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二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河池市浩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五吉二厂旁）。
法定代表人：韦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元俊，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万顺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西郊红沙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邓向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向军。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雯伊，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池市浩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池市万顺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邓向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剑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利萍、陈一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艺欣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浩航公司委托代理人覃元俊，被上诉人万顺公司、邓向军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雯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座落于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红沙村的【河国用（2006）第661号】土地使用权及【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均为万顺公司。2003年10月15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金法民初字第6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河池镇红沙开发区一栋三层砖混结构606平方米约价20万元的房产。2008年9月29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金执裁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万顺公司所有的【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2010年8月30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执裁字第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续封万顺公司所有的【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2010年9月30日，因万顺公司与广西安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河池市乡镇企业技术开发公司、河池市菜篮子工程综合养殖总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河市执字第10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万顺公司所有的【河国用（2006）第661号】土地使用权及【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查封期限为二年。2011年5月6日，浩航公司（乙方）与邓向军（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河池市万顺实业开发有限公司90%的股权以及位于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红沙屯的面积10446.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所有建筑物所有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该地块实建面积以金城江区行政部门核发的土地使用证【河国用（2006）第661号】及房产证【河房权证字第××】为依据。……三、使用期限以国土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定的土地使用期限至2048年5月7日。四、上述股权及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转让总价款为210万元，乙方应于2011年5月10日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50万元，甲方获此款后应于同日将该地块及该地块上的所有建筑物交给乙方使用或由乙方收取租用资金。甲方与乙方同时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股东变更相关手续，乙方拿到过户好的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以及河池市万顺实业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之后，三个月内缴清全部转让款。五、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保证河池市万顺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及该土地使用权与房产所有权权属归甲方所有，在转让股权以及土地使用权与房产所有权前甲方保证没有将该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进行抵押，也不存在其他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如上述股权及土地使用权与房产所有权转让交接后因甲方发生在转让前存在的债权、债务纠纷，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给乙方。……六、其他约定。1、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第1、2款的规定，没有履行义务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除应向乙方全额返还已付的转让款外，还应按当时的土地市面上价值向乙方补齐差额款的双倍作为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的实际损失。”落款处甲方系邓向军个人签名，旁边加盖万顺公司公章。2011年5月10日，邓向军收到浩航公司支付的50万元定金，并在收据上签名确认，收据上载明该50万元整为浩航公司购买【河国用（2006）第661号】及【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地产的定金。
2011年5月11日，邓向军将万顺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国税）、食品卫生许可证正本等公司证件移交给浩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元俊，覃元俊在清单的接收人一栏签名。2011年5月15日，浩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元俊书写收条给邓向军，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邓向军交来万顺公司公章壹枚。”2011年5月26日，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邓向军变更为覃元俊，股东由邓向军变更为河池市威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邓向军。2011年5月30日，河池市威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浩航公司。但在本案浩航公司起诉之前，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又已经变更回邓向军。以上企业信息变更，均已在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
