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桂明。
委托代理人许秀山，句容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68号。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蔺山村。
负责人赵梅荣，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
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国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与郭庄路交叉口新锐领地A2-1-726。
负责人虞益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贾桂明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贾桂明诉称，2011年10月至2013年1月，本人在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工作，该公司尚欠本人工资220000元，向本人出具欠条3张。经本人多次索要，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相互推诿，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据查，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为天腾公司所开办，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连带给付所欠工资合计人民币22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承担。
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辩称，根据贾桂明所诉，本案应为劳动争议案件，应当仲裁前置，且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另外，贾桂明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贾桂明对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述称，我公司不认识张宁、费春强，他们既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公司管理人员。张宁、费春强出具给贾桂明的欠条上加盖的是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印章，与圣丰公司无关。
第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桂明提交欠条三张，三张欠条分别载明：“江苏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截止2012年10月份拖欠贾桂明同志工作期间的人工工资为130000元整。（大写：拾叁万元整）。公司负责人：张宁代费春强。公司印章：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日期：2012.10.20”；“欠农民工贾桂明11-12月份工资20000元，另增加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项目管理人员各项补助共计38000元。合计58000元。大写伍万捌仟整。张宁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欠江苏天腾公司农民工贾桂明2013年1月份人工工资计10000元，现场做竣工资料费用20000元。一月份各项补助为2000元。合计：32000元。欠现场做饭人员周清一月份工资1500元及后勤伙食费1800元，合计3200元。总计32000＋3200=35200元整。大写（叁万伍仟贰佰元整）。签字：张宁代费春强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
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提交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印文，称其中新印章是在变更分公司负责人后启用的，新旧印章均与贾桂明提交的欠条上的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双方从徐州市铜山区工商局调取的文件上加盖有前述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所称的老印章，双方提交的调取自徐州市铜山区工商局的文件中均无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其他的印章。
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中载明，第三人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承接了徐州市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望公司）的贾汪区中安小区一标1号、2号、3号和商业1号楼工程，项目经理为费春强。第三人圣丰公司陈述，圣丰公司承接工程均需加盖圣丰公司的印章，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没有专门的合同章，不清楚圣丰公司及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是否承接了中安小区的工程。
贾桂明提交防水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的甲方为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乙方为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议内容为乙方承接甲方中安小区1标段4幢楼的屋面防水和厨卫间防水工程，该协议上有“费春强”的签字及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公章，该印章与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所称的老印章基本一致。乙方签名为“金学忠”。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对防水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的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与该公司的老印章看上去相似，但不认可参与过中安小区1标段工程。
原审另查明，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核准成立，原负责人为费春强，于2012年12月7日将负责人变更为赵梅荣。
原审审理中，法院从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4）贾民初字365号案件中调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系第三人在该案庭审中提交，合同载明第三人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与展望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合同，约定将贾汪区中安小区一标段1、2、3号住宅和1号商业楼交由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施工，开竣工时间暂定为2010年10月28日至2011月6月28日。
原审庭审中，贾桂明陈述，其在中安小区工程工地工作时，系整个工程的技术负责人，直接上级是张宁和费春强，费春强是其老板，其参与了相关工程资料的制作，张宁告诉他该工程是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承接的。在天腾公司和法庭再三询问其是以圣丰公司名义还是以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名义做工程资料时，贾桂明拒绝回答。在法庭告知贾桂明，如拒绝回答前述问题，将可能导致法庭做出对其不利认定的情况下，贾桂明仍拒绝回答前述问题。另外，贾桂明还陈述，其曾到过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办公室，经朋友介绍到该公司工作的，直接到的中安小区工地，工作期间为2011年10月到2013年1月，没有签合同，本案中的三张欠条均是在中安小区项目部由张宁签字并现场加盖的公章；58000元的那张欠条是2012年12月底出具的，35200元那张欠条是在2013年1月初出具的；其每次去时，见到费春强和张宁，别人都称其为费总和张总，现在联系不上张宁和费春强了；其是在工程后期才去工地工作的，并未看到施工单位的施工牌。贾桂明认为，天腾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中安小区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是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转包了圣丰公司的工程，其提交的防水工程施工协议可以佐证；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设立时的负责人是费春强，天腾公司认为涉案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便两枚印章存在差异，也不影响其承担责任。天腾公司陈述，贾桂明不是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员工，张宁也不是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任命的副总，无权代表分公司出具欠条；欠条上加盖的分公司的公章系私刻伪造，且天腾公司并未承接过中安小区的工程。