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平，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晖，住吉林省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杰，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243号。负责人：王月，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民康路48号。负责人：赵丹，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华能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2222号。法定代表人：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胜，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新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春晖、杨占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朝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绿园支公司）、吉林省华能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平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杨占杰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新平与华能公司系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出租车司机在人格上与出租车公司存在一定的从属性。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具有组织上的从属性。出租车登记在出租车公司名下，出租车公司拥有出租车经营权，名义上拥有车辆产权，出租车司机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车辆的外厢显示了出租车公司的名称、标志符号等。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存在一定从属性。结合本案王新平与华能公司签订的《聘用驾驶员协议书》的约定，车辆的所有权等均属于华能公司，一审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是于法无据的。（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错误。王新平与华能公司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王新平并未购买华能公司的车辆，车辆的所有权人还是华能公司，王新平仅仅享有占有、使用和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并因王新平与华能公司所签的聘用合同以及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内容综合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王新平与华能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理应由用人单位华能公司承担责任，而非王新平与华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6911.3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565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律师代理费等无具体详细清单、计算标准及发票，王新平认为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18日，是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施行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适用“新标准”进行伤残评定对象应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后。故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杨占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华能公司辩称：宽城交警队使用简易程序处理了事故，杨占杰受伤严重，花费医疗金额超出了简易程序的额度，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我方只是主要责任，不是全责。交强险主要是保护第三者的，对于伤者的救助是有强制法规定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报告》已经执行，吉林省没有按照新的标准执行，造成了杨占杰的伤残等级我方一直没有认可。黄春晖、人保朝阳支公司、人保绿园支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杨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新平、华能公司、人保朝阳支公司、黄春晖及人保绿园支公司赔偿杨占杰医疗费16011.89元（其中门诊2312.50元）、护理费5654.70元（125.66元/日×45日）、误工费14482.80元（3500元/月÷21.75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合计111710.23元；2、人保绿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人保朝阳支公司在司乘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不足部分由王新平、华能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王新平、华能公司、人保朝阳支公司、黄春晖及人保绿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占杰系城镇户口。×××号大众牌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华能公司，该车在人保朝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每座2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号一汽牌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黄春晖，该车在人保绿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17年1月28日9时30分，王新平驾驶×××号出租车（载乘杨占杰），沿宽城区台北大街行驶至台北大街与北人民大街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直行的黄春晖驾驶的×××号轿车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杨占杰受伤及双方车损。当日及同年1月31日，杨占杰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同年2月1日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头部外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第4-7肋骨骨折、右肘部挫伤，同年2月25日复查。此间共产生门诊费2312.50元，住院费13699.39元，王新平垫付6500元，余款均由杨占杰支付。2017年2月4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新平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春晖与杨占杰无责任。2017年3月24日及同年4月14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杨占杰委托，分别出具[2017]法临鉴字第295号及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占杰右侧第4-7肋骨骨折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以45日为宜；3.误工期以90日为宜；4.营养期以45日为宜，每日营养费以100元为宜。杨占杰为此支付鉴定费共计33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杨占杰诉讼来院。本案在审理期间，王新平申请按新标准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7年9月11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法临鉴字第09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占杰外伤所致右侧第4-7肋骨骨折情况可评为十级伤残。庭审中，杨占杰提供金额为8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票据一张，提供宽城区凯旋路客运站壹期一面面馆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证实杨占杰自2015年2月5日在该单位实际工作2年之久，每月工资3500元。人保朝阳支公司、黄春晖及人保绿园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新平与华能公司对律师代理费无异议，对误工费持有异议，认为每月工资应有银行流水佐证。王新平与华能公司当庭均表明双方为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新平驾驶出租车违反相关交通法规与黄春晖驾驶的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出租车乘客杨占杰受伤，侵犯了杨占杰的身体权，二人应按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华能公司与王新平均认可双方是挂靠关系，故华能公司对王新平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人保绿园支公司是黄春晖驾驶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华能公司在人保朝阳支公司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对于杨占杰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先由人保绿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再由人保朝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扣除20%不计免赔）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新平与华能公司连带赔偿。因黄春晖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人保绿园支公司只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新平申请的重新鉴定意见未改变伤残等级，对杨占杰自行委托的两份鉴定，华能公司、人保朝阳支公司及人保绿园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可以作为赔偿依据。王新平按新标准评残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杨占杰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王新平垫付的医疗费应从其所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关于误工费，杨占杰提供的工作证明，不能充分证实其每月工资标准及误工损失的数额，故可按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每日125.66元标准赔偿，但依法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2017年3月23日，数额为125.66元×55日＝6911.30元。十级伤残必然给杨占杰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5000元数额适当，本院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占杰医疗费1000元，在无责任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占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元，共计1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占杰残疾赔偿金16000元；三、王新平与吉林省华能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杨占杰剩余医疗费15011.89元、剩余残疾赔偿金3206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5654.70元、误工费6911.3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共计77138.73元（应扣除王新平垫付的医疗费6500元）；四、驳回杨占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杨占杰自行负担170元，由王新平、吉林省华能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36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华能公司与王新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肇事车辆是“王新平拿的钱以公司的名义买的”，双方是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华能公司以及王新平的陈述、自认，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而判决王新平与华能公司对相应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新平主张其与华能公司系雇佣关系、应以王新平与华能公司所签的聘用合同以及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内容综合判断，但王新平一、二审均未提供上诉状中所称的聘用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故王新平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二、杨占杰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而住院治疗17天，一审判决保护1700元住院伙食补偿费并无不当；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杨占杰护理期以45日为宜、误工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45日为宜，因其他当事人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采信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保护护理费5654.70元、误工费6911.30元、营养费1500元均无不当。杨占杰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其为获得相应赔偿依法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合理费用，且其提供了律师费票据，故一审判决保护律师费并无不当，王新平关于上述费用不应保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杨占杰入住医院时间为2017年2月1日，治疗17天，《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废止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鉴定机构综合杨占杰身体情况以当时尚未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为标准，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王新平主张适用新标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新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0元，由上诉人王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艳芳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王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