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22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甲，化名许某乙，绰号黑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因涉嫌拐卖妇女罪，2003年11月7日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对其逮捕（在逃），2006年7月13日被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抓获，同年7月24日霍邱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同年8月14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逃匿；2015年9月22日霍邱县公安局在深圳市龙岗区将其抓获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至9月25日临时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同年10月29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斌，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诉人陈世富，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霍邱县人民检察院以霍邱检公诉刑诉（2015）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甲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庆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邱县人民检察指控：1、2003年2月中旬，许某甲将一云南籍妇女胡某甲拐骗至寿县王某甲家中，经王某甲介绍将胡某甲以4000元卖给霍邱县冯瓴乡桑某甲儿子刘某为妻。
2、2003年4月中旬，许某甲将一江西籍妇女程某甲拐骗至寿县板桥镇，经王某甲和周某甲介绍，将程某甲以12300元卖给霍邱县冯瓴乡民生村王某乙为妻。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许某甲以出卖为目的，拐骗、贩卖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某甲辩称其没有参与贩卖胡某甲、程某甲，是别人冒充其名字实施的犯罪，请求给予其公平的判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许某甲母亲有精神病史，结合许某甲现在的精神状态，其可能患有遗传性精神病，鉴定机构即便不能鉴定案发时许某甲精神状态，但可以对现在精神状况进行鉴定，如果缺乏相关材料完全可以创造条件，不能简单以没有病历和相关材料为由拒绝鉴定。在无法对作案时许某甲精神状态进行鉴定情况下，可以参考现在许某甲的精神状态；（二）许某甲拐卖程某甲系受他人教唆；（三）许某甲潜逃期间没有其他犯罪；（四）被告人系初犯。综上，建议在对被告人重新鉴定的基础上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03年2月，被告人许某甲以帮助介绍工作为名将云南籍女子胡某甲拐骗至寿县王某甲（已判刑）家中，经王某甲介绍将胡某甲以4000元卖给霍邱县冯瓴乡村民刘某为妻。
二、2003年4月，被告人许某甲以帮助介绍工作为名将江西籍女子程某甲拐骗至寿县板桥镇，经王某甲、周某甲（已判刑）介绍将程某甲以12300元卖给霍邱县冯瓴乡村民王某乙为妻，许某甲得款8300元，王某甲、周某甲得款4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列表、辨认照片人员信息列表，证实经王某甲辨认出5号照片（许某甲）对应的人是2003年两次参与拐卖妇女的许某甲，绰号黑毛；经胡某甲辨认6号照片（许某甲）对应的人是2003年2月中旬将其拐骗至寿县迎河镇后卖给霍邱县冯瓴乡刘某为妻的许某乙，绰号黑毛。
（二）书证
1、霍邱县公安局出具的许某甲抓捕经过及关于请民治派出所介绍抓获许某甲经过的函、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关于抓获许某甲经过的函、霍邱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证实2006年7月13日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将许某甲抓获，同年7月24日霍邱县公安局对许某甲执行逮捕；2015年9月22日霍邱县公安局在深圳市龙岗区刘屋村刘屋路将许明抓获，同年9月23日至9月25日临时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许某甲于1969年10月12日出生，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犯罪嫌疑人前科证明，证实经许某甲住所地公安机关查询，未发现许某甲有犯罪前科信息。
