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耀文，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封开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封开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雄坚，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耀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叶某1、叶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粤12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耀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杨耀文、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被告人杨耀文因被害人叶青全盖房子建地基占用通往杨耀文屋的泥路而与叶青全发生纠纷，后在村委的调解下，双方已口头协议和解。2017年2月13日17时许，杨耀文持锄头在叶青全的屋背后修路，被叶青全及其妻子石凤带发现并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杨耀文用锄头铁口击打叶青全头部致其倒地，后继续用锄头铁口击打石凤带头部致其倒地。叶青全被锐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石凤带被锐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杨耀文作案后逃跑，后在亲属的规劝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杨耀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另认定，被害人叶青全、石凤带系夫妻，有子女叶某1、叶某2和叶某3。因附带民事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以及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被害人叶青全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6329.5元、误工费2985.9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五项合计47815.4元；被害人石凤带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6329.5元、误工费2985.9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五项合计47815.4元。上述损失共计95630.8元。原判认为，被告人杨耀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是因邻里之间的矛盾纠纷引发，杨耀文案发后在亲属的规劝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由于其犯罪手段极为残忍，人身危险性极其危险，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由于被告人杨耀文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叶青全、石凤带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而造成物质损失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所列举的物质损失的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耀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杨耀文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杨耀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叶某1、叶某3的物质损失人民币95630.8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锄头1把予以没收，存档备查。上诉人杨耀文提出的上诉意见是：当时被害人叶青全夫妇阻止我修路，对我谩骂，争吵过程中叶青全先动手用拳头打我，石凤带拿起石头、砖头掷向我，我生气之下才拿锄头扫向他们；证人八某娴有意偏袒被害人一方，其证言不全面、不真实，不应予以采纳；我不是故意杀害二名被害人，事发后投案自首，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对我从轻或减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上诉人杨耀文谩骂、推打，存在一定过错；杨耀文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作案后有自首情节。综上理由，建议撤销原判对杨耀文限制减刑的判项。