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丽，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华，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香，女，193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王顺、邱成华、郭秀香委托代理人：田丽，辽宁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成友，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徐晓丽因与被上诉人王顺、邱成华、郭秀香，被上诉人华成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晓丽，被上诉人王顺、邱成华及三被上诉人王顺、邱成华、郭秀香的委托代理人田丽，被上诉人华成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晓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1、我并不是案涉辽01W17**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也不是华成友的雇主。案涉辽01W17**号车是我丈夫李龙购买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龙。李龙因刑事案件被羁押，由李龙的父亲李海清（又名李五字）使用该车辆，该车辆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归李海清所有，华成友是李海清雇佣的司机，华成友的工资也是由李海清支付。我对于该车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一审认定我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错误的。2、一审未审查华成友的驾驶证登记以及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符合驾驶员资格。本次诉讼后，我到交警部门核实，华成友持有的是C1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案涉车辆属于中型专业作业车，应当持有B2车票才能驾驶。华成友的车票与驾驶车辆车型不符。一审诉讼后，我了解到华成友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因扣满12分被扣押在交警大队。华成友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上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华成友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而上路行驶，造成本次事故，属于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对伤者进行赔偿后，雇主应当有权要求华成友全部支付雇主承担的赔偿部分。综上，一审对于承担赔偿的责任主体审查不清，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
三被上诉人王顺、邱成华、郭秀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声称不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也不是华成友的雇主，这一说法没有法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定案件事实和事故责任划分的主要依据，经过交警部门核实、调查，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本案的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2、华成友的驾驶证和所驾驶的车型是否相符并不能够改变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责任的划分，也并不能减轻驾驶人和上诉人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成友辩称，我不知道案涉车辆是谁的，但是是我们村的村长李海清雇佣的我，雇佣我时没有问我有没有驾驶证，也没问我有没有车的手续，我当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直接就干活了，每天给我150元让我给李海清开车。案涉车辆是低速载货自卸车，我是C1证，C1证是可以驾驶案涉车辆的，交警队对于我的驾驶证和驾驶车辆、车型没有提出不符一事。发生本案事故时我已经学习完了，就差一个考试。
王顺、邱成华、郭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华成友、徐晓丽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90,903.27元：其中医疗费39,852.10元、伙食补助费400.00元、死亡赔偿金175,570.00元、丧葬费12,0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尸检费3,400.00元、交通费2,147.00元、复印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94.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1日，王桂玉驾驶两轮摩托车沿国道20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02线1194km+200m与红透山镇沔阳村路口交汇处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正在右转进入路口的被告华成友驾驶的辽01w1707号低速自卸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桂玉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清原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桂玉与被告华成友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王桂玉被送往抚顺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王顺系王桂玉之子、原告邱成华系王桂玉妻子、原告郭秀香系王桂玉母亲。三原告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伤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顺系王桂玉之子、原告邱成华系王桂玉妻子、原告郭秀香系王桂玉母亲。2016年8月29日07时20分，王桂玉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国道20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02线1194km+200m与红透山镇沔阳村路口交汇处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正在右转进入路口的被告华成友驾驶的辽01w1707号低速自卸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桂玉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王桂玉当即被送往抚顺市中心医院，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住院治疗10天后，医治无效死亡，花医疗费69,704.13元。2016年9月8日，抚顺市中心医院出具死亡诊断书：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该事故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桂玉与被告华成友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2016年9月20日，王桂玉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认定：死者王桂玉系因交通事故致头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花鉴定费3,400.00元。原告郭秀香是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转湾子村村民，王桂玉之父王振洲于2004年6月18日死亡，二人共有三个子女，王桂山、王桂玉、王桂平。原告郭秀香年岁已高，没有经济来源，由子女赡养。王桂玉与原告邱成华于1985年8月20日在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转湾子村办理结婚典礼，当时因年龄问题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婚后一直在该村共同生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王顺。