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芳，女，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保钢，乐山市沙湾区沙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姣丽，女，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保钢，乐山市沙湾区沙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中段75号，组织机构代码90711076-9。
负责人：杨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定一，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康，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永平，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琴，女，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刘素芳、梁姣丽为与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沙湾供电分公司）、被上诉人汪永平、罗琴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沙湾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素芳、梁姣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保钢，上诉人沙湾供电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定一、何康，被上诉人汪永平、罗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梁永健与刘素芳系夫妻关系，与梁姣丽系父女关系；汪永平与罗琴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5日中午，梁永健（已死亡）与沫江煤矿退休工人刘朝民、帅希富等人一起到沙湾区太平镇马胡埂村7组汪永平、罗琴的鱼塘钓鱼。刘朝民等人第一次去汪永平、罗琴家钓鱼时就和罗琴父亲谈好了价格：凡钓上的鱼称重8元／斤。因系第二次去汪永平家钓鱼，在向罗琴父亲打过招呼后，刘朝民等人便直接开始钓鱼。梁永健在鱼塘南边设有栏杆并种有蔬菜地方处（头顶上10kv高压）钓鱼。钓鱼过程中，罗琴曾告诉梁永健叫其不要在种菜的地方钓鱼，以免踩到地里蔬菜，路人也曾告知梁永健头顶有电线，叫其注意安全，梁永健对此置之不理。16时许，梁永健钓鱼挥动鱼竿时，触碰到头顶上10kv高压线，触电倒地。经沙湾区太平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太平卫生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15日17时左右死亡。审理中，该院对事故现场勘察情况如下：事故地点的高压线离地面垂直高度约为6.9M；鱼塘南面、北面、西面均有栏杆，且种植了蔬菜，鱼塘东面没有栏杆，东面有一档220伏的照明电线，南面有一档10kv的高压线。刘素芳、梁姣丽于2013年12月1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沙湾供电分公司、汪永平、罗琴共同赔偿刘素芳、梁姣丽的亲人梁永健触电死亡产生的丧葬费17，936.50元，死亡赔偿金406，1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44，076.5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沙湾供电分公司、汪永平、罗琴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故时，梁永健使用的鱼竿为碳素鱼竿，长度为7.2M，鱼竿上有“危险”及“（”提示。事发地的10kv魏西线﹟17马胡埂村支线系沙湾供电分公司架设，产权属该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现场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后，沙湾供电分公司在高压线下设置了“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的警示牌。再查明：梁永健生前系沫江煤矿红源井车间退休工人，其父、母分别于2000年1月3日、2006年12月23日死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梁永健是否因触电导致死亡。太平卫生院“120”出诊记录载明现场患者情况：“……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口唇发绀，嗅见焦味，大动脉搏动，脉搏消失，心跳停止……”。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太平派出所（以下简称太平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表中载明：……死者为太平镇草坝社区居民梁永健，系红源井工人，于2013年10月15日16时30分许在太平马胡埂罗琴鱼塘钓鱼，因鱼竿误触高压电线，触电身亡。再结合本案有效的证人证言及汪永平当庭出具的梁永健钓鱼时使用的已被烧断的鱼竿，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梁永健死亡的原因系高压线触电后死亡。沙湾供电分公司抗辩梁永健不一定系高压线触电后死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2、沙湾供电分公司是否有义务在鱼塘周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沙湾供电分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设置警示标志应当是电力行政管理部门而非电力企业的法定义务。庭审中，沙湾供电分公司认为其在鱼塘附近的电杆上标明的“10kv魏西线﹟17马胡埂村支线”，该标志本身就是一种警示。所谓警示说明，是指用警示语来告诫、提示人们对某些不安全因素高度注意和警惕，警示语应通俗易懂、能够使大众明白其含义。而“10kv魏西线”的表述不足以让大众明白其含义，不能起到警示、告诫作用，且该电杆距离鱼塘较远，该标注又在鱼塘的相反方向。沙湾供电分公司作为10kv魏西线﹟17马胡埂村支线的所有人、产权人，有权对该高压线进行经营管理，同时依法对该电力设施造成的安全隐患负有管理义务。因此，沙湾供电分公司应当在可能对他人造成损害的供电设施上或者供电设施附近设置警示标志。
3、死者梁永健、汪永平、罗琴、沙湾供电分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是否有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此案中的事故发生地鱼塘边的高压线产权属于沙湾供电分公司，高压线的电压高达10kv，应属特殊侵权纠纷。按照法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知，供电企业承担高压线触电人身损害赔偿事故的责任形式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有损害事实的发生，特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主观不是故意，产权人就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沙湾供电分公司架设的魏西线10kv高压线路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中在居民区不低于6.5M的规定，也在太平镇所辖村就安全用电进行了宣传，但此情形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产权人可以免责的情形，且沙湾供电分公司作为“10kv魏西线”的产权人也未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梁永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手持7.2M长的碳素鱼竿在架设的高压线路下方钓鱼，应当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且梁永健忽略了鱼竿上“危险”、“（”的提示及对路人的劝告置之不理。对因疏忽造成自己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梁永健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沙湾供电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汪永平、罗琴作为鱼塘经营者在部分高压电设施保护区内从事养殖，应明知高压电具有相应的危险性，也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让垂钓者在其鱼塘内钓鱼，未尽必要的提醒或警示义务，其过错明显，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全案案情，酌情确定沙湾供电分公司对此次事故承担35%的赔偿责任、汪永平、罗琴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死者梁永健因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承担事故50%的责任。
