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3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肖永伦，男，1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县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琨，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天津路49号（湛江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22172859J。法定代表人牟明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华，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涛，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永伦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牟君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永伦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并依法改判为由牟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肖永伦自2016年11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车辆收益金每月6450元/月；牟君公司立即赔偿肖永伦违约金4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牟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审理本案导致关于违约金问题的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政府出台出租车经营权无偿使用的指导意见，致使涉案合同的履行出现情势变更，牟君公司从而不用承担违约责任。但牟君公司在出现情势变更情况时并未及时、正当的行使自身权利，反而消极的不履行自己的约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在本案中，虽因政府出台指导意见导致出租车经营权的无偿使用，但政府也给予牟君公司相应的补贴和奖励，其未出现经营困难。故牟君公司应承担40000元的违约责任，以及按每月6200元/月支付2016年11月起至合同解除之日的受益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中关于“如果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提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的内容可知，未经高级人民法院审核，下级人民法院是无权直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本案一审法院直接适用该原则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牟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396号第二、三、五项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牟君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永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肖永伦应与牟君公司共同承担车辆的变更登记费用。一审判决牟君公司全部承担该费用不合理。肖永伦与牟君公司签订的《出租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未明确约定车辆变更登记费用是由谁承担。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属于牟君公司的责任不公正合理。二、牟君公司与肖永伦变更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牟君公司停止涉案车辆运营的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牟君公司支付肖永伦收益金的时间为6个月14天按每月4,200元计算，其支付金额为54,320元。其超过停止营运时间而产生的租金损失不应由牟君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牟君公司支付肖永伦车辆收益金87,803.2元与客观事实相悖。三、肖永伦应承担涉案车辆的第一年保险费25,692.22元。肖永伦与牟君公司签订合同后，牟君公司缴纳了第一年的保险费，但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从第二年开始，车辆的保险费由肖永伦承担，由此可知，第一年的保险费也应由肖永伦承担。上诉人肖永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牟君公司按合同约定的6450元/月支付肖永伦的收益金至合同解除及车辆交付之日止（计至起诉之日为49600元）；二、判决牟君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三、判决牟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牟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出租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解除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二、肖永伦偿还为其垫付的保险费、天然气设备改装费43092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本案双方签订《出租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肖永伦将贵Ｃ×××××、贵Ｃ×××××号车委托牟君公司经营，委托期限72个月，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委托期间该车的营运收入由牟君公司收取，牟君公司每月支付肖永伦收益金6200元，在次月10日前支付，如超期按收益金3%增收；合同期前3年收益金为6200元/月，后3年收益金为6100元/月；牟君公司在委托期满年检合格后归还肖永伦车辆。牟君公司负责营运车辆第二年以后的保险及其审验的相关费用；双方应遵守合同条款，否则违约方支付守约方20000元违约金。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两车每月收益金变更为6450元。合同签订前，车辆已登记在牟君公司名下，该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交纳了第一年的保险费用12846.11元。合同签订后，牟君公司将车辆动力设备改装为天然气设备，支付改装费17400元（8700元×2车）。后牟君公司按月向肖永伦支付收益金。另查明，根据国务院关于出租车经营权无偿使用、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后，出租汽车企业应降低承包费，减轻驾驶员经营负担等的意见，2016年11月13日，遵义市汇川区出租车行业协会出台巡游出租汽车承包费产值调整指导意见，明确经出租车经营企业讨论下调巡游出租汽车承包费，并拟定初步产值调整方案。2017年3月27日，遵义市人民政府出台意见明确从2016年11月1日起，现有巡游出租汽车一律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对已收取的2016年10月31日以后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予以退还。2016年11月1日后牟君公司以已降低驾驶员承包费为由与肖永伦协商降低收益金，未达成一致意见，牟君公司从2016年11月起未再交纳收益金。诉讼中，牟君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已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所需的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并准备将车辆交付肖永伦，肖永伦也确认可以办理车辆过户，一审法院因此限期双方在2017年5月25日前办理过户登记及车辆交付事宜。但肖永伦认为在牟君公司未付清尚欠收益金、车辆发动机未检测合格、运管部门对涉案车辆的投诉登记和罚款未处理以及法院未作出相关判决之前，有权拒绝接收车辆及车辆过户。因此，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肖永伦未接车及配合牟君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肖永伦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证明贵Ｃ×××××、贵Ｃ×××××号车由加油车改装成加汽车发生的改装费系刘某支付，牟君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肖永伦与牟君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诉讼中，牟君公司提起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肖永伦同意，故予以确认。牟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不管牟君公司的主张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法定解除条件，均应通知对方。即使牟君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牟君公司也应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但牟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主张之日通知过肖永伦或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不予支持牟君公司认为的合同解除时间。