事故发生后，王桂玉被送往医院的120急救费1,200.00元为被告徐晓丽支付，同时，被告华成友为王桂玉支付了医疗费5,000.00元。另查明，辽01w1707号低速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徐晓丽，车辆无保险。被告华成友为被告徐晓丽雇佣的司机，其在为被告徐晓丽提供劳务时发生的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王桂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住院治疗并经医治无效死亡，其合理损失应当由各被告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予以确定，为69,704.13元；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50.00元／天×10天，为500.00元；原告请求的关于王桂玉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据王桂玉的户籍、年龄等予以确定，12,057.00元×20年，为241,140.00元；原告请求的丧葬费12,090.00元，因该数额为划分责任后得出的金额，故全额为24,180.00元，本院依据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因该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关于王桂玉的尸检费，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尸检费收据予以确定，为3,400.00元；原告郭秀香的扶养费，本院依据其户籍、年龄及子女情况予以确定，8,873元/年×5年÷3人，为14,788.33元；原告请求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等发生的费用酌定为2,000.00元；原告请求的复印费，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复印费收据予以确定，为50.00元；王桂玉在此次事故中经医治无效死亡，其家属之身心必然遭受巨大痛苦，故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经济能力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诸因素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徐晓丽为投保义务人，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原告要求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成友系被告徐晓丽雇佣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时致王桂玉受伤并医治无效死亡，赔偿义务人本应为接受劳务方即被告徐晓丽，但本案中的被告华成友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时负有审查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被告华成友未予注意或明知无交强险仍然上路行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该行为具有违法性，故被告华成友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告徐晓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华成友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剔除。关于被告徐晓丽辩称死亡诊断书已确定了死者的死亡原因，尸检费不应承担一节，因死亡诊断书仅说明王桂玉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未说明与交通肇事的因果关系，故对王桂玉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关于被告徐晓丽辩称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000.00元、抢救费3,000.00元一节，因其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求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晓丽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顺、邱成华、郭秀香关于王桂玉住院的医疗费10,0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计人民币120,000.00元，剔除被告华成友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00元，应再支付原告王顺、邱成华、郭秀香赔偿款115,000.00元。二、被告徐晓丽赔偿原告王顺、邱成华、郭秀香关于王桂玉住院的剩余医疗费59,704.13元，伙食补助费5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61,140.00元，丧葬费24,180.00元、尸检费3,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88.33元，交通费2,000.00元，复印费50.00元，计265,762.46元的50%，计人民币132,881.23元，剔除被告徐晓丽已支付的120救护费1,200.00元后，应再支付给原告王顺、邱成华、郭秀香131,681.23元。三、被告华成友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115,0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00元，减半收取为2,810.00元，由原告王顺、邱成华、郭秀香承担410.00元，由被告徐晓丽承担2,400.00元。
二审中，华成友提交两份录音资料拟证明李海清雇佣其干活，李海清的妻子姜辉给其开工资；徐晓丽不是其雇主。徐晓丽提交两份录音资料，一份是其母亲赵振玲与华成友的电话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其没有雇佣华成友，是李海清雇佣的华成友。另一份录音资料是徐晓丽与承包清原满族自治县水利局工程人员的录音资料用以证明李海清控制本案涉案车辆并赚钱。三被上诉人王顺、邱成华、郭秀香对上述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们不清楚徐晓丽、李海清之间的事情，我坚持一审意见。
徐晓丽、华成友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没有提出异议。徐晓丽在一审庭中承认：“其与华成友是雇主、雇员的关系。车干修路的活。”二审庭审中徐晓丽称：“我的公公李海清实际使用、控制这台肇事车辆，车辆所有人是李龙的名字，李海清具体使用该车的事不和我商量。我没有得到这辆车的使用收益，我的孩子和李龙得到该车收益了，我要干什么用钱，我就和李海清说，李海清就给我一点，具体怎么挣的钱我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焦点问题是徐晓丽是否是案涉车辆车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徐晓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清楚的认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找到徐晓丽，徐晓丽承认其是案涉车辆的车主，对于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清公交认字[2016]第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其亦未否认车辆所有人的身份，故一审认定其是车辆所有人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正确。虽然二审中徐晓丽否认其是车辆所有人，但亦认可其孩子和丈夫李龙取得了案涉车辆的部分收益，故其主张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提交的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晓丽提出“华成友驾驶证与所驾驶车辆型号不符及华成友无证驾驶，由此华成友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同等责任”一节，因华成友否认驾驶证与所驾驶车型不符，且徐晓丽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再向华成友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徐晓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徐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