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21370号
原告白秀娥，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姜保国，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钧，男，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师，联系地址同单位
委托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秀娥与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秀娥，被告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周钧、崔振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秀娥诉称，患者盛桦生前患有间隙性精神病多年，长期服用精神病药物。2009年4月13日，盛桦出现精神病犯病迹象，加大日常服用的精神病用药量后出现嗜睡。2009年4月21日上午，原告和盛桦的父亲陪盛桦先到银行办事后，才到安定医院就诊，未能赶上上午就诊时间，盛桦每天早中晚必须服用精神病药物，21日早上为了去银行办事没有服药，中午在等待下午就诊时服用了精神病药物后昏迷。安定医院保安见状叫来120急救，建议将盛桦送到附近的人民医院急诊留观。21日下午6时20分，盛桦昏迷症状已经消失，欲起床拔除针管等不配合输液，21日、22日医院将盛桦手脚用纱布带约束在床进行输液。
4月23日凌晨3点多医院突然打电话给原告，说盛桦病危抢救让家属尽快到医院。大约1小时原告赶到医院，看到盛桦并无异样，只是此前左下肢输液改为左上肢输液，没有医护人员在场，没有任何医务人员对患者抢救原因向原告交待。直至后来原告给盛桦接尿时揭开被子后惊奇的看到，患者此前输液的左腿严重水肿，从左下肢踝骨上方输液针孔处一直肿到大腿根部。医生解释为患者左腿水肿，是肾功能有问题，并在当天23日14时30分对盛桦进行了肾功能B超检查，检查结果肾功能正常。但从23日下午4时起盛桦连日高烧、昏迷。26日医生对原告说盛桦需要截肢，终身坐轮椅，但不能说明截肢原因，也不采取截肢，直至4月29日脓毒症死亡。
盛桦《死亡证明》记载“患者除有与脓毒症死亡无关的狂躁性精神病外，无任何引起脓毒症的疾病或情况”，但盛桦病历记录：28日患者脓毒症休克时左下肢针孔处呈现7×3厘米大面积溃烂。7×3厘米溃烂明显就是导致盛桦脓毒症死亡的唯�病情。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故意隐瞒了7×3厘米溃烂的发生，并且在盛桦《死亡证明》中对明显与患者脓毒症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7×3厘米溃烂”欺诈隐瞒没有记载。
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认定被告有过错。二、对被告相关医务人员及相关部门负责人涉嫌的犯罪行为，依法移交刑事审判部门进行审查认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903282元：1、北京市西城医学会鉴定费3000元；2、丧葬费46236元；3、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4、被扶养人（原告）生活费76512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24770元；6、其他财产损失191865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人民医院辩称，我院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没有违反诊疗常规，且本案已经过医疗责任鉴定，我院无过错，原告亦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盛桦在人�医院的急诊留观病历记载如下情况：
2009年4月21日15时50分，主诉“药物中毒待查”，现病史：患者患精神分裂症20余年，长期服用大量药物，……近1周出现意识障碍，服药后即呈昏迷状态，清醒后可进食，今日14时服药后处于深昏迷状态，由安定医院转入人民医院急诊留观。诊断：药物过量。
体检：血压103/72，脉搏47次/分，呼吸27次/分，体温36℃，昏迷，压眶反射消失，双瞳孔2.5mm，对光反射消失，双肺部呼吸粗，未闻湿啰音，……，腹软，肠鸣音正常，双下肢不肿，四肢肌力，查体不合作，双巴氏征（-）。
……
头部CT显示：双侧基底节区腔隙灶，颅骨未见明显骨折。
4月22日：……目前病人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双肺呼吸音粗，双下肺湿啰音，苗主任查房示：维持目前治疗，予以清肺、祛痰、保肝、输液，促进药物排泄。
4月23日8时30分：患者一般情况差，……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散在湿啰音及痰鸣音，心率齐，左下肢水肿，双侧巴氏征（-），李琦教授查房指示：患者目前诊断明确，不能进食，需下胃管，营养支持，给予保肝、化痰、抗炎、活血化淤及对症支持治疗。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18时接班医生看病人，患者病情较前有好转，呼之可略有反应。张向阳副教授查房指示：维持目前治疗，继观。当日体温在36-37℃。
