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奇瑞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长垣县魏庄工业区（起重机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冰，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
委托代理人陈定喜，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奇瑞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西商初字第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9月14日，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供应奇瑞起重机械公司Q1727型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一台，价格为人民币26.5万元，并约定了设备保用期限为六个月，付款期限为预付款35000元，余款在货到需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换货付清等条款，同时还约定违约方承担货款30%的违约金，如履行合同发生纠纷由供方所在地法院受理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按约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抛丸机及价值40000元的钢丸，但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仅按约支付了35000元钢丸购买款，剩余抛丸机购买款265000元及抛丸款5000元，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未能依约定给付。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多次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催要货款，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搪塞。因涉案货物为陈明联系销售的，大丰市盛达机械厂遂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陈明，并于2014年2月25日通知了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但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不仅未能偿还债务，反而以设备不符、延期供货及质量问题向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提出抗辩，拒绝向陈明履行债务。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债权转让给陈明，并依法通知了原告，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提出质量问题，视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给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立即给付陈明货款270000元（其中抛丸机购买款265000元，钢丸款5000元），承担违约金5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奇瑞起重机械公司负担。
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与陈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抛丸机买卖合同是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和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陈明主张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欠其钢丸款并不是事实，该债权系陈明杜撰；3、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向陈明转让债权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该债权转让系由大丰市盛达机械厂转让给其委托代理人，是陈明和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串通签订的，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逃避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就质量等违约情形提起反诉或者提出的抗辩理由，侵害了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案涉债权并非确定的债权，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对陈明主张的债权一直未予以认可；4、案涉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签订买卖合同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于2010年11月份将设备运抵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一直未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索要货款，直至2014年2月25日，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债权转让给陈明，陈明才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追索货款，时间间隔三年，该货款追索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5、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提供的抛丸清理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陈明也未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提供该机器的合格证、说明书等设备文件，导致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无法使用；6、由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的违约行为，导致奇瑞起重机械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有权将该损失和陈明主张的债权予以抵销。7、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以现金支付货款，而是以货抵货，因此陈明要求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无合同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4日，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供方）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向大丰市盛达机械厂购买型号为Q1727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一台（含50米滚道），单价265000元，30天内交货。合同约定：设备达到行业标准要求，设备保用期为六个月（易损件除外），保用期间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24小时内到达，免费修理；交货时需方提供吊车、电焊、气焊等安装设备，安排供方安装人员食宿，并配备两名专业人员协助安装，交货时若有损坏，由责任方负责；陆运，费用由供方负担；现场安装验收；签订合同时，预付设备款3万5千元，到货时需方换货付清；违约金30%货款；合同有效期限从2010年9月14日到2011年9月14日，在供方收到需方35000元设备预付款时生效等内容。供方委托代理人陈明及需方法定代表人徐建松（138××××5055）在合同上签字，双方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预付货款35000元，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于2010年11月14日将抛丸清理机运输至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处并安装调试完毕。嗣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陈明通过电话等方式多次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催要货款，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一直未能履行。
2014年2月15日，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陈明，并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关于你司目前欠我厂抛丸机及岗位款合计人民币二十七万元（270000.00元）及违约金，我厂已将该债权转让给陈明（身份证号码××）个人，请你司在接到本通知后，直接向陈明履行。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收到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向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发出告知函，告知大丰市盛达机械厂，贵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已收悉，可是，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抛丸机合同，实际安装的抛丸机与合同所签订的抛丸机尺寸不符，并且延期供货，还出现多处问题，造成生产不能正常使用，经多次与陈明协商未果，而陈明仅催款，不处理，请贵公司接到告知函后，抓紧时间前来解决，否则造成后果由贵方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陈明是否有效？二、债权的具体数额及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关于抛丸清理机存在质量问题及未交付机器的合格证、说明书等设备文件，导致无法使用的抗辩能否采信？四、陈明要求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给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陈明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债权转让给陈明后，履行了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告知义务，受让人陈明取得了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债权。该转让行为并不影响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抗辩。