2011年11月30日，浩航公司（乙方）与邓向军（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因甲方的原河池市万顺实业公司在金城江区法院及河池市中级法院均有官司未了结，而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已实际造成邓向军违约，根据合同法的“定金法则”，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双倍返还乙方定金100万元并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包括定金利息损失和其他费用损失等）。……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有关股权转让部分终止履行，仅履行协议中的【河国用（2006）第661号】土地使用权及【河房权证字第××号】建筑物所有权以及构筑物与设施所有权转让部分。二、甲方承诺甲方原公司的债务官司在金城江区法院有两单，在河池市中级法院有一单。三、甲方在金城江区法院两单官司债务为24.8万元，在河池市中级法院的一单官司债务为50万元，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处理以上债务，经与两级法院协调，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在股权转让协议交易金额范围内为乙方处理以上债务，乙方分别将24.8万元及50万元存到法院指定账户后，在法院解除对【河国用（2006）第661号】土地使用权及【河房权证字第××号】建筑物所有权的查封后，甲方在2011年12月30日前办妥以上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变更到乙方名下的手续，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拿到过户好的相关凭证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五、若由于甲方上述三单债务官司之外的其他官司或其他非乙方原因影响到该协议的履行，则甲方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除双倍返还乙方定金100万元外，并赔偿乙方的各项损失（包括定金与代处理债务共计124.8万元，实际金额以甲方书面确认为准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和其他费用损失）。六、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另查明，因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邓向军因代偿债务一事未能谈妥，浩航公司未能代万顺公司、邓向军偿还24.8万元及50万元的债务，万顺公司、邓向军的债权人申请法院执行被查封的本案涉诉房地产。2012年9月25日，依法受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广西万诚拍卖有限公司在河池日报刊登拍卖公告，拍卖【河国用（2006）第661号】土地使用权及【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2012年10月10日，以上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经广西万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以300万元价格成交。2012年11月5日，邓向军将收取的50万元定金通过电汇的方式返还给浩航公司，并有银行电汇凭证注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为退购红沙土地款。2014年10月31日，浩航公司就与本案同一事实及理由向万顺公司、邓向军起诉至该院；2014年11月10日，该院立案受理；2015年1月7日，浩航公司以修正诉讼请求为由申请撤回对万顺公司、邓向军的起诉；同日，该院予以准许。2015年1月19日，浩航公司再次向该院起诉认为，万顺公司、邓向军转让已被法院查封且被拍卖执行的土地，其行为致使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万顺公司返还浩航公司一倍定金42万元；3、判令万顺公司赔偿浩航公司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11月5日的利息损失70488元；4、判令邓向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万顺公司、邓向军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浩航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邓向军向浩航公司退还定金的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浩航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应在2014年11月5日前，浩航公司第一次就同一事实及理由向万顺公司、邓向军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浩航公司该行为成立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浩航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其次，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两份协议中涉及的房地产均为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双方明知该情况仍在未经查封法院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协议转让该房地产，该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公共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第（四）、第（五）项的规定，该两份协议应当为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为无效，因此不存在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再次，浩航公司诉讼请求万顺公司返还1倍定金及赔偿50万元定金的利息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综上可知，由于浩航公司、万顺公司擅自处分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因合同无效而不发生效力，浩航公司无权要求万顺公司返还1倍的定金，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而对于浩航公司请求万顺公司支付定金50万元的利息，该院认为，可以支持自邓向军代万顺公司收取浩航公司50万元定金之日起至返还定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付的利息总额的一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万顺公司应当返还浩航公司50万元定金，而万顺公司占用该资金期间，应当支付利息，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可知，浩航公司、万顺公司在明知财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擅自处分，均具有一定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故万顺公司除应返还浩航公司50万元定金外（该款邓向军已代万顺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返还给浩航公司），还应支付占用浩航公司该50万元定金的利息的50%，该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1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最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与浩航公司签订两份协议的主体，即甲方均载明为邓向军，且落款处除盖有万顺公司的公章外，邓向军亦在公章旁边签名。2011年5月10日，浩航公司支付的50万元定金，邓向军系以个人名义收取，并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而收据中载明被购买的房地产所有人为万顺公司。2011年11月30日，浩航公司与邓向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出现“已实际造成邓向军违约”的字样。2012年11月5日，邓向军又以其个人在广西农村信用社开立的账户，将应当是由万顺公司收取的50万元定金，以个人名义通过电汇的方式返还给浩航公司。综合以上查明的情况、万顺公司与浩航公司在履行两份协议时及浩航公司起诉时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邓向军一人，可知，本案中，邓向军在与浩航公司履行两份协议时，已经将公司的法人行为与自己的私人行为混同，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虽然两份协议已经无效，但不影响邓向军在实施以上民事法律行为时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邓向军应对万顺公司尚欠浩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第（四）、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池市万顺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河池市浩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50万元定金的利息的50%（该利息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1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邓向军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河池市浩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7元，减半收取4329元，浩航公司负担3129元，万顺公司、邓向军共同负担1200元。