第三人圣丰公司称，均不予认可与圣丰公司有关的陈述，本案与圣丰公司及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无论贾桂明、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贾桂明提交了已结算的工资欠条，故贾桂明可直接以普通民事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举证不能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贾桂明向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主张劳务工资，并提交3张欠条为证，但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对该3张欠条不予认可，并认为，欠条上的印章并非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印章，张宁也非其公司的人员，且天腾公司未承接过贾桂明所称的中安小区工程，并提交了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使用过的两枚印章印文和调取自工商部门的加盖有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的有关材料为证。从天腾公司提交的两枚印章的印文来看，其中一枚与双方调取自工商部门的有关材料上的印章印文一致，但均与贾桂明所提交的欠条上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贾桂明虽提交了防水工程施工协议，且该协议上的印章与天腾公司提交的印章中的一枚基本一致，但该协议系间接证据，不能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具备单独证明案件要件事实的效力。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承接了涉案中安小区1标段的相关工程，但第三人却不能证明已将部分或全部工程发包给了天腾公司，且贾桂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宁系天腾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天腾公司确实承接了其所称的中安小区工程，故贾桂明提交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资欠款关系的事实。另外，贾桂明作为工地技术负责人，系工地的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制作工程资料，应当知道以何公司名义制作，但在法庭释明和再三询问之下，仍拒绝回答。为此，法院也难以相信贾桂明系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张宁能够代表天腾公司，从而与天腾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第三人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贾桂明要求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桂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贾桂明负担。
上诉人贾桂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已向上诉人出具3张欠条，确认尚欠上诉人2011年10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报酬22万元，上诉人已履行举证义务。二、在未查清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出具给上诉人3张欠条上印章真伪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错误。即使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持有的新、旧印章与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的印章不一致，也仅是被上诉人内部管理的问题，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可能会因经营需要刻有多枚印章，而每枚印章雕刻不可能完全一致。况且，在原审法院提出是否需要对欠条上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时，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均不要求进行鉴定。三、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防水工程施工协议书，费春强系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成立时的负责人，涉案工程的施工是代表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向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提供劳务，因此，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及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答辩称，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法定印章，欠条上署名的张宁也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也从未承接过涉案小区工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圣丰公司答辩称，本案和我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在（2014）贾民初字第0365号案件中［原告金学忠诉被告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天腾公司、圣丰公司、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展望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如下事实：1、2010年9月，展望公司开发贾汪区永兴棚户区改造安置建工程四期（中安小区）工程。2010年9月28日，圣丰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标段为1#、2#、3#楼及商业1#楼。圣丰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2、2012年9月24日，贾桂明在SPU厨卫间防水的结算单上签字；2012年11月6日，张宁在卷材防水总面积2272.78㎡的结算单上签字，其内容为：已付捌万伍仟元整（85000.00），每平方加5元。张宁，2012.11.6。并且，在该结算单上有贾桂明签名并加盖了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中安小区项目部章。2012年7月12日，张宁在防水工程工作量及价款清单上签字，其内容为：张宁代费春强，2012.7.12。并且，徐建国在该清单上签字，并注明：此款等费春强、张宁对账以后，从余款扣除，徐建国。3、2011年5月16日，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成立，费春强系该公司的负责人。2011年6月14日，费春强领取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行政章和财物专用章，并于2013年3月8日交还。张宁系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副经理。徐建国是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承建该工程时与展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代理人。2013年3月5日，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在济南市天桥区法院的开庭笔录中对盖有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的钢筋买卖合同、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对张宁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6月20日费春强签字的盖有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印章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宁系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副经理，再结合（2014）贾民初字第036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贾桂明确实为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提供了劳动，且张宁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应支付贾桂明劳务工资22万元。对于贾桂明主张的自起诉之日（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
二、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桂明劳务工资2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贾桂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天腾公司、天腾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洋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