根据刘素芳、梁姣丽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该院确定刘素芳、梁姣丽的损失后果，即范围与数额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死者梁永健身前系沫江煤电职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2012年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6，140.00元（20，307.00元／年×20年）。
二、丧葬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四川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35，873.00元／年，故丧葬费为17，936.50元（35，873.00元／年÷2）。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填补功能、抚慰功能、惩罚功能，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存在过错等因素，该院综合以上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00元。
综上，刘素芳、梁姣丽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44，076.50元，由沙湾供电分公司赔偿刘素芳、梁姣丽155，426.78元（444，076.50元×35%）；汪永平、罗琴共同赔偿刘素芳、梁姣丽66，611.48元（444，076.50元×15%）。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沙湾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素芳、梁姣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5，426.78元；二、汪永平、罗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刘素芳、梁姣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611.48元；三、驳回刘素芳、梁姣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80.00元（减半收取），由刘素芳、梁姣丽承担2，000.00元（已交）、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1，393.00元、汪永平、罗琴承担587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刘素芳、梁姣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梁永健虽然有重大过失，由于梁永健能进入高度危险区域垂钓与沙湾供电分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不充分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沙湾供电分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在沙湾供电分公司不能证明损害后果是受害人本人故意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情况下，综合上述其管理存在漏洞、安全措施没到位的过错，其应承担60%以上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梁永健自行承担50%的责任过重。汪永平、罗琴应当承担本案30%的民事责任。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明细及金额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由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其应赔偿266，445.90元给刘素芳、梁姣丽；2、汪永平、罗琴承担30%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沙湾供电分公司答辩称：刘素芳、梁姣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在梁永健的钓鱼竿曾接触过220V照明线的情况下，其仍然继续在高压线下钓鱼，属于间接故意。而且，刘素芳、梁姣丽在认可梁永健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却主张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其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是相矛盾的。
被上诉人汪永平答辩称：刘素芳、梁姣丽自认梁永健具有重大过错，梁永健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汪永平、罗琴没有过错，刘素芳、梁姣丽要求其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虽然汪永平、罗琴对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15%的责任有异议，但其未提起上诉。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明细及金额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罗琴答辩称：同意汪永平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沙湾供电分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沙湾供电分公司不是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第二款、《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实施办法》第五条、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电网电力设施保护的通告》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主体是电力管理部门，即沙湾区经济和信息化局。2、本案事发区域并非法定必须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地点。本案事发区域有一条乡村公路经过，在梁永健出事地点只有一条田埂供少数当地进行农业耕种的人经过，该区域并不是《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的必须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地点，故该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不能成为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3、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梁永健的死亡与触电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死亡通知单》载明的梁永健死亡时间与《120出诊记录》载明的死亡时间相差半个小时，但医生郑强对此未作任何解释。一审中，郑强以工作原因为由拒绝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郑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采信了其出具的《关于梁永健触电死亡情况说明》及《120出诊记录》属于程序违法。因触电并不必然导致死亡，刘素芳与梁姣丽则负有证明梁永健的死亡与触电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但刘素芳与梁姣丽拒绝尸检并将梁永健匆忙火化，导致梁永健死因不明，其不利后果应由刘素芳与梁姣丽承担。4、沙湾供电分公司对梁永健的死亡应当免责。根据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电网电力设施保护的通告》第三条的规定，梁永健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垂钓的行为是违法的。而且梁永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用7.2米长的碳素鱼竿在高压线下钓鱼，其应当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但其不仅忽略了鱼竿上“触电危险”的提示，而且对路人的劝告置之不理，故梁永健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沙湾供电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5、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本案中，即使梁永健不承担全部责任，其也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汪永平、罗琴在禁止垂钓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开展垂钓经营活动，没有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环境及安全保障，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其二人应承担30%的责任。