上诉人浩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按一审起诉状诉求判决。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这主要表现以下两个方面：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合同都在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都在互利互让和公平公正的原则下签订的，没有哪方面体现出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了公共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了该两份协议书虽然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但两份协议中涉及的房地产均为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双方明知该情况仍在未经查封法院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协议转让该房地产，违反了法律规定。这是一个错误的认定，由于这个错误的认定，导致了一审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浩航公司并不知道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为此，浩航公司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前，曾多次问了邓向军，其明确表态，邓向军及万顺公司在外未有任何债务，财产没有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定浩航公司己知万顺公司的房地产己被查封，因此作出的判决是片面的。为了证明浩航公司确实不知万顺公司的房地产已被法院查封，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记载了“甲方保证其……在红沙屯的土地与房产没有抵押，也没有其他纠纷，如（今后发现问题）万顺公司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对方的损失。就凭协议这个内容可以足够证明浩航公司的清自。第二，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合伙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万顺公司多次推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浩航公司才知道其在法院有债务案件，其土地和房产已被法院查封。因此，浩航公司找到万顺公司协商，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要邓向军按照转让协议约定退还预定金50万元，并加倍给付同等数额50万元以及赔偿其他相关损失。邓向军表示，万顺公司在法院的三个案件债务数额不多，三件共计74.8万左右，完全可以在财产转让总金额中清偿上述债务，并提出浩航公司先向法院预交上述债务欠款，法院即可解降查封，转让协议照样可以继续履行完毕。浩航公司认为，这样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又可协助法院处理案件，是可行的。2011年11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浩航公司替邓向军偿还上述案件债务，再谈到相关财产转让事宜。该协议清楚明白，也没有涉及到当事人合伙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错误，应予纠正。二、邓向军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应双倍返还定金给浩航公司，并赔偿因本案所造成的其他损失。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未能使双方当事人履行至终，责任在邓向军，且邓向军在本合同未能履行之后多次口头表态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在补充协议中邓向军也承诺承担责任的具体内容。一审判决，于理于法都不能令人信服。
被上诉人万顺公司、邓向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驳回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五）项，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该条文适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双方明知是法院查封的财产，还擅自协议转让已依法被法院查封的房地产，无疑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这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协议。被查封房地产不能转让相关的法律还有《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二、浩航公司称不知涉案房地产是被法院查封的主张不能成立。1、双方在商谈本案合同协议时，万顺公司已告知标的物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并把相关公司债务的法律文书交浩航公司查阅，因为标的物是被法院查封的，为此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里约定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的过户具体时间，言下之意就是等解决好法院查封的债务后才办理过户手续。后为了更明确更便于履行操作，双方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上补充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和补充，具有可操作的实质意义，其法律效率是与《股权转让协议》同等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合在一起是一份完整的合同，这明确确认了浩航公司明知合同标的物是被查封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2、即便浩航公司第二次才懂《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房地产是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其可以不签订《补充协议》，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可以提出异义，可以直接要求万顺公司赔偿，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这说明浩航公司早就懂被查封的事实，以此来抗辩没有理由。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万顺公司系邓向军个人独资企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两个内容：一是约定将万顺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浩航公司，2011年11月30日双方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有关股权转让部分终止履行”，双方已经一致同意解除该部分合同内容；二是约定将万顺公司本案争议的房产转让给浩航公司，因该房产在合同签订前已被法院依法查封，万顺公司擅自将已被法院查封的房产转卖浩航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订立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房产转让条款，因该房产已被法院查封，转让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再次，浩航公司以其不知道该房产被查封为由主张该两份合同有效。本院认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合同是绝对无效合同，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且浩航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知道争议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因此，浩航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浩航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
关于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请求解除与万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因该两份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不予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请求万顺公司返还一倍定金42万元，因双方所签协议无效，不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请求万顺公司赔偿其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1月5日止的利息损失70488元，因双方擅自买卖被法院查封的房产，浩航公司对查封的事实也知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利息损失的50%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四，请求邓向军承担连带责任，因邓向军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万顺公司，一审认定邓向军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浩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河池市浩航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
代理审判员 陈一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艺欣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