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和生，男，195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克霞，女，195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来香，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欢欢（系杨来香女儿），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波，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天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沟墩工业区166号天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志民。上诉人许和生、龚克霞因与被上诉人杨来香、原审第三人江苏天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和生、龚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来香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杨来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借贷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1.杨来香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系向天一公司出借款项，并提交《借款分红协议》。虽然前述协议上没有杨来香的签字，但天一公司、杨来香实际上是按该协议履行的，杨来香自己也承认收到了天一公司的分红。因此，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杨来香与天一公司之间，而非杨来香与许和生之间。2.虽然杨来香是将款项转给许和生，由许和生转交天一公司，但杨来香与许和生之间系委托关系，即杨来香委托许和生将借款交给天一公司，而非杨来香向许和生出借款项。3.因天一公司未还钱，杨来香找到许和生，许和生出具《情况说明》，而非借条，该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收到杨来香投资天一公司的21万元整，随即本人汇往天一公司”，可以证明杨来香与许和生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来香向许和生出借款项，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来香辩称，1.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杨来香与许和生之间。基于对许和生还款能力的信任，杨来香向许和生出借款项，只是因款项都是银行转款且信赖许和生，才没有要求许和生出具借条。2.许和生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许和生收到杨来香借款后，其自行转款给天一公司。杨来香不知道天一公司，也没有向天一公司出借款项。不能仅凭许和生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就将许和生自身的债务，转移给杨来香完全不知道的天一公司。3.如许和生陈述，杨来香与天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来香完全可以自行将款项转给天一公司，不需要经许和生转交，应当认定许和生在该过程中收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一公司未在答辩期内提交答辩意见。杨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和生、龚克霞归还杨来香借款19.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9.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24日，杨来香陆续向许和生、龚克霞汇款合计19.2万元，其中16.2万元汇入龚克霞名下的账户，3万元汇入许和生名下的账户。许和生与龚克霞于1978年1月16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3月5日，许和生向杨来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收到杨来香投资天一公司的贰拾壹万整。随即本人汇往天一公司，公司已出具21万的借款合同。因公司遭龙卷风的袭击，停发分红，已发文从2017年7月开始逐步还本，应按公司文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杨来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和生、龚克霞汇款19.2万元，杨来香据此主张与许和生、龚克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和生、龚克霞辩称系受杨来香委托代为投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未能证明已将杨来香向其转账交付的款项交付给天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来香与天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对于许和生、龚克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和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杨来香与许和生、龚克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来香向许和生、龚克霞出借19.2万元。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杨来香向法院提出起诉，视为催告返还借款。因许和生、龚克霞未能及时返还，杨来香有权依法要求许和生、龚克霞返还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杨来香主张的利率标准低于法律规定，故对杨来香主张许和生、龚克霞返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和生、龚克霞辩称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天一公司，可以另行通过诉讼向天一公司主张。许和生、龚克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天一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和生、龚克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来香借款19.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许和生、龚克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许和生、龚克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龚克霞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2014年11月4日龚克霞向王庭花转款140000.11元、2014年11月5日龚克霞向王庭花转款60000.11元、2016年2月23日龚克霞向王庭花转款20万元。