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壹麒，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简盼盼，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宜，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韦邦甫，广东正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称鼎悦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鼎悦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鼎悦公司2013年4月15日成立后，陈敏宜通过招聘入职鼎悦公司处，任总经理，每月工资13000元。陈敏宜入职后，鼎悦公司没有与陈敏宜签订劳动合同。陈敏宜工作至2013年10月31日。之后，陈敏宜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有：1、确认与鼎悦公司在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陈敏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78元；3、陈敏宜支付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1000元；4、陈敏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支付2013年11月失业保险救济金损失1240元；5、陈敏宜支付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3588元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558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3）1216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确认鼎悦公司、陈敏宜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鼎悦公司支付陈敏宜经济补偿13095元。三、鼎悦公司加倍支付陈敏宜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72755元。四、鼎悦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陈敏宜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陈敏宜的其他申请请求。对此，鼎悦公司表示不服，提出本案的诉讼。
另查，陈敏宜填写入职申请表时表示，其要求应聘职位是总经理，其本人的工作经历：2011年至2012年任颐和集团总经理；2009年至2010年任厦门天天渔港总经理；2001年至2005年任东江海鲜集团副总经理。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是由裘良栋开办的个体工商户。鼎悦公司表示裘良栋是其公司的老板的亲友。
诉讼期间，鼎悦公司、陈敏宜确认陈敏宜的工资是通过陈敏宜帐号为6228＊＊＊＊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发放，陈敏宜表示其中2013年4月15日、5月15日、6月17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6日、10月14日摘要为工资的存款均是鼎悦公司发的工资。对此，鼎悦公司有异议，认为在2013年7月15日、8月15日、9月16日、10月14日金额为4179元是其公司发给陈敏宜的工资。
原审法院根据陈敏宜的申请，对陈敏宜名下帐号6228480084486207214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其中2013年4月15日的12567元、5月15日13640元、6月17日12157元、7月15日8578元、4179元，8月15日4179元、8755元，9月16日8732元、4179元，10月14日8385元、4179元等摘要为工资存款，转入的帐号、帐户名进行调查。经调查，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新滘支行回复原审法院，表示2013年4月15日12567元、5月15日13640元、7月15日8578元、8月15日8755元、9月16日8732元、10月14日8385元均由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支付；2013年6月17日12157元、7月15日4179元、8月15日4179元、9月16日4179日元、10月14日4179元均由鼎悦公司支付。
另外，陈敏宜为了证明其在2013年10月份有上班，提供了昵称为money帐号为134＊＊＊＊＠qq.com电子邮箱的内容的公证书，其中该邮箱显示有陈敏宜的申请招行信用卡账单分期订单已成功的邮件；有印刷鼎悦公司公司名片样式的邮件，其中有陈敏宜为总经理、裘良栋为执行董事的名片；有周光正发给裘良栋关于鼎悦公司8人餐合作方案的邮件，该邮件周正光于2013年10月23日转发给陈敏宜。还有周光正于2013年10月17日至10月31日发给陈敏宜关于鼎悦公司的4人餐、8人餐、12人餐及代金券方案的邮件。
鼎悦公司在原审诉称：陈敏宜于2013年6月1日入职我公司，担任常务副总经理，每月工资4179元。我公司在招聘陈敏宜的职位时，要求应聘者具有“酒店餐饮行业总经理（含常务副总）岗位10年以上从业经验，有能力负责餐饮企业制度创设、人事管理等工作”。陈敏宜入职后工作至2013年9月30日，之后无故脱岗。后经我公司调查发现，陈敏宜入职申请表所填写的工作经历是虚假的，因此陈敏宜以欺诈手段取得该岗位，故要求确认与陈敏宜的劳动关系无效。由于双方劳动关系无效，且是陈敏宜无故脱岗，故我公司不需要向陈敏宜支付经济补偿金13095元。由于陈敏宜是常务副总经理，负责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故我公司没有与陈敏宜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陈敏宜，故我公司不需要向陈敏宜支付未签订合同的工资72755元。
陈敏宜在原审辩称：我于2013年3月3日入职鼎悦公司，任总经理，负责楼面工作。我每月工资13000元。我入职时填写的工作经历均是真实的，不存在以欺诈手段取得工作岗位，故我与鼎悦公司的劳动关系有效。我工作至2013年10月31日，鼎悦公司就单方无故辞退我，故鼎悦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我入职后，多次提出与鼎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鼎悦公司均以公司成立不久为由拖着一直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故鼎悦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我同意劳动仲裁的意见，要求驳回鼎悦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陈敏宜通过招聘入职鼎悦公司，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鼎悦公司、陈敏宜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于鼎悦公司认为陈敏宜入职申请表所填写的工作经历是虚假的，陈敏宜对此有异议，鼎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鼎悦公司认为陈敏宜以欺诈手段取得鼎悦公司岗位，要求确认鼎悦公司、陈敏宜的劳动关系无效，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确认鼎悦公司、陈敏宜之间存在有效的劳动关系。
