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刑初字第43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珲，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行贿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康文瑛，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石检公诉刑诉（2014）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珲犯组织卖淫罪、行贿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珲与其辩护人康文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8月间，被告人龙珲与张×1、林×（均另案处理）合谋，在本市海淀区中坤广场凯旋门大酒店七层开设私人会所，通过集中管理的方式，组织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3人商定由龙珲负责会所出资，林×负责招募卖淫人员及现场管理，龙珲每月向张×1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利用其在公安系统的关系维护会所正常运行的费用及利益分红。此后，龙珲分4次给张×1人民币90万元，在此期间张×1分3次将人民币9万元送给负责对辖区内发生的卖淫嫖娼、赌博等突出治安问题进行打击查处工作的、时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治安支队行动队副队长原×（另案处理），并因原×的通风报信2次逃避公安机关检查。
2013年12月10日晚，公安机关对该会所进行突击检查时，当场抓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黄某等10余人。后被告人龙珲被民警查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凯旋门酒店长包房协议书，证人张×1、林×、原×等人的证言，电脑、POS机等物证照片，被告人龙珲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龙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以组织卖淫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龙珲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被告人龙珲的辩护人康文瑛的辩护意见是：1.龙珲如实供述组织卖淫罪的事实；2.所犯组织卖淫罪属情节一般；3.龙珲、林×、张×1各自在会所中根据自身的优势进行了分工，张×1根据其分工从其收益中支出维护关系的费用，对张×1的收益龙珲无处分权，张×1事先不用征得龙珲的同意，事后亦无需向龙珲汇报，且龙珲也不知道具体的行贿对象，故龙珲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8月间，被告人龙珲向林×（另案处理）提议，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坤广场凯旋门大酒店七层开设私人会所，从事组织卖淫活动。为应对公安机关的查处，龙珲安排林×请张×1（另案处理）参与合作，负责疏通外围关系。林×与张×1进行沟通，张×1电话应充后，3人见面共同商定，由龙珲负责会所出资，林×负责招募卖淫人员及现场管理，龙珲每月向张×1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张×1疏通关系的费用及利益分红。此后，3人共同查看了中坤广场凯旋门大酒店七层的场地，张×1提出了安装防盗门、监控等防范检查的建议；龙珲签订了长包房协议，招募收银员2名；林×招募了带客经理20余名、卖淫女30余名、服务员6名。林×与龙珲约定嫖娼价格为1300元至1500元，1000元以上的部分归带客经理，1000元中龙珲分得500元（承担房租、维护关系费用、负责服务员工资），卖淫女分得400元，林×分得100元（负责其助理乔×工资及服务员奖金）。自2013年9月1日起，林×按其与龙珲的约定，在中坤广场凯旋门大酒店七层私人会所，组织多人进行卖淫活动。2013年12月10日晚，公安机关对该会所进行突击检查时，当场抓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黄某等10余人。龙珲因组织卖淫行为，获取收益人民币6万元。
2013年8月底、10月、11月，被告人龙珲按约定，分4次共给张×1人民币90万元。在此期间张×1分3次将人民币9万元送给负责对辖区内发生的卖淫嫖娼、赌博等突出治安问题进行打击查处工作的、时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治安支队行动队副队长的原×（另案处理），并因原×的通风报信2次逃避公安机关检查。
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龙珲被查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人林×证言证实，2013年8月中旬，龙珲跟其商量准备在凯旋门大酒店七层经营会所，让其找卖淫女、客户，龙珲负责房租。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龙珲提出请张×1合作，实际上就是利用张×1的人脉关系得到公安机关的消息。受龙珲的委托其将龙珲的意思先在电话中跟张×1讲了，张×1同意后，其与龙珲、张×1在茶馆见面，其又将龙珲想请张×1合作的事情详细跟张×1说了，龙珲还问张×1每月给张×130万元的外围关系费行不行，张×1当时表示没问题。之后龙珲签订了包房合同，张×1与其和龙珲一起看了会所的环境，还提出装防盗门、监控、以熟客为主等建议。2013年9月1日会所开张，其找了20余名带客经理、30余名卖淫女、6名服务员，龙珲找了2个收银员。其与龙珲商定的嫖娼价格是1200元至1500元，主要定价是1300元，1000元以上的部分是带客经理的，会所得1000元，这1000元中卖淫女得400元，其得70元、乔×得20元、服务员得10元，其余归龙珲，由龙珲为服务员开工资、支付房租等费用。经营的前3个月，会所每月停业1次，最后1个月停业2次，因为张×1通知有人要来检查。龙珲8月底给张×130万元时其在场。在其与张×1交往时，张×1说过认识海淀治安支队的原×，但其没有见过。
2.证人张×1证言证实，2013年7、8月份，林×说他和龙珲又包了个会所，让其把外围关系疏通一下，其当时答应了。后来记不清是林×还是龙珲问其需要多少钱，其说钱多少无所谓。龙珲提出每月30万元，此后其还与林×、龙珲一起看了凯旋门酒店的场地。龙珲分别于9月初、10月、11月各给其30万元。2013年9月的一天，其与原×约好在苏州桥东南见面，其在原×的车里交给原×10万元，见面前其在电话里跟原×说有朋友在中坤广场开了个会所，让他罩着点。后来其又与原×在苏州桥南、北各见一次面，每次其将10万元交给原×。2013年9月底、10月底，原×2次给其打电话讲了公安机关要去检查的消息。林×知道其在公安系统有熟人，跟龙珲说让其帮忙，其为了挣钱就答应了。
3.证人原×证言证实，2013年中秋节前，赵自力将张×1介绍给其，张×1说他和朋友想弄个地，让其照顾一下，当时张×1给其1个牛皮纸信封，回家看了里面是人民币3万元。1个月后张×1约其在苏州桥附近见面，张×1在其车里又给其人民币3万元，第3次与第2次相隔1个月，也是在苏州桥附近，张×1也在其车里给其人民币3万元。此外，其与张×1还在蟹岛附近见过1次面，张×1说他朋友开的场子在中坤广场七层。10月中旬一个下午，其在电话中告诉张×1明天去查抄中坤广场，次日到中坤广场时那里已经停业了。2013年12月6日其感觉到晚上要查抄中坤广场，其打电话给张×1说晚上有行动，结果又停业了。因其关照了中坤广场，在行动前通风报信，张×1送给其人民币9万元。
