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刑初字第19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某，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身份证号码1303221971********，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昌黎县新集镇大周庄村***号。2015年1月12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黎县看守所。
辩护人常安姝，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5）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0日和8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辩护人常安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田某在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南非法造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不经任何处理，利用造纸厂内渗坑渗漏及暗管排放的方式向厂外河沟排放，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经监测，排放物中含有氰化物等有毒物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某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监测报告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田某对其排放污水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其被查处后的第三天已将内渗坑填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秦皇岛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秦环测（数）字（2014）第126号监测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关联性不足，工作人员8月29日的取样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客观存疑。田某认识到自身错误，建议对其从轻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田某在河北省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南非法造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利用造纸厂内渗坑渗漏及暗管排放的方式向厂外河沟排放。秦皇岛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监测报告，监测出排放物中含有氰化物等有毒物质。后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对秦皇岛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检测报告数据予以认可。
2015年1月12日，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民警将被告人田某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梅某证言证实，四五天前，我从玉田到昌黎县新集镇这边的一个造纸厂来打工。造纸厂在一片野地里，老板是当地人。这个造纸厂的生产原料是黄色原料、纸板和废纸，生产出的成品是黄色烧纸。生产中用过的废水都排到车间后面的水池里，水池里的水有一部分循环利用，另一部分就渗到地下了。我没有看到有防止污染的设备；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我于2014年8月6日到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一个造纸厂上班。老板叫什么军。我来之前这个造纸厂设备不出纸，我来维修。2014年8月13日又开始生产了。这个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不往外排，就是循环再用。厂区外水沟里的污水是我们来之前存的废水，都已经放臭了，不能再利用了，老板让小工排到外面去了，是从车间北边那个废水坑通过厕所用管往外排的。厂子没有污水处理设备；3、证人贾某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7月份到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一造纸厂里干活，我负责机器工。厂子在生产过程中添加造纸工业原料颜色，产生的废水通过地沟上下循环，多余的生产废水流入北边的蓄水坑里，再多了就往外排放废水，废水满了我们就告诉姓田的老板，他就往外排，有时候他也叫工人去排；4、证人万某证言证实，三八家子村的造纸厂是我2003年建的。2013年8月底，我以三万八的承包价租给田某。承包给田某时，厂子院内有两个变压器、一个井、两个厂房，厂房后身有个水泥池子是我建的，厂房后面是一片平地，后来田某在厂房后面挖了一个土渗水池。厂房东侧锅炉房处的暗管是我当时做造纸厂时建的，北侧厕所处的暗管也是我建的。