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耀文与被害人叶青全（男，殁年71岁）、石凤带（女，殁年72岁）夫妇均是广东省封开县江口镇居民，住处相邻。2014年，因叶青全家建房时地基占了通往杨耀文家泥路的部分路面，双方发生纠纷，后经村干部调解，双方和解。2017年2月13日17时许，杨耀文拿着锄头等工具在叶青全家屋背后整修泥路，叶青全及其妻子石凤带认为杨耀文挖到了其地基，过来阻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杨耀文在激愤之下，先持锄头用力砍砸叶青全的头部，致其受伤倒地后，又持锄头猛击石凤带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作案后，杨耀文回到其家中，后驾驶电动车逃往村外，经亲属规劝，于2017年2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叶青全因被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于案发当日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石凤带因被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2日死亡。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等证实：封开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于2017年2月13日19时许，对本案案发现场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江口镇叶青全家西侧过道进行了勘查，在现场提取了锄头1把、草帽1个以及血迹21份等痕迹、物证。（二）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在上诉人杨耀文家柴棚里提取的锄头一把，经杨耀文指认，系其用来击打被害人叶青全、石凤带的作案工具。2、公安机关出具的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实：2017年2月13日1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电话报案，称封开县江口镇有人被砍伤，民警即赶到现场处理。2月15日20时许，杨某2带领民警在离杨某2家约100多米处的山路旁找到嫌疑人杨耀文，杨耀文配合民警回到杨某2家中，后被带回公安机关。3、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杨耀文案发后逃跑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一辆等涉案物品予以扣押。4、公安机关调取的医院急救单、病历内容、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害人叶青全、石凤带被救治、死亡的经过等情况。5、封开县江口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答复函等，证实：2014年9月22日，该所在日常巡查中发现叶青全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用地建房，后责令叶青全停止违法行为。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杨耀文的出生时间、住址等身份情况。（三）鉴定意见1、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尸）字[2017]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死者叶青全额部有一创口，创缘平整，创角锐，创周未见挫伤带，创口哆开明显，创腔深达颅骨；左颞部有一创口，创缘较平整，近顶部处创角较钝，有少许组织间桥，另一侧创角锐，创腔深达脑组织，创口内颅骨开放性骨折及脑组织外露；右下颌表皮剥脱；左手中指末节表皮剥脱；右膝部表皮剥脱；左侧颞骨有一平直线形骨折，骨折线近顶部处凹陷性骨折；左侧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左侧颞部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碎；左侧颞骨骨折线至左侧颅中窝；气管壁粘膜苍白，气管内见淡红色泡沫状液体；左胸部外侧第5、6、7、8肋骨处肌肉内出血，出血对应处骨折；心包腔见少许淡黄色液体。分析：（1）死亡原因：死者尸斑浅淡，双侧球、睑结膜稍苍白，内脏各器官色泽苍白，符合大失血征象；左侧颞骨见创口，创口内见颅骨开放性骨折及脑组织外露；解剖见左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碎，分析死者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2）损失形成方式及致伤工具的推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侧颞骨见创口，创口边缘较整齐，一侧创角锐，一侧创角较钝，并见少许组织间桥，创周未见挫伤带，创口内见颅骨开放性骨折，分析符合有一定硬度，易于挥动类锐器作用所致。