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西红门路8号12幢平房202室。
法定代表人：刘培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宇，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洋，男，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3，男，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西青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某，女，2017年1月2日死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男，200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中学学生，住天津市西青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男，200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中心小学学生，住天津市西青区。
被上诉人兼孟某1、孟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万某某（孟某1、孟某2之母），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西青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红，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该单位宿舍。
上诉人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行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行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大民初字第129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1.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死者孟某4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的证据不足，因为孟某4生前系农村户口，且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未提供公安机关的搬迁证明及户口变更证明，因此应当认定孟某4生前居住在农村；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提供的孟某4生前的收入来源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因为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提供的车辆转让证据，并不能证明孟某4生前以跑运输作为收入来源，两者之间无关联性。另外，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提供的挂靠协议，证明孟某4只是在死亡前十余天才开始跑运输的，不能视为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2.一审法院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有误，因为孟某3、付某某没有提供劳动部门出具的无收入证明，因此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孟某3、付某某的扶养义务人情况不明，从目前证据来看，孟某3、付某某还有其他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有误，因为死者孟某4在本起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五万元的70%，即三万五千元。4.快行线公司要求死者唐立岗的亲属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因为死者唐立岗与快行线公司为挂靠关系，应为共同诉讼人；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是否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决定，而不是由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决定；如果不追加死者唐立岗的亲属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那么快行线公司依法支付赔偿金后，向他们追讨时，如果对原判决持有异议，那相当于剥夺了他们的答辩权，显失公平。
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辩称：同意原判。第一、关于孟某4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孟某4生前和父母居住在城镇，孟某4的父亲在2014年搬入，孟某4从事非农活动也是在多年前开始运输业。第二、关于孟某3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提供了独生子女证明和孟某3、付某某的相关证明。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为亲属去世，不应按照比例分配。第四、唐立岗是否是挂靠关系对一审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起诉快行线并不冲突，一审法院认为唐立岗的驾驶行为是服务行为，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不是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决定。
太平洋公司出具的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
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快行线公司、太平洋公司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丧葬费27145元、死亡赔偿金647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1496元，共计1646381元；2.快行线公司、太平洋公司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处理交通事故产生损失的70%，即17189元；3.快行线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7日12时许，唐立岗驾驶车牌号为×××的中型厢式货车，沿大广高速北京方向行驶至1356KM+717M处时，与孟某4驾驶的在应急车道停车的×××重型厢式货车及在车尾部应急车道内的孟某4、张洪健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唐立岗、孟某4、张洪健死亡。经固安交通大队认定，唐立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某4负次要责任，张洪健无责任。车牌号为×××的中型厢式货车为营运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快行线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唐立岗，其与快行线公司为挂靠关系，该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孟某3系孟某4的父亲，付某某系孟某4的母亲，万某某系孟某4的妻子，孟某1系孟某4的长子，孟某2系孟某4的次子。快行线公司主张车牌号为×××的中型厢式货车系挂靠在该公司，故要求追加唐立岗的继承人为共同被告，经法庭询问，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明确表示认可快行线公司与唐立岗的挂靠关系，但本案中仅要求快行线公司承担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要求按照2014年北京市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丧葬费。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910元）计算，并提交了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人民政府与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王稳庄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关于村民孟某4等居住情况的证明、关于村民孟某4生活来源情况的证明，以证明王稳庄村全体村民已于2014年6月全部迁入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示范镇，王稳庄村于2004年左右将村集体土地收回实行集约化经营，孟某4没有从事农业生产，其家庭以孟某4从事的运输行业为生活来源；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同时提交了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挂靠协议书等以证明孟某4从事运输行业多年。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009元）计算，孟某4有长子孟某1（身份证编号：×××）、次子孟某2（身份证编号：×××）两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孟某4的父亲孟某3（身份证编号：×××）、母亲付某某（身份证编号：×××）需要其赡养；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提交了结婚证、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以证明孟某4的妻子万某某和两个未成年子女的身份；同时提交户口簿和独生子女证明，以证明孟某4系孟某3与付某某的独子。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此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因处理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油费、鉴定费及丧葬费等共计24555元，并提交了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加油收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尸检费票据、尸体料理费收据、火化费票据等予以证明。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对上述费用应先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应由太平洋公司与快行线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查，死者张洪健的继承人已将快行线公司、太平洋公司等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在孟某4死亡后起诉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固安交通大队针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定，唐立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某4负次要责任，张洪健无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唐立岗驾驶的车辆挂靠在快行线公司，该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仅要求快行线公司承担保险赔偿之外的责任，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中，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快行线公司依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法院确定唐立岗承担70%，孟某4承担30%。根据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提交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指标计算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丧葬费以6463元乘以6个月，总计38778元。死亡赔偿金以43910元乘以20年，总计8782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付某某的年龄是60周岁，被扶养期限应计算为20年，系4名被扶养人中期限最长者，付某某与孟某3仅有孟某4一个独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8009元乘以20年，总计560180元。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很大部分应属丧葬费的范围，且其中有非合理性诉求，故法院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损失共计1532158元。对上述损失，在考虑保险公司对孟某4、张洪健两名死者的赔偿比例后，确定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83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473858元，由太平洋公司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死亡赔偿金530000元；对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损失501700.6元，由快行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丧葬费八千三百元，共计五万八千三百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死亡赔偿金五十三万元；三、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丧葬费二万一千三百三十四元六角、死亡赔偿金八万四千七百四十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十九万二千一百二十六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三千五百元，以上共计五十万零一千七百元六角；四、驳回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向本院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付某某于2017年1月2日死亡。快行线公司认为应提供火化证明证明付某某已死亡。经本院审理查明，付某某除孟某3、孟某1、孟某2外无其他继承人，因付某某已死亡，对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确认为372519.7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共计金额1250719.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唐立岗驾驶的机动车与孟某4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孟某4、唐立岗、张洪健死亡。该事故经固安交通大队认定，唐立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某4负次要责任，张洪健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唐立岗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孟某3、付某某、孟某1、孟某2、万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先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因唐立岗驾驶的车辆挂靠在快行线公司，应由快行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快行线公司要求死者唐立岗的亲属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因唐立岗驾驶的车辆挂靠在快行线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仅要求快行线公司承担保险赔偿之外的责任于法有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唐立岗、孟某4承担责任的比例，以及根据本案证据认定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均无不当。因付某某于一审法院判决后去世，事故发生时，孟某3的年龄61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19年计算，本院对于快行线公司应当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予以酌减。快行线公司关于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主张死者孟某4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证据证明孟某4收入来源于非农生产，故对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快行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有误，因为孟某3、付某某没有提供劳动部门出具的无收入证明，因此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孟某3、付某某的扶养义务人情况不明的上诉理由，本案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据材料证明孟某3、付某某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且快行线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孟某3、付某某有其他扶养义务人，故一审法院判决快行线公司赔偿上述两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因为死者孟某4在本起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孟某3、付某某、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五万元的70%的上诉理由，因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综合考虑了孟某4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以及保险公司的赔偿情况，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快行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本案当事人付某某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死亡的新事实出现，加之一审法院未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9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丧葬费八千三百元，共计五万八千三百元；
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五十三万元；
四、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丧葬费二万一千三百三十四元六角、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十五万七千二百五十九元七角、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三千五百元，以上共计四十八万二千零九十四元三角。
五、驳回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13元，由孟某3、万某某、孟某1、孟某2负担2581元（已交纳），由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3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817元，由北京快行线食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建忠
审判员 艾 明
审判员 唐季怡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