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凤，女，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6327。
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太平，男，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公民身份号码为×××6015。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少娜，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其林，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霞，女，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626。
委托代理人：张爱玉，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辉，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胡凤、敬太平因与被上诉人马丽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丽霞因本案2013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胡凤、敬太平返还侵占马丽霞的财产900000元；二、胡凤、敬太平支付马丽霞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丽霞与胡凤相识。2011年12月24日，马丽霞与案外人张志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内容有：张志送将坐落于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紫晶F型别墅D48B地段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出卖给马丽霞，房屋转让价总额为850000元。2011年12月24日，马丽霞向张志送支付案涉房屋定金50000元；2012年3月12日，马丽霞向张志送支付案涉房屋房款205000元；2012年5月9日，马丽霞向张志送支付案涉房屋尾款595000元。马丽霞向张志送支付案涉房款共850000元。
2012年3月12日，胡凤与张志送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203123CCDA5302115），合同约定张志送将上述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转让给胡凤，双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850000元。胡凤确认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均由马丽霞支付给案外人张志送。
2013年7月3日，胡凤与马丽霞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30702222981378860）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胡凤将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转让给马丽霞，双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650000元。
2013年7月16日，马丽霞领取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号）。
2013年7月18日，马丽霞就案涉房屋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编号：106139000733），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年，借款用途为购买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紫晶F型别墅D48B地段房屋，购房总价款为1300000元，商品房预售合同号（或房地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号。合同还约定：借款金额发放至马丽霞指定账号，为开户行广发银行，户名马丽霞，账号：62×××28；本合同项下受托支付金额900000元支付范围为购置房产，支付对象为胡凤。2013年8月13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照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向胡凤发放贷款900000元，收款人名称胡凤，收款人地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横沥支行，收款人账号60×××39。胡凤确认收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的贷款900000元。敬太平表示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
经过开庭和质证，原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具体情况。
马丽霞主张，该房屋实际买受人为马丽霞，因其持有多套房产银行按揭买房利息较高，故以胡凤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由胡凤与案外人张志送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203123CCDA5302115）。后案涉房屋需再次过户到马丽霞名下，故胡凤与马丽霞于2013年7月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30702222981378860），并办理了过户手续。马丽霞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后，相应贷款900000元需向卖方胡凤支付，故900000元发放至胡凤账号。马丽霞主张，胡凤取得900000元并无合法依据，且胡凤与敬太平为夫妻关系，故应当由胡凤、敬太平向其返还不当得利900000元。
胡凤主张，案涉房屋为马丽霞赠予胡凤的，马丽霞曾就赠予意思作出口头表示。后马丽霞因公司出事，要求将房屋过户给马丽霞做银行贷款，银行贷款900000元发给马丽霞，然后马丽霞将案涉房屋交易款900000元交给胡凤。胡凤还表示银行贷款是2013年8月份发放的，同时，马丽霞也于同月向胡凤支付了购房款900000元。胡凤表示案涉款项与敬太平无关。
敬太平表示不清楚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其与本案无关。
（二）案涉房屋现状。双方确认马丽霞于2010年12月开始一直于案涉房屋居住。
（三）胡凤与敬太平于2013年1月4日于四川省射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马丽霞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家私电器明细表、房地产买卖合同两份、存折、邮政储蓄绿卡对账单、公证书、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房产证、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及原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胡凤取得案涉房屋出卖后的价款9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若是不当得利，敬太平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胡凤取得案涉房屋出卖后的价款9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中，2012年3月12日，胡凤与案外人张志送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203123CCDA5302115），约定以850000元的价格将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紫晶F型别墅D48B地段房屋的全部份额转让给胡凤。2013年7月3日胡凤与马丽霞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30702222981378860），并将房屋过户到马丽霞名下。马丽霞主张交易实情为其于2012年3月12日以胡凤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后再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胡凤则主张马丽霞将案涉房屋买下并赠予给胡凤，双方曾达成口头赠予协议，后因马丽霞公司出事，胡凤将案涉房屋卖给了马丽霞并收取了相应房款900000元。