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21民初981号原告：胡冬冬，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乡县深柳镇文昌湾社区围庵二路（县民政局门面）。法定代表人：叶红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铭之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嵩山南路69号中原百姓广场A馆一层058号。法定代表人：张振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告胡冬冬与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郑州铭之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之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冬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被告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红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铭之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冬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订立的《恒通汽贸新车订购合同》；2.二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460500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815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其他损失8339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合同，向其订购宝马4越野车一辆，颜色为矿石白，车价为458500元，运费2000元。当日，原告向恒通公司交付定金50000元，2016年7月28日，恒通公司通知原告到长沙提车。7月28日上午9点，原告付清了全部车款后，原告在恒通公司指定的位置提车。2016年9月17日，原告车停在小区停车场被刮擦，后原告将车开至修理厂询问修理事宜，修理师傅查看后认为该车被做过二次油漆。为确定真相，原告先后找了三个不同修理厂的油漆师傅查看，均给出同样答案。2016年9月18日，原告即与恒通公司代表潘立联系，告知了上述情况。9月19日，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红昌找来修理师傅和油漆师傅再次对涉案车辆进行查看，确认该车确实被二次做漆。事发后，原告多次与恒通公司协商处理，后投诉至安乡县消费者协会，但仍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原告认为，原告与恒通公司订立的购车合同为新车订购合同，恒通公司将修理过的二次做过油漆的车辆以旧充新，卖给原告属于消费欺诈行为，依照《消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原告所购车辆的销售发票为铭之宝公司提供，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与恒通公司为共同销售者，故其应与恒通公司共同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恒通公司辩称，在向原告销售汽车过程中，自身并无过错，对该车不存在二次做漆的行为，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与被告铭之宝公司之间成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自身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实现，不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铭之宝公司在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原告所述买卖行为与事实不符，自己并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能证明其汽车二次做漆是在铭之宝公司交付汽车前形成的，故其不应赔偿原告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恒通汽贸新车订购合同，拟证明其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存在新车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所支付的款项金额；被告恒通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因该车的销售发票由被告铭之宝公司开具，表明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并未实现，故应与本案无关联；被告铭之宝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恒通公司交付购车款、被告恒通公司已向原告交付汽车，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故对该合同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货物进出口证明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税收完税证明、金融保险业发票，拟证明其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履行新车订购合同的具体过程及相关事实；被告恒通公司以新车订购合同未实现为由，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被告铭之宝公司未对该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新车订购合同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恒通公司购车的过程，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被告恒通公司向安乡县消费者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胡冬冬在恒通汽贸购车的过程说明》、照片（一组）、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卢永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所购汽车存在二次做漆的事实；被告恒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二次做漆系被告恒通公司所为；被告铭之宝公司未对该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涉案汽车存在二次做漆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拟证明被告铭之宝公司作为发票开具方，与被告恒通公司是共同销售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恒通公司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表明被告铭之宝公司才是真正的销售者，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铭之宝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铭之宝公司是否与恒通公司存在共同销售关系以及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将在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被告恒通公司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二份）、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其所售的涉案汽车系其从北京华奥丰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华奥丰公司）购得；原告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被告铭之宝公司未对该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汽车由恒通公司向华奥丰公司购进，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铭之宝公司提交的新车交车单以及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拟证明涉案汽车在其公司交车时是完好无损的；原告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交车单上并非其本人签名，铭之宝公司并未向其交车；被告恒通公司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汽车油漆面需经专业技术人员鉴别才能判定是否存在二次做漆的问题，普通公民根据生活经验通常无法判定，该交车单上客户名称虽为“北京博大翔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签名栏仅有“王洋”个人签名，因其身份不明，是否具备判定汽车存在二次做漆问题的专业知识不得而知，故该交车单不能证明被告铭之宝公司所交付的涉案汽车不存在二次做漆的问题，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中付款人为“杨立民”，收款人为“吴岩”，该二人的身份不详，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依据被告恒通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对涉案汽车是否存在二次做漆问题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被告恒通公司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并未鉴定出二次做漆的时间，由于该车几经转手，不能证明被告恒通公司存在二次做漆行为；被告铭之宝公司除与被告恒通公司持相同异议以外，还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标的物概述部分关于车身、漆面受损的陈述与鉴定意见相矛盾，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该鉴定作出的涉案汽车车身曾经二次做漆的意见，二被告均不能提出实质性的否定理由，仅因未能鉴定出二次做漆的具体时间而提出关联性异议，但做漆时间无法鉴定的原因系鉴定技术客观不能，并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故对涉案汽车存在二次做漆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5日，原告胡冬冬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恒通汽贸新车订购合同》，合同约定，胡冬冬在恒通公司订购矿石白宝马×4xDrive20iXW11型号汽车一台，指导价530000元，成交车价458500元，订金50000元，购车方式为按揭，扣除按揭款及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的50000元订金后，胡冬冬应在提车前付清余款273000元，其中含首付款、购置税、手续费、保险费、上户及抵押费等项目，交车时间以恒通公司通知为准，交车地点为恒通公司。