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三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江志远，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丽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卫洪，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金文才，男，汉族。
上诉人李美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卫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新县人民法院（2012）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2年10月26日，林卫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美华返还货款113631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2年初开始，为太平镇养猪大房户招大庆销售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猪饲料，并供饲料给附近的养猪专业户。被告在招大庆猪场附近，租用了当地村民卢伙新的猪栏养猪，并由原告一直供饲料给他，现在还有一百多头大、中猪未出售。原告于2012年2月11日开始供饲料给被告至2012年10月23日止，共供货69次，货款为293631元，后被告共付款8次共计180000元，尚欠113631元。被告拖欠货款认为是，在2012年9月份有少量猪病死与饲料有关，实属赖帐。九月份后还一直要原告供饲料，直至2012年10月23日止。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李美华返还货款113631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
被告李美华答辩称：一、被告在养猪过程中，均由招大良处购买饲料，未与原告及招大庆有任何利益关系。二、被告欠饲料款113631元是事实，但原因是招大良于2012年8月、9月提供的饲料有质量问题，致使被告造成严重损失，而招大良不予赔偿，故被告未支付货款。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起至2012年10月23日止，原告销售金卡牌饲料给被告养猪，原告与招大良供货多次，货款为293631元，被告已付货款180000元，但仍有113631元货款未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原告在2012年8月及9月供应的饲料有质量问题，造成了被告严重损失。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将欠款归还给原告，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及招大良销售饲料给被告，被告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一种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原告与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于2012年8月及9月提供的饲料是否有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被告在书写的欠条中明确“李美华欠林卫洪饲料款”的字样，送货单中注明“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林卫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李美华，且被告在庭审中认可送货的人为原告及招大良，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是原告与被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提出是与招大良处购买饲料而与原告无关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为证明2012年8月及9月的饲料有质量问题，向法院提供了一袋散装饲料，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饲料为2012年8月及9月的饲料，也未提供相关鉴定报告证明该饲料有质量问题，同时原告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故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2012年8月及9月的饲料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被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饲料有质量问题，而在庭审中被告自认仍欠货款113631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113631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被告李美华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3631元给原告林卫洪。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被告李美华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李美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2）清新法太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减收货款8360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林卫洪不具有原告资格。上诉人一直都是向招大良、招大庆兄弟赊购饲料，林卫洪只是招氏兄弟聘用的工作人员，是送货的经手人而已，决不是上诉人的交易对象。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金银卡（广州I）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销售暨客户欠款确认单》）中就可以看到，向饲料公司购进饲料的是“清远市太平镇招大庆”，而非林卫洪。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欠条》）上所写“李美华欠林卫洪饲料款的字样，但那是由林卫洪所写；由于上诉人当时主要注意力是核对金额，并没有细看《欠条》文字的内容，加上来对数的是经手人林卫洪，所以没有细致思考之下就签了字。但上诉人清楚知道，这些款项的权利人决不是林卫洪。现在一审认定上诉人拖欠林卫洪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对于供货方提供的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猪只大量死亡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上诉人一直从供货方招氏兄弟处购买金卡牌猪饲料，开始喂养效果还可以。但2012年8月24日之后，开始陆续发现猪只出现大量呕吐、拉血尿、血屎，小猪90％出现水样腹泻，中猪大猪阴门出现红肿、假发情，个别猪只甚至脱肛的现象；然后逐步转向偷瘦、苍白，接着就是陆续出现大量猪只死亡，至2012年10月26日累计死猪48头，至上诉前又再死亡12头，总计死亡达到60头之多。