因此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是为了逃避其就质量等违约情形提起反诉或者提出的抗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明虽不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但经过转让，其获得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其起诉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并不违法法律的规定，因此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关于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案涉的抛丸清理机总货款为265000元，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35000元作为预付设备款，剩余货款为230000元。关于钢丸款，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不予认可，陈明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此陈明要求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给付5000元钢丸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陈明在受让债权之前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委托代理人，其多次通过电话的形式向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松（138××××5055）催要货款，并未怠于行使债权请求权，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向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发出的告知函也表明，陈明多次催要货款，因此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关于抛丸清理机存在质量问题及未交付机器的合格证、说明书等设备文件，导致公司无法使用的抗辩能否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设备现场安装验收，即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接受抛丸机时就对产品进行验收，而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其对质量异议的证据，且案涉抛丸机约定设备保用期限为六个月，即质量保证期为六个月，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安装验收后的六个月内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关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
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义务，属于从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的不履行是否导致顺序履行抗辩的成立，关键看不履行从合同义务是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未在设备保用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表明案涉抛丸机可以正常使用，实现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是故，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未交付机器的合格证、说明书等设备文件，导致无法使用的辩解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依据合同约定将抛丸机交付给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并未在合同有效期间之内履行合同约定的换货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以货抵货，但就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提供的具体所换货物的标准、规格并未约定，事实上已难以履行，且这种换货义务不适于强制履行，因此，陈明要求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给付货款的请求并无不当，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约定以货抵货，给付货款无合同依据的辩解，不予采信。
合同约定违约金为30%货款，该条款有两种不同理解，一种理解认为违约金为总货款的30%，另外一种理解为剩余货款的30%，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的规定，双方就该条款未能协商一致，根据合同相关条款也不能确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为剩余货款的30%更宜，现陈明主张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承担违约金51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陈明经依法转让获得了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债权，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对陈明要求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给付货款230000元及承担违约金5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支付陈明货款230000元，承担违约金5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天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5元，减半收取3057.5元，由陈明负担57.5元，奇瑞起重机械公司负担3000元。
宣判后，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债权转让给陈明错误。在庭审过程中，陈明未能提供任何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债权转让其个人的证据，未能提供相关的债权转让协议，故陈明并未取得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债权。2、原审法院认定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六个月质保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错误，且认定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错误。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接到案涉抛丸机后，发现其存在质量问题，便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付下余货款，同时多次通知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双方就此争议知道本案诉讼开始仍未能解决，并非安装验收后未提异议。而且通过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所提供的照片及陈述，可以清楚看出抛丸机一直搁置停用，且存在严重产品缺陷。除此之外，在本案中，就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提出的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交付抛丸机型号和约定不符问题，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就认定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并要求履行违约金是明显错误的。可见，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交付货物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且型号不符，违约在先，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基于此拒付货款于法有据。3、案涉抛丸机并不是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生产的，期间，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向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发函核实抛丸机是否为该厂产品，但未获任何回复，而且陈明曾对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讲该抛丸机不是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的，在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后，要求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与陈明联系，而不让其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联系，除此之外，也未见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的产品合格证、说明书等相关文件。由此可见，案涉抛丸机并非由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生产。二、原审法院认定陈明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是否如约履行合同，且付款状态如何于本案至关重要。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应当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说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陈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实际上原审法院偏信陈明，将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抛开，致使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成功脱离了作为产品质量责任损害的主体，也损害了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剩余货款的30%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未查明是奇瑞起重机械公司违约还是陈明违约；其次，违约金如高于损失，人民法院应当适当调整，被上诉人陈明未受到任何损失，原审法院却按照剩余货款的30%认定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不合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明即使获得了转让的抛丸机货款作为债权，也无权受让违约金。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明负担。
