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4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卓，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崧厦供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环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6661928030。
法定代表人：罗忠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裕，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泸州国窖广场，组织机构代码20470671-8。
法定代表人：刘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元果，男，198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博，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卓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崧厦供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退回货款3690元，上诉人退还涉案白酒32盒；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10倍价款赔偿金369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白酒为“其他类型工艺生产的”无事实依据。涉案白酒标签配料表标注为：水、高粱、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料。执行标准：GB/T20821。该标准的定义：“以含淀粉、糖类物质为原料，采用液态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或食用酒精）”，“可采用香醅串香或用食品添加剂调味调香、勾调而成的白酒”。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2013）244号]第一条第6项规定：“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配料表必须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不得标注为高粱、小麦等”。涉案白酒配料表中有“食用酒精”，很显然是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液态法白酒，非“其他工艺类型生产的”。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予认定。上诉人提供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的复函》[（2016）332号]及泸州老窖白酒更改前后的标签对比照片，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复函内容：督促企业按照法律、法规、标准和总局规定，进一步规范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以便企业对不规范的标签标注采取更改措施。因为标签标注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总局才要求企业更改，如果符合法律规定，总局不会要求改正，企业也不会改正。老窖公司发布的《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相关事项的声明》也认可（2016）244号下发后未及时更改标签，承诺尽快更改。企业已经按照法律相关规定更改了标签，更改后的标签配料表为：水、食用酒精、食用香料。该标签才符合（2016）244号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3、老窖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标签问题不是专业技术问题不需要检验，凭直观即可判断。有关回复也不具有权威性，属于个人理解问题。涉案白酒标签标注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使消费者误以为是以高粱、小麦、大米等粮食原料为主的酿造酒。“液态法白酒”字体很小、色差较小，不容易辨认，这些足以误导消费者。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讼争的产品含有粮食成分，应当标注，讼争产生虽然有使用食用酒精，但是生产的过程是酒糟和使用酒精进行混合生产。因为酒糟是由高粱小麦等生产，故在混合后所得出的酒就含有粮食成分，根据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对于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的配料必须进行如实标注。且要正确理解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2013）244号]的精神。该244号文件规定，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其配料必须标注食用酒精，不得标注原料为高粱小麦等。但该文件出台的背景是当时社会上有不规范的白酒企业对用食用酒精和使用配料勾调且没有任何粮食成分的白酒，标签中却标注了粮食成分，从而误导消费者，这在该244号文件的前言中有反映。因此，根据该244号文件的规定，对于本案的讼争产品，即添加了粮食成分的白酒，244号文件并没有禁止厂家进行如实标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辩称意见与原审第三人辩称意见一致。
王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退回“泸州老窖二曲酒”32盒，被告退回货款3690元；2、请求被告赔偿购物损失36900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6月在被告处购买盒装“泸州老窖二曲喜99”共24盒，每盒价格128元、125元不等，“泸州老窖二曲喜88”8盒，每盒价84元，两款共计价款3690元。该产品标明为液态法白酒，配料：水、高粱、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料；产品标准号：GB/T20821；酒精度：52%VOL。2015年4月3日，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第三人老窖公司下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510015010375，产品名称：白酒。2015年3月31日，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四川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对白酒（液态法白酒）进行抽样检验，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发证条件。2011年11月11日，第三人老窖公司对“泸州老窖二曲酒”的标签进行申请，规格为52度，执行标准为GB/T20821，标签认可编号为LJJ4296-2011。