由于上诉人之前一直使用这些饲料都未出现过异常，所以开始警惕性不高，直到情况越来越严重，认真查找原因时，才发现这些金卡牌猪饲料在拆封后不久会出现发黑、结块甚至霉变的现象。上诉人是养猪多年的专业户，结合技术人员的分析，确定是饲料中含有黄曲霉素引起猪只中毒，但此时猪只食用这些饲料已长达两个月余，恶果已经无法避免。上诉人为此找到招大良，招说是前段时间饲料厂的锅炉出了故障导致饲料质量出现问题，已经报告厂家前来处理。不久厂家也派人前来实地了解情况，拍摄了现场照片，并口头承诺会以其他饲料（或营养药品）作实物支付的方式作出赔偿。但因为承诺赔偿的金额与上诉人死猪的价值相差太多，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还对饲料质量鉴定的问题进行过商讨，但因为对化验样品如何采集的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对于两个月以来已经被猪吃掉的问题饲料应如何减收货款、对于死猪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由于供货方不肯承担责任，最后没有协商出结果。供货方饲料的质量问题，不单在上诉人处发现，周边的养猪户郑森河、丘国勋、刘桂文等的猪场，也因为使用该饲料而陆续出现中毒、死猪情况，死亡数量各有几十头。为此，上诉人还与他们一起在2012年10月25日与供货方进行过索赔协商，也是毫无结果。被上诉人在其一审《民事诉状》中，也己经承认在2012年9月份上诉人出现过猪病死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纠纷之所以会发生的关键事实：即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猪只大量死亡的事实，却未能予以查明并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判断，供货方自2012年8月10日至10月23日期间（共19次）供应给上诉人的饲料，都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劣质产品，这期间的货款金额合计为83602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由于饲料的质量问题，是要食用一段时间后才能反映出来的，不可避免具有滞后性，因此，对于已经食用的饲料，客观上是无法退货的，只能是采取减少价款的方式来追究违约责任；又由于这些饲料存在的不是一般的质量问题，而是导致猪只成批死亡的严重质量问题，是达不到国家标准的劣质产品，根本不能用于出售，因此，供货方无权要求支付价款。但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减少价款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判令供货方减收货款83602元（即上诉人只需支付30029元）。对于供货方出售劣质饲料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大量猪只死亡的损失，上诉人保留另行索赔的权利。
被上诉人林卫洪书面答辩如下：一、被答辩人李美华在清新县太平镇中南裕兴养猪，实质是其家庭成员的经济实体，与其儿子李锋光一手策划而赖帐的，在诉讼期间，该猪场的大猪都由李锋光主持出卖，因此，应追加李锋光为本案的债务人。李美华只不过是管理而己。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不具原告资格问题，在一审审理中已经反复质疑，并确认了饲料是由答辩人所供给，被答辩人的事实俱在，并无不具起诉资格所在。在每一次的送货单上，都写明了收货人是李美华，送货人是林卫洪，因此答辩人提起诉讼，完全适格。三、被答辩人说：答辩人所供饲料有质量问题，若饲料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话，被答辩人应首先选择退货，其次抽样检查。在把所有签收饲料用于喂养生猪的情况下，采取借故赖帐，是法律绝不容许的。并且说二○一二年九月就发现问题，为何一直还要答辩人供货至二○一二年十月二十三日止？若不是赖帐，仍然有再供的可能。因此，被答辩人说饲料有质量问题完全是借故赖帐之所为。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减收货款83602元问题，更无理无据无法无天。五、被答辩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的所谓理由是为其赖帐所狡辩，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新证据1、上诉人自行收集的照片（光盘），拟证明上诉人所饲养的猪只在食用供货方出售的饲料后，陆续出现生病、死亡的事实，由此证明其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刘桂文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送货单，拟证明招大良、林卫洪供应的上述饲料在2012年8月份至10月份期间出现严重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桂文也有赖帐行为且已被另案起诉处理。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首先，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案中，作为主要证据的欠条和送货单上均写明“林卫洪”名称，因此，林卫洪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是适格的原告。另外，在被告签名的欠条中写明“李美华欠林卫洪饲料款”的字样，且林卫洪是此欠条的持有人，林卫洪可凭此欠条主张该债权，至于林卫洪与招大良、招大庆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履行其债务。因此，上诉人认为“林卫洪不具有原告资格”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光盘）、刘桂文的《情况说明》及送货单作为证据，照片（光盘）只能证明其饲养的猪有病死的现象，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猪只的病死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桂文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而未出庭作证，可信度不高；送货单是间接证据，比较单一，证明力较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而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8、9月份的饲料有质量问题，但上诉人在10月23日前仍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上诉人要证明其主张，应当及时申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及猪只的死因进行鉴定，并向法院提交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但上诉人未能提交此方面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及至猪只死亡的事实，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李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永坚
审 判 员 罗文雄
代理审判员 禹 莉
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