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再59号抗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八一大街与太行路交汇处。负责人：李文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庆考，系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彦恩，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邢台六中职工，住邢台市。委托代理人：刘彦立，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小藏，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因与被申诉人王彦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向人民检察院申诉。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邢检民监［2017］130503001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冀05民抗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会军、杨建军出庭，申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孟庆考，被申诉人王彦恩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彦立、刘小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护权利、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护权利。2016年12月8日，该案审判庭对双方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显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方明确表示该加油站不是独立法人，现已关门停业。2016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同月23日桥西法院将该判决以邮寄方式送达到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原地址（邢台市桥西区八一大街与太行路交叉口），收件人全俊举，然全俊举非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工作人员，致使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没有收到判决书，失去了上诉权利，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护权利。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护权利”的规定。（二）、本案恢复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于2015年3月2日中止审理，其理由是因杨建涛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6年12月8日法院的询问笔录中显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方表示杨建涛涉嫌诈骗一案仍在侦查中，现在恢复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卷宗材料也无法院恢复审理的法定理由，而法院在出具的判决书中，亦无恢复审理的法律依据。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三）、本案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九条的内容与本案中的借款协议内容没有任何关联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一项“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护权利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称，请求将本案裁定发还重审。同意检察院抗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彦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送达判决的程序合法，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信息，现仍是存续状态，登记住所地仍是邢台市桥西区八一大街与太行路交汇处。一审法院根据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签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和登记住所地进行邮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是其放弃了辩护权利。二、一审法院恢复审理正确。1、答辩人起诉的是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而不是杨建涛，杨建涛涉嫌诈骗案与本案借款8万元的事实没有直接联系。2、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从民间借贷的审判实践看，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或者仅仅存在一定程度重合，刑事和民事的处理结果并不相互影响和相互依赖，处理过程也不会产生矛盾，民事程序可以独立进行，并不需要考虑刑事程序的进行。另外，与民事案件关联的刑事案件必须已进入到审理阶段，才可以“先刑后民”。杨建涛从2015年2月1日涉嫌诈骗罪立案，至今已将近三年时间，早已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侦查期限，本案不应适用“先刑后民”。王彦恩向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因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的违约行为而终止履行2014年7月3日的《借款协议》；2、返还8万元本金及约定的利息，并承担5000元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7月3日原告王彦恩与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的员工杨建涛在被告方办公室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8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3日，月利息按2%计算，还息方式为每月还息。同日原告王彦恩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杨建涛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合同签订时由杨建涛在借款协议上加盖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的公章，双方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建涛当时系该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对杨建涛是否可以代理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双方争议较大。原审法院判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与原告王彦恩签订借款协议事实清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虽然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认为杨建涛无权代理被告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本院通过庭审过程了解到杨建涛作为该单位的职工，并掌握被告单位的公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即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杨建涛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原告王彦恩与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应当向原告支付本金和约定利息。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查明事实之时案件相关人员杨建涛被立案侦查，截止到判决之日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期限已经超过，故原告主张终止合同的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彦恩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及利息（利息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承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当庭提交证据，证据1，案外人王立英在诉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借款纠纷案件中提交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该业务凭证与本案王彦恩提交的个人业务凭证相对比，除姓名、账号、金额不一样之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证据2，王立英提交的牡丹灵通卡转账明细清单，该清单上的账户与个人业务凭证王立英的账户完全一致，但清单显示在2014年7月3日当天并未发生银行转账业务，只显示取现金十万元，这足以证明一审时王立英提交的个人业务凭证是虚假的，既然王立英提交的个人业务凭证是虚假的，那么本案中的业务凭证与其一致，也可以认定是虚假的。证据3，王立英案一审判决书、二审裁定书，王立英案与本案的一审判决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一致，本案应当与王立英二审裁定相一致，即发回重审。被申诉人王彦恩质证意见：证据1和本案王彦恩的案件没有直接关系，王彦恩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的凭证，上面加盖了工商银行的公章，经办人也在上面签名，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其履行了转账义务。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属于没有生效的文书，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证意见：申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是王立英与申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之间的案件纠纷，并未直接涉及到王彦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诉人王彦恩当庭提交2014年7月3日工商银行出具的机打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证明王彦恩向杨建涛转账8万元。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质证意见：1、该证据是复印件而非原件。2、证据来源不明确，如果是银行出具的，应当加盖业务公章而不是长方形的印章，本联应当是银行的留存联，王彦恩应当提交客户联的原件，否则不能证明转账业务的真实性。3、没有业务经办人和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据上印章显示经办人是“现场管理员”，现场管理员一人无权确定是否与原件相一致。4、王彦恩所述的银行转账是否发生，应当以加盖银行印章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因申诉人对王彦恩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并申请法院调取2014年7月3日王彦恩通过工商银行向杨建涛转账8万元的银行记录，庭后本院依法向工商银行进行了查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钢北支行于2017年12月18日给本院出具查询回执，查询结果为：“王彦恩账号04×××03于2014年7月3日将款项80，000元人民币汇给杨建涛卡号为62×××58。”申诉人对该查询结果虽持有异议，但该查询结果同王彦恩提交的2014年7月3日工商银行出具的机打个人业务凭证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于2015年2月1日作出邢西公（刑）立字〔2015〕0134号立案决定书，对杨建涛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营业执照登记营业场所为：“邢台市桥西区八一大街与太行路交汇处”，原审庭审与本次庭审对当事人身份进行核对时，申诉人陈述的住所地也是上述地址，原审按照上述地址向申诉人邮寄送达判决书并无不当。申诉人同王彦恩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加盖公章；王彦恩通过工商银行向申诉人的工作人员杨建涛账号进行转账，履行了本金8万元的出借义务，双方借贷的基本事实清楚，原审判决由申诉人向王彦恩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杨建涛虽于2015年2月1日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但本案向王彦恩借款的民事主体是申诉人，而非杨建涛个人，责任主体不竞合，本案的处理并不以杨建涛刑事案件事实为前提，原审恢复审理正确。另外，原审引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有误，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成审判员 王朝辉审判员 张怀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