沙湾供电分公司的电线高度符合安全标准，本案涉诉鱼塘也不在高压线下，即使沙湾供电分公司负有设置警示标志义务，也不可能苛求其在所有高压线下均设置警示标志，因此沙湾供电分公司最多承担10%的责任。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明细及金额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4）沙湾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刘素芳、梁姣丽对沙湾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素芳、梁姣丽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三条、《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实施办法》第十七条及《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主体就是沙湾供电分公司。本案事发鱼塘边的水泥大道是人员活动频繁区域及车辆频繁通行地段，故本案事发区域是沙湾供电分公司必须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地点。刘素芳、梁姣丽提交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通知单）》、《火化证》、《死亡证明》、事发地点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梁永健的死亡与触电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刘素芳、梁姣丽已完成举证责任。本案中，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为高度安全保障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范畴，对此刘素芳、梁姣丽无需举证证明沙湾供电分公司具有过错，沙湾供电分公司要想减轻或免除自己的责任，其应举证证明其已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本案中，梁永健以平和的方式进入高度危险区域，虽然可以适当减轻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的责任，但由于沙湾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事发现场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也未尽到警示义务，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汪永平答辩称：同意刘素芳、梁姣丽的答辩意见。我家的鱼塘没有在高压线之下，我家也没有开展垂钓经营活动，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琴答辩称：同意汪永平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梁永健于1963年4月5日出生，城镇居民，生前系沫江煤矿红源井车间工人。太平卫生院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120”出诊记录》“现场患者情况”一栏载明：“……梁勇（永）建（健）……因触电倒地……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口唇发绀，嗅见焦味，大动脉搏动，脉搏消失，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约4mm，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急诊处置经过”一栏载明：“考虑患者为呼吸、心跳骤停，立即将患者平卧，行心前胸外按压，同时供氧，建立静脉通道，静脉注射肾上腺素……强心及呼吸兴奋剂，并持续心前胸外按压达30分钟后，患者仍无意识，无自主呼吸、心跳，大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4mm，对光反射消失，行心电图检查为一直线，于17：10患者临床死亡。”。同日，太平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通知单）》载明，姓名梁永健……死亡原因：电击伤致猝死。太平派出所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一栏载明，到达现场时医生正在抢救，经了解，死者为太平镇草坝社区居民梁永健，系红源井工人，于2013年10月15日16时30分许在太平马胡埂罗琴鱼塘钓鱼，因鱼竿误触旁边高压电线，触电身亡。太平派出所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姓名：梁永健……因电击死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沙湾供电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太平卫生院出具的《“120”出诊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通知单）》，太平派出所出具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和《死亡证明》均载明梁永健因触电而死亡，太平卫生院的医生郑强未出庭作证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沙湾供电分公司主张梁永健死因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梁永健在钓鱼的过程中，因鱼竿触碰到高压线而致其触电死亡，沙湾供电分公司主张梁永健对其死亡后果存在间接故意。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某种后果，而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放任是指无所谓的态度，不管不顾、听之任之，对后果的出现与否均可以接受的态度。因沙湾供电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梁永健对其可能出现的死亡后果是持可以接受的态度，故沙湾供电分公司主张梁永健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又因沙湾供电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损害后果是不可抗力造成的，而其是否尽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不是本案法定免责事由，故沙湾供电分公司对梁永健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中，梁永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鱼竿标有“危险”、“（”标志及路人已予提醒的情况下，仍然在高压线下钓鱼，其应该预见到该行为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但其过于自信认为该结果不会发生的心理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梁永健对其死亡后果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又因目前并无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的过错无论大小均只能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判决以梁永健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认定其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汪永平、罗琴违法法律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对外从事营利性垂钓活动，且对前来垂钓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汪永平、罗琴对梁永健的死亡承担15%的责任予以确认。本案是特殊侵权，被侵权人的过错只能减轻沙湾供电分公司的责任，根据本案中梁永健及汪永平、罗琴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认定沙湾供电分公司承担35%的责任亦无不当。
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明细及金额均无异议，故根据其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沙湾供电分公司应赔偿刘素芳、梁姣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5，426.78元，汪永平、罗琴共同赔偿刘素芳、梁姣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611.48元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素芳、梁姣丽与沙湾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负担4，000元，刘素芳、梁姣丽负担3，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琳
审 判 员 黄 玲
代理审判员 周建玲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晓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