4.证人乔×证言证实，林×让其到会所给他当助理，林×从他所得的100元中分给其20元。会所是卖淫场所，2013年9月1日开张，有卖淫女20余名，6名服务员，10余名带客经理，2名收银员。卖淫的每个钟1300元，带客经理得300元，卖淫女得400元，林×得100元，剩下的是龙珲的，由他负责房租并给服务员发工资。其到会所前后，龙珲和林×都说过每月给张×1一点关系费，因为有张×1在外面搞外围更安全，但怎么给的不知道。
5.证人赵×1证言证实，其在会所负责介绍嫖客，会所内有10余名带客经理，客人消费的价格是1300元，平时会所由林×和乔×管理，听说龙珲是会所老板。
6.证人张×2、赵×2、王×、文×、于×、毛×的证言内容基本与赵×1证言相同。
7.证人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22时许，其到凯旋门酒店7036房间给客人推油时，屋里还有1对赤裸的男女。
8.证人尹×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23时许，其在凯旋门酒店7019房间给客人推油时被抓，酒店有10余名卖淫女，每卖淫1次卖淫女得400元。
9.证人孙×、常×、曹×、张×3等人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23时许，查抄凯旋门大酒店并抓获卖淫嫖娼人员的情况。
10.证人陈×证言证实，其经赵×1介绍到凯旋门酒店嫖娼，价格是1300元，其到那后挑选了小姐，到7029房间，小姐赤裸身体为其推油，后这名小姐又为其介绍了1个为其服务的小姐，后进来的小姐正为其口交时被公安机关查获。
11.证人关×、罗×、黄×、吕×的证言证实，在凯旋门酒店嫖娼时被查获。
12.现场照片证实，组织卖淫的地点是凯旋门大酒店七层的房间。
13.扣押的物证照片（包括笔记本电脑1台、保险箱1个、POS机1个、液晶显示器1台、记录房间号及女经理上下钟时间的表格1张），证实系组织卖淫过程中使用的物品。
14.包房协议证实，龙珲以担保人身份与北京凯旋门大酒店签订长包房（25间）协议。
15.证人张×4、高×证言均证实，没有收受张×1的钱款。
16.被告人龙珲供述证实，2013年5、6月份，林×给其打电话，让其找个地方开会所，林×负责小姐和带客经理，林×还说他认识一个以前在公安工作过的韬哥，可以疏通关系罩着会所。其让林×先征求张×1是否同意合作的意见。2013年8月其在网上看见凯旋门大酒店对外出租房屋，其先自己看了，过几天又与林×、张×1一起查看了中坤广场七层的房子，他们都说行，张×1提出加装防盗门、防火门、监控的建议。其与酒店签订了租赁合同后，3人商议由林×负责组织小姐和客源，张×1负责外围安全，其负责出钱租场地。会所每月给张×130万元由张×1去打点关系，应对公安机关的检查。2013年9月1日，这个主要用于提供性服务的会所开张。林×找了10余名带客经理、20余名卖淫女、6名服务员，其找了2个收银员。其与林×商定嫖娼价格为1200元至1300元，1000元以上的部分归带客经理，卖淫女得400元，林×得100元（从中分给乔×20元），其得500元（负责给服务员开工资、会所支出费用）。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查处，其于2013年8月底、10月、11月各给张×1人民币30万元，每月这30万元中有给张×1的利润，剩下的是让张×1给公安和其他机关的维护费用。张×1找谁打点关系，给多少钱不知道。2013年9月底、11月中、下旬，张×13次打电话通知林×，说有人要来检查让停业，但不知张×1的消息来源。
17.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16日20时，公安机关将龙珲抓获。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龙珲对证人林×证言提出异议，认为是林×提议并将张×1介绍给其的；被告人龙珲的辩护人康文瑛对证人张×1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张×1所述钱款去向不实。经查：无论是龙珲还是林×提出请张×1合作，均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且事后3人亦确实形成了合作的关系，故被告人龙珲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张×1所述钱款去向是否属实，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对辩护人康文瑛所持张×1所述钱款去向不实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均系合法取得，与本案有客观联系，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珲伙同张×1、林×组织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龙珲为使组织卖淫行为逃避有关机关的查处，出资并委托张×1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与其所犯组织卖淫罪一并予以惩处。因其与张×1、林×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活动中作用相当，故不分主从。鉴于其能够如实供述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可以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因龙珲与张×1在共同行贿犯罪中作用相当，故不分主从。鉴于其在被检察机关追诉前主动供述行贿的事实，可以对其所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珲犯组织卖淫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龙珲不仅与张×1共谋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以逃避打击，还按事先共谋向张×1提供贿款，由张×1交予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行贿犯罪构成的组成部分，应以行贿罪对其予以处罚，故其与其辩护人康文瑛关于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龙珲的辩护人关于龙珲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组织卖淫罪属情节一般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龙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龙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珲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龙珲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六万元，追缴后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秋香
人民陪审员 姜桂梅
人民陪审员 董淑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艳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