（3）死亡方式：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体表的损失主要集中于头部，且损失严重，结合现场勘查及案情调查情况分析，其损失自己无法独立形成，系被他人所致。鉴定意见：死者叶青全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2、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尸）字[2017]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死者石凤带左前顶部有一处哆开创口，渗血，边缘稍整齐，创腔深达颅骨，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右额部有一处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皮下；前顶部至左枕部有一处哆开创口，边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带，创腔内颅骨开放性骨折及脑组织外露；左颞顶枕部头皮挫伤；右顶枕部头皮瓣状创，颅骨面外露，还原头皮后枕侧有一平直创口，顶侧有纵行创口，中上段向右颞侧延伸；左前臂上段前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右大腿上段前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右额部头皮血肿，左颞部头皮血肿，左顶部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局部凹陷性骨折，其中骨折线延伸至左枕部，右枕部有一处平直线性骨折；左侧硬脑膜破裂，并硬膜外血肿，左侧脑组织挫伤，顶叶脑组织内骨碎片残留；左侧颅中窝血肿。分析：（1）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见多处创口，并可见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挫伤外露，硬膜外及颅内血肿；结合医院病历示死者于2017年2月14日入院，呈重度昏迷状态，经治疗后病情无好转，于2017年2月22日抢救无效死亡，出院诊断为重度开放性头部外伤、开放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脑膨出。综合分析，死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损失形成方式及致伤工具的推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前顶部、右额部、前顶部至左枕部、右顶枕部均价见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其中前顶部至左枕部见颅骨开放性骨折，右枕部颅骨见平直线性骨折，根据上述损失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3）死亡方式：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身体的损失主要集中于头部，且损失严重，结合现场勘查及案件情况分析，其损失自身无法形成，系被他人所致。鉴定意见:死者石凤带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活）字[2017]016号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3日，杨耀文自诉头部、左前臂及腹部受伤，经法医检验，检查体表未见有损失痕迹。4、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7]020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叶青全家西侧过道中间距东墙260cm，西北侧墙角700cm处可疑血迹1（A201702038001号）、可疑血迹1西侧11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3号）、可疑血迹1西侧19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4号）、可疑血迹1西侧197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5号）、可疑血迹1东侧90cm地面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08号）、可疑血迹1东北侧300cm地面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09号）、可疑血迹1东北侧330cm地面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10号）、叶青全家西北侧墙角西北侧163cm处村道路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1号）、叶青全家西北侧墙角北侧350cm处村道路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2号）、叶青全家西北侧墙角东北侧420cm处村道路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3号）、叶青全家门槛东侧80cm处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