在牟君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法院提交反诉状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受理后，在当日庭审中肖永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于此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向将来消灭，在合同解除前的债权债务仍然有效，牟君公司应按约定6450元/月支付2016年11月起至解除之日（5个月17天）的收益金。肖永伦要求支付违约金40,000元，因牟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收益金系政府下发相关文件明确对出租汽车行业经营进行规范性调整，遵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无偿使用，出租车经营模式发生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牟君公司实际收取的承包费与之前比较下降，双方为此协商变更合同，在此情形下对牟君公司暂未支付收益金系情势变更所致。同时，合同中对此违约金的违约情形未具体明确，应为根本性违约的违约金，但本案中，牟君公司仅是因情势变更逾期履行义务，尚未构成根本违约，故对此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牟君公司应返还车辆，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因车辆实际返还及过户前尚在牟君公司控制中，其间必定给肖永伦造成不能自主经营的损失，肖永伦主张该阶段的收益金，实为因不能自主经营而产生的租金损失，就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参照双方约定的收益金标准计算。双方一致确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牟君公司积极履行了返还车辆的义务，肖永伦作为相对方有义务积极配合及时完成车辆的交付及过户登记，以使车辆能运营，减少合同解除后双方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租金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诉讼中，牟君公司已完成己方办理过户所需手续且愿返还车辆，但肖永伦在限期内不接受，且其理由显然不成立：车辆发动机是否存在故障、运管部门对涉案车辆是否有投诉登记和罚款未处理，肖永伦并未举证证明，而且，如确实存在前述情形并导致损失，肖永伦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故车辆未返还而产生的损失即限期届满后的租金损失，应由肖永伦自行承担。若牟君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后不配合肖永伦办理车辆交付和过户手续，肖永伦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其损失。因此，贵Ｃ×××××、贵Ｃ×××××号车收益金（含租金损失）应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合计计算为87,803.2元。关于车辆办理变更登记费用负担问题，因双方合同中约定有“牟君公司在委托期满年检合格后归还肖永伦车辆。”如果合同履行期满，牟君公司自应承担此费用，虽然现在约定期限未满，但解除合同非双方原因，牟君公司承担此费用并未超过签订合同时能预见的损失，故由牟君公司承担变更登记费用。关于车辆第一年的保险费及改装费用负担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车辆第一年的保险费由肖永伦承担，牟君公司主张该费用由肖永伦承担无事实依据。其次，签订合同时车辆第一年的保险费已由牟君公司缴纳，而双方只约定第二年以后的保险费用由牟君公司承担，应视为牟君公司已认可其自行缴纳。最后，因签订合同后车辆即由牟君公司经营管理，基于运营需要而购买保险，受益人为牟君公司，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改装费，证人刘某出庭证明车辆改装费由其承担，牟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牟君公司未支付该费用无权要求肖永伦返还，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肖永伦与牟君公司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出租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二、牟君公司返还贵Ｃ×××××、贵Ｃ×××××号给肖永伦，并协助肖永伦办理车辆过户变更手续，办理变更手续的相关费用由牟君公司承担；三、牟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肖永伦车辆收益金87,803.2元；四、驳回肖永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牟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0元，反诉费440元，共计1,460元，由肖永伦负担220元，牟君公司负担1,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牟君公司应支付给肖永伦收益金的标准及起止期限如何确定；二、牟君公司是否应向肖永伦支付40000元违约金；三、肖永伦是否应返还牟君公司第一年保险费25692.22元；四、涉案车辆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肖永伦与牟君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收益金的约定，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牟君公司每月应支付肖永伦的收益金标准为6450元。虽然牟君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以出租车行业政策调整、已降低驾驶员承包费为由向肖永伦提出要求降低收益金，但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对收益金计算标准进行变更，故肖永伦委托牟君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内，牟君公司仍应按照6450元/月的标准向肖永伦支付收益金。至于牟君公司支付收益金（含租金损失）的截止期限问题，牟君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肖永伦亦同意解除，应当视为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同时，牟君公司已于2017年5月22日将涉案车辆过户所需手续办理完毕准备交付给肖永伦，一审法院指定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前办理过户及车辆移交，在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涉案车辆仍由牟君公司占有使用，牟君公司应当支付参照双方约定的6450元/月的标准向肖永伦支付此期间的租金损失。同时，肖永伦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拒绝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接收车辆，其应自行承担2017年5月25日后的租金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二，因政府部门对出租汽车行业进行改革，要求从2016年11月1日起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降低承包费、减轻驾驶员负担。遵义市汇川区出租车行业协会按照政策要求拟定产值调整方案，牟君公司实际向出租车驾驶员收取的承包费进行了相应下降，该商业经营模式的变化属于政策调整原因导致，牟君公司未按6450元/月的标准向肖永伦支付收益金是因双方未对政策调整后的收益金标准协商一致导致，故一审法院对肖永伦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三，牟君公司与肖永伦签订的《出租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并未对涉案车辆第一年的保险费进行约定，且牟君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者，其因车辆经营需要而购买保险属于自益行为，牟君公司已加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二年以后的保险费由牟君公司承担，可以认定牟君公司缴纳第一年保险费属于自愿行为。故对于牟君公司要求肖永伦返还第一年保险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四，牟君公司与肖永伦未对车辆变更登记费用单独进行约定，但根据牟君公司与肖永伦在《合同》第三条关于“乙方委托期满年检合格后归还甲方”的约定，在委托经营期间届满后，牟君公司负有将涉案车辆归还肖永伦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由牟君公司承担车辆变更登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永伦、牟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肖永伦负担2,920元；由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晶晶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代理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辉云书 记 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