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第一，双方确认2012年3月12日胡凤与案外人张志送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相应的房款850000元由马丽霞支付，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第二，胡凤主张马丽霞曾口头承诺将案涉房屋赠予给胡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且其对马丽霞支付案涉房屋全部房款的行为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马丽霞对胡凤赠予的陈述不予确认，依据相应证据规则，胡凤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胡凤表示马丽霞其后因公司出事，胡凤以900000元将案涉房屋卖给马丽霞，以帮助马丽霞获取银行贷款，双方约定银行贷款900000元发放给马丽霞，同时马丽霞又立即另行向胡凤支付房款900000元，此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马丽霞的举证及案涉房屋的居住情形，原审法院对胡凤关于案涉房屋为马丽霞赠予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马丽霞关于以胡凤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后将房屋过户到马丽霞名下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
综上，胡凤取得案涉房屋并无合法根据，其后胡凤又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胡凤将其无合法根据取得的房屋进行了处分后取得900000元，造成马丽霞的损失，实属不当得利，故胡凤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900000元返还受损失的人即马丽霞。对于利息部分，胡凤没有合法根据获得不当利益，对马丽霞的财产造成直接损失，同时也造成利息方面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马丽霞要求胡凤返还不当得利9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敬太平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胡凤于2013年8月13日获得案涉不当得利款项900000元并对此负有返还责任时，其与敬太平已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除夫或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外，均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胡凤与敬太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凤、敬太平未举证证明夫妻间实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个人所负债务个人承担的财产制度，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胡凤、敬太平共同返还。故胡凤、敬太平应共同返还马丽霞不当得利9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胡凤、敬太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马丽霞返还不当得利9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胡凤、敬太平负担。
胡凤、敬太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马丽霞向张志送支付的购房款850000中的845000元，是胡凤和敬太平出借给马丽霞，具体如下：1.2012年3月12日，胡凤现存175000元后，当天将该款转账（借款）给马丽霞并直接转账给张志送，以用于案涉房屋首付款，敬太平同日向马丽霞提供现金借款70000元以用于房屋首付款；2.马丽霞以胡凤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横沥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横沥支行）贷款620000元，用于支付张志送的购房款，该贷款的还款人应为马丽霞，事实上胡凤向他人借款600000元结清了上述马丽霞的贷款。二、胡凤收到的900000元，并非不当得利，是马丽霞用于偿还胡凤、敬太平的借款，否则，马丽霞不可能将该款直接转账给胡凤。三、案涉款项的争议纠纷因案涉房屋直接引起，但案涉房屋并非胡凤所有，而是为马丽霞代为持有，既然该房屋不属于胡凤所有，更不属于胡凤与敬太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则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属于胡凤的个人债务。后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因马丽霞否认胡凤向其出借175000元、600000元，故胡凤有权主张其与马丽霞按份共有案涉房屋。胡凤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而非挂名，在过户前，胡凤与马丽霞按份共有房屋。胡凤与马丽霞签定约定案涉房产转让价格为1300000元的合同，故马丽霞转账给胡凤的900000元并非不当得利。因此，胡凤、敬太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凤、敬太平无需向马丽霞返还9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
马丽霞答辩称：胡凤、敬太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关于出资，根据张志送收取马丽霞所有楼款的收据及原审的其他证据，可体现胡凤只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马丽霞才是实际的所有人。如果胡凤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就不存在将案涉房屋公证给马丽霞。由胡凤转账给张志送的首期款175000元，是基于当时银行的二手房贷手续程序的需要，出资人实为马丽霞。胡凤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借款60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2月24日，张志送、马丽霞、东莞市光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卖方、买方、见证方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1.签订本合同当日，马丽霞应一次性支付张志送50000元作为购买该物业（案涉房产）的定金；2.首期楼款（含定金）共计255000元，马丽霞应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十个工作日内到房地产管理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给张志送；3.马丽霞、张志送双方在常平税务分局领取《税务通用完税证》，经常平镇档案馆查档后，将该物业过户资料递交到常平房地产管理所，并领取《房地产权登记预收件（回执）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马丽霞申请的银行贷款一次性将楼款595000元直接拨入张志送指定的银行账户；4.张志送每收到马丽霞的每一笔楼款，张志送均须开具收据给马丽霞，东莞市光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予以证明。当日，在东莞市光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见证下，马丽霞与张志送双方签订了《家私、电器表》，由马丽霞接收了案涉房产内的家私、家电。2012年3月12日，胡凤与张志送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中双方仅约定案涉房产交易价格，并无约定付款时间、方式。
再查明，胡凤在原审确认马丽霞持有胡凤名下的账号为60×××39的存折上的钱是马丽霞打给她的，确认上面显示的次数及金额，并确认其与马丽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案涉房屋交易金额600000元属实。胡凤在二审中主张其与马丽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300000元，但其未能提交该份合同，胡凤对此解释为马丽霞并没有将份合同交付给胡凤。敬太平在原审表示其对马丽霞与胡凤的案涉房屋的纠纷并不知情，在二审则陈述当时其与胡凤是男女朋友关系，敬太平从事房地产中介，马丽霞跟他说共同卖房投资赚钱，然后其二人用胡凤的名义买房，马丽霞联系张志送，用胡凤名义贷款、办房产证，首期款175000元也是敬太平联系戴玮峰借给胡凤。本院先后依法两次通知胡凤、敬太平本人到庭参与庭审，但其二人均未到庭。