厂子院外的河沟从西北流向南，河沟上游没有造纸厂或其他厂子；5、被告人田某供述，厂房是我从三八家子村万某手租来的。我是2013年7月开始建厂，2013年12月份开始生产，一直到2014年8月被查处。造纸厂一共12个工人，有唐山玉田的，有本地的。造纸厂位于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南500米左右，滦河大坝北侧。我是老板，没有合伙人，我的造纸厂什么手续也没有。造纸厂用废旧纸板生产“烧纸”。厂里有两套造纸机，每天三吨多的生产量。加色用黄色的工业色素。生产废水循环使用，从造纸厂下来的水到下面的池子里，再用泵抽到打浆池进行循环。厂子的院里有两个废水池，一个在造纸机器的北侧，是建厂时建的，池子有2米多深，长4米左右，宽4米左右，这个池子是用砖砌的，水泥防护；在院子北侧还有一个大的废水池，是2014年6月份挖的，长约6米，宽约3米，1米深，是备用的池子，没有做防渗漏措施。北侧废水池的水泵是想回调水用，废水池太浅有沙子不能用，一直放着。我们厂没有污水处理设备，生产过程中的生产废水流入蓄水池，锅炉的废水排到厂子东侧的河沟里（河沟通向滦河）。厂房北侧的水泥池是原来的，北侧的蓄水渗坑是我挖的，设备是我买的。造纸厂附近没有其他造纸厂；被告人田某在庭审中供述，2014年8月初，我用厂房北侧的渗坑往外排放过一次生产废水，那有一个暗管。生产废水排到墙外面的河沟子里，最终流到滦河。我负责排放污水；6、秦皇岛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秦环测（数）字（2014）第126号监测报告证实，秦皇岛市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送样，送样时间和接样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水质样品名称及状态说明：新集造纸厂北侧1：黑色、浑浊、有异味，新集造纸厂北侧2：黑色、浑浊、有异味，新集造纸厂东侧河1：黑色、浑浊、有异味，新集造纸厂东侧河2：黑色、浑浊、有异味，检测结果：检出总氰化物、氨氮、总磷、总氮，其中总氰化物检出限0.004mg／L，北侧1为3.410mg／L，北侧2为3.906mg／L，东侧河1为2.323mg／L，东侧河2为2.476mg／L；氨氮检出限0.025mg／L，北侧1为137.3mg／L，北侧2为156.5mg／L，东侧河1为11.96mg／L，东侧河2为12.36mg／L；总磷检出限0.010mg／L，北侧1为5.40mg／L，北侧2为27.2mg／L，东侧河1为3.22mg／L，东侧河2为4.08mg／L；总氮检出限0.05mg／L，北侧1为178mg／L，北侧2为161mg／L，东侧河1为38.0mg／L，东侧河2为40.5mg／L；
河北省环境保护厅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2014）1681号冀环测函证实，对秦皇岛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秦环测（数）字（2014）第126号监测报告数据予以认可；8、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氰化物属于剧毒物，总氰化物应属于剧毒化学品，根据“两高”解释第十条第二项，剧毒化学品属于有毒物质；9、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14日10时许，该大队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田某造纸厂在生产过程中有排污现象。当日，昌黎县环保局监测站工作人员对造纸厂内北侧渗坑和厂外东侧河沟的污水进行采样，并于当日将所采样品送至昌黎县环保局进行监测。因县环保局监测设备条件有限，无法检验出监测结果拟对造纸厂的水样送秦皇岛市环保局监测站进行监测。因水样需于有限时间内进行监测，故昌黎县环保局监测站工作人员于2014年8月29日到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田某造纸厂内北侧渗坑和厂外东侧河沟的污水进行取样，并于当日将水样交于我环安大队，环安大队于当日送至秦皇岛市环保局监测站进行监测；10、昌黎县公安局公（冀秦）勘（2015）昌016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村南田某造纸厂。该厂东邻土道和崖上排水沟，南邻道和农田地，西邻农田地，北邻道和崖上排水沟。该厂有南北两院，中间为办公区和库房。南院东部为生产车间，西部堆放有杂物；北院东部为排水沟，西部为宿舍和厕所。生产车间北部见有两台造纸机，两造纸机中间见有地沟和一个铁篦子，地沟上铺有砖。院内生产车间北侧2.5m见有一个5m×6m的水池，水池北侧见有一条长23m的水沟经由库房东侧通向北院。生产车间东院墙外崖上排水沟西坝北距生产车间北墙2.5m见有一个水泥管口。北院中部地面不平整，厕所外5.5m崖上排水沟南坝见有一个水泥管口；11、昌黎县公安局现场勘查情况说明、现场照片证实，一、造纸厂生产车间内的污水井北侧搅浆池旁边的沟渠流向院内北侧渗坑，渗坑内由潜水泵连接水管通向院内西北角厕所粪池，再通过暗管直接流向厂外河沟，有排污现象；二、造纸厂生产车间内的部分废水及锅炉废水由暗管通向厂区东侧河套，有排污现象。污水水质样品的提取：样品1由厂区内北侧渗坑内废水提取；样品2由厂区外东侧河沟内废水提取。其中照片1为造纸厂蓄水池和搅浆池，照片2为厂房北侧渗坑池，照片1与2是通过沟渠相连通；12、从被告人田某手扣押的2014年7月出勤表证实，被告人田某经营的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造纸厂的生产经营情况；13、公诉机关播放的录像光盘证实，案发当天，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对三八家子村造纸厂污染情况进行了全程录像；14、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护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田某污染环境案中涉及的渗坑，位置系造纸厂院内厂房北侧相距约7米有一渗坑（东西长约7米，南北宽约4米，深约2米），当时渗坑内有大量污水，被查处后已填埋。