4月25日：……查房：患者仍发热，血象升高，感染控制不佳，改为马斯平，注意复查肾功能。
4月26日：……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湿啰音，腹软，双下肢不肿。邹红副教授查房后指示：患者病情危重，夜间维持目前治疗，监测血钾，密观。
4月28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会诊，考虑患者目前表现与精神分裂症及相关药物使用无明显相关性。……患者PT延长，考虑与患者禁食、脂溶性维生素缺乏，维K缺乏有关，加用脂溶性维生素、维K治疗，患者测中心静脉压低，加强补液、加用血浆进一步治疗。
危重病人特别记录：4月21日16时：……平车推入抢救室，处于浅昏迷状态，压眶反射存在，对光反射灵敏，张口呼吸，并伴有鼾声。……16时10分：遵医嘱抽取，DIC急诊八项，血常规，心梗三项，毒物分析血样……，并更换输液。18时血常规结果：WBC（白细胞）：17.93×109/L，RBC：3.29×1012/L，Hb：110g/L，PCT:154×107/L……。18时30分急诊八项回报：尿素：28.3mmol/L,钠：119.9mmol/L，血糖：15.39mmol/L，钾：6.76mmol/L，肌酐4.54mmol/L……；22时30分血气分析回报：PH7.429，PCO229.8mmHg,PO295.8mmHg,BE-13-2.8mmol/L。4月22日14时胸片回报：右下肺感染。4月23日6时：……左下肢轻度水肿，挤压输液有回血，给予拔除套�针，重新留置针于左上肢。……6时30分：患者左下肢出现约2×3CM大小水泡，给予生理盐水消毒，抽水泡液，无菌纱布覆盖。……10时：遵医嘱给患者留置胃管，插管过程顺利，插管深度为60CM。……15时：患者做B超安返，左下肢水泡处用溃疡贴保护治疗。16时：患者神志模糊，呼之不应，予醒脑静药物治疗，持续心电、血压、血氧监测。……4月24日6时：患者体温升至38.5℃，神智模糊，呼之不应，……左下肢有水泡形成，溃疡贴予以保护。……4月25日11时：抽血查血常规。12时血常规结果回报：白细胞计数25.15×109/L，平均红细胞体积105.8FL，淋巴细胞百分比5.7%。13时25分急诊八项回报：……血糖7.46mmol/L，尿素27.7mmol/L，钠154.5mmol/L，钾6.07mmol/L，肌酐3.5mmol/L，氯116.1mmol/L；生化2结果回报：白蛋白/球蛋白1.2。16时：SPO295%,患者表情淡漠，失语，双眼向上凝视。……4月26�6时：SPO297%,患者神情缄默，呼之不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3mm，双眼斜视，持续血压血氧心电监护，鼻导管吸氧4L/分，……左下肢水泡处以溃疡贴加以保护，定时翻身。12时10分血常规回报：WBC24.43×109/L，尿常规回报：RBC5个。全天体温最高达38.7℃。……4月27日6时：体温达39.2℃，SPO296%,，脉搏126，呼吸37，患者昏迷，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发射及压眶反射均存在，球结膜水肿、充血，呼吸、心率偏快，……四肢轻度水肿，左下肢水泡处已行处理。……11时20分：SPO290%，患者病情危重，呼吸心率快，血氧下降，向家属通知病情，遵医嘱给予气管插管，一次成功，吸痰一次，……气管插管内黄色粘稠，口腔内为咖啡色痰。12时10分：照床旁胸片。13时：胸片结果未见异常。15时15分：头颅CT未见异常。15时30分：口腔内为咖啡色，气管插管内为黄色。……4月28日11时15�：测中心静脉压为1cmH2O，锁骨下穿刺处给予沙袋压迫。……14时05分：……DIC全项为：凝血酶原时间63.19S，凝血酶原活动度9%，D二聚体1302ng/ml。16时：SPO296%,患者病情危重，昏迷状态，气管插管接人工鼻9L/分，……深静脉通畅且在位，四组输液，其中有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17时：去甲肾上腺素调至40ml/h。17时40分：遵医嘱转入监护。
2009年4月28日至同年4月29日，盛桦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记载：初步诊断：1、脓毒症休克；2、狂躁型精神病。转入时间为18时，左下肢有一7×3cm压疮，及另一1.5×1.5cm陈旧性破溃。血常规示：白细胞15.92×109/L，红细胞2.56×1012/L，中性粒细胞82%。高伟波主治医师查房：急性起病，出现神志不清，血压较低，心率快，呼吸急促，发热，血象示白细胞、中性粒细胞明显升高，初步考虑脓毒症休克。治疗上给予马斯平�泰能抗感染，痰热清清热化痰，醒脑静醒神开窍，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升压、甘露醇、布瑞得脱水，丁尿胺、速尿利尿等治疗；患者病情危重，密切关注患者生命体征变化，必要时呼吸机辅助呼吸。4月29日6时34分血气分析：PH7.50，PO2127mmHg,PCO232mmHg。10时患者高热41.5℃，11时给予腰穿检查抽血培养。13时患者脉搏150次/分，全身出现大量皮下出血点。薛晓艳副主任医师查房意见：患者皮肤出现散在出血点，不除外急性颅脑感染，尤其是脑膜炎，今日行腰穿检查。该病人目前病情危重，查胸片除外肺部感染情况。13时21分BP53/29mmHg，遵医嘱给予多巴胺20mg快推后BP75/43mmHg。13时27分BP52/33mmHg,遵医嘱调去甲肾8ml/h，多巴胺10ml/h，FiO2100%。13时36分，床旁心电图监测示患者无自主呼吸。13时56分床旁B超示气胸，给予胸腔穿刺50ml气体。此后曾给予多巴胺20mg静推。14时55分患者呼吸�跳停止，心电图呈直线，医生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脓毒症休克；2、中枢神经系统感染；3、肺部感染；4、狂躁型精神病。临床死亡原因：脓毒症休克。
