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孝刑初字第33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绰号：肉丝儿，无业。2015年6月18日，因2009年8月19日晚20时左右，纠集王某甲等人在汾阳市演武镇致伤被害人任某一事，被孝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行政拘留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7月24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孝义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
辩护人武宪民，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小名“鹏鹏”，无业。2009年12月5日，因2009年10月4日19时许，在孝义市崇文街小学南面地里殴打刘某，被孝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6月18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孝义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银光，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无业。2010年9月22日，因在孝义市居义村北侧地里殴打一临县籍子，被孝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6月17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孝义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
被告人武某，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12月21日被孝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孝义市人民检察院以孝检公诉刑诉（2015）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任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蔚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武宪民，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银光，被告人程某、武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赵某纠集被告人王某甲、程某、武某、冯某（已死亡）等人，在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附近，找到被害人任某之后，被告人王某甲、程某、武某等人将被害人任某强行拖拽至被告人赵某等人乘坐的车辆内，在拖拽的过程中将被害人任某致伤。经汾阳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任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以上事实，有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崔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任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汾阳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的供述及其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孝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目无国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武宪民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对被告人赵某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纠集其他被告人去案发现场有异议。因被告人武某是被告人王某甲叫来的。同时，被告人武某又叫了多人来帮忙，本案到现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的众多人并不是被告人赵某一人叫来的，故应认定被告人赵某、王某甲、武某三人共同纠集而来。3、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任某之间的纠纷引起的，但致伤被害人任某的却不是被告人赵某本人。同时，被告人赵某也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任某，被害人任某的重伤结果与其他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被告人赵某在整个犯罪中的行为并不是被害人任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其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小于直接致伤被害人任某的其他被告人。4、通过被害人任某的陈述可知，被害人任某因为和被告人赵某合伙做生意而导致被告人赵某受到相应的损失，并且被害人任某承诺补偿部分，但后来被告人赵某向其索要钱款时，被害人任某不但不愿支付，还在言语上故意激发矛盾，故被害人任某的这一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因被害人任某有相应的过错，故应酌情减轻对各被告人的处罚。5、被害人任某受伤后，被告人赵某提议，其他被告人也积极配合救治被害人任某，同样应减轻对各被告人的处罚。6、被告人赵某现已赔偿被害人任某，并与被害人任某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任某的谅解，同样应作为减轻对被告人赵某处罚的重要证据。7、对于本案的重伤鉴定，因该鉴定书中引用的诊断书称被害人任某入院时为休克状态，但辩护人却没有见到诊断书，也没有见到其他证据中显示被害人入院时为休克状态，结合本案四被告人的表述，证明被害人任某入院时思维正常，故望贵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核实为盼。综上，希望法院依据相关事实、证据对被告人赵某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王银光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本案起因是由于被告人赵某讨债不当引发的，被告人赵某是组织者，起主导作用，被告人王某甲是参与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其系从犯。2、本案被害人任某与被告人赵某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是由于被害人不及时归还债务或处理不当引发的此案，故本案被害人任某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对被害人王某甲的处罚。3、被告人王某甲发现被害人任某身上有血迹后，积极抢救伤者，并通知被害人任某的亲属赶到孝义市中医院抢救，说明被告人王某甲犯罪后主观恶性小，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王某甲的处罚。4、被告人王某甲的亲属筹措资金，足额赔偿了被害人任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王某甲的处罚。5、被告人王某甲得到被害人任某的谅解，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王某甲的处罚。6、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自愿认罪，也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王某甲的处罚。故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缓刑。
被告人程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武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但其父亲有病，不能自理，其妻子怀有身孕，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赵某纠集被告人王某甲、程某、冯某（已死亡），被告人王某甲又纠集被告人武某，被告人武某又相跟了其他人，驱车去到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附近找到被害人任某后，被告人王某甲、程某、武某等人在被告人赵某的授意下，将被害人任某强行拖拽至被告人赵某等人乘坐的车内，在拖拽的过程中将被害人任某致伤。经汾阳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任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被告人赵某的家属、被告人王某甲的家属、被告人程某的家属、被告人武某与被害人任某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赵某的家属代被告人赵某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45000元，被告人王某甲的家属代被告人王某甲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程某的家属代被告人程某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武某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15000元。被害人任某为四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定罪证据：
