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瓦房店市第六高级中学退休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成昆，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荣泉，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某甲，瓦房店市工商行政管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某乙，瓦房店市电业局职员。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艾吉林，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阎某甲、阎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并其与于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成坤、林荣泉，被上诉人阎某甲、阎某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艾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阎某甲、阎某乙诉称，1986年原告父亲和母亲因为瓦房动迁，被安置动迁至农机楼房301室和303室。原告母亲于1990年去世，原告父亲于1991年和于某再婚。1999年房屋产权改制时，阎某甲、阎某乙及妹妹阎宏莉出资将农机房屋301室和303室购买了全部产权。2000年3月22日，阎玉山、于某、阎某甲、阎某乙和阎宏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303和301房屋的权利进行了分配，该处分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阎宏莉自愿将协议书中确定给自己的相关权利归于阎某甲、阎某乙。阎某甲、阎某乙请求确认协议书有效并确认协议书中303室房屋归阎某甲、阎某乙所有，被告予以腾退。在本案变更案由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协议书有效，303室由阎某甲、阎某乙继承、所有权归阎某甲、阎某乙，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被告于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对原告的确认所有权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无效；对原告的腾退请求被告更不同意，被告认为该协议书约定303室归被告所有，所以被告不能腾退；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费，被告认为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具体理由是一、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当中没有明确约定案涉303室房屋所有权归属为原告，所有权归属应当以登记为准；二、协议书中确认由原告承担购买产权的资金并没有实际履行。基于以上两点，被告认为该协议书没有产生效力、自始无效，且所有权归属不能推断为原告所有；三、被告举证可以证明阎玉山（原告的父亲）也没有明确意思表示该财产归原告所有，而是作为阎玉山与被告共同财产应当依法继承。其次，对于原告的继承主张，被告也不同意。理由是1、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对303室进行继承的意思表示，况且该房屋为于某和阎玉山共有，仅有一部分是阎玉山的遗产，不应该在此时就进行继承。2、本案是法院变更案由为继承纠纷，而原告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和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我认为原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
一审被告王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我同意于某的答辩意见；再有，原告在本案起诉时，要求确认协议有效，而我们主张协议无效，原告又变更请求为继承，原告就是想要达到某种目的。原告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提供的2000年3月22日协议书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因为父母处分自己的房屋，不需要儿女在场签字；如果需要的话，我也是合法继承人，原告故意不通知我到场，没有我签字的协议，我不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阎玉山与原配妻子赵玉英共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长子阎某甲、次子阎某乙、长女阎宏莉。阎玉山的父亲阎昭、母亲阎徐氏分别于1957年和1959年因病相继去世，阎玉山原配妻子赵玉英于1990年农历9月23日因病去世。于某与阎玉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当时，于某之子王某未满十八岁，与其共同生活。
坐落于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兴乐委农机厢楼301室和303室两处房屋，原系阎玉山与赵玉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的公有住房。1999年9月16日，阎玉山通过住房制度改革，购买了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并取得了两处房屋的所有权证，分别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199907782号，建筑面积分别为41.35平方米和46.7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闫玉山，共有权人为于某。在购买房屋产权的公证书中记载为阎玉山是两处房屋全部产权的产权人，共有人均为于某。
2000年3月22日，在阎玉山主持下，于某、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参加，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阎玉山原住农机公司公房301、303二套居室，经阎玉山、于某、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共同协商，同意购买全部产权，总金额17172.28元已由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平均承担。…阎玉山去世后303室由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出租、处分。301室由于某居住、于某去世之后由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继承。该协议书由阎玉山、于某、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签名。