4号）、叶青全家门槛西侧200cm处大厅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5号）、叶青全家门槛西侧360cm处大厅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6号）、叶青全家门槛西北侧390cm处桌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7号）、叶青全家门槛西南侧380cm处墙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8号）、叶青全家一楼楼梯口走廊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9号）、叶青全家一楼楼梯口南侧墙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20号）、叶青全家一楼楼梯口南侧卫生间门口墙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21号）、叶青全灰色外套左袖中段剪取布料（A201702038026号）、叶青全灰色西裤左裤中段剪取布料（A201702038027号）、杨耀文家东南侧杂物房内锄头，锄头柄与铁片交接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24-3号）的STR分型与叶青全肋软骨（A201702038022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18×1024。（2）可疑血迹1西侧9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2号）、可疑血迹1西北侧14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6号）、可疑血迹1西北侧10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7号）、杨耀文家东南侧杂物房内锄头，铁片背面可疑血迹（A201702038024号）、杨耀文家东南侧杂物房内锄头，铁片刀刃可疑血迹（A201702038024-2号）的STR分型与石凤带血样（A201702038023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9×1024。（3）现场过道处草帽（A201702038025号）、绿色嘉陵助力车左手手把擦拭棉签（A201702038028号）、绿色嘉陵助力车右手把手套（A201702038030号）、绿色嘉陵助力车左手把手套（A201702038031号）的STR分型与杨耀文血样（A201702038034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2×1029。（四）证人证言1、证人八某娴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7时50分左右，我在农田摘菜，看到杨耀文在叶青全家楼房后面的泥路用锄头在挖泥整路，把泥挖到了叶青全家的楼房后面。叶青全见到就从家里出来说“你挖得那么入我这里做什么？”，杨耀文说“我挖得很入吗？以前这条路有多宽整到哪里的，现在那么小，你问问以前的老人，要不你就叫乡政府的阿健上来”，叶青全就用脚把路边的泥往屋边拨，杨耀文就用锄头把泥拨向路边。这时，叶青全的老婆也从她家出来，也讲杨耀文锄地锄的入，她讲了几句话后就回家了。在这个过程中，叶青全又用脚把杨耀文锄出来的泥往屋边拨，杨耀文说“反正我要整到两米宽路，整不到两米路我就吃着那么多饭先，如果你死先，我就跟着后”，叶青全用脚将泥拨回去，杨耀文将泥锄开。叶青全走近杨耀文讲“你打我咧，你打我咧”，这时我低头摘菜了，大概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我抬起头发现叶青全的头在流血，流到他右侧面都红了，很快倒在小路旁边的菜地上。就在叶青全倒地后，叶青全的老婆走过来，去到叶青全倒地的旁边，杨耀文就举起锄头连续锄了两三下叶青全老婆的头部。我害怕了，就喊了一声救命，这时叶青全老婆也倒在菜地里，是倒在叶青全的旁边的。我赶紧绕开他们走，边走边看杨耀文他们那个方向，在叶青全老婆倒地后，我见到杨耀文用锄头对着地上又锄了两三下，是锄叶青全还是叶青全老婆就没有注意看了，当时我害怕得只想赶紧离开。在我喊救命后，叶青山从他家里出来了，讲“打架啦打架啦”。我经过曾某家的时候，曾某从她家门口出来，对我讲她在楼顶收萝卜，见到打人像打松桩一样。然后我就打110报警，报完警就回家了，这时杨某1和杨某2先后开着摩托车回来。杨某2打电话报了120，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我见到杨耀文开着一辆青色的男装助力摩托车往国道321线驶了出去。在我低头摘菜之前我没有见到叶青全有打杨耀文的动作；在叶青全倒地后，叶青全老婆是空手来到现场，她走近叶青全倒地的旁边，杨耀文就举起锄头锄她了。我没有见到叶青全老婆有打杨耀文，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就被杨耀文用锄头锄了。大概3年前叶青全盖房子的时候，泥土占了路面，杨耀文与叶青全发生了矛盾，当时乡政府有人出面调解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吵过。经辨认照片，证人八某娴分别辨认出了上诉人杨耀文以及被害人石凤带、叶青全。