1、辨认笔录6份证实：经被害人任某辨认，程某、程某甲、武某是2009年8月19晚在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门前将其强行带至孝义市的其中三个人，其中程某还在将其强行从捷达车上往出拉时用砖头打伤其脑袋。经被告人赵某辨认，指出程某、王某甲、冯某这三个人就是与其在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附近强行将任某带至孝义市的同伙，冯某用刀子将任某捅伤，其不清楚武某的长相了。经被告人王某甲辨认，指出程某、武二宝、赵某、“斌子”，这四个人就是与其在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附近强行将一汾阳籍男子带至孝义市的同伙，“斌子”还用刀将那个汾阳籍男子捅伤。经被告人程某辨认，指出王某甲、武某、赵某、冯某就是与其在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附近强行将汾阳籍男子带至孝义市的同伙，王某甲还用刀子将汾阳籍男子捅伤。经被告人武某辨认，被告人王某甲、程某是2009年8月19日发生在汾阳市演武镇白石加油站门前故意伤害一案的犯罪嫌疑人；并让其辨认王某甲车上的另外两个人，经其仔细观察，说时间太久，认不出当时“鹏鹏”（被告人王某甲的小名）与程某车上的另外两个人。
2、孝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3份证实：因此事，被告人赵某被孝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行政拘留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3日。2009年12月5日，被告人王某甲因2009年10月4日19时许，在崇文街小学南面地里殴打刘某，被孝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010年9月22日，被告人程某因2010年9月22日下午3时许，在孝义市居义村北侧地里殴打一临县籍男子，被孝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8月19日下午，我、王某乙和任某开一辆捷达车在加油站附近停的，我们三人在车内打扑克。在打扑克之前，有人给任某打电话说要一车煤，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们。我们在打扑克中间，有人把我们的车门打开，把我们三人拖下车，他们拿的刀子将我们控制住，告我们说不要动，要动的话就拿刀捅死你、拿枪打死你之类的话吓唬我们，我能感觉背上有个东西顶着我，所以我不敢动，当时有三个人控制的我，有三、四个人打王某乙，还有七、八个人把任某往他们车上推，任某不上去，我看见有一个人拿刀往任某身上捅。在此期间，我还看见有一个人在我们的车上不知在翻什么，后来他们就把任某带到车上拉走了，我准备上车追他们，发现车的钥匙被他们拿走了，我就打电话告诉了任某的家里人。他们绑走任某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后来他们给任某的手机打电话，当时任某的手机在车上掉的了，他们说：“宝林在孝义中医院了，让他家里人过去吧。”，后来又给发了一条信息，大概也就是说宝林在孝义中医院，让我们过去了。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09年8月19日晚8时左右，我和任某、崔某三个人在白石村加油站旁的十字路口等货车来了我们换派车单。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在车里玩扑克时听到外面有响声，好像在踢车。接着，我们车的四个门子全部被打开，他们把我们拖下车按在地上，有人还喊：“不能动，不能看，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枪打死你”。五、六分钟后，按的人放开我，我听见车走了便起来，看了一下我们三个人中任某不见了，我便给任某打电话。打完电话，我们准备开车回家，发现车上的钥匙也不见了，便推上车往回走。他们有十几个人，开的三辆车，我只看清一辆白色的奥拓车，其他的没看清楚。他们说话的口音是孝义那边的口音，他们拿的刀子，没看见有枪。有四个人按的我，有人抓住了我的头发，有人脚踢我的脑部，用拳头砸在我头部、身上，在我被拖下车的时候，眼角扫见有六、七个人在拖任某。
5、被害人任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09年8月19日晚9点左右，我在汾阳白石加油站门前等待联系业务，被一伙不明真相的人伤害绑架劫持，并将车里拿的五万余元的现金抢走。他们开的三辆小车，十几个人，有的手里拿刀，有的拿枪，将我从车上拖出，用枪捅，用刀捅，后将我填进他们的车里。有的嘴里还说，拉你到公司，老板要见你。大约11点多，由于流血过多，他们把我拉到孝义一家药店给止血（逼迫说是车祸的原因），店老板不敢接收。之后，他们怕出事，将我扔在孝义市中医院，并威胁我将他们说成是我的朋友将我送到这儿的，而后他们无影无踪了。医院赶紧抢救，马上进行手术，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手术，我脱离了危险，主治大夫说我八处刀伤，其中大腿一刀最深，腰部一刀次之，其余臀部六刀。
6、2009年9月15日，汾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汾）鉴（伤）字（2009）1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份证实：被害人任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
7、户籍证明5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2份、死亡注销户口证明1份证实：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及冯某的个人基本信息。冯某于2010年9月22日因其他原因死亡。
8、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基本吻合。
二、量刑证据：
有本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调解协议2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4支证实：被告人赵某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45000元，被告人王某甲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程某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武某赔偿被害人任某人民币15000元。
2、谅解书2份证实：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经取得被害人任某的谅解。
有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王银光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孝义市崇文街道居义村民委员会出具，刘秀娥签名的请求书1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程某系该村村民，平时积极创业，基于被告人王某甲、程某子女年幼，特别是被告人程某之妻马上临产，需要被告人王某甲、程某早日出监抚养、伺候的实际，请求从轻、减轻处理为盼。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故意伤害被害人任某的身体××，致任某重伤，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赵某系最初的起意者，并纠集了被告人王某甲、程某、冯某（已死亡）；而被告人王某甲又纠集了被告人武某；被告人程某也积极参与犯罪，故该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属主犯。被告人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武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在伤害被害人任某后，四被告人能积极送被害人任某去医院救治，可作为量刑情节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另，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的家属及被告人武某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任某经济损失，四被告人的行为亦均能取得被害人任某的谅解，可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武宪民及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王银光所提出的本案是由被害人任某与被告人赵某之间的经济纠纷引发的，二人之间是否有经济纠纷，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被害人任某的陈述不一致，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任某之间确有经济纠纷，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任某入院时为休克状态等，因在汾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后附有孝义市中医院的病历单页及汾阳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可充分证实被害人任某在入住孝义市中医院时神志模糊，口渴，嗜睡…，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孝义市司法局对四被告人的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及影响等进行评估调查，该局认为四被告人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适用社区矫正。鉴于四被告人有悔罪表现，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程某的家属及被告人武某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任某经济损失，四被告人的行为也均能够取得被害人任某的谅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武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付俊珍
审 判 员 冯守香
人民陪审员 房艳英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田志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