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000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39年8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住永嘉县。系被害人郑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女，1945年10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4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女，1970年7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男，1993年7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4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女，1990年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4的女儿。
诉讼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鸿斌，男，1989年11月05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克明、陈凡，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鸿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金某1、滕某、郑某2、郑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某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郑某1、金某1、滕某、郑某2、郑某3的诉讼代理人方君伟、被告人郑鸿斌及其辩护人金克明、陈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郑鸿斌与被害人郑某4等人在浙江省永嘉县李家农家乐吃夜宵时发生争执，郑鸿斌即到其暂住处拿来一把折叠刀，后在永嘉县路口拦下郑某4乘坐的车辆，持刀捅刺郑某4身体30多下后逃离现场。郑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郑某4系单刃锐器刺破颈动脉、静脉、脾脏引起大出血死亡。当日凌晨2时许，郑鸿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郑鸿斌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郑鸿斌杀害被害人郑某4，应赔偿由此造成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丧葬费24166元、扶养费81726元、交通费、误工损失6000元等共计919752元。诉讼代理人提出：（1）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郑鸿斌从重处罚；（2）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郑鸿斌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犯罪动机不是十分恶劣；（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郑鸿斌与被害人郑某4等人在浙江省永嘉县李家农家乐吃夜宵时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郑鸿斌前往住处拿来一把折叠刀，在永嘉县路口拦下郑某4乘坐的车辆，持刀捅刺郑某4身体30多下后开车逃离现场。郑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郑某4系单刃锐器刺破颈动脉、静脉、脾脏引起大出血而死亡。当日凌晨2时许，郑鸿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目击证人郑某5、鲍某1、鲍某2的证言，印证证实2016年1月9日23时许，郑某5、鲍某1、鲍某2、郑某4、郑鸿斌等人一起到岩头镇振兴街吃夜宵。次日凌晨1时许，郑鸿斌和鲍某1因为言语不和吵起来，互相拿啤酒瓶想打架被劝开。郑鸿斌对郑某4说，“你让鲍某1来打我啊。”郑某4一听火了，说，“我什么都没说，一直在拉架啊”，并打了郑鸿斌两个巴掌。之后鲍某1也用啤酒瓶捅了郑鸿斌的胸口和腰部几下，郑某4用拳头打郑鸿斌的头，郑鸿斌就用脚踢他们，没打几下被分开了。郑鸿斌打了个电话，然后说，“有本事在这里等我一下。”之后郑鸿斌离开，鲍某2和郑某4、郑某5、鲍某1开着保时捷轿车离开了农家乐。到了新兴街和振兴街交汇路口，他们碰到郑鸿斌，他过来拦车，副驾驶室门开了，郑鸿斌用左手臂将郑某4的脖子掐住，其右手往郑某4的上半身砸。郑某5和鲍某1去拉郑鸿斌，看到郑鸿斌的右手拿着一把匕首。之后郑鸿斌坐到卡宴车的驾驶室开车走了。他们看到郑某4脖子上都是血，然后报警了。坐在驾驶室的鲍某2还证实郑鸿斌右手拿匕首往郑某4的左腰偏后的位置连续快速的捅了6、7下，朝其脖子捅了6、7下，最后又往脖子后面捅了2、3下。
2、证实案发起因及被告人投案自首的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3、鲍某4、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0日凌晨，自己和郑某4、郑鸿斌等八人吃夜宵时，鲍某1同郑鸿斌言语不和发生纠纷，鲍某1拿啤酒瓶要打郑鸿斌被劝开。后郑鸿斌对郑某4说，“那你叫鲍某1拿啤酒瓶打我啊。”郑某4火起来打了郑鸿斌一两巴掌，然后两人互相推搡，但很快被拉开。后来鲍某1拿啤酒瓶往郑鸿斌身上打了几下被劝开。郑鸿斌去打电话，然后让郑某4等他5分钟。之后鲍某2开车带着郑某4、鲍某1、郑某5先走了。过了几分钟，他们听到不远处惨叫声，赶过去发现郑某4躺在地上，脖子上流了很多血。后来郑鸿斌打电话给鲍存斌说要到公安机关自首，最后鲍存斌和鲍某4送郑鸿斌去派出所自首了。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郑鸿斌的初中同学，案发当天郑鸿斌曾打过电话给自己，说喝酒的时候跟隔壁一桌吵起来，自己告诉他在宁波，他就挂了电话。
（3）证人李某、金某2的证言，证实1月10日凌晨，自己两人在位于永嘉县的店里听见吃夜宵的人中一个卖菜的男子跟另一个穿睡衣的男子吵起来，两人拿着啤酒瓶对骂，当时郑某4也在劝。
证人李某、金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李某、金某2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鲍某1即穿睡衣男子；郑鸿斌即卖菜男子，并确认了郑某4的身份。
（4）证人鲍某5、郑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9日21时许，自己和郑鸿斌、鲍某1等人在一起打麻将，曾因摸牌问题，郑鸿斌同鲍某1发生过争吵，之后自己等人就散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郑鸿斌是替自己开车的，不知哪天凌晨1时许，郑鸿斌打电话给自己，说把别人捅倒了，让自己帮忙处理后事，照顾一下他的家人。
3、被告人、被害人亲属的证言
（1）证人郑某7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郑鸿斌的父亲，自己和郑某4两家有矛盾。
（2）证人郑某8的证言、收条，证实自己是郑鸿斌的堂兄弟，郑鸿斌家属已经给了郑某4家属8万元作为安葬费用。