2、证人曾某的证言：我家与杨耀文家、叶青全家相隔九十米左右，在我家楼顶能看见叶青全屋后背和他屋后那条唯一进入杨耀文家的路。2017年2月13日大约17时多，我在我家楼顶收萝卜，听到杨耀文和叶青全在叶青全家屋后进入杨耀文家的路上吵起来，吵架的具体内容我没有留意。过了一会儿，我隐约听到从叶青全屋背后那边的菜地传来女人喊救命的声音，看见八某娴拿着一把菜心从菜地那边往我家方向跑，在叶青全家屋后进入杨耀文家的路上，杨耀文举起镑头往地上镑了两三下，就扛起镑头返回他家了。八某娴跑到我家门口，讲她见到杨耀文用镑头打倒人，她就边跑边喊救命。不久救护车、民警先后到现场了。杨耀文站的地方的旁边就是菜地，菜地篱笆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见杨耀文往地上镑什么东西。杨耀文当时扛着的镑头是农村平时用的锄头，我们当地的人叫镑头。杨耀文双手拿着镑头柄的末端，镑头的铁头是镑向地上的，这时我没有见到叶青全和他老婆。杨耀文扛着镑头回家后大约两三分钟左右，就开着一辆绿色的嘉陵摩托车出来，经我家门口后往江口镇的方向开去，车尾有一个白色的果篮，果篮里有一件青色的衣服。经辨认照片，证人曾某分别辨认出了上诉人杨耀文以及被害人石凤带、叶青全。3、证人叶某山的证言：前段时间的一天6点左右，我在家里听到我哥叶青全两公婆与杨耀文在叶青全屋背后争吵。后听到伴生婆猛叫救命，我过去看到我大嫂面向下倒在她屋背后路边，头浆都出了，我大哥叶青全就倒在我大嫂旁边。我回家穿衣服后过去看见叶青全自行回家，后到他家楼梯口伏着。期间杨某2报警又报120，后来120车先来车走我大嫂，又有一台车来车走我大哥叶青全。叶青全夫妻与杨耀文是因屋背后的路而发生争吵的。4、证人杨某1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7时，我下班回家到我们村的路边，叶某山赶过来对我说有人打架，让我过去帮忙把他们拆开。我就和叶某山一起过去，看到叶青全和他老婆躺在地上，满身是血，杨耀文拿着一把锄头往家里走。后我和杨某2一起到杨耀文的家门口，杨某2对杨耀文说“你在干什么事，这样子不行的”，杨耀文很凶，说他就吃这么多饭了。我们看到杨耀文这么凶，就离开他家门口了，后来看到杨耀文开着摩托车离开了村子，还看到被砍伤的叶青全从被砍伤的地方走进自己家里了。叶青全和他老婆被砍伤的位置是在叶青全房屋旁边的菜地那里。当时叶青全老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叶青全头上全都是血。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1辨认出了上诉人杨耀文。5、证人杨某2（系上诉人杨耀文的堂弟）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7时55分左右，我驾驶摩托车往家走时，叶青山在路边不远处对我喊“快点来”。我见到叶某山的三哥叶青全正从他屋后的小路岔路口往他家门口的方向走，头部不停流血，左边脸都红了，全部是血。叶某山对我说杨耀文同他三哥打架，打死人了，阿国的母亲躺倒在地上。我走到小路的岔路口，右侧的小路是走去杨耀文家的，离岔路口四五米的小路路边有一个老年女性侧卧在路边，正是叶青全的老婆，也就是叶某1的母亲。我见到叶某1母亲的头发都是血，是红色的。我从小路走到杨耀文的家门口，杨某1跟在我的后面一起去，发现他家门口的铁门是关着的，屋里面正乒乓地响。我拍他家的铁门对杨耀文讲为什么打架打得这么厉害，人家都躺在地上不动了，杨耀文在屋里好像一肚子气地说不要理那么多，他就吃那么多米啦，我说现在人都被你打死了，杨耀文就不出声了。我就走出公路边打120，杨飞鸿打110报警。大约几分钟后，杨耀文开着一辆绿色男装助力车出来，车速比较快，我问杨耀文开车去哪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不去派出所自首，杨耀文叫我不要管那么多，边讲边开车走了。过了一会急救车就到了，抢救叶某1的母亲，再去叶青全家里抢救叶青全。到了18时12分左右，杨耀文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见到他的钱，钱是用袋子装着的，叫我望望有没有在门口。当时我没有挂电话，走到他家门口看了看，发现没有钱，杨耀文就说可能掉在屋里了，然后他就挂了电话。2月15日大约18时多，我老婆蒙某芬打电话给我说杨耀文刚才到我家向我母亲容某英要饭吃，已经被赶走了，叫我快点回家。于是我就坐摩托车赶回家中，经向我母亲和老婆了解，今天刚入黑的时候，杨耀文来到我家向我母亲要饭吃，我母亲就让我儿子杨某斌拿塑料袋装了一些饭拿出门口给杨耀文，然后让他走开不要连累别人。当时杨耀文还向我母亲要农药，我母亲说家中没有农药，杨耀文对我母亲说明天捉不到他，去他老婆的坟头就能找到他了，后来拿了饭就往山里走去了。我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和我的外甥卢某鹏走向我家里面的山冲找杨耀文，往山冲里走了三四百米，不停叫杨耀文的名字，但是没有听到他应我。我就和卢某鹏返回到家中，大约10分钟之后，我听到杨耀文在我家外面叫我，我出来和杨耀文谈，劝杨耀文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劝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杨耀文同意自首，我就打电话给河南派出所的卢所长，并让杨耀文在我家旁边的等公安过来。没过多久，公安局的梁队长等人就来到我家前面，我带梁队长他们找到杨耀文，杨耀文对公安民警说愿意自首，但是要先吃饱饭，于是民警就让杨耀文到我家中，我给了一些饭菜杨耀文吃，然后公安民警就将杨耀文带回公安局。