陈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大丰盛达机械厂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事实，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因此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其依法将债权转让给陈明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上诉人，该债权转让在通知到达时生效，因此陈明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质量的抗辩权并不受任何影响。对上诉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由于违约金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大丰市盛达机械厂转让给陈明的是全部合同中的权利，包含了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违约金的约定提出异议，因此在二审中认为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大丰盛达机械厂并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且近几年时间陈明都没有予以处理；
证据二、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是顾承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所设字号，该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5月30日注销，故2014年2月25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面的公章不可能存在。
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明对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人的证言不是新的证据，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证明的相关内容也无法确认，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以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为原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是顾承刚个人开设的个体工商户，相关的权利义务均有顾承刚享有和承担，且在转让案涉债权时，顾承刚本人在转让通知上亲自签名盖章，履行了通知义务，足以证明案涉债权转让系顾承刚本人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均非新证据，且证据一中证人证言无任何证据佐证，其本人并未见过案涉合同、对标的物尺寸也不知晓，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被上诉人陈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是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与其经营人有无权利转让债权无关，故不能达到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所谓的不存在公章，债权不能转让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系顾承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所取字号，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2年5月30日注销登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明是否具备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2、应否追加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参加诉讼；3、上诉人是否在法定或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4、陈明主张的违约金应否获得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明是否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上诉认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在2012年5月20日即已注销，不能转让案涉债权。本院认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系顾承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的债权债务仍由顾承刚承担，即便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注销登记，该债权亦归顾承刚享有，在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上，不仅有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盖章，还有其经营人顾承刚签字，系顾承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陈明系从顾承刚处受让案涉债权，上诉人所谓的因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注销，案涉债权即不得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上诉还认为陈明未能提供任何受让债权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未约定债权不得转让，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享有受领货款的权利，其将货物交付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后，当然具有主张货款的权利，其将债权转让给陈明，陈明依法取得案涉债权。而债权转让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盖章，其经营人顾承刚签字，并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回复了“告知函”，该两份证据被上诉人陈明在原审中均已提供，现上诉人却上诉称陈明未提供任何受让债权的证据，毫无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还提出案涉债权转让导致其不能行使抗辩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案涉债权的转让并不影响上诉人抗辩权的行使，故上诉人所谓案涉债权转让系规避其行使抗辩权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陈明具有本案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否追加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即被上诉人陈明取得案涉债权，如债务人即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由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陈明主张。因此，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至于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所谓需追加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参加诉讼以查明其是否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本案是案涉货款受让人陈明主张货款的纠纷，其已举证证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履行交货义务，如果奇瑞起重机械公司认为所交货物不符合约定等内容，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与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无关，因此，并不需要追加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综上，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所谓应追加大丰市盛达机械厂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是否在法定或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标的物质保期为六个月，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如认为大丰市盛达机械厂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即应提供证据证明。但直至二审中，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所谓未付剩余货款即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更无证据证明，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而徐某连案涉合同文本都未见过，更不知晓标的物的尺寸，其证言无任何证据相作证。故上诉人所谓其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既然称大丰市盛达机械厂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尤其是型号都不合约定的情况下，却在案涉合同标的物交付数年时间内既不起诉，也无任何书面材料主张权利，不合常理。直至陈明起诉要求货款时，上诉人又以标的物不符合约定，质量不合格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不应获得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陈明主张的违约金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按照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应在货到时全部付清货款，而合同约定违约金为货款的30%。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无正当理由拒不付款，构成违约，而顾承刚将其债权转让给陈明时，明确告知上诉人奇瑞起重机械公司，转让的债权包括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所谓陈明没有损失不能受让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收到货物后拖延数年不支付货款，致债权人权利长期不能实现，而当前情况下融资亦有成本，即便按照未付货款的30%计算违约金也无不妥，而陈明在一审中仅主张违约金51000元，尚不足未付货款的30%，故上诉人所谓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奇瑞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