鼎悦公司、陈敏宜对陈敏宜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均有异议，根据陈敏宜发放工资的银行卡记录，鼎悦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以工资名义转给鼎悦公司12157元，故鼎悦公司认为陈敏宜于2013年6月入职，工资标准为4179元，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陈敏宜主张工资每月13000元，与鼎悦公司于2013年6月发的工资12157元接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鼎悦公司于7月15日、8月15日、9月16日、10月14日发放工资，而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都在同一天给鼎悦公司发放工资，两者金额相加均接近13000元，从工资的连续性、稳定性来看，确认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代鼎悦公司发放工资给陈敏宜。另外，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的开办者裘良栋，鼎悦公司承认是其老板的亲友，亦可以确认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同意代鼎悦公司发放工资。从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于2013年4月15日开始向陈敏宜发放工资的事实来看，由于鼎悦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核准成立，故原审法院确认陈敏宜于2013年4月15日入职鼎悦公司。
鼎悦公司、陈敏宜对陈敏宜的离职时间有异议，根据陈敏宜提供的昵称为money帐号为134＊＊＊＊＠qq.com电子邮箱的内容的公证书来看，该邮箱有陈敏宜申请招行信用卡账单分期订单已成功的邮件，由此可以确认该邮箱是陈敏宜使用。该邮箱有2013年10月23日周光正发给裘良栋关于鼎悦公司8人餐合作方案的邮件转发给陈敏宜，以及周光正从10月17日至10月31日发给陈敏宜有关鼎悦公司的用餐方案的邮件，均可以确认陈敏宜一直在鼎悦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10月31日。
由于鼎悦公司、陈敏宜存在有效的劳动关系，鼎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陈敏宜的原因造成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鼎悦公司应支付陈敏宜从2013年5月15日至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0244.5元（12157元÷30天×15天＋12757元＋12934元＋12911元＋12564元＋13000元）。由于鼎悦公司、陈敏宜均没有证据证明陈敏宜离职的原因，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鼎悦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854.42元［（13640元＋12175元＋12757元＋12934元＋12911元＋12564元＋13000元）÷7个月×1个月］给陈敏宜。对于劳动仲裁第四项判项鼎悦公司没有提出起诉，视为没有异议，鼎悦公司应予履行。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陈敏宜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天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854.42元给陈敏宜。三、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天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0244.5元给陈敏宜。四、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天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陈敏宜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鼎悦公司负担。
判后，鼎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敏宜提供虚假入职信息，以欺诈方式在违背鼎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建立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该劳动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适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在几次庭审中也已查明陈敏宜陈述的工作经历与其填写的信息不一致，足以证实鼎悦公司的主张；因劳动关系无效，自然无需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调取证据显示陈敏宜即已取得鼎悦公司以外的其他单位（广州市海珠区良顺纺织商行，以下称商行）支付的劳动报酬。然而原审法院就陈敏宜与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加查证，反而在无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商行为鼎悦公司代发工资，显然失之公平。既然原审已查证工资来源，陈敏宜应就其主张“与商行无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鼎悦公司与商行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鼎悦公司经营早期生意冷清，陈敏宜无须坐班，且餐饮行业的忙时集中于午餐、晚餐期间，故该职位有大量富余时间可从事其他工作，因此在客观上为陈敏宜向其他单位提供劳动或劳务关系创造了有利条件。所以陈敏宜在商行工作产生的报酬不应当计入在鼎悦公司取得的劳务费中，应当按照鼎悦公司已充分举证证实的4200元／月计算陈敏宜的劳务费。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劳动报酬，不应包含鼎悦公司己向陈敏宜支付的社保补贴，鼎悦公司也无义务为劳务关系的人员参加社会保险，故陈敏宜应在被认定劳动关系无效后返还该款项。鼎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鼎悦公司与陈敏宜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效。3、判令鼎悦公司不予支付经济补偿12854.42元。4、判令鼎悦公司不予支付因未订立合同的工资70244.5元。5、判令陈敏宜向鼎悦公司返还社保补贴2600元。6、本案受理费由陈敏宜承担。
陈敏宜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鼎悦公司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鼎悦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鼎悦公司与陈敏宜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效和陈敏宜向鼎悦公司返还社保补贴2600元的问题，在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故在本案中对鼎悦公司提出的上述两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悦公司是否需向陈敏宜支付经济补偿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关于鼎悦公司与陈敏宜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在本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故鼎悦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务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鼎悦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鼎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悦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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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贤珍
姜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