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2辨认出了上诉人杨耀文。6、证人叶某1（系二被害人之子）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8时08分，我接到我四叔叶某山的电话说我妈妈被人打死了。我立即开着摩托车赶回江口镇老家，路经高速路桥底出些路段遇一辆救护车往外走，我知道是载了我妈妈去救治了。我回到老家时见到我爸爸叶青全头部向出厅、左手捂着左耳晕倒在家里楼梯口水泥地上，现场有民警维持秩序，我才知道我爸爸也出事了。隔了半个小时左右，另外一辆救护车又来车我爸爸去救治。我爸爸叶青全当晚就伤重死亡了。7、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7时许，我老公叶某1接到叶某山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们就赶回到老家胜利村。回家后我看到我家公在屋里楼梯口趴着，身上满是血，已经不省人事，头那里有个很大的伤口，屋里也有很多血。经了解，已来了一辆救护车把我家婆救走了。过了约10分钟，救护车又来了，在现场对我家公进行了简单的救护，然后拉上救护车，医生让我一起陪同去医院。在车上，医生见伤势比较严重就说直接上梧州，开到封开县二桥头附近的时候，医生说我家公不行了，抢救了大约五十分钟，没有抢救成功，死亡时间大约是20时15分左右，然后我们联系了殡仪馆，殡仪馆就来车把我家公拉走了。8、证人卢某（系梧州市桂东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9时左右，封开县中医院送了名打架致伤的女性患者石凤带到我院急诊科治疗。当时石凤带头部受伤，头部左侧头骨碎裂粉碎，脑浆外溢，伤口较大，流血多，血压低至60/30，生命体征不稳定，未发现有其他外伤。送来后我院对其进行救治，一直救治到14日凌晨3时左右，其生命体证都未稳定。2017年2月14日3时左右，石凤带的儿子等亲属经商量后强烈要求将石凤带接回封开当地，后由患者亲属自己找车将患者接走。石凤带出院时有心跳、有呼吸，有生命体征。其出院的后果难说，但有生命危险，因为石凤带的血压一直升不上来，伤得较重，深度昏迷。我之前学过法医学，据我个人看石凤带应该是被重锤、锄头之类的钝物打击所致，但不排除有其他原因。9、证人纪某1（系封开县汤国华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8时24分左右，我接到门卫值班室电话，说在封开县江口镇胜利村需要出诊，第一梯队的出诊医生已经出诊，因人手不够，需要第二梯队的医生出诊，当日我是第二梯队的值班医生，所以我当时带着一个护士和一个司机，开着120救护车到出诊现场。我看见一名老年人在一民楼的楼梯口处斜躺着，正处于昏迷状态，头部和身上有许多血迹，我就和护士展开急救，当时伤者的生命体征处于休克前期的状态，左额颞部有一个呈三角形、约9公分长、不规则的伤口。我初步诊断伤者需要去广西梧州市的医院治疗，因为梧州市医院的治疗条件好点。我和护士将伤者抬上救护车往广西梧州市方向开去，开到封开县体育馆处的时候，我发现伤者呼吸不规律，很难触及伤者的脉搏，我就示意司机靠边停车进行急救。司机开到封开县第五小学的附近路边停下来，我发现伤者停止了呼吸，心脏停止跳动，我要求护士对伤者进行药物抢救，同时我对伤者进行心肺复苏。心肺复苏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伤者已停止呼吸，心脏停止了跳动，而且瞳孔散大，生命体征已消失，已经死亡。然后我和家属沟通，帮家属联系了封开县殡仪馆的车，将死者拉到殡仪馆了。10．证人陈某1（系胜利村委会干部）的证言：2017年2月13日19时左右，我们村支书八某华打电话跟我说叶青全两公婆被杨耀文打伤。我立即到现场，见到叶青全的家属叶某1还有派出所民警在场处理，叶青全两公婆已由救护车带走救治。叶青全屋后面的菜地、屋侧边路（高速路桥底往桐油埌的村路）、某村路往杨耀文屋的小路、叶青全屋里面都有血迹，民警在某村路往杨耀文屋的村路上发现有铁锤、洋铲、铁笔等，在杨耀文的杂物房发现有血迹的锄头，民警将这些工具全部拿走调查。我听现场的人说八某娴在事发时在附近菜地务工，她应该目击了事发经过，后来我动员八某娴去派出所协助调查。在2014年（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叶青全和杨耀文同时起屋的时候，也因那条路发生纠纷矛盾，村委和镇政府到场调解，叶青全和杨耀文当时口头协议和解。11、证人八某华（系胜利村支书）的证言：大概是在2014年五六月的时候，杨耀文来村委会报他和叶青全有屋地纠纷，叫村委会派人过去调解。我就叫了村委会杨某5、陈某2和我一起去现场，当时还通知了江口镇司法所的司某和国土所的两个工作人员过去一起进行调解，杨耀文村的村长杨某3也过去了。事情是这样的，杨耀文已经盖好两层楼房了，叶青全刚刚开始建地基，当时将地基占过了少少通往杨耀文屋的泥路，导致通往杨耀文屋的路不够两米，杨耀文就和叶青全理论而引发了两家的纠纷。我们过去后经过协商，在那条路旁边的水田让杨耀文用石头砌够两米路，叶青全没有意见，杨耀文也同意这样做，后来双方就和解了。当时调解是成功的，直至2017年2月13日发生大事，我村委会没有接到过杨耀文和叶青全的纠纷求助。12、证人杨某3（系某村村民组长）的证言：大概在二年前，我接村委干部陈某2的通知，要求我到场调解杨耀文反映他和叶青全的屋地纠纷。我记得有村委干部陈某2、八某华、江口镇府司法所的司某和国土所的工作人员在场进行调解。当时事情是这样的，杨耀文已经盖好两层楼房了，叶青全刚刚开始挖地基，将地基挖集体地占过了通往杨耀文屋的泥路，形成通往杨耀文屋的路不足两米，杨耀文就和叶青全理论而引发了两家的纠纷。