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2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顺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某，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高中文化，2001年7月至2013年3月任顺昌县仁寿供销合作社主任，住福建省顺昌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1月18日由顺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由顺昌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志辉，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剑青，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顺检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某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6月2日，本院根据顺昌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1日对本案恢复审理。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某及其辩护人胡志辉、黄剑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至2011年8月间，被告人熊某在担任顺昌县仁寿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仁寿供销社）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37263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1月2日，被告人熊某挪用顺昌县龙德宝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宝公司）归还的借款人民币60000元，存入其个人邮储银行账户，后于2008年1月至2月间分四次将60000元取出归个人使用。2009年4月10日，熊某将其中人民币30000元借给龙德宝公司。2011年8月4日，熊某个人决定将剩余的人民币30000元以仁寿供销社名义借给阮志勇。
2、2011年8月3日，龙德宝公司归还给仁寿供销社借款人民币77263元。次日，熊某个人决定以仁寿供销社名义将人民币77263元借给阮志勇。
2013年3月，顺昌县供销合作社发现被告人熊某挪用资金一事，责令其退出，后熊某分三次将挪用的资金人民币107263元及利息人民币16626元归还给仁寿供销社。2015年12月31日，熊某主动到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熊某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熊某辩解，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二起不应认定为挪用资金。
被告人熊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仁寿供销社2011年8月4日出借资金107263元给阮志勇的行为系熊某个人挪用资金行为没有依据。1、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借贷给他人，出借的资金不是以其个人名义借贷给阮志勇；2、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归个人使用，其行为不符合挪用本单位资金无偿供他人使用的情节，更无谋取利益的行为；3、作为仁寿供销社主任的被告人，为公司利益将闲置资金进行出借并获取更高利润的行为虽没有向县社领导汇报，但不能以此认定其行为属挪用资金。该资金的出借事前有与仁寿供销社通气并由相关财务人员经办，利息也由公司收取，其行为当属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违纪行为。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挪用龙德宝公司还款6万元，因自挪用资金成立之日起至2015年12月被发现已超过5年追诉期，故依法不予追究。1、该笔资金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挪用；2、如果认定为挪用，也已过追诉期限。三、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则应考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已退出全部款项并结合其主观恶性小、系初犯等情节，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仁寿供销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7月2日，作为仁寿供销社职工的被告人熊某被顺昌县供销社任命为仁寿供销社主任。
2006年4月27日，仁寿供销社与龙德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仁寿供销社借款150000元人民币给龙德宝公司，借款期限为1年。2006年8月3日，龙德宝公司归还仁寿供销社借款51374.40元。2008年1月2日，龙德宝公司再次归还借款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熊某将该笔还款存入其个人邮储银行账户并先后取出归个人使用。龙德宝公司在归还借款60000元后，尚欠仁寿供销社借款本金38625.60元。
2009年4月10日，被告人熊某将其持有的龙德宝公司归还的借款60000元中的30000元以仁寿供销社名义又借给龙德宝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但未加盖仁寿供销社公章。
2011年8月3日，龙德宝公司归还仁寿供销社借款本金68625.60元及利息8637.40元。至此，龙德宝公司还清了仁寿供销社的借款本息。经查，该笔借款本息含熊某2009年4月10日出借的30000元及利息3775.88元。
2011年8月4日，熊某将原2008年1月2日挪用并仍在其手中持有的30000元与2011年8月3日龙德宝公司归还给仁寿供销社的借款本息77263元，共计107263元，以仁寿供销社名义借给其妻弟阮志勇，并由顺昌县精诚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合同由仁寿供销社报账员郭建华与顺昌县精诚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志勇签订，并加盖仁寿供销社的公章。
经顺昌县供销社核算，从2008年1月2日起，龙德宝公司与仁寿供销社之间的还款、借款凭证均未入仁寿供销社账，但龙德宝公司归还的利息有入账并已支付至2009年4月10日。2013年3月，顺昌县供销社发现龙德宝公司借款仍未归还后，被告人熊某说明借款实际已归还，但被转借给阮志勇，顺昌县供销社责令其追回借款本息。2013年3月13日，仁寿供销社已收回本息。
