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盘中民终字第0001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晓旭，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代理人：窦茂强，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明玉，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娜，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仕义，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云轩，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代理人：张宇男，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晓旭与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佟云轩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兴民一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马晓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晓旭及委托代理人窦茂强，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委托代理人崔仕义、被上诉人佟云轩及委托代理人张宇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明玉、何丽娜一审诉称：二原告系夫妻，2013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兴隆台区惠宾大街房地号1-55-74-2-401的房屋出卖给原告，房屋价格为33万元且一次性交清，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同年12月11日交纳了房屋交易税费，24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但令人气愤的是，今年春节后原告发现被告又将该房屋出卖给了第三人，经查得知，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12月9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12月12日交纳了房屋交易税费，13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原告认为原、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履行完毕，而且双方交易在先，现因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位于兴隆台区惠宾大街房地号1-55-74-2-401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
被告佟云轩一审庭审辩称：我与二原告及第三人之间均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被告是为抵顶债务才先后将争议房屋分别过户至二原告及第三人名下。现原告要求确认房屋权属，但被告认为应撤销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合同。
第三人马晓旭一审庭审辩称：1、本案原、被告间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本案第三人所有，理由是从本案第三人获取该争议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来看，早于本案原告。也就是说，本案的被告同第三人达成的房屋买卖行为早于原告。2、本案的原、被告是凭借着本案被告已向房产部门挂失的争议房屋的房照达成的房屋过户交易行为。综上，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应归第三人所有，本案的原告应为受害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0日，原告贺明玉与被告佟云轩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佟云轩将其坐落于盘锦市兴隆台区惠宾大街南（丘地号为1-55-74-2-401）的建筑面积101.58平方米的房屋以33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贺明玉，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交清”，且双方约定了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需缴纳的税费由被告佟云轩承担。2013年12月11日，原告贺明玉向税务部门缴纳了争议房屋过户所需缴纳的契税9201.47元；同日，被告佟云轩亦缴纳了营业税及个人所得税等共计20243.25元的税费，2013年12月24日，二原告取得了产权人为贺明玉及何丽娜的房屋产权证。
另查：2013年12月12日，被告佟云轩及第三人马晓旭又分别向税务部门缴纳了房屋交易契税及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且被告通过挂失补办原房屋产权证的方式将该争议房屋又过户登记至第三人马晓旭名下，马晓旭于2013年12月13日取得了产权人为其本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
再查：在本案二原告起诉时，被告尚未将争议房屋交付二原告及第三人任一方。二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后，被告佟云轩随即以双方间系抵顶债务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为由亦起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本案原、被告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本院一审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佟云轩不服，上诉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盘锦中院二审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原告与被告佟云轩之间在争议房屋交易过程中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虽主张双方间系抵顶债务未发生实际买卖关系故其买卖协议应予撤销，但其该主张已为本院的生效判决予以驳回；而原、被告间亦已完成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原告已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权属证书。故原、被告间就本案争议房屋的买卖交易行为到此已经完成，原告依法取得了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对第三人马晓旭提出的其在原告之前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故争议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主张，因本案通过审理已查明，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在前，被告佟云轩在将争议房屋已经卖与原告且双方已向税务部门缴纳契税等税费的情况下，又于次日通过挂失补办原产权证与第三人向税务部门再次缴纳税费继而办理了产权人为第三人的产权证书，被告在与第三人的上述交易行为中明知争议房屋已经出卖，而再次交易，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其再次交易的真实目的已不能确认为是要将争议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使第三人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其存在欺诈第三人的故意，而第三人在庭审中未提供其与被告买卖房屋的协议，且其在缴纳房屋税费及过户登记过程中，明知原告系临时挂失补办的原房证却未尽到应有注意义务，其在交易过程中主观上亦存在过失；另，因原告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房屋买卖契税在先，第三人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系因税务部门及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工作失误所致，故其虽先取得了房屋权属证书，但不能因此认定第三人系争议房屋的合法所有人。综上，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着保护无过错当事人利益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坐落于兴隆台区惠宾大街南（丘地号为1-55-74-2-401）的房屋所有权归二原告。案件受理费6250.00元，由被告佟云轩承担。