在场的干部与叶青全、杨耀文经过协商，那条路旁边的水田让杨耀文用石头砌够两米路，叶青全没有意见，杨耀文也同意这样做，后来双方就以这样的方法达成和解了。据我所知后来杨耀文和叶青全没有产生过新矛盾。（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杨耀文供述称：因叶青全屋后途经我家的一条泥路的占地问题，三年前由村委的八某华出面调解过一次，但当时的处理结果不够好。2017年2月13日17时左右，我将进入我家的小路扩宽，准备铺水泥。我用锄头在路边锄出锄头印，叶青全听到声响就从他家出来，讲我正在锄的地是他家的，不让我锄。我讲我锄的地是公家的，是他建屋时占了公家的地，与叶青全吵了起来。这时叶青全的老婆也从她家里出来，我们吵了几句后，叶青全用脚将我锄出的泥踢回锄头印里，我就用锄头将他踢回的泥再锄出来，叶青全又将泥踢回去。我就讲“不要搞了，你再搞的话就有你无我了，你死我也死”，但是叶青全不听我的。我又将泥锄出来，叶青全就用拳头打了几下我的左手和我的头部，叶青全老婆也拿起地面的石头、砖头掷向我。我当时很火起，就想将叶青全两公婆一起打死，连话都没有讲拿起锄头扫向叶青全两公婆。当时叶青全两公婆是站在他家屋后路边，我是站在他屋后的路上，叶青全两公婆站的地方比我站的地方高一些。我将锄头高举过我的头顶，用铁口的那头打向叶青全的头部，打完第一下后跟着又举起锄头再打了一下，两下都打中叶青全的头部，打完后叶青全就倒在地上，滚到菜地里躺着了。叶青全的老婆还在用石头掷向我，我举起锄头连续打了两下她的头部，也是用锄头铁口那边打的，两下都打中她的头部，叶青全老婆也被我打倒在地上，然后滚到菜地里躺着。然后我就拿着锄头往我家走去，将锄头放进我家门前左侧的柴棚里面。我堂弟杨某2和堂侄杨某1来到我家门口，杨某2讲怎么搞到这么大件事，我当时一直想着逃跑，一声都不出，杨某2和杨某1就走了。当时急急忙忙的，我连之前砌路基时用的铁锤、铁笔都没有收拾。后来我开着助力车出到入高速公路的水泥路，穿过隧道到了观塘，将摩托车停在山边的路边，在山上躲藏起来。14日晚上，我在山脚的一个鸡场里面吃了一些喂鸡的剩饭剩菜。15日傍晚入黑时分，我下山准备回家煮饭吃，在山上见到有辆警车停在我家附近，我就不敢回家。天黑后，我去到杨某2家让杨某2母亲给饭我吃，杨某2母亲用塑料袋装着一些饭拿给我，叫我离开不要连累人。当时我还叫杨某2母亲给我农药，杨某2母亲讲没有农药，还叫我去自首，我同她讲我今晚到我老婆坟前睡，如果明天抓不到我，去我老婆的坟头就找到我了，然后我就走了。到了山里，我想起我家的冰箱里有东西，冰箱电源还没有拔掉，就又去到杨某2家里，杨某2做我的思想工作劝我自首。我被杨某2讲通了，愿意自首，就在杨某2家外面等民警到场，后民警将我带到公安局。我当时打叶青全的两锄头是很快地连续大力打了两下，然后跟着去打叶青全的老婆，也是很快地连续大力打了两下。叶青全夫妻被我打倒在地上后，我没有继续打他们。我与叶青全两公婆吵的时候，包括后来我用锄头打叶青全两公婆的时候，卢某生的老婆（姓八）正在旁边20多米的菜地里面做工。杨耀文指认了其作案后逃跑时驾驶的摩托车（助力车）。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耀文无视国家法律，因邻里纠纷而持械重击他人头部，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耀文作案后逃跑，后在亲属的规劝下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杨耀文辩解称被害人对其谩骂、先动手对其殴打，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缺乏依据，亦不予采纳。（2）杨耀文在明知被害人叶青全、石凤带不可能对其造成实质危害的情况下，持锄头不止一次砍砸二被害人头部，法医鉴定意见显示二被害人均有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外露的症状，足见杨耀文用力程度之大，明显具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积极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叶青全、石凤带死亡的实际后果，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称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3）杨耀文明仅因小故对二名年过七旬的老人痛下杀手，其作案手段极其凶残，犯罪后果极其严重，案发后也无明显的悔罪表现，原判已考虑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杨耀文作案后有自首情节等情况，综合衡量，量刑属于适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杨耀文提出的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应撤销对杨耀文限制减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杨耀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王洪涛审判员  黄 麟审判员  曾观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政云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