2000年4月14日，由于某作为执笔人，阎玉山和于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301室（后面的“303室”被划掉）由两人居住，去世后给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三人所继承。于某和阎玉山分别在执笔人和参加人处签名。在二人签名及日期下方，写有说明，内容为“303室阎玉山在世时由阎玉山出租，而去世后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继承。阎玉山2000414”。
2012年6月21日阎玉山因病去世。阎玉山之女阎宏莉在2014年4月28日出具证明，明确表示将协议书中自己的权利归于阎某甲、阎某乙，不参加本案诉讼。
又查，案涉303室房屋现由于某居住，于某将301室房屋出租他人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阎玉山与于某结婚时，王某尚未成年，与其共同生活，阎玉山与王某形成扶养关系。阎玉山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应包括于某、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和王某。案涉的303室房屋，原为阎玉山和刘玉英婚姻存续期间承租的公有住房。在1999年房改时，经过公证，其所有权人登记为阎玉山，共有人为于某。2000年3月22日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阎玉山对303室房屋作出处理意见，于某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在协议上签名，是对阎玉山处分意见的认同，所以该协议合法有效。2000年4月14日，于某执笔的协议书，约定301室房屋由其夫妻居住，去世后给阎某甲兄妹三人继承，此协议内容实质为遗嘱，在于某和阎玉山共同签名之上的部分，是对301室房屋的遗嘱意见。在二人签名和打印日期下方，阎玉山对303室房屋所作的说明，实质是将303室房屋指定由阎某甲兄妹三人继承，于某是该房屋的共有人，虽然没有在此说明内容之后签字，但是该协议一直由于某保管，并且是于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于某和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该认定于某对阎玉山书写这部分内容是明知和认可的，否则，其作为协议书的执笔人，不会留存和举证该证据；而这部分说明的内容与原告举证的2000年3月22日协议中约定的阎某甲兄妹三人在阎玉山去世后出租、处分303室房屋的表述，意思一致，相互印证，且更具有明显的遗嘱特征。综上，2000年4月14日的协议书中，阎玉山在制定遗嘱时，超越了自己对303室房屋的所有权权限，对该房屋中于某享有的共有部分作出了处分，但该处分行为因为于某的明知和认可，而具有效力，所以应认定该协议书及说明均为有效。综上，在阎玉山去世后，303室房屋应由阎某甲兄妹三人继承，而阎宏莉明确表示将自己的权利归于阎某甲、阎某乙，所以对阎某甲、阎某乙主张继承303室房屋所有权的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00年3月22日阎玉山、于某、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登记在阎玉山名下的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兴乐委农机厢楼303室房屋（建筑面积46.72平方米，共有人于某，所有权证199907781号），由阎某甲和阎某乙继承，所有权归阎某甲、阎某乙。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于某和王某各承担18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于某、王某不服一审判决，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3月22日的协议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该协议在王某不在场的情况下，协议不应认定为有效。二、2000年4月14日的协议虽由于某保管，但于某并不认可该份协议，一审法院却因于某保管此说明并提交法庭就认为其认可此说明，实在荒唐。于某尚在世，完全可以推翻自己先前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只能继承阎玉山所有的一半产权，且只能按法定继承。被上诉人阎某乙、阎某甲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证书载明的产权人是阎玉山、共有人是于某，物权应以公示为准，应认定阎玉山、于某是案涉两套房产的所有权人。2000年3月22日和4月14日的两份协议，均为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上诉人王某称2000年3月22日的协议因没有其参与，故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于某主张2000年4月14日的协议虽由其保管，但其并不认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二上诉人所称协议无效的辩解，均不予支持。
于某主张其有权利变更遗嘱，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则主张应按照2000年3月22日的协议要求履行，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于某作为案涉房产的共有人，是否有权对其之前达成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
公民有权利对其财产进行处分，然其此种民事行为，需以不得侵犯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前提，对不动产物权的处分，亦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将导致民事行为可撤销或无效。
2000年3月22日的协议，是涉及五人的双务合同，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已经履行了共同出资义务，相应的协议各方应接受该协议的规制。2000年4月14日的协议为对前序协议中案涉房屋继承方案的补充，对阎玉山、于某均具有约束力，现阎玉山去世，由阎某甲、阎某乙、阎宏莉继承303室的条件已经成就，于某拒不腾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于某与其子王某，在应当知道有2000年3月22日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仍以公证遗嘱的方式对案涉房产作出与协议内容相悖的处分，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属无效民事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上诉人于某、王某已预交），由上诉人于某、王某各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