2009年4月29日，原告之父书写“拒绝对盛桦尸检”并签字。本院询问原告之父是否由医生交代尸检的目的，原告之父称“没怎么和我说”。
盛桦的急诊留观病历中，无任何化验单、血气分析报告单以及胸片、B超报告。
2011年1月20日，经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局委托北京市西城区医学会就本案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1年1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医学会出具鉴定报告，分析意见为：1、……提示患者入院时已存在严重感染，同时伴有肾功能不全及代谢性酸中毒，病情严重，虽经抗感染等多种治疗，效果不佳，最终死于感染性休克（脓毒症休克）。2、医方对患者左下肢输液处液体外渗�皮肤水泡、破溃的处理得当，患者左下肢破溃与死亡无因果关系。3、根据现有资料，未发现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违反医疗常规的行为，但存在诸如在患者病情变化时未及时与患方家属沟通、病历记录不够详细等缺陷。鉴定结论：患者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白秀娥垫付鉴定费3000元。
白秀娥与盛桦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盛桦之母已死亡，盛桦之父经本院询问，其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
在本案之前，本院曾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判决：1、人民医院赔偿白秀娥死亡赔偿金645136元、丧葬费278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3000元。二、驳回白秀娥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白秀娥、人民医院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5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529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盛桦（1961年9月9日出生）为非农业家庭户，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按照北京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元×20年=1145500元。丧葬费的计算公式为按照北京市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706元×6个月=46236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白秀娥申请对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但对病历记载的化验结果、胸片结果等真实性提出异议。人民医院提供数据库中盛桦2009年4月21日WBC数值：17.93×109/L。并提供与北京海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及维护合同，北京海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郎凯出庭作证，证明人民医院数据库中的数值是原始数据，没有更改的痕迹，也没有人民医院要求更改数据的备案。白秀娥对此均不认可，仍认为人民医院提供的数据是虚假证据，不同意将病历作为鉴定依据。
白秀娥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1918656元，白秀娥称包括以下损失：1、因人民医院过错造成盛桦死亡，造成白秀娥向他人高息借款34万元购买房屋及至今8年产生的利息528000元，合计868000元。2、由于人民医院过错造成盛桦死亡，造成原告每年承担供暖费2532.84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20年标准计算为50656元。3、由于人民医院过错造成盛桦死亡，造成原告本来可以终身居住的房屋被法院判决腾退，给白秀娥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按照北京市房屋年租金5万元和相关赔偿规定的20年标准计算为100万元。