2015年11月23日，全国白酒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关于白酒标签标识问题的回复函》，内容为：一、在白酒所有相关国家标准中，并无“曲酒”的术语定义及相关产品标准。根据《饮料酒分类》国家标准，白酒按糖化发酵剂分类可分为“大曲酒、小曲酒、麸曲酒、混合曲酒”，同时按生产工艺分类可分为“固态法白酒、固液法白酒、液态法白酒”，但无“曲酒类生产工艺”，二者不能简单混同；二、根据《液态法白酒》国家标准，液态法白酒定位为“以含淀粉、糖类物质为原料，采用液态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或食用酒精），可用香醅串香或用食品添加剂调味调香、勾调而成的白酒”。因此，若采用液态法白酒其他工艺类型生产的，应在配料表中如实标注所使用的相关原料。2016年4月12日，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对泸州老窖二曲酒的酿造工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人员在“泸州老窖酿酒公司331车间内看见车间工人正使用航吊车将甑桶内的酒糟（据该公司工作人员介绍，酒糟是酿酒过程中添加高粱、小麦等粮食和辅料，经微生物发酵而成的物料）倒在摊晾加曲机上，开动风机进行降温，一名工人从前端的梯子登上摊晾加曲机上，将黄色粉粒状的物品（据该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这是曲药，该曲药的原料为小麦）倒入摊晾加曲机上部的加曲槽，机器运转，摊晾加曲机的传输带将酒糟送到顶端，加曲糟内的曲药与运送上来的酒槽混合后落到前面放置的装槽容器里。泸州老窖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这些拌有曲药的酒槽将运送到堆积发酵区堆积发酵。酒槽在堆积发酵区堆积发酵一定时间后将运往窖池内继续发酵，发酵后再开窖、起香醅、上甄、加食用酒精蒸馏、取酒，所取的酒为“香醅串香酒”。该公司液态法白酒设计（组合、勾调）工艺为用固态法基酒、香醅串香酒、食用酒精、食用香料按一定比例组合勾调之后制成。”2016年9月8日，第三人委托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本案诉争白酒进行检验，该中心按GB/T20281-2007《液态法白酒》（高度）、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验后，所检样品符合GB/T20281-2007《液态法白酒》、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准要求。原告在向被告购买本案系争白酒前，已于2016年1月份在绍兴市上虞区盖北镇润通超市及同一时间在绍兴大通超市购买过与本案相同的白酒，在绍兴市上虞区盖北镇润通超市购买的白酒已于2016年5月3日向该院小越法庭起诉，在绍兴大通超市购买的白酒已于2016年8月2日向该院业务庭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出售两款白酒上的标签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规规定进而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首先，本案系争白酒执行GB/T20821标准，故其属液态法白酒。液态法白酒是以含淀粉、糖类物质为原料，采用液态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或食用酒精），可采用香醅串香或食品添加剂调味调香、勾调而成的白酒。同时，液态法白酒以基酒为基础，以食用香精为基础和以其他工艺生产的白酒。以其他工艺生产的白酒中包括基酒加食用酒精加香醅串香加食品添加剂，本案中二曲酒系以其他工艺生产，生产过程中使用了基酒、香醅串香的流程，且基酒、香醅串香以粮食为原料加工生产。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配料表中标准规定必须标注水、高粱、小麦、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精，第三人对本案系争商品所使用的原料高粱、小麦等进行如实标注符合食品安全法及GB71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其次，原告在向本案起诉前已在其他商场购买与本案系争标的相同的商品并已进行诉讼，原告明知该类商品存在其所认为的情况仍继续大量购买并起诉，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故本案不存在误导和欺诈消费者的情形，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系争商品的配料标注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元，减半收取计407.50元，由原告王卓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审第三人关于食品生产许可证问题的请示及泸州市食药监局对原审第三人涉案液态化白酒生产许可的回复一份，证明第三人具有液态化白酒的生产资格。证据２、四川省食药监局向国家食药监总局的函一份，证明国家食药监局对原审第三人所涉问题未予答复的事实。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可以上证据。本院对证据１予以认定，证据２不能达到原审第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瑕疵的除外，根据反对解释，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影响食品的安全或者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也可以要求上述赔偿。但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原审第三人生产的涉案白酒使用了高粱、小麦等粮食成分，第三人在配料标注上述原料符合法律关于食品原料应如实标注的规定。至于《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其配料表必须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不得标注原料为高粱、小麦”等，本院认为，根据其文义可以做两种理解，一种理解为凡是液态法白酒均不得标注高粱、小麦等，另一种理解为只有使用食用酒精勾调不含有粮食成分的白酒，才不得标注高粱、小麦等，液态法白酒原料中有粮食成分的，也应标注粮食成分。第二种理解更符合法律关于食品原料、配料应如实标注的原则和本义，本院认为应采用第二种理解，故第三人生产的涉案白酒标注粮食成分，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且本案被上诉人为销售者，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尚不能认定其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十倍赔偿购物价款的诉请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构成要件。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上诉人王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启龙
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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