2.加盖天一公司公章的公司授权账户，载明王庭花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江苏银行账户是天一公司的授权账户。3.天一公司出具的关于延缓兑付的公告。以上证据证明许和生、龚克霞收到包括杨来香等人的款项后，将款项汇给天一公司，由天一公司负责偿还。4.证人郭某到庭述称，其丈夫与杨来香的丈夫是堂兄弟，杨来香是郭某的二嫂；最初郭某通过许和生向天一公司投资几十万元，天一公司每万元每月按250元利息标准返还，情况比较好，当时郭某告知杨来香后，杨来香就通过郭某找到许和生，了解投资的情况；杨来香一共投资过多少钱，郭某不清楚，但是帮杨来香带过几次天一公司出具的借款分红协议、天一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收据是钉在借款分红协议上的，合同带回来以后直接交给了杨来香本人；天一公司每个月一万元的分红是250元，一般在每个月的5、15、25日进行分红，具体要看投资的时间，杨来香应该是收到分红了，是天一公司的员工汇的分红，到2016年6月就没有分红了。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来香向本院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4年12月起杨来香每月收到利息，证明杨来香收到利息情况。被上诉人杨来香对上诉人许和生、龚克霞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龚克霞收到杨来香汇款后，将款项汇给天一公司。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尤其是证人证言描述很多用词为应该知道、不清楚，可以认定证人郭某对杨来香与许和生、龚克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不清楚的。上诉人许和生、龚克霞对被上诉人杨来香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有的利息均是天一公司安排其员工包括陈彦春等支付的，与许和生、龚克霞无关。原审第三人天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许和生、龚克霞申请天一公司出庭，后一审法院将天一公司列为第三人，并通知其到庭应诉，但天一公司下落不明，导致一审法院无法追加天一公司为第三人。二审中，许和生、龚克霞明确表示其申请天一公司出庭是作为证人，以证明杨来香与许和生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不是申请天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审中，杨来香陈述，其每次将钱给许和生之后，就拿到了天一公司出具的借款分红协议，一共收到过四份借款分红协议，三份是6万元、一份是3万元。其中有一次是证人郭某帮其拿的，其余都是杨来香自己去许和生处拿的；虽然借款分红协议是天一公司出具的，但杨来香的钱是给许和生的，许和生跑不掉，杨来香就认许和生。另查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杨来香分四次向许和生、龚克霞转款合计19.2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11月5日向龚克霞转款5.4万元、2015年1月13日向龚克霞转款5.4万元、2015年5月24日向龚克霞转款5.4万元、2016年2月24日向许和生转款3万元。同期，杨来香自2014年12月开始收到利息，除2015年8月等个别月份外，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每月5日左右收到利息1500元；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每月14日左右收到利息1500元；自2015年7月起至2016年6月26日，每月25日左右收到利息1500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26日，每月25日左右收到利息750元。前述利息收取时间与杨来香向许和生、龚克霞转款时间可以对应。其中自2015年10月开始，杨来香每月收到的利息均由陈彦春支付。对于前述利息支付，许和生、龚克霞陈述天一公司承诺的利息是每万元每月250元，并且每万元投资返回1000元；杨来香每次转款5.4万元是预扣了6000元天一公司的返点，天一公司都是按照6万元向杨来香支付利息的；杨来香于2016年2月24日转给许和生的3万元，许和生是现场返还了3000元现金给杨来香，天一公司还是按照3万元向杨来香支付利息；陈彦春是天一公司的副总经理，由包括陈彦春在内天一公司的员工向杨来香支付利息。以上事实有杨来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双方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来香与许和生、龚克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来香凭借其向许和生、龚克霞转款19.2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许和生、龚克霞辩称其系代杨来香投资天一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该项辩称意见成立，理由如下：1.杨来香在一审中提交的许和生于2017年3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本人收到杨来香投资天一公司的21万元，随即本人汇往天一公司。公司已出具21万元的借款合同”。且该情况说明系书写在天一公司出具的借款分红协议的背面，可以印证该情况说明记载内容的真实性。2.二审中，杨来香陈述，其将钱给了许和生后，就拿到天一公司出具的借款分红协议，共计四份，合计21万元。杨来香的陈述与证人郭某的证言基本一致，且与前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吻合。3.从杨来香收到利息的情况来看，其每次向许和生、龚克霞转款后，第二个月开始就收到利息，利息标准与许和生陈述的天一公司按每万元每月支付250元一致，亦与证人郭某关于利息是天一公司员工陈彦春等人支付吻合。4.杨来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许和生、龚克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综上所述，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许和生、龚克霞与杨来香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许和生、龚克霞系代杨来香向天一公司转款。至于杨来香与天一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还是投资，可由杨来香根据双方之间实际法律关系进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许和生、龚克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1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来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杨来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杨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俊杰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