4、由于人民医院过错造成盛桦死亡，造成由原告购买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难以确定，请求法院酌定确认赔偿数额。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患者盛桦因服用精神病药物后昏迷至人民医院治疗，人民医院采取急诊留观的方式对盛桦进行治疗，后转入重症监护病房进行住院治疗，住院仅1天盛桦即死亡，临床死亡原因为脓毒症休克。盛桦死亡的临床诊断为脓毒血症，可通过尸体检验进一步明确患者死亡的病理原因，特别是如果的确系脓毒血症，亦可对感染该症的具体原因进行分析、判断。尽管患者家属书面表示拒绝进行尸体检验，但根据盛桦之父陈述，人民医院的医生并未将尸体检验的目的，特别是拒绝尸体检验的后果向患者家属进行详细告知，人民医院亦未证实向患者家属进行了上述告知。因此，即便患者家属拒绝进行尸检，但由于人民医院未充分履行尸检提示的义务，仍应对患者脓�血症的起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医疗事故鉴定未对上述问题进行评价，直接影响到鉴定结论，故上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白秀娥称人民医院在对盛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涉及医学专业领域方面的问题，应通过有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予以解决；人民医院急诊留观病历中，虽无相应化验单、胸片、B超报告等资料，但人民医院提供了数据库中留存的数据，与病历记载的内容相符，且提供了第三方证据证实数据库中显示的化验数值没有改动，白秀娥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上述证据，在此情况下，白秀娥仍对病历真实性有异议，导致无法进行相应的医疗损害鉴定，对此白秀娥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盛桦的临床死亡原因为脓毒症休克，脓毒症是比较严重的由感染或者损伤所引起的并发症，但并非是不治之症，如果能得到及时治疗，脓毒症一般不会对生命构成威胁。2009年4月21日盛桦入院时体温尚可，此后体温逐渐增高，到4月27日体温已高达39.2℃，人民医院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处理感染情况，直至4月28日转入重症监护病房时，才被诊断为脓毒症休克，诊断存在延误，人民医院在对盛桦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人民医院应当对盛桦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本院确定为60%。
白秀娥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计算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人民医院应当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白秀娥上述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白秀娥不能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尽管其为农村户籍，但与盛桦结婚后即在城镇生活，并�属于长期从事农业重体力劳动而导致劳动能力过早丧失的情形，因此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考虑盛桦死亡给白秀娥造成的严重痛苦，人民医院应当赔偿白秀娥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本院予以酌定。医疗事故鉴定的鉴定意见未被本院采信，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人民医院承担。白秀娥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并非是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直接的、法定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白秀娥要求追究相关医务人员、部门负责人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白秀娥死亡赔偿金六十八万七千三百元、丧葬费二万七千七百四十一元六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万元、医疗事故鉴定费三千元。
二、驳回原告白秀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万六千零二十六元，由原告白秀娥负担三万四千六百四十六元（本院予以免除），由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负担一万一千三百八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建
审 判 员 林 涛
人民陪审员 张焕青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