又查明，根据胡凤账号为60×××39的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1.2012年3月12日，胡凤本人现金存款175000元，胡凤主张该款是由其向戴伟峰所借用于支付案涉房屋首期款，其提交了借据（复印件）、和解协议书、收据、民事裁定书为证，马丽霞则主张该款中70000元是其向敬太平所借，其余是自有现金，其将175000元现金交付给胡凤，由胡凤存入；2.2012年5月9日，存在620000元的进入与转出，双方确认该款是以胡凤名义所贷的款项，用于支付张志送购房款；3.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每月存在被扣还贷的款项，双方确认是马丽霞支付；4.2013年5月30日，有200000元，400000元转入，双方确认400000元是马丽霞转入，胡凤提交的银行出具的《证明》显示该200000元由袁翰尧转入。马丽霞主张该600000元是其向朋友所借，而胡凤则主张该600000元是其向袁敬尧所借，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借款合同（复印件）为证。
最后查明，胡凤、敬太平在提交第一份上诉状中仅主张出借首付款175000元及还贷款600000元，后变更了该上诉状为上述上诉意见。
马丽霞在二审申请秦某出庭佐证，证人秦某称案涉房屋由马丽霞出资购买，胡凤只是挂名。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胡凤、敬太平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凤取得案涉9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要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要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要有一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和另一方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从本案事实可知，马丽霞依照其与胡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通过银行贷款方式向胡凤支付了900000元。马丽霞主张胡凤取得案涉9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胡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胡凤过户给马丽霞的房产是由张志送过户给胡凤的，对此，张志送与胡凤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为201203123CCDA5302115）。但是，张志送与胡凤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存疑，具体表现在：
第一，早于张志送与胡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为201203123CCDA5302115）前，张志送于2011年12月24日与马丽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的出售标的一致、出售金额一致，但经对比，张志送与马丽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中介公司的居间下签订，其详细约定了房款支付时间、物业交付、税费承担、违约责任等；可张志送与胡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约定内容简单，部分合同条款甚至没有约定。本院认为，张志送与马丽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更为真实具体，更符合日常生活习惯。
第二，关于房款支付问题。根据胡凤的账户流水显示，胡凤的账户从2012年3月12日、2012年5月9日分别向张志送汇款175000元、620000元，张志送亦分别于2011年12月24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5月9日向马丽霞出具三份收据，分别确认收到马丽霞支付50000元、205000元、595000元购房款。在此，张志送确认马丽霞通过胡凤的账户向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并确认马丽霞已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完成付款义务。相反，张志送与胡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为201203123CCDA5302115）后，胡凤本人在原审期间确认房款均由马丽霞支付，并确认其账户的款项均由马丽霞转入，这表明胡凤本人确认其并未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
二审期间，胡凤对购房款支付问题作出了相反陈述，主张：1．胡凤向案外人戴伟峰借款175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2．以胡凤名义向银行贷款的620000元，胡凤向案外人袁敬尧借款来偿还。经审查胡凤的证据，本院认为，胡凤本人在原审期间从未提及其借款用于购房的事实，而且，胡凤所提交的借据、借条均为复印件，其借贷关系并未经过法院审理确认，且案外人戴伟峰、袁敬尧亦未到庭证实该借款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认为，胡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原审自认的事实，且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志送已确认收到胡凤购房款的情况下，胡凤主张其已履行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房屋交付问题。马丽霞与胡凤在原审期间均确认马丽霞从2011年底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表明马丽霞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能反映出张志送已完成向马丽霞交付房屋的义务。相反，胡凤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取得案涉房屋，对于马丽霞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胡凤亦无合理解释。
第四，根据胡凤的上诉意见可知，胡凤是确认马丽霞以胡凤名义持有案涉房屋的事实，胡凤仅因为马丽霞否认其向马丽霞出借借款用于购房的事实，故胡凤才主张其与马丽霞共同购房的事实。
综上所述，从合同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本院认为马丽霞的证据足以证明张志送实际上与马丽霞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胡凤与张志送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为201203123CCDA5302115）并非真实合同，胡凤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由此可进一步推知，马丽霞与胡凤基于案涉房屋买卖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亦非真实，胡凤取得案涉900000元并无真实的合同基础。对于胡凤在二审期间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胡凤在一、二审期间作出完全相反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已要求胡凤本人到庭接受调查，但胡凤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调查，故本院对胡凤在二审期间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
至于敬太平主张案涉900000元属于胡凤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胡凤占有案涉900000元发生在胡凤与敬太平的夫妻婚姻期间，且敬太平不能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按个人债务处理的情形，即：1.债权人与债务人已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案涉债务为敬太平、胡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胡凤、敬太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800元，由胡凤、敬太平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