但在查处过程中及查处后该大队工作人员均未通知田某，让其填埋渗坑；15、昌黎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局工作人员未曾口头或文字提出让田某将渗水坑填埋，所以田某所说环保局的人员让其将渗水坑填埋不属实。根据《水质采样技术指导》和《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的要求，对水质取样时未提出现场拍照、录像要求；16、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护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关于该局民警在办理田某涉嫌污染环境案中，委托秦皇岛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中的总氰化物为剧毒化合物，其他氨氮、总磷、总氮为超标成分。经询问，市环保局监测站工作人员答复总氰化物的含量成分包括含有氰化物、氰化钠等多种，关于总氰化物为常识性知识问题。省环保厅已对检测结果予以认可；17、昌黎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2日，该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民警将被告人田某传唤到案。
庭审中公诉人提请以下证人当庭作证：1、证人张某（昌黎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警察）证实，我是被告人田某污染环境案的主办人之一。我们是2014年8月14日对该案进行查处的，除了公安局之外环保局也参与了。当天在正面厂房的北侧渗坑和河沟处分别取了水样，我在场。但因为昌黎县环保局检测设备有局限性，不能对水样进行有效监测，所以第二次于2014年8月29日取样。但两次取样的渗坑有点区别，第二次看到渗坑西侧有填埋的状况，但坑里还有废水。8月29日在对渗坑采样时，造纸厂的门卫一直在场。8月29日取完样就封存了；2、证人刘某（秦皇岛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警察）证实，我到昌黎了解案情，正赶上昌黎县环保局去取样，我看到2014年8月29日他们从案发现场取样的经过。第一份他们是从院子最北面取的，还有一份是从院子外面的水坑处提取的。听昌黎县公安局的人说取样的地方一部分填埋了，还有五米见方的地方没有填埋。在院子里采样时一个老头在场。采完样后现场封存了；3、证人高某（昌黎县环保局监测站工作人员）证实，2014年8月29日上午，我和我同事及昌黎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去田某造纸厂对水质进行采样。我们从北边平房处的一个坑进行采样，坑里有水，和照片（指侦查二卷29页造纸厂北侧照片3）有区别，水没有照片上的那么多。在这采样时一个老头一直跟着，但采集东边的水样时他没有跟着。水样现场封存了，交给昌黎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送到市里了。
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由昌黎县新集镇三八家子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许洪波等人签字的《未造成环境污染证明》用来证明，田某在三八家子村开的小型造纸厂生产不连续，经常停工，厂子严重亏损。造纸厂生产中的废水循环使用，对周边土壤、河流、地下水、树木、庄稼、人畜、空气等没有造成有害污染，望法院给予从轻处理；
庭审中辩护人提请以下证人当庭作证：1、证人李某证实，我和田某是朋友。环保局的人去后两三天，田某用铲车把坑填平了，但填坑的地方肯定比其他地方软，当时我和王某在场了；2、证人王某证实，我和田某是朋友。田某说环保局的人让他把坑填上。两三天后田某用铲车把坑填满了，因为里面有水，所以这比其他地方软。填坑时我和李某在场着。
以上证据经开庭质证，被告人田某及辩护人对公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及证人出庭证言提出异议，认为环保部门和侦查部门在现场采样时未进行现场录像，且采样时渗坑已被田某填埋，故对水质来源产生怀疑。公诉人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证人出庭证言不客观，不能详细说明现场情况，建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田某辩解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在相关部门提取水样时渗坑已被填埋，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的事实清楚，故对被告人田某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田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但被告人田某对其排放污水的事实予以供认，认罪态度尚可。辩护人的辩护观点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红梅
审 判 员 赵继明
人民陪审员 郭 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