2015年12月31日，熊某主动到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招收新工人登记表、顺供联人字（2001）024号关于熊某聘解职的通知、熊某同志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熊某的身份情况，即案发时系仁寿供销社主任。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顺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系事业单位。
（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情况说明（顺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华全国供销社合作总章程、房产证，证实2001年8月13日签发的仁寿供销社的营业执照是集体所有制，原先提供的是全民所有制，系录入错误。
（4）仁寿供销社与龙得宝公司资金情况说明，证实2006年至2013年间仁寿供销社与龙得宝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
（5）顺昌县供销社财务核算中心运作方案、关于加强供销社企业财务管理的通知，证实顺昌县供销社的财物管理制度。说明熊某以前是没有支配权的，要经过领导的同意。
（6）顺昌县仁寿供销社资产变现的批复，证实顺昌县仁寿供销社房产拍卖情况；
（7）收款单据、现金缴款单，证实仁寿供销社房产拍卖款的来源。
（8）2006年4月26日仁寿供销社与龙得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证实2006年4月26日，仁寿供销社与龙得宝公司之间签订15万元借款合同及之后的还款情况。
（9）2009年4月10日的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以仁寿供销社名义与龙得宝公司签订3万元的借款合同，证明2009年4月10日，被告人将手中挪用的6万元中的3万元又以仁寿供销社名义借给龙得宝公司，未加盖仁寿供销社公章。
（10）2011年8月4日的借款协议、收款收据，证实2011年8月4日，仁寿供销社借款107263元给阮志勇，担保方是顺昌县精诚担保有限公司，仁寿供销社由报账员郭建华在协议上签字。
（1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顺昌县精诚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阮志勇，经营范围是担保业务。
（12）顺昌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熊某适宜社区矫正。
被告人熊某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与以上证据能相互应证。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及被告人熊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熊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仁寿供销社2011年8月4日出借资金107263元给阮志勇的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必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才构成挪用资金。挪用资金罪中的“借贷给他人”的含义是：挪用人以个人名义将挪用资金借给其他自然人或单位。而本案被告人不是以个人名义，因此不属于挪用资金罪中的“借贷给他人”；关于挪用资金中的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的含义。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归个人使用”与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挪用公款罪中的“归个人使用”的含义基本相同。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挪用公款罪中的“归个人使用”的含义是：（一）将公款供本人、亲友或者其他自然人使用的；（二）以个人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的；（三）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被告人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亲友使用的行为符合第（一）项规定。
二、关于被告人熊某个人决定将其持有的龙德宝公司归还的借款30000元人民币借给龙德宝公司是否存在重复计算及实际挪用资金金额的问题。被告人熊某将其挪用的公款60000元中的30000元借给龙德宝公司系将挪用的公款再次挪用，因此在金额的认定上不能重复计算，同时挪用的资金还应扣除该笔30000元的利息部分。在2009年4月10日，被告人将手中挪用的6万元中的3万元又以仁寿供销社名义借给龙得宝公司时，龙德宝公司当日尚欠仁寿供销社借款本金38625.60元，并于当日还清了之前的利息。据此，可以确认熊某2009年4月10日出借的30000元与龙德宝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8625.60元的利息起止时间一致。2011年8月3日，龙德宝公司归还的利息为8637.40元，因此30000元的利息为3775.88元，扣除该部分利息，被告人熊某挪用的资金为103487.1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某在担任顺昌县仁寿供销合作社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集体资金103487.12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熊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已归还挪用的全部资金及利息，有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的犯罪目的、动机和结果，被告人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对公诉机关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及追诉期已过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某犯挪用资金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鄢一峰
审 判 员 邓 红
人民陪审员 肖小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颜雪姣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
（一）将公款供本人、亲友或者其他自然人使用的；
（二）以个人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的；
（三）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