（3）证人郑某9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自己是郑某4的哥哥，曾收了郑鸿斌家属8万元作为安葬费用，有郑某4老婆滕某的签字；并证实自己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死者即郑某4。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永嘉县岩头镇藤桥牌熏鸡店门口西南方向4.5米处，现场地面上见有1个2.6米×1.2米血泊，血泊已被雨水稀释，呈流淌状，技术人员用棉签沾取适量的血液，在血泊东侧0.5米处见1把折叠式匕首。该匕首为单刃，全长24厘米，刃长11厘米，刀柄长13厘米，予以提取。在血泊的西侧0.4米处有1小节手指，予以提取。随后技术人员对停放在枫林镇兆潭村溪边停车场的牌号为浙Ｆ×××××保时捷越野车进行勘验检查。打开车门发现该车的驾驶座侧车门上见有一处沾染状血迹；在车辆的方向盘上有沾染状血痕；车辆的档位杆顶部有沾染状血迹；在车辆的副驾驶座侧车门门框下部以及踏板上有大量滴落伴流柱状血迹；在副驾驶座座椅上有点状血迹。用棉签分别擦拭提取上述五处适量血迹。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郑某4系单刃锐器刺破颈动脉、静脉、脾脏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全身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由单刃锐器所致。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案发现场地面上血迹擦拭物、浙Ｆ×××××车内副驾驶座位上的血迹、驾驶座侧车门上血迹擦拭物、副驾驶座侧车门口踏板上血迹擦拭物及嫌疑人郑鸿斌衣服血迹剪取物与受害人郑某4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82×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郑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浙Ｆ×××××车内档位杆上血迹擦拭物与受害人郑某414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16×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郑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匕首刀刃上血迹擦拭物与受害人郑某49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66×101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郑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浙Ｆ×××××车内方向盘上血迹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其STR分型不排除由受害人郑某4与嫌疑人郑鸿斌混合形成。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郑鸿斌的伤势程度为轻微伤，鲍某1的伤势程度未达轻微伤。
（四）书证、物证
1、折叠式匕首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郑鸿斌辨认确定系其捅刺被害人郑某4的作案工具。
2、检查笔录、提取清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对被告人郑鸿斌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左眉骨处、鼻梁处、胸口位置、右手食指处均有伤口，所穿睡衣左袖口、胸部纽扣位置、右胸位置等多处发现血迹，并对上述衣物、指纹、血液、指甲进行了提取、扣押，亦对鲍某1进行了检查。
3、收条，证实郑某4家属已经收取被告人郑鸿斌家属的8万元人民币作为安葬费用。
4、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郑鸿斌的通话情况。
5、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鸿斌的归案经过以及郑鸿斌、郑某4的身份信息。
（五）视频资料、视频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郑鸿斌案发时杀害郑某4的行为及活动轨迹：2016年1月10日1：07：33，郑鸿斌在永嘉县岩头镇振兴街与仙清路路口拦住车辆并拉开副驾驶室门同里面的人在拉扯，后开车逃离现场。
（六）被告人郑鸿斌在侦查阶段、庭审中的供述，供认2016年1月9日晚上，自己和郑某4、鲍某1、鲍某2等人一起去吃夜宵。因为言语不和，自己和鲍某1发生争吵，鲍还想拿啤酒瓶打自己。自己听到郑某4对鲍某1说，如果自己再冲过去，就用啤酒瓶砸死自己。所以自己对卿海说，“你有本事就搞过来。”郑某4听完，打了自己两巴掌，鲍某1用啤酒瓶砸了自己。自己想还手被拉住，然后被推出去。郑某4和鲍某1追打出来，自己和郑某4扭打着，鲍某1用啤酒瓶砸自己。当时自己气不过，就当着郑某4他们打电话给“阿光”，然后对郑某4他们说，“你们有本事在这里等我5分钟。”之后自己回家拿了一把弹簧刀，长约10厘米，单面刃，到了新街附近的十字路口，自己看到鲍某2的保时捷轿车，于是上去拦住他们，把副驾驶室的门打开，想把郑某4拉出来教训下。拉他的时候，他打自己，自己就将匕首拿出来捅他，当时自己脑袋一片空白，拿着匕首在其身上乱捅，捅了很多下。后来有人拉自己，自己看见手上、睡衣上都是血，慌了，于是开车跑了。之后自己打了110，跟鲍某3和鲍某4一起去自首了，刀大概是丢在现场了。
被告人郑鸿斌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郑鸿斌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郑某4即被其捅伤的人；并确认了鲍某1、郑某5、胡某、鲍某3、徐某的身份。经郑鸿斌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永嘉县李庄农家乐门口是同郑某4、鲍某1等人吃夜宵发生争吵的地方；永嘉县岩头镇菜市场附近的暂住处二楼房间床头柜是其拿折叠刀的地方；永嘉县路口小兔子奶茶店门口附近是拦住保时捷轿车，将郑某4捅伤的地点；永嘉县枫林镇兆潭村兆潭滨水公园停车场内是其开保时捷轿车逃至的地方；并辨认了作案工具折叠刀。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金某1、滕某、郑某2、郑某3系郑某4的父母、配偶、子女，郑某4系农业家庭户口。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列举并经质证的户口簿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郑鸿斌家属代为缴纳赔偿款人民币17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鸿斌持刀肆意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鸿斌持刀捅刺被害人30刀，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郑鸿斌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其家属代为积极赔偿，可从轻处罚。郑鸿斌杀害郑某4致死，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鸿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鸿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金某1、滕某、郑某2、郑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