮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与变维公司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非住宅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重庆水轮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优先取得其现实际使用的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负一层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驳回重庆水轮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锦泰公司和蔡波不服前述（2009）中区民初字第583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是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具体化。本案与6884号案相比，属于重复起诉。
首先，对比两个诉之标的，变维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确认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第1层826.28平方米的房屋归变维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与其在6884号案中提起“确认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59号正一层、负一层房屋产权人为变维公司”的诉讼请求在量上具有包含关系，即前一个诉包含了本案之诉。可见，两个诉的“实质目的”完全相同。
其次，在前诉即6884号案中，变维公司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锦泰公司将涉案房屋转卖给案外人，对《联建合同》和《房屋移交协议书》违约；在本案中变维公司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锦泰公司将涉案房屋转卖给案外人违法，侵害了变维公司依据《联建合同》和《房屋移交协议书》享有的权利。可见，两个诉的“纠纷事实”完全相同。
再次，本案即后诉发生的原因并非基于新的事实，后诉中不存在为前诉法院拒绝受理之诉请。
综上所述，变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对6884号案的重复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变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对比已经生效的（2009）中区民初字第6884号案，变维公司提起诉讼的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6884号案的诉讼请求包含了本案的诉讼请求，且两案均基于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故变维公司再次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
综上，变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智勇
审判员 芦明玉
审判员 陈 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