4、本院（2004）霍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2012）霍刑初字第003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共同作案人周某甲于2004年3月18日被本院以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2000元；共同作案人王某甲于2012年8月9日被本院以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程某甲的陈述，2003年2月份，其在合肥至东莞的列车上认识许某乙，交谈中他得知其要去东莞，说他弟弟在东莞的一个玩具厂能帮其找到活干。到东莞四五天后，他讲在东莞找活难，要带其到上海，其同意了。但到合肥后，他又讲老家一个亲戚欠他钱，让其陪他一道回去要钱，这样二人坐车从合肥至六安，转车到寿县板桥镇，下车时约10时许。这时王某丙、王某丁、王某丁的两个婶子、周某甲、王某甲都在路边等着，其与他们离开公路来到附近的偏僻处，看见王多领给了许某乙钱，许某乙拿到钱之后就走了，其与王多领坐了一辆面的就到王多领家，半个月后与王某丁成亲。其是被骗到王多领家与王某丁结婚的，知道这事后心里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就想以后趁机溜走，可王多领家人对其严加看管，不让其单独行动，也不让其打电话，后听王多领讲他家为娶其花了13000余元，给许某乙8000多元，另给介绍人周某甲、王某甲5000多元。
2、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其于2003年2月7日被卖到霍邱县冯瓴乡桑某甲家，之前在深圳市福田区一家玩具厂打工。有一天和四川的女工友在公园玩时认识了黑毛，工友说他叫徐某甲，期间黑毛说要带其二人到上海去打工。过了几天，黑毛到厂里找其说要带其到上海去，其便与他一块走了，坐上一辆没有挂路线牌的长途客车，后从六安转车在天快黑的时候到了王某甲家，当时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在她家，当天晚上其三人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中午，桑某甲、刘某甲等5个人来到王某甲家。吃过午饭后，王某甲将其支开，他们几个人在屋里叙了有十几分钟的话，后桑某甲等人将其带到他家。到了这边以后才知道其是被桑某甲家的人给买来了，花了多少钱不清楚，付钱时也不在场。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9月30日接到妹妹程某甲的电话，说她被拐骗到霍邱县冯瓴乡民生村二队王某丙家。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许某甲是其丈夫许光兰哥哥的儿子，从小在其家长大，外号黑毛。被拐卖的两个女人都是许某甲带来的，卖给姓桑的那个女人是经其手卖掉的，卖给王的那个女人是经其和周某甲卖掉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还在下雪，许某甲带了一个女孩到其家，许某甲跟其讲“老婶，我带了个女孩回来，你可能给我安排一下？”其讲“能找到人家我给你处理，找不到人家你还把人带回去。”这个女孩在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霍邱县冯瓴乡的桑某甲家来了几个人，他们与许某甲在其卧室谈的价格，其当时不在场，不知道桑家给了多少钱，钱是许某甲拿的，他也没有告诉其，后桑家就把那个女孩带回去了。卖过第一个女孩不久，周某甲打电话让其从上海回来后，周某甲讲霍邱县冯瓴乡有家姓王的想找个媳妇，问其能不能找到。后与周某甲找到姓王的那家，收了1000块钱定金，期间二人又到王家准备把钱退回去，但对方没收。又过了一段时间，许某甲打电话到周某甲家找其，讲他带了一个女孩回来，让在寿县隐河板桥集一座桥边等他。第二天上午，王家来了几个人到隐河集，在街上让周某甲先向王家要了4000块钱，然后带着王家人到板桥集等许某甲。过了一会，许某甲带着一个女孩从客车上下来，然后姓王的和许某甲谈的价格，具体多少钱不知道，许某甲拿过钱就走了，王家人领着那个女孩就回去了。
3、证人周某甲的证言，其称王某甲老干妈，与她关系走得比较近，王某甲的侄子姓许，外号黑毛。2003年农历2月份，王某丙与桑某甲到其家来，让给王某丙家也弄一个外地媳妇，后打电话让王某甲从上海回来，与她一起到王某丙家并收了1000块钱订钱，王某甲告诉王某丙带着女的后电话通知他。期间二人到王某丙家以人不好弄为由想将1000块钱退回去，但王某丙没要。过了十天左右，黑毛打电话告诉王某甲人已带过来了，叫王某甲第二天中午把钱带过去到寿县板桥集圆心楼路边等着，当时他是在火车上打的电话。接过电话后其就通知王某丙并让他最低带13000元，其实黑毛电话里讲最低要10000元。第二天早晨其、王某甲及王某丙家四五个人先到迎河集，钱临时从信用社取的，在到板桥集之前其问王某丙要了4000元，接过钱就递给王某甲了，后一起到了预约的地方等了四五个小时左右，黑毛带女的就到了，王某丙和黑毛直接谈的价钱，以8300元成交的，黑毛接过钱就拾车走了，事后王某甲分其1000元。