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刑初字第2237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厉某，居民，中共党员，原系义乌市XX镇工会主席、财办会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志坚，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5）第2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厉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露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厉某及其辩护人丁志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厉某在义乌市XX镇政府担任财办总会计，其中2004年9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担任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办公室主任，负责组织镇财政收入，处理财政总会计日常会计事项和财务，组织制定镇政府预算内、外会计工作。被告人厉某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国家财政公款；非法收受他人所送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公款人民币149.685万元的事实
1、被告人厉某与毛某某（另案处理）合谋或单独从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挪出公款人民币116.685万元，给毛某某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后被告人厉某将上述挪出公款中的人民币110万余元贪污占为己有。
（1）2009年下半年，毛某某从金华市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义乌市X坑林间生产道路X赤线工程路基部分二标工程。按合同约定，毛某某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了工程低价风险金人民币43.1451万元、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7425万元。
后毛某某因资金紧张急需用钱，分别于2010年1月、2月，找到时任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厉某，提出其想把X赤线二标工程的低价风险金人民币43.1451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人民币20万元从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中提早退还。被告人厉某表示同意，并分别于2010年1月15日、2月10日将毛某某先前缴纳的低价风险金人民币43.1451万元（被告人厉某因失误将发票写成43.451万元）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汇入毛某某在义乌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
2010年9月，毛某某因资金紧张，再次找到被告人厉某，请厉某帮忙解决资金困难，并承诺以后会予以感谢。经毛某某和被告人厉某合谋，决定将人民币43.145万元以低价风险金的名义重复退还给毛某某使用，并将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7425万元中尚未退还的人民币7245元也退还给毛某某使用。2010年9月7日、8日，被告人厉某从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专户中擅自分别将人民币43.145万元、7245元汇入毛某某在义乌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毛某某将这两笔款项用于支付工程的人工工资、炸药款和机械款等费用。
（2）2010年下半年，毛某某从中国水利水电第12工程局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义乌市X坑林区生产道路工程小X坑段工程。
2011年1月份的一天，该工程完成了80％的进度，可以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50％。毛某某因资金紧张，急需资金支付该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和机械款，遂找到被告人厉某商量，决定由被告人厉某将工程款人民币43.54万元在没有中国水利水电第12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直接汇入毛某某在义乌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用于毛某某支付该工程的人工工资、材料款和机械款。
后毛某某又因资金紧张，再次找到被告人厉某请求帮忙。经毛某某和被告人厉某合谋，由被告人厉某于2011年9月19日擅自将已支付给毛某某的工程款人民币43.54万元再次重复汇给中国水利水电第12工程局有限公司。后中国水利水电第12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将剩余的工程款结算给毛某某。
（3）2011年3月，毛某某在挂靠义乌市诚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义乌市XX镇羊印村环村道路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找到被告人厉某商量向其借钱。被告人厉某予以应允，后于2011年3月31日从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专户中以支付义乌市XX镇羊印村环村道路工程的工程款名义，擅自汇出人民币30万元到毛某某在义乌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
2012年，毛某某陆续以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公款中的人民币110万余元交给被告人厉某，但被告人厉某并未将上述款项归还给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而是用于其个人及其情妇陈某的各项开支。
2、被告人厉某以开具发票不入账的方式，贪污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公款人民币33万元的犯罪事实。
（1）2012年，朱某甲能从中标单位磐安县XX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转包了XX镇瓦窖塘及划比塘除险加固工程二标段。按合同约定，作为施工方的朱某甲能需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人民币17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在工程完工验收通过后28天内无息返还。
2012年3月的一天，朱某甲能前往被告人厉某办公室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7万元，被告人厉某开具了相关发票给朱某甲能后，要求其以现金的形式把人民币17万元交付给被告人厉某。事后，被告人厉某并末将该笔款项上交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而是占为己有并用于其个人开支。
后被告人厉某在义乌市财政非税电脑系统上，将X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的人民币50万元工程投标押金款中未开具发票的人民币17万元，用于冲抵朱某甲能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7万元，并顺利通过了义乌市财政局的审核。
（2）2010年4月，朱某乙从XXX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转包了XX镇塘边至XX公路工程。按合同约定，该工程的工程款要截留5％计人民币16万元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方能予以退还。在该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工程款已全额拨付，并未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
该工程竣工验收后，2012年1月份的一天，按义乌市XX镇城建办的要求，朱某乙到被告人厉某处缴纳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16万元。被告人厉某开具了相关发票给朱某乙后，要求其以汇款的方式将人民币16万元直接汇入被告人厉某的个人账户内。2012年1月10日，朱某乙按照被告人厉某的要求，将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16万元直接汇入被告人厉某在义乌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账号为：10×××81），该笔款项被被告人厉某占为己有并用于其个人开支。
后被告人厉某在义乌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电脑系统上，将樊建宏于2010年12月20日向义乌XX镇政府财政缴纳的未开具发票的人民币16万元，用于冲抵朱某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16万元，并顺利通过了义乌市财政局的审核。
二、收受楼某、朱某丙所送的共计人民币37万元贿赂的事实
1、收受工程老板楼某现金人民币2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1年，义乌市XX镇田沿村、下清溪村土地开发项目进行招投标，后该工程一标段由义乌市广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二标段由义乌市中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均为楼某。按合同约定，在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之前，楼某需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该工程合同总价的10％即人民币135万元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完毕后28天内无息退还。
2011年10月左右的一天，楼某经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厉某，并请求被告人厉某帮忙，免交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35万元，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被告人厉某人民币20万元作为感谢，被告人厉某予以答应。经商量后，被告人厉某在楼某未实际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35万元的情况下，擅自开出两张金额分别为57万、78万的押金发票给楼某，由楼某在未曾实际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顺利办妥了相关手续。事后，被告人厉某将该两张押金发票按作废处理。
