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
负责人：Ｘ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华，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波，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玉华，女，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库，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郭玉华、刘洪波、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于民一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杜娟（主审）、代理审判员王洋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玉华、刘洪波原审时诉称：郭玉华丈夫刘国双（刘洪波之父）于2009年末购置货车一辆，主车和挂车牌号分别为黑B×××××、黑B×××××挂，刘国双将该车挂靠在富裕县顺利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初，该主车和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各一份，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月19日至2014年1月18日，保额均为12.2万元。随后，主车和挂车又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分别投保了商业险各一份，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28日，保额分别为主车50万元，挂车10万元。2013年7月5日，该车行驶经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关家村12号东侧公路边时，发生故障，刘国双在车下对该车进行维修时，不慎将发动机启动，该货车将刘国双挤在车轮与马路边石之间，当场死亡。因事发时刘国双的身份属于车外第三者，故要求人保公司、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内赔偿535，711.5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
人保公司原审时辩称：黑B×××××号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三者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黑B×××××挂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三者险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为本案受害人刘国双为被保险人，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我公司的免责事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国双在车下，亦不适用车上人员险，故针对本起事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公司原审时提供答辩状一份，内容为：车牌号为黑B×××××的机动车我公司投保交强险，黑B×××××挂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交强险条款等规定，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根据伤者伤情符合本次外伤产生的费用在医疗费限额内给予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我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在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关家村12号东侧公路边时，刘国双在其所有的黑B×××××、黑B×××××挂号货车车下对该车进行维修时，不慎将该车发动机启动，该货车将刘国双挤在车轮与马路边石之间，刘国双当场死亡。
原审法院另查明，郭玉华系刘国双的妻子，刘洪波系刘国双的儿子。刘国双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郭玉华、刘洪波。刘国双系黑B×××××、黑B×××××挂号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富裕县顺利运输有限公司。黑B×××××号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黑B×××××挂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黑B×××××、黑B×××××挂号货车均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0年9月21日，刘国双与郭玉华在于洪区辉山西路购置一套商品房。2012年6月29日，刘国双与郭玉华办理了入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刘国双所有的黑B×××××号主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黑B×××××挂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黑B×××××主车及黑B×××××挂号货车均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刘国双虽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但事发当时刘国双在车外对车辆进行维修，并非车上人员，且刘国双亦非交强险保险单中列明的被保险人，故太平洋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郭玉华、刘洪波进行赔偿。关于郭玉华、刘洪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虽刘国双为农村户口，但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照事故发生时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23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应为464，460元，太平洋公司应在黑B×××××、黑B×××××挂车辆分别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限额内赔偿郭玉华、刘洪波死亡赔偿金1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关于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该赔偿的问题，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三）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3、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详细的解读；4、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或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失时，在车下的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本案中车辆停车，驾驶员刘国双下车后，车辆处于无人驾驶状态，相对于车辆而言，此时驾驶员已经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车上人员，而应与未在车上的其他人一样，统属第三者。刘国双在车上时是第二者，下车就是第三者；5、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是为不特定的第三者利益而设立，第三者责任险未将被保险人损失列于受害人损失之内，主要是为了防范道德风险，驾驶人刘国双是不慎将发动机启动，系过失行为，保险公司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刘国双存在故意行凶或恶意骗保情形的有关证据；6、依据公平原则，保险车辆上人员之外的所有人均属于第三者。刘国双下车后被自己的车辆挤在车轮与马路边石之间，当场死亡，应当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综上，被告中保公司提供的三者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被告中保公司应在黑B×××××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94，460元（464，460元-170，000元），丧葬费21，251.50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玉华、刘洪波22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玉华、刘洪波315，711.5元；三、驳回郭玉华、刘洪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8元，减半收取1489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侵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第三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该条款是经保监会备案登记，在本案中我公司与受害人刘国双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明确向其解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故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侵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郭玉华、刘洪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洋公司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机动车处于行驶状态中，“车上人员”与“第三人”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一种临时身份，且二者也随时空的变化而发生转化。本案中，受害人刘国双虽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驾驶人，但其是在下车维修车辆时发生事故，此时，其身份并非车辆驾驶人或车上人员，相对于肇事车辆而言，其身份应为第三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条件，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在刘国双投保时，其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向其说明相关的免责条款并向法院出示有刘国双签字的特别声明。庭审时，经过与刘国双所签写的其他材料进行比对，该特别声明中刘国双的签字与其他材料中其签字字体差距较大，且刘国双爱人郭玉华当庭表示特别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并非刘国双本人签写，且在投保时亦无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免责条款对其进行过释明，故对人保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