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利珍，女，1963年01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委托代理人李贵生，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庆，女，1957年10月24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宁娜，女，1986年11月22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庭伦，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利珍与曾桧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福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后，曾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以（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福泉市人民法院经过重审后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福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娄利珍不服，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15日曾桧明因病死亡。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通知曾桧明的继承人刘国庆（曾桧明之妻）、曾宁娜（曾桧明之女）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利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贵生、被上诉人刘国庆及曾宁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庭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7月15日，曾桧明与被告口头约定，由被告为瓮安县永和镇政酉高岭石矿办理采矿许可证换证手续，被告在收取办证费用的收条中承诺办证时间为一个月，并明确若办不好将如数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办证费6万元。事后，曾桧明又分别于2008年12月1日、2009年4月9日、2009年4月16日向被告支付办证费5000元、4万元、4.5万元，共计15万元（其中2009年4月9日的收条系被告之夫舒志明所写）。2009年7月13日，曾桧明交付1万元用于办理采矿许可证事宜，被告向曾桧明出具书面承诺，承诺书载明“我娄利珍保证把瓮安县永和镇高岭石矿（采矿许可证）如办不好所付的办证壹拾陆万元，如数退回，并担银行代（贷）款利息”的内容。事后，因被告未能办理该矿的换证手续，于2011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帐退还曾桧明办证费3.9万元。
一审另查明：2009年4月9日被告所收取的办证费4万元用于缴纳了瓮安县国土资源局对瓮安县永和镇政酉高岭石矿的行政罚款。曾桧明曾于2012年8月29日、2013年6月7日、2014年1月9日通过手机短信向被告娄利珍催还办证款项。
原审原告曾桧明一审诉称：曾桧明委托被告办理瓮安县永和镇高岭石矿采矿许可证换证手续，被告承诺如办不好将退回曾桧明所给的16万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在被告不能办理好换证手续后，曾桧明多次要求被告退回办证费及银行利息，被告仅退回3.9万元。此后，被告对曾桧明的催还不予理采，曾桧明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办证费本金12.1万元及利息4.72万元，合计16.8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娄利珍一审辩称：第一、曾桧明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是接受瓮安永和镇政酉高岭石矿的委托，不是曾桧明个人委托，根据委托的办证时限要求，曾桧明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实质是欠条，曾桧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告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所支出的成本应由曾桧明承担，曾桧明还应支付被告相应报酬，同时曾桧明要求被告返还相应银行利息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曾桧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曾桧明与被告娄利珍口头就瓮安县永和镇政酉高岭石矿的采矿许可证换证事宜达成协议，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达成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被告娄利珍向曾桧明承诺若办不好瓮安县永和镇高岭石矿采矿许可证将退回办证款项16万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曾桧明有权在被告娄利珍未能按约定办理完成委托事务时，要求被告娄利珍返还其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及相应利息，但娄利珍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为完成委托事务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委托人曾桧明承担。被告娄利珍在办理换证过程中为瓮安县永和镇政酉高岭石矿支出行政罚款4万元和已经退还曾桧明的款项3.9万元，娄利珍应返还8.1万元给曾桧明。根据被告娄利珍向曾桧明出具的承诺书和娄利珍于2011年1月26日退还相应款项的行为，表明双方的委托事务已不能完成，娄利珍应承担继续返还剩余款项8.1万元并承担从2011年1月27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责任。曾桧明要求返还预付的办证费用12.1万元及银行利息4.72万元的诉讼请求，故对其合理部份予以支持。被告娄利珍辩解曾桧明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曾桧明与被告娄利珍就办理采矿许可证事项达成合议，双方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故曾桧明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娄利珍辩解曾桧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返还款项约定期限，娄利珍也未向曾桧明明确表示拒绝返还预付的办证款项，同时曾桧明通过手机短信向娄利珍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9日起算。因此，曾桧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娄利珍提出办证的必要成本应由曾桧明承担的理由，予以采纳。娄利珍提出曾桧明应给付相应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娄利珍作为受托人，并未完成受托事务，也并未证明未完成受托事项系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原因所导致，双方之间也并未对委托报酬有明确约定，娄利珍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双方之间催还办证款项及返还款项的行为，表明已不能实现双方订立委托协议的目的，对双方所达成的委托协议应予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曾桧明与被告娄利珍于2008年7月15日达成的由被告娄利珍为瓮安县永和镇政酉高岭石矿办理采矿许可证换证手续的口头协议；二、由被告娄利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曾桧明预付办证款8.1万元，并从2011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以本金8.1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曾桧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2元，保全费1361元，合计5023元，由原告曾桧明承担800元，由被告娄利珍承担4223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娄利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首先，双方虽未约定返还款项的期限，但上诉人在2011年1月26日返还被上诉人3.9万元，这一行为表明双方的委托事务已完成，同时也表明上诉人仅需返还3.9万元，没有钱了就不再返还，故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26日起算。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从未对什么短信进行举证，上诉人更没有对该所谓短信进行质证，故一审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9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刘国庆、曾宁娜二审共同辩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时效已经过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还款是通过他人打款而非本人还款，同时在还款单据上也未注明其已无力还款或不愿还款。因此，对于尚欠款项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当事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中，从2009年7月13日上诉人娄利珍向债权人曾桧明出具的《承诺》内容看，对返还办证费用并没有约定期限。同时债务人一方于2011年还款3.9万元后，也未明确表示对剩余款项拒绝偿还。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证明“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因此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在扣除已经偿还的3.9万元以及代缴的罚款4万元后，尚需向被上诉人返还8.1万元办证费用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曾桧明在诉讼中死亡，故曾桧明在本案中的权利由其继承人刘国庆、曾宁娜继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5）福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泉市人民法院（2015）福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娄利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国庆、曾宁娜返还预付办证款八万一千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月27至上述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保全费1361元，共计5023元，被上诉人刘国庆、曾宁娜承担800元，上诉人娄利珍承担4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上诉人娄利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红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安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