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其听讲周某甲、王某甲给桑叶奎家带了个外地媳妇后，就找到周某甲、王某甲二人想为其子王某丁找个外地媳妇。后有天上午接到周某甲电话，讲带到人了，让带着王某丁到迎河镇与女方见面，并要求带12000元。2003年4月2日，其与家人到迎河镇找到周某甲、王某甲，再由她俩带到街道东头的修理部找到程某甲，当时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30多岁，周某甲介绍说是程某甲亲戚，那个男的张口要12000元，说是带回去给程某甲的父母，后经讨价还价以8300元成交，之后将程某甲带回家与王某丁结婚。其一共花了13300元，交给周某甲、王某甲4000元，见到男人贩时给了8300元，后来将程某甲娶进门后又给了周某甲、王某甲每人500元。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03年春天的一天晚上，接到王某丙电话让其夫妻明天与他一起到寿县迎河镇接媳妇。第二天10时许，王某丙将其夫妻带到街上时，看到王某丙的大哥、王某丁及2个女人贩子（一个中午妇女，另一个是老奶奶），当时王某丙从口袋掏了4000元钱让其再数一遍后交给2个女人贩子，王某丙还讲不给钱不给见人。中年妇女接过钱后交给老奶奶，然后带其与王某丙等人沿迎河镇向东走到板桥镇那条路上的一个桥旁边一个摩托车修理部等了一会，从板桥方向来了一辆客车上面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比较瘦，脸比较长，个头较高，女的是程某甲。双方见面就谈价格，最后以8300元成交，王某丙把钱递给其点过后交给那个男的，男的临时坐车就走了。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家属是江西人，两个妇女介绍的，在寿县迎河镇见的面，其父王某丙给了那两个妇女钱，给了多少不知道。
7、证人桑某甲的证言，其听讲王某甲经常给人介绍媳妇，就与妻子找到王某甲家让她给找个媳妇，王某甲也同意了，并问了其家地址。过了一段时间，王某甲来到其家，讲给其找到媳妇了，让带钱到她家领人。其与妻子刘某甲等人就到了王某甲家，见到一个瘦高的男子和胡某甲，王某甲讲男子叫黑毛，是她侄子，人是他带过来的，叫其与黑毛谈价格。之后将胡某甲支到另一个房间，其与黑毛谈好价格后，把4000元钱交给黑毛，他就离开了，其把胡某甲带回家，后与其子刘某结婚。
（五）被告人许某甲的供述，其小名叫黑毛，在深圳市龙岗区刘屋路开便利店。其、程某甲及程某甲的一个朋友三人从深圳过来，人带来后是其打电话到周某甲家传话给其老婶王某甲，在寿县一个地方交得人，其得了190元车费，钱是王某甲给其的。胡某甲也是从深圳带过来的，其喊她小妹，不知叫什么名字，在寿县一个地方这个女子被买走的，这个女子其没有
得到钱。这两个女子其都跟她们讲是为了讨债的事带回老家来。
审理期间，辩护人以许某甲可能患有遗传性精神病为由申请对其作案时及审理期间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委托鉴定机构对许某甲进行鉴定，同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材料，认为案发时隔13年难以追溯当时的精神状态及缺乏许某甲近期病历及调查材料而无法受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甲以出卖为目的，以帮助介绍工作为诱饵，伙同他人拐骗二名妇女进行贩卖，其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在共同犯罪中许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辩护人关于许某甲现在可能患有精神障碍性疾病，在不能对作案时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推定其犯罪时患有精神障碍性疾病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证实，2003年许某甲以帮助介绍工作为名分别将被害人胡某甲、程某甲由东莞市坐车途中数次转车骗至寿县境内贩卖，作案前与同案罪犯进行预谋，与收买人就贩卖价格讨价还价，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许某甲作案时患有精神障碍性疾病，其作案时思路清晰、指向明确，且许某甲供述被抓获前在深圳市龙岗区经营便利店，辩护人亦未提供证明许某甲患有精神障碍性疾病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许某甲是受他人教唆拐骗程某甲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甲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许某甲违法所得123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薛 玲
代理 审 判员 李大鹏
人民 陪 审员 王文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代） 张忠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