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住所地晋江市紫帽后厝街，组织机构代码15629216-9。
法定代表人蔡德化，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苏清况，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辉明，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新策，男，汉族，1984年12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廖逸、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以下简称紫帽陶瓷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新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8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紫帽陶瓷厂向李新策购买煤粉、煤炭，李新策又向紫帽陶瓷厂购买瓷砖，双方以往的交易存在着瓷砖款与煤款相互抵扣的结算事实。2011年12月3日，紫帽陶瓷厂确认结欠李新策煤款924390元及1994570元，并出具两份付款凭证交给李新策收执。2012年12月31日，双方对该年度的煤款进行核对，紫帽陶瓷厂确认结欠李新策煤款1044182元，并由紫帽陶瓷厂公司职员出具结算凭证交给李新策收执。2013年10月4日，
双方就该年度5-9月份煤款进行核对，紫帽陶瓷厂确认结欠李新策煤款1999024元，并由紫帽陶瓷厂公司职员出具结算凭证交给李新策收执。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紫帽陶瓷厂又向李新策购买煤粉计310787元。2013年10月14日，李新策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紫帽陶瓷厂立即偿还李新策煤款28021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判令由紫帽陶瓷厂负担诉讼费。原审审理中，李新策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请求判令紫帽陶瓷厂偿还李新策煤款2896144元及逾期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中，紫帽陶瓷厂提起反诉称已陆续还款3160000元，李新策对此在诉状中予以自认。且李新策尚欠其瓷砖款3244112.04元，煤款瓷砖款抵扣后李新策还欠其103548元。请求判决：1.李新策立即偿还紫帽陶瓷厂瓷砖款103548元；2.李新策立即返还紫帽陶瓷厂木板架1094块及尼龙带1316条或折价73742元偿还。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煤款及瓷砖款进行结算确认，紫帽陶瓷厂欠李新策煤款6272952元，李新策欠紫帽陶瓷厂瓷砖款3124048元。两款相抵后，并扣除紫帽陶瓷厂已偿未抵扣的款项252760元，紫帽陶瓷厂尚欠李新策煤款2896144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紫帽陶瓷厂与李新策在原审庭审中对2012年至2013年期间借用的木板架及尼龙带的争议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李新策返还紫帽陶瓷厂木板架130块、尼龙带120条，并支付未能返还木板架及尼龙带的折价款27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李新策与紫帽陶瓷厂之间的煤粉、煤炭及瓷砖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李新策已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而紫帽陶瓷厂未全面履行支付相应煤款的义务，李新策要求紫帽陶瓷厂偿还尚欠煤款289614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0月1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李新策同意返还紫帽陶瓷厂2012年至2013年期间借用的木板架130块及尼龙带120条，并支付紫帽陶瓷厂未能返还木板架及尼龙带的折价款27000元，紫帽陶瓷厂亦同意，予以照准。紫帽陶瓷厂要求李新策偿还尚欠瓷砖款103548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紫帽陶瓷厂要求李新策返还或折价赔偿2011年的木板架及尼龙带，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李新策煤款2896144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李新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木板架130块、尼龙带120条及支付未能返还木板架、尼龙带的折价款27000元。三、驳回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000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负担。反诉受理费3845元，由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负担3000元，李新策负担845元。
宣判后，上诉人紫帽陶瓷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紫帽陶瓷厂拖欠被上诉人李新策煤款2896144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扣除上诉人的付款及对被上诉人另欠瓷砖款相抵扣，应是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反而是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瓷砖款。1.一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煤款人民币6272952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瓷砖款人民币3124048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确认上诉人陆续偿还3160000元；2.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确认上诉人陆续偿还3160000元，这一事实系被上诉人自认，其在自认时并没有表明该还款系包括其另欠上诉人的瓷砖款用作抵扣煤款，同时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且也不存在重大误解。依据《证据法原理》关于自认的法理精神，自认是不可撤回的。一审时，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确3160000元款项系其预估用于抵扣煤款而尚未结算的瓷砖款。