2011年底的一天，楼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给予的帮忙，在义乌市黎明湖路市委党校附近送给被告人厉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2013年7月左右的一天，楼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一直以来对其工程方面给予的帮忙，并进一步搞好关系，在XX镇政府门口的路边，送给被告人厉某一张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的银行本票。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并将该人民币10万元的银行本票入账到自己在义乌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开支。
2、收受工程老板朱某丙价值人民币17万元财物的犯罪事实。
（1）2011年，朱某丙从中标单位义乌市九通建设有限公司转包了义乌市XX镇XX山生态公墓工程二标段。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在工程款支付方面给予的帮忙，朱某丙在被告人厉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2）2012年10月，朱某丙和朱某丁等人从中标单位义乌市诚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合伙转包了义乌XX镇后金宅垦造耕地质量提升工程，并按合同约定，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6万元，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须在工程验收完毕后28天内无息退还。
2012年11月份的一天，朱某丙找到被告人厉某，以资金紧张为由，恳求被告人厉某在没有领导审批的情况下，把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6万元提前退还给他们。被告人厉某予以答应，并于2012年11月29日，擅自将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6万元提前汇入朱某丁的个人账户内。事后，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给予的帮忙，朱某丙在被告人厉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3）2013年，朱某丙从中标单位天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包了义乌市X坑水库供水工程，并按合同约定，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2.09万元，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须在工程验收完毕后28天内无息退还。
2013年4月的一天，朱某丙找到被告人厉某，恳求被告人厉某把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2.09万元提前退还给他，以缓解其工程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人厉某予以答应，并于2013年4月23日，擅自将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2.09万元提前汇入朱某丙的个人账户内。事后，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给予的帮忙，朱某丙在被告人厉某的办公室送给其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世纪联华超市购物卡，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4）2013年，朱某丙从中标单位浙江XX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转包了XX西海乡村文化中心景观工程，并按合同约定，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9.8万元人民币的，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须在工程验收完毕后28天内无息退还。
后朱某丙因工程资金紧张，恳求被告人厉某提前退还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9.8万元。被告人厉某予以答应，并于2013年9月11日，擅自将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9.8万元提前汇入朱某丙的个人账户内。事后，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给予的帮忙，朱某丙在被告人厉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5）2013年，朱某丙的工程合伙人朱某丁从中标单位杭州XX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转包了XX镇三角毛店村渠道、山塘、池塘改造工程，并按合同约定，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缴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9万元，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须在工程验收完毕后28天内无息退还。
2013年10月的一天，朱某丙找到被告人厉某，恳求被告人厉某把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9万元提前退还给朱某丁。被告人厉某予以答应，并于2013年10月20日，擅自将该笔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9万元提前汇入朱某丁的个人账户内。
事后，朱某丁交给朱某丙现金人民币1万元，委托朱某丙前去感谢被告人厉某。朱某丙则因前期被告人厉某帮助其将一笔关于XX镇老镇区污水管网工程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21万元提前退还，也拿出现金人民币1万元，后在被告人厉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6）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厉某向朱某丙借款人民币13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后归还其中的人民币2万元给朱某丙。朱某丙为了感谢被告人厉某一直以来对其工程给予的帮忙，明确表示剩下的人民币11万元不需要被告人厉某再归还。对此，被告人厉某表示同意，并在此后双方均未提及还款事宜。
2015年5月，朱某丙因涉案被刑事拘留后，被告人厉某担心案发，于同年5月份的一天，退还给朱某丙妻子王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用于掩盖其收受朱某丙贿赂人民币11万元的犯罪事实。
（7）2014年底的一天，朱某丙约被告人厉某在XX镇镇区工作片门口见面，并送给被告人厉某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加油卡，以感谢被告人厉某在其工程方面给予的帮忙，被告人厉某予以收受。
另查明，被告人厉某因涉嫌犯受贿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贪污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厉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共犯毛某某的供述，证人陈某、朱某甲能、朱某乙、朱某丙、楼某、何某、骆某、朱某丁、王某的证言，XX镇党委出具的履历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XX镇党委任职文件，XX镇财办岗位工作职责，XX镇财办出具的关于票据所对应款项的查询结果及说明，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低价风险金、履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凭证，工程款支付凭证，银行汇款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函和证明，被告人厉某和证人朱某丙、朱某丁、朱某甲能、朱某乙的银行明细对账单及相关存取凭证，审计局关于义乌市XX镇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报告，被告人厉某为陈某购置房产的合同及相关资料，证人陈某的银行明细对账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厉某的供述和悔过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厉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义乌市XX镇政府财政资金共计人民币149.68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厉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7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厉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厉某涉嫌犯受贿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的贪污罪行，就其贪污罪可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厉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丁志坚提出被告人厉某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贪污罪部分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厉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27年6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厉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1.68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益民
人民陪审员 朱堂辉
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