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清，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芳妹，女，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长乐市，现旅居加拿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依华，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金德，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永清、上诉人张芳妹因与被上诉人陈依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永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依华一审诉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依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讼争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11#楼3号车位实际成交价为120000元，并且交易款也已实际交付完成。交于长乐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将交易款约定为80000元是为了避税而约定的，虽然与实际价格不一致，但不影响《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5月27日，陈依华向长乐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永清偿还借款本息，在起诉之前，陈依华就向长乐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长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保字第54号民事裁定：扣押被申请人林永清的闽Ａ×××××小型越野客车和闽Ａ×××××小型轿车。闽Ａ×××××小型越野客车和闽Ａ×××××小型轿车远低于陈依华诉请的标的，此时陈依华应当知道讼争财产已经过户到张芳妹名下，陈依华直到2014年6月18日才向长乐市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林永清与张芳妹之间签订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楼3号车位《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超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一年期间。
陈依华辩称：1、张芳妹原来主张抵债，现在又主张已经支付购车款，不能自圆其说，我方有理由相信张芳妹与林永清既没有支付也没有抵销，实际上林永清、张芳妹二人还是夫妻关系；2、林永清主张陈依华行使撤销权的期限超过了一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依华直到2013年8月初才知道这个协议的存在。
张芳妹述称：对林永清的上诉没意见。
张芳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依华一审诉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依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芳妹是善意的第三人。1、讼争车位的买卖支付了合理对价。讼争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11#楼3号车位实际成交价力120000元，并且交易款也于2013年8月28号存入林永清指定的账户内。交于长乐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将交易款约定为80000元是为了避税而约定的，虽然该交易款条款无效，当并不影响《房地产买卖契约》其他条款的效力。张芳妹与林永清买卖讼争车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没有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张芳妹对林永清与陈依华之间的债务并不知情。福建永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张芳妹与林永清具有往来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规定，不应被一审法院采纳。陈依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董某与陈依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可信。综合以上证据，无法认定张芳妹知道林永清与陈依华之间有债务往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5月27日，陈依华向长乐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永清偿还借款本息，在起诉之前，陈依华就向长乐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长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保字第54号民事裁定：扣押被申请人林永清的闽Ａ×××××小型越野客车和闽Ａ×××××小型轿车。闽Ａ×××××小型越野客车和闽Ａ×××××小型轿车远低于陈依华诉请的标的，此时陈依华应当知道讼争财产已经过户到张芳妹名下，陈依华直到2014年6月18日才向长乐市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林永清与张芳妹之间签订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楼3号车位《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超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一年期间。
陈依华辩称：张芳妹是恶意的第三人，张芳妹的主张与之前的主张相矛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证据证明双方是恶意交易；2、张芳妹对林永清和陈依华的债务是知情的，张芳妹与林永清是假离婚，还住在一起；3、张芳妹主张陈依华行使撤销权的期限超过了一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依华直到2013年8月初才知道这个协议的存在。
林永清述称：对张芳妹的上诉没意见。
陈依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林永清与张芳妹签订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11#楼3号车位《房地产买卖契约》。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永清、张芳妹原系夫妻关系（1997年4月11日登记结婚），并生育有子女。1999年9月林永清、张芳妹移民加拿大，2002年1月17日，双方在加拿大安大略省高等审判法庭离婚，同时双方订立离婚协议。2002年6月11日，林永清与林珠穗在长乐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7年10月24日，林永清与林珠穗在福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现张芳妹与林永清均未婚，双方仍互有来往。2012年7月11日，林永清向陈依华借款300万元，由林永清向陈依华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向陈依华处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月利息壹分贰厘整”的借据，嗣后，经陈依华催讨，林永清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陈依华于2013年5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永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依华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息），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林永清至今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2007年12月1日，林永清向福建迪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花园三期（二区）10#楼1504单元及地下846号杂物间、11#楼3号车库产权，后装修入住。2013年3月21日，林永清与张芳妹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将阳光花园三期（二区）10#楼1504单元及地下846号杂物间以65万元出售给张芳妹。当日，林永清又与张芳妹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实际价值为157600元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11#楼3号车位以8万元出售给张芳妹。张芳妹未向林永清支付购房款。张芳妹现已取得以上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13日，陈依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林永清与张芳妹订立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花园三期（二区）10#楼1504单元及地下846号杂物间《房地产买卖契约》。2014年6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林永清与张芳妹订立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花园三期（二区）10#楼1504单元及地下846号杂物间《房地产买卖契约》。张芳妹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7月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42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陈依华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依法委托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诉争的位于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11#楼3号车位进行评估，在估价时点2013年3月21日的市场评估价值为157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林永清与张芳妹原系夫妻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张芳妹对林永清与陈依华之间的债务关系是知情的，且张芳妹与林永清约定的讼争房产成交价格为8万元，明显低于157600元的实际价值。林永清与张芳妹之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产的行为，已损害陈依华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林永清、张芳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林永清与第三人张芳妹订立的长乐市航城街道阳光三期（二区）11#楼3号车位《房地产买卖契约》。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林永清、第三人张芳妹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永清与张芳妹原系夫妻关系，从本案及（2014）榕民终字第4295号案件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张芳妹对林永清与陈依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知情的。张芳妹上诉主张其对林永清与陈依华之间的债务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张芳妹与林永清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讼争车位的成交价为8万元，约为实际价值157000元的51%，该成交价系明显不合理低价，损害了债权人陈依华的利益，依法应予以撤销。林永清、张芳妹上诉主张讼争车位的成交价为120000元，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林永清、张芳妹认为陈依华在起诉林永清偿还借款本息的案件中已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陈依华在此时应当知道讼争财产已经过户到张芳妹名下，故陈依华撤销权的行使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本院认为，陈依华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不必然推断陈依华应当知道讼争财产已经过户到张芳妹名下，更不能认定陈依华此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讼争财产系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这一撤销事由，故林永清、张芳妹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永清、张芳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林永清、张芳妹各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符海燕
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