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仙字村。
法定代表人刘士雷，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康春梅，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殿武，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洪芳，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乾安县民字村，组织机构代码78264992-X。
法定代表人：蔡向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殿学，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蔡福田，现住乾安县。
上诉人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单殿武、潘洪芳、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2014）乾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士雷委托代理人康春梅、被上诉人单殿武、潘洪芳、被上诉人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殿学、蔡福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单殿武、潘洪芳诉称，2009年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承包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公路铺路工程，在仙字村屯路东挖坑取土。形成约5米的深坑，路边无警示标志。2014年2月25日16时原告之子单春海驾驶农用四轮车掉进深坑，导致单春海死亡。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人民币773629.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424.2元，丧葬费2142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2782.6元，四轮车款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原审被告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赔偿。因为本案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单春海负全部责任。如果不是交通事故，应该找挖坑的行为人进行赔偿。
原审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致死单春海的那个“坑”不是我公司挖的，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损失。
本案经乾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单春海是二原告的独生子，二原告均有不同程度的残疾。在由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委会办公室门前有一条东西走向的由“仙字屯”去往“彩字屯”的水泥路，在该水泥路的南侧有一条通往“西广屯”的南北走向水泥路，通往“西广屯”和通往“彩字屯”的两条水泥路呈“T字形”交汇于“仙字村部”东20米处。南北走向水泥路东与东西走向水泥路南侧之间还有一条自“T字形”交汇处去往“彩字屯”的历史形成的“土道”，该“土道”的两侧各有一个“坑”，“土道”南侧的“坑”较“土道”北侧的“坑”大、深。乾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乾公交认字（2014）第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4年2月24日16时，单春海无证驾驶拖拉机由南向北行至乾安县仙字村村民部东20米处路口右转弯时，驶离路面掉入右侧沟内，致车辆损坏，单春海受伤，单春海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乾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还认定，单春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审理中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表示“如果没有这个坑，即使发生这次交通事故，也绝对不会造成单春海死亡的结果。”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既使没有“坑”的因素，单春海发生交通事故以后也可能死亡。没有“坑”的因素，单春海也不一定不死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坑”单春海不会死亡，即没有证据证明“坑”是导致单春海死亡的交通事故加重因素。对于致死单春海的“坑”的形成，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该“坑”的形成应该是经过村领导答应的，否则他们也不敢去挖“坑”。审理中原告单殿武还表示，修理致损的四轮拖拉机费用需3000元，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法定代表人对此无异议。原告证人刘某某证实，“仙字屯”通往“彩字屯”的东西走向水泥路是其所修，其修该路时没有在道南挖土，只在道北挖土了，其亲眼看到致死单春海的“坑”是蔡老三挖的。经质证，证人刘某某表示其并不认识蔡老三，蔡老三挖坑的过程也记不住了。因原告证人刘某某证词自相矛盾，其证言无法采信。原告其他证人均某某，不知道致单春海死亡的“坑”是谁挖的。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证据不足以证实单春海的死亡与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行为间有因果关系，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无法支持。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如果没有“坑”的因素，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单春海也不会死亡。据此，可认定本案争议的“坑”也是导致单春海死亡的因素之一。就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没有过错责任，但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对本案争议的“坑”有管理义务而未尽，是其过错所在。因此，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应对单春海的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因素和“坑”的因素是两个不同行为因素，该两个不同行为因素对单春海死亡的作用程度难以确定，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精神，将“坑”的因素确定为50%，即由被告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的50%为宜。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的50%，即人民币266018元。其中，丧葬费人民币10712元（21423元×50%），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3806元（本人部分96212元（9621.21元∕年×20年×50%）＋被抚养人生活费147594元（7379.71元∕年·人×2人×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损坏的四轮拖拉机修理费人民币1500元（3000元×50%）；二、驳回二原告要求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不服，上诉理由：1、2009年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在仙字村路东挖坑取土，形成约5米的深坑，未在施工现场及路边设警示标志。2014年2月25日16时，单殿武之子单春海驾驶农用四轮车掉进深坑，导致单春海死亡，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单春海自身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有一条东西走向的由“仙字村”去往“彩字村”的水泥路，在该水泥路的南侧有一条通往“广字村”的南北走向水泥路，两条水泥路呈“T字形”交汇于“仙字村部”东20米处。2014年2月24日16时，被上诉人单殿武之子单春海无证驾驶拖拉机由南向北行至T字路口右转弯时，驶离路面掉入右侧沟内，致车辆损坏，单春海受伤，单春海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乾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单春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单春海驶入沟渠在仙字村通往彩字村水泥路靠西，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在该路靠东挖坑取土，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挖坑取土坑较深，且有机械作业痕迹，单春海驶入沟渠相对较浅，沟形状不规则。
本院认为，单春海无证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未减速行驶，在临危时采取措施不当，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路段系村路，村路所有人应当在丁字路口转弯处采取安全措施，设立警示标志，但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没有尽到谨慎提醒和保障义务，且村委会自认为“坑”也是导致单春海死亡的因素之一，事发后又用生活垃圾将沟渠添上部分，原审据此认定村民委员会有管理责任并判决其承担50%责任过重，村委会承担30%的次要责任较适亦。单春海驶入沟渠不是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取土坑，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2015年4月1日第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4）乾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二原告要求被告乾安县澔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4）乾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53610.68元（丧葬费21423元、死亡赔偿金19242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188.4元、四轮拖拉机修理费人民币3000元=512035.6X30%）；
一二审诉讼费923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乾安县所字镇仙字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769元，由原审原告承担6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艳泽
审判员 王明星
审判员 李 铭
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