其后，原告向被告恒通公司支付了订金50000元、在建设银行申请了按揭贷款20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按揭贷款利息19200元。2016年7月26日，恒通公司通知胡冬冬订购车辆已到长沙，让其准备28日提车。7月28日，胡冬冬向恒通公司转账支付273000元后，准备前往长沙提车。恒通公司原计划安排其股东陈钢陪同提车，但由于胡冬冬提车当日不回安乡，陈钢需自行乘车回安乡不方便就没有陪同提车。且胡冬冬与陈钢系同学关系，相互信任，恒通公司便将提车地点及联系人告知了胡冬冬，并在承担了600元的提车费用，之后，由胡冬冬自行前往长沙提车。胡冬冬在提车并办理相关手续之后一直由其使用。购置税发票开具后，被告恒通公司退还原告多余支付的购置税款6093元。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发动机号码为A5641373N20B2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WBAXW1100G0P47610；车牌号为湘J992**。2016年9月17日，胡冬冬因车辆被刮擦前往某修理厂询问修车事宜，修车师傅查看之后认为该车被做过二次油漆。其后，原告向恒通公司反映该情况，双方多次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未果。之后，胡冬冬向安乡县消费者委员会投诉，恒通公司的代表潘立出具了《关于胡冬冬在恒通汽贸购车的过程说明》，其记载“9月19日下午胡冬冬开车来到我们公司，经过我们公司人员初步断定是有多处面做过油漆”。经安乡县消费者委员会处理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恒通公司与华奥丰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向华奥丰公司购买一台白色宝马×4汽车，总价为458450元，交车地点为长沙，交车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左右。7月25日，恒通公司向华奥丰公司转账支付458450元。2016年8月9日，被告铭之宝公司向原告胡冬冬开具一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显示涉案机动车价税合计金额为445200元。在诉讼过程中，恒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汽车二次做漆及受损情况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推定该宝马×4汽车车身（引擎盖和车顶除外）曾经二次油漆；车体未发现曾经受损痕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通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应否适用三倍赔偿；2、恒通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3、铭之宝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1，恒通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应否适用三倍赔偿的问题。原告认为二被告构成消费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主张二被告承担三倍车价的赔偿责任。该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该规定属于惩罚性赔偿规定，适用的前提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可见，认定欺诈首先需要存在欺诈的故意。本案中，恒通公司在接到原告订单之后，于2016年7月22日与华奥丰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于7月27日左右在长沙交车，7月26日，恒通公司即通知胡冬冬去长沙提车。在原告提车时，本应有恒通公司工作人员陪同前往，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应当能够发现该车二次做漆的问题，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对提车方式进行了变更，即在无恒通公司工作人员陪同的情况下，由胡冬冬自行前往长沙提车。此种情形表明，恒通公司在涉案汽车交付前及交付时，并未直接经手涉案汽车，亦未对涉案汽车车况进行检测。因此，从客观情况分析，恒通公司并不能发现涉案汽车存在二次做漆的问题，无法推定恒通公司对二次做漆事实知情。另外，从该车到达长沙之日至胡冬冬提车之日，仅短短两天时间，对车身整体（引擎盖和车顶除外）重新做好油漆并无客观可能性，故可以推定二次做漆行为发生在华奥丰公司向恒通公司交付汽车前。综上分析，恒通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以及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原告主张恒通公司构成消费欺诈的依据不足，故对其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由恒通公司承担车价三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被告恒通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胡冬冬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恒通汽贸新车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原告与恒通公司签订的是新车订购合同，支付的价款亦为新车价款，而恒通公司所交付的汽车存在二次做漆的问题，可见，原告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对标的物质量存在重大误解，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其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恒通汽贸新车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在原告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新车订购合同因重大误解被撤销后，双方均负有返还义务，且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故在原告退还涉案汽车之时，恒通公司应当一并返还汽车价款，并赔偿原告所支付的购置税、保险费、银行按揭贷款利息等其他费用损失。另外，因原告自2016年7月28日提车之后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汽车，在退还购车款时，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合理的折旧费用，本院酌定折旧比例为10%即为45850元。被告恒通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购车款458500元在扣除折旧费后的余款412650元返还原告胡冬冬。原告购车共计花费：首付款50000元+余款273000元+银行按揭贷款200000元+按揭贷款利息19200元－恒通公司退还胡冬冬的多余支付的购置税款6093元=536107元。扣除胡冬冬支付的汽车价款458500元后，其花费的其他费用共计77607元，故被告恒通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支付的购置税、保险费、按揭贷款利息等其他费用损失金额为77607元。关于焦点3，被告铭之宝公司的责任问题。一方面，原告胡冬冬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合同后，直接向恒通公司支付车款及其他费用，并通过恒通公司提车。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涉案汽车历经多家汽车销售公司转手买卖，被告铭之宝公司虽向原告开具销售发票，但双方之间无买卖汽车的要约与承诺，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铭之宝公司仅为涉案汽车连环买卖合同中的销售者之一，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被告恒通之间存在共同销售行为；另一方面，从常理分析，要求行为人对其不可预知并脱离其控制的行为承担责任，有违客观公正原则。被告铭之宝公司作为被告恒通公司的上手销售者，无法对其售出的汽车在后续销售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负责。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铭之宝公司作为共同销售者，与被告恒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铭之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胡冬冬与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恒通汽贸新车订购合同》；原告胡冬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购宝马×4汽车（车牌为湘J992**、发动机号码A5641373N20B2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WBAXW1100G0P47610）退还给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冬冬购车款412650元；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冬冬损失77607元；驳回原告胡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9元，由原告胡冬冬负担16494元，被告常德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道福审 判 员  夏江霞人民陪审员  曹 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易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