一审法院采纳李新策该主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证据规则的要求，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的3160000元包括用作抵扣煤款的瓷砖款，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的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从另一方面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3160000元是其根据手中持有的上诉人付款事实而经过详细计算得出的，这一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持有的付款凭证或相关材料可充分证实，但被上诉人对其手中持有不利于其本人的证据无正当理由、为规避自身不利后果而不提供，依照《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亦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3160000元不包括被上诉人另欠上诉人的尚未结算的瓷砖款；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贸易往来中存在以瓷砖款抵扣煤款的事实不够全面，实际上亦存在以煤款抵扣砖款的事实。所以一审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的瓷砖款尚未结算且不包括在被上诉人自认的还款3160000元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关于3160000元包括其另欠上诉人的瓷砖款的主张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4.上诉人拖欠煤款扣除被上诉人自认的已偿还3160000元，再抵扣被上诉人拖欠的瓷砖款，得出的结论应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瓷砖款人民币11096元。二、一审判决对2011年的木板架及尼龙带未能予以认定并责令被上诉人返还或折价偿还亦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因此请求：1.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82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策对上诉人紫帽陶瓷厂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紫帽陶瓷厂对被上诉人李新策的反诉请求；2.被上诉人李新策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李新策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煤款为人民币2896144元是正确的；2.上诉人称其已付3160000元煤款，与客观事实不符；3.3160000元系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对瓷砖的预估价值，被上诉人对此已作合理解释；4.上诉人称双方存在煤款抵扣瓷砖款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瓷砖款11096元的主张不属实；5.上诉人主张2011年的木板架和尼龙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两款相抵后，并扣除紫帽陶瓷厂已偿未抵扣的款项252760元，紫帽陶瓷厂尚欠李新策煤款2896144元”这一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3160000元是以瓷砖款抵扣煤款或是紫帽陶瓷厂另行支付的？2.2011年度借用的木板架和尼龙带，李新策是否应当返还或支付折价款？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一、关于3160000元的认定问题。其一，自认系一方当事人对不利于已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需要自认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当自认人的陈述引发歧义或对方当事人对相关陈述的理解有悖自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自认人应当也有权进一步明确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新策在原审起诉时陈述，“经原告（李新策）多次催讨，被告（紫帽陶瓷厂）陆续偿还316万元”，后进一步解释“3160000元系其预估用于抵扣煤款而尚未结算的瓷砖款。”本院认为，李新策作上述解释，并非对先前自认的撤回，而是对自认陈述的进一步说明和补充，从而使自认指向的内容更为明确。同时，本案所涉瓷砖款的结算，并非发生于诉讼之前，而是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即李新策起诉后，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方对瓷砖款进行结算，最终确定瓷砖款金额为3124048元。可见，李新策起诉时并不明确知晓己方尚欠紫帽陶瓷厂瓷砖款的具体数额。这一事实与李新策对自认陈述的解释、说明及对数额为何存在差异（即第一份诉状中陈述3160000元，后又变更为3124048元）的说法可以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李新策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撤回先前的自认陈述，而是将自认内容进一步明确为“用李新策欠紫帽陶瓷厂3124048元瓷砖款抵扣对方当事人所欠的煤款”，所以紫帽陶瓷厂免除举证责任的范围应限定于用尚欠的3124048元瓷砖款抵扣煤款的事实。其二，紫帽陶瓷厂主张李新策尚欠的瓷砖款并不包括在李自认的3160000元之内，紫帽陶瓷厂已另行偿还李新策煤款31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紫帽陶瓷厂提供的还款凭证未能充分证实上述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紫帽陶瓷厂关于3160000元系其另行偿还的煤款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这一问题上采纳李新策的主张，并认定紫帽陶瓷厂要求李新策偿还尚欠的瓷砖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妥。二、关于2011年度借用的木板架和尼龙带，李新策是否应当返还或支付折价款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紫帽陶瓷厂主张被上诉人李新策应返还或折价偿还2011年借用的木板架及尼龙带，但未能就该主张进一步举证，因此该上诉理由及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紫帽陶瓷厂与被上诉人李新策之间的煤粉、煤炭及瓷砖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相应义务。上诉人紫帽陶瓷厂未能及时偿还拖欠的货款，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其瓷砖款及2011年度借用木板架和尼龙带的事实。上诉人紫帽陶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00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陶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代理审判员 蔡炳福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秋韵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