马晓旭上诉请求及理由：要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明知原房主佟云轩是临时挂失补办的房证却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交易中，主观上存在过失错误。因补办房证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不存在注意义务，也谈不上主观过失。2、原审未审查“一房二卖”后对该房的具体占有、使用情况。本案中，上诉人与佟云轩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就搬进了该房入住至今。3、上诉人取得房证时间早于贺明玉、何丽娜。
贺明玉、何丽娜二审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佟云轩二审答辩认为：1、房屋产权应归佟云轩所有，本案应首先审查买卖关系的真实性，贺明玉、何丽娜和马晓旭都没有取得房屋产权的买卖合同的依据；2、如果不审查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只审查房屋产权证，那么法院应当判决房屋即为贺明玉、何丽娜所有，也为马晓旭所有。综上，我方认为还应审查买卖行为所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存在。
本案争议焦点：坐落于兴隆台区惠宾大街南（丘地号为1-55-74-2-401）的房屋所有权归属。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二审提供证据如下：
马晓旭缴纳的该争议房屋2013-2014年度以及2014-2015年度房屋的采暖费；自来水费用明细；电费用明细表。证明：马晓旭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该房屋并居住至今。
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质证：对水电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采暖费无法证明是上诉人所缴纳，因为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4年4月23日，庭审中，原房主佟云轩和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均当庭确认该房屋还处于租赁状态，原房主佟云轩的母亲将该房屋租给一个案外人，租期到2014年10月份，因为该租期未到，原审法官示明双方不准抢占该房屋，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佟云轩交易后就进入了该房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佟云轩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的意见，水电费、采暖费均由租赁方缴纳，该证据不能证明产权归属，产权归属为产权证优先于实际入住，本案存在产权证，再讨论实际入住问题毫无意义，该三组证据不能起到证明的效力。
本院认证：水、电明细及电费收据是上诉人于2015年5月在水电部门一起开具的，不属于原始凭据，并且与贺明玉提供的水费明细重复，因此，尚不足以证明在2014年1月入住该诉争房屋。《供暖公司证明》，虽证明该用户交纳了2014年供暖费用，但不是原始凭证，也未有交费人姓名，因此尚不足以证明入住该房屋事实。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在二审提供证据如下：
1、2014年9月16日、2015年5月18日，《变更用电申请单》、供电公司《交电费收据联》2份，《房证》复印件，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自来水公司《缴费明细》，证明：2014年9月16日用电户是贺明玉、2015年5月18日马晓旭擅自变更自已名字，水费收据是用房证都能补办自已名字的收据，同时证明马晓旭未居住该房事实。
2、《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证明：贺明玉、何丽娜与佟云轩于2013年11月11日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过户登记，原佟云轩名下的产权证号1176160房照由房产部门收回，同时证明房屋转移过户登记时间早于上诉人的2013年12月9日，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
上诉人质证：关于水费缴费明细及变更用电申请单，双方都可以持房照到供电公司和自来水公司要求以自已名义开具，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贺明玉、何丽娜缴纳。我方提供相关的用电缴费发票，因此上诉人才是真正的实际使用人以及真实的缴款人。关于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时间早于上诉人与佟云轩的交易时间，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归贺明玉所有。因盘锦市房产局并没有按照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建立完善的登记簿管理制度，贺明玉今天提交的登记申请书，上诉人也能向法院出示此登记申请书，因此并不能证明该房产权归贺明玉。
被上诉人佟云轩质证：在房屋存在产权证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讨论实际入住，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产权归属。
本院认证：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属单位保存的证据，能证明2014年9月16日用户名是贺明玉，2015年5月18日变更马晓旭名字时未有证据证明是贺明玉同意变更的；水费明细重复，不具证明待证事实的效力。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只是证明贺明玉在房产部门申请房产登记事实。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佟云轩在二审未有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贺明玉与佟云轩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2013年11月11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佟仁轩将房证交与贺明玉并由房产部门收回。
关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坐落于兴隆台区惠宾大街南（丘地号为1-55-74-2-401）的房屋所有权归属。上诉人马晓旭取得的房证是佟仁轩通过挂失自已房证，及隐瞒与贺明玉存在房屋交易的方法取得的，因在此之前佟仁轩与贺明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证交与贺明玉协助其办理过户，而后，佟仁轩又挂失自已的房证协助上诉人办理过户，因此，上诉人取得的房证是佟仁轩采欺诈方法办理的，而贺明玉取得的房证是通过与佟仁轩签订在先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凭交付的房证及佟仁轩的协助办理的，且贺明玉与佟仁轩上述一系列房屋交易行为均早于马晓旭与佟仁轩的房屋交易行为。故，佟云轩与马晓旭进行二次房屋交易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欺诈行为，该房屋产权应属于被上诉人贺明玉、何丽娜所有。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00元，由上诉人马晓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恒志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