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本刑二终字第00206号
原公诉机关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乃东，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捕前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鸿然，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敬某某，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捕前住辽宁省大洼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乃东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敬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明刑初字第000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乃东、敬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常乃东于2011年5月8日，通过向本溪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山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明山支行）贷款的方式，在位于本溪市明山区卧龙镇的本溪溪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源实业公司）购买两辆欧曼牌310型载重自卸货车，所购两辆货车为抵押物，溪源实业公司作为担保人。被告人常乃东于2012年7月开始逾期偿还贷款，并于2012年12月11日在未告知溪源实业公司及商业银行明山支行的情况下，私自将两辆货车开至贵州省贵阳市，并以120600元的价格将辽E1＊＊**号货车出售给被告人敬某某，所得钱款被其挥霍；将辽E1＊＊**货车以17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李某某。后被告人常乃东于2013年7月、10月分三次偿还贷款共计31300元，案发前尚欠贷款及利息156900元。被告人常乃东所欠贷款由担保人溪源实业公司垫付偿还给商业银行明山支行。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敬某某于2014年5月10日，明知被告人常乃东出售的辽E1＊＊**号货车没有合法手续，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120600元购买，后将该车以153180元的价格转卖他人。
案发后，被告人常乃东、敬某某均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敬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9月20日临时羁押于四川省南部县看守所，同年9月29日被本溪市交通治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敬某某上缴违法所得3258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曹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常乃东、敬某某供述，本溪市某某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汽车消费贷款协议书、汽车贷款推荐及承诺函、业务回单、售车协议、汽车租赁合同、欠条、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乃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敬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敬某某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常乃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敬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常乃东返还被害单位本溪溪源实业有限公司诈骗赃款人民币156900元。
上诉人常乃东的上诉理由：辽E1＊＊**号车辆不是真正抵给李某某，其有能力偿还李某某欠款17000元，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其于2013年10月向张某某银行卡汇款1万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300元；其前妻曾于2013年6月还给溪源实业公司现金3万元。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常乃东将辽E1＊＊**号车辆以17000的价格抵押给李某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原判认定溪源实业公司代常乃东偿还贷款的数额不准确，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上诉人敬某某的上诉理由：其不知辽E1＊＊**号车辆系上诉人常乃东犯罪所得，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车辆鉴定价值与事实不符。
本院审理查明除“常乃东于2013年7月、10月先后4次偿还贷款应为4万元，案发前尚欠贷款148200元”外，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上诉人常乃东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其与于某某以其名义在溪源实业公司购买了两辆欧曼牌310型载重自卸货车，在商业银行明山支行以该车作抵押、溪源实业公司作担保办理了贷款，其负责管理车辆、还贷，2012年7月后其未按期还贷，并于同年10月在未通知溪源实业公司和商业银行明山支行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开至贵州省贵阳市，于2014年5月将辽E1＊＊**号车辆按“黑车”以120600元的价格卖予上诉人敬某某，于2014年7月将辽E1＊＊**号车辆抵押给其债权人李某某，售车款用于生活花费，后因被公安机关抓获，未能如期偿还李某某的欠款17000元。
2、上诉人敬某某供述，供认其于2014年5月以120600元的价格从上诉人常乃东处购买了无手续、但有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的辽E1＊＊**号欧曼牌310型载重自卸货车，经修理后，其以153180元的价格转卖他人。
3、证人曹某某证言、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汽车消费贷款协议书、汽车贷款推荐及承诺函等，证实2011年5月，上诉人常乃东在其所在溪源实业公司购买了两辆欧曼牌自卸货车，并在商业银行明山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其公司作担保；2012年7月，常乃东逾期未偿还贷款，经多次催收，仍未还款，后常乃东消失不见，其公司代常乃东偿还了车辆贷款。
4、证人张某某证言及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证实溪源实业公司所用张某某名下的农业银行卡于2013年7月19日汇入3万元、2013年10月30日汇入1万元，张某某未收过现金3万元。
5、证人迟某某、周某某、李某某和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上诉人常乃东欲将辽E1＊＊**号欧曼牌310型载重自卸货车卖予上诉人敬某某，并出示了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行驶证和驾驶证原件等，因价格高上诉人敬某某未同意购买，后两人经协商，上诉人常乃东将该车按无手续车辆以120600元的价格卖予上诉人敬某某。
6、证人李某某证言、汽车租赁合同、欠条，证实上诉人常乃东因租车欠李某某租金17000元，经李某某催要，上诉人常乃东将辽E1＊＊**号车辆抵押给李某某，并承诺若2014年8月1日不还款该车归李某某所有，但至今未还款。
7、商业银行存款回单、凭证原件7张，证实溪源实业公司向上诉人常乃东贷款账户内汇入188200元。
8、本溪市某某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车辆价值情况。
9、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李某某处扣押辽E1＊＊**号红色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及车钥匙一把。
10、民事判决书等，证实上诉人常乃东于2013年12月、2014年10月欠他人借款本金共计10万元。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溪源实业公司的注册情况。
12、羁押证明，证实上诉人敬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9月20日临时羁押于四川省南部县看守所，同年9月29日被本溪市交通治安分局押解回本溪。
13、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抓捕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揭发及上诉人常乃东、敬某某被抓捕归案的情况。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常乃东、敬某某的自然状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乃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敬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敬某某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常乃东所提“辽E1＊＊**号车辆不是真正抵给李某某，其有能力偿还李某某欠款17000元，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常乃东将辽E1＊＊**号车辆以17000的价格抵押给李某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曹某某、李某某证言、欠条、汽车租赁合同与上诉人常乃东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常乃东明知辽E1＊＊**号车辆已在商业银行明山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且贷款未清偿完毕，仍将该车抵押给李某某，且未按期偿还李某某欠款，造成溪源实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其偿还了银行贷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常乃东所提“其于2013年10月向张某某银行卡汇款1万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300元”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溪源实业公司代常乃东偿还贷款的数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与上诉人常乃东供述，证实上诉人常乃东于2013年10月30日先后3次向张某某银行卡汇款8700元、1200元、100元，共计1万元，于2014年7月19日向张某某银行卡汇款3万元，即溪源实业公司代上诉人常乃东偿还银行贷款的数额应为148200元，原判认定该事实有误，应予调整，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常乃东所提“其前妻曾于2013年6月还给溪源实业公司现金3万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常乃东的辩护人所提“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抵押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因上诉人常乃东将抵押车辆出售、再抵押，致使溪源实业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代上诉人常乃东偿还了在商业银行明山支行的抵押贷款，该数额即为上诉人常乃东的犯罪数额，该数额理应包括银行利息，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敬某某所提“其不知辽E1＊＊**号车辆系上诉人常乃东犯罪所得，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常乃东、敬某某供述，以及证人周某某、李某某和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敬某某在非机动车交易场所，在上诉人常乃东未出示机动车登记证原件的情况下，以“黑车”的价格从上诉人常乃东处低价购买了辽E1＊＊**号车辆，后又加价转卖他人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敬某某应当认识到该车可能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购买，故其行为符合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敬某某所提“车辆鉴定价值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虽认定上诉人常乃东还款数额有误，但对其量刑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5）明刑初字第0020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常乃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未缴纳）”、“被告人敬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二、撤销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5）明刑初字第00206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常乃东返还被害单位本溪溪源实业有限公司诈骗赃款人民币156900元”。
三、责令上诉人常乃东退赔被害单位本溪溪源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4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铁宁
审判员 邴妮婷
审判员 迟克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基旭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