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商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明，男，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天孚服装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现住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
委托代理人吕贵才，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其扬，男，52岁，汉族，内蒙古天孚服装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李俐奇，内蒙古天孚服装商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其千，男，汉族，1966年3月28日出生，系徐其杨弟弟。
被告内蒙古天孚服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法定代表人卢香玲，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克勤，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其扬、内蒙古天孚服装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天孚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商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连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白雪松、吴铁刚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世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贵才，被上诉人徐其杨的委托代理人李俐奇、徐其千，被上诉人天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孚公司于2004年11月1日设立，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原始股东黄道德（出资27.5万元，投资比例55%）、卢香玲（出资12.5万元，投资比例25%）、徐其杨（出资10万元，投资比例20%）。2006年8月23日天孚公司召开股东会，吸纳陈世明为股东，选举卢香玲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黄道德为公司监事，徐其杨为公司总经理。黄道德转让了部分股份，股东出资及投资比例变为卢香玲出资22.5万元，投资比例45%；徐其杨出资15万元，投资比例30%，陈世明出资7.5万元，投资比例15%；黄道德出资5万元，投资比例10%。2008年5月10日天孚公司将所属农贸市场位置出租给徐其杨，并签订了《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徐其杨其自行重建，建设费用自负，建成后经营权归徐其杨，自负盈亏。租金从2008年5月1日起，前三年每年10万元。第四年开始按原租金的15%递增，第七年后不再递增，租期到天孚商场的租赁期。2008年至2011年天孚公司将租金列为公司收益，原告均参与了分红。2011年原告向本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本院作出（2011）玉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2014年1月22日原告又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后申请撤诉。2014年3月7日天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知了原告，但原告没有参加。股东会对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做出有效续签的决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出租农贸市场时公司股东是否知情；2014年3月7日召开的股东会对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能否进行追认。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一节，原告是天孚公司的合法股东，在本案中以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司股东利益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原告的诉讼请求看，其只要求确认天孚公司与徐其杨之间的租赁协议无效，而并未要求徐其杨直接向其赔偿损失，故本案的诉讼利益将归属于天孚公司，而不是作为股东的原告，这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特征，加之2014年1月22日原告已经提起过同样的诉讼，可以认定本案已经履行了前置程序，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享有诉权，主体适格。关于公司股东是否知情一节，2008年至2011年天孚公司将租金列为公司收益，全体股东均参与了分红，庭审中还有原告准备8万元进行承包的情节，能够认定天孚公司全体股东对出租农贸市场是明知的。原告认为参与分红，但不知10万元就是徐其杨交纳的租金的意见，不符合情理，本院难以采信。2014年3月7日天孚公司召开股东会，除原告没有参加外，本次表决同意天孚公司与徐其杨之间的租赁协议有效续签的股东占总股本的50%以上，应该视为股东会同意。综上，原告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世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存在关联交易，违反公司法第21条相关规定，严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天孚公司由四名股东成立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徐其杨任总经理职务。2008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徐其杨利用职务之便，在没有召开股东会讨论通过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与自己签订租赁协议，将公司支付巨资拆迁菜市场在原地盖建服装精品商铺，以超低的价格租给自己经营以公司同类的业务谋利，不仅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违反了公司法第21条禁止关联等相关规定，应依法被确认无效；2、原审法院违法采信证据，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未告知上诉人，至2011年上诉人得知后，多次与被上诉人交涉，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搪塞，不予解决。2014年1月7日，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后经协商于1月22日撤回起诉。被上诉人未予处理，于2014年2月26日，明知上诉人在呼和浩特市，却将股东会召开通知寄到上诉人老家，有意回避上诉人，还将2014年3月7日选择性“内蒙古天孚服装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寄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字后寄回，该通知内容与决议不符，相互矛盾，该决议无效。另外，通知与召开会议的10天期限也不符合公司法第41条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而这样明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原审法院审理中却用被上诉人出具的2014年3月7日股东会决议，印证2008年5月10日关于合同法52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合法性。按照法院规定应经股东会同意，2008年5月10日的租赁协议未到期在2014年3月7日进行有效续签也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孚公司答辩称，本案是公司董事高管与公司进行签订的合同，损害的是公司利益。股东个人作为原告起诉高管和公司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个人不能直接确认该租赁合同的效力，股东有异议的话，应对股东会决议提出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陈世明系天孚公司股东，其起诉主张天孚公司股东、高管徐其杨与天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属于公司实际控制人、高管与公司从事关联交易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损害其股东利益，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天孚公司与徐其杨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21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这是公司法关于限制大股东及公司高管人员与公司进行关联交易的规定。同时，公司法第148条第4项还规定，董事、高管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第152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表明，法律并不当然禁止董事等高管与公司订立合同或交易；董事等高管在依据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同意的前提下可以与公司进行交易，只是在出现董事等高管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时，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或直接提起请求确认交易行为无效、撤销交易行为或损害赔偿的诉讼，因此构成关联交易无效、可撤销或损害赔偿的要件是，关联交易违反公司章程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且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本案中，作为天孚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经理的徐其杨与天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具备关联交易的特征；在合法性上，由于合同订立及履行的3年当中，包括陈世明在内的天孚公司其他股东未置异议，且均通过公司分红的方式，取得了徐其杨向公司交付租金的收益，故应视为公司全体股东对该关联交易行为的认可。3年后，陈世明对该关联交易行为提出异议，认为侵犯其股东权益，天孚公司为此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同意该关联交易行为，故该关联交易行为应视为通过天孚公司股东会同意。对于陈世明诉讼中所提股东会召开程序违法，决议属无效的理由，由于确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属独立的确认之诉，一方面陈世明未在本案中提出该独立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股东会召开程序违法非股东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定构成要件，而是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法定构成要件，故本院对陈世明所提该理由不予采信。天孚公司与徐其杨订立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天孚公司所属农贸市场的位置，而不是在该位置上已经完成建设可以用于展示、销售商品的精品间。天孚公司和徐其杨均提出精品间系徐其杨后来自建而非天孚公司原建，陈世明未提供否定证据。陈世明主张租赁合同损害其股东利益的依据是认为精品间租金过低，因精品间非租赁合同标的物，故陈世明主张租赁合同损害其股东利益的证据不足。综上，徐其杨与天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拘束力。陈世明诉请确认该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世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陈世明已预交，由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 连 珠
审判员 白 雪 松
审判员 吴铁刚二Ｏ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雅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