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彭月产业基地月湖区1号。
法定代表人：甘志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从威，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权，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伟，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仁义，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亚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宝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工程铝合金表面处理工艺的变更不会增加工程款，进而确定宝业公司无需补足该部分工程款，与事实不符。1、涉诉工程铝合金表面处理工艺并非原审认定的从好到差的过程，实际情形恰恰相反，宝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差价。双方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采用蓝星玻璃、铝材表面处理根据图纸，如选用其他表面处理、品牌而产生的差价，甲方需增补差价给乙方”。双方施工图纸约定涉诉工程的铝合金表面处理工艺为价位最低的阳极氧化。宝业公司与温州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房开公司）之间的《商务标》、《招标文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关于幕墙工程室内铝合金型材喷涂约定为价位最高的氟碳喷涂三涂。施工中，室内铝合金型材喷涂最终通过工程签证单（编号：20120824-01）变更为价位居中的粉末喷涂。因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温州房开公司支付给宝业公司的工程款中，从氟碳喷涂三涂变更为粉末喷涂的差价469989.52元取费后的金额518284.7元应予核减。而在宝业公司和亚飞公司之间，从阳极氧化变更为粉末喷涂的差价每吨1000元应当增加，取费价金额为（469989.52元+1000元×129.118吨）×（1+4.14%+3.513%+1.5228%+0.11%）=654739.45元。2、关于铝合金表面处理的工艺，阳极氧化与粉末喷涂之间1000元差价，上诉人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存在错误。一审中亚飞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温州工程造价信息》原件，明确反映粉末喷涂的工程造价每吨比阳极氧化处理高1000元。至于粉末喷涂和阳极氧化在《温州工程造价信息》中显示名称有所出入仅仅为品名区别，不存在实质区别，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遗漏计算工程人工动态款1561100元及材料动态款8487元。杭州天人建筑设计事务所出具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以及工程的《工程签�单》、《联系单》、《确认单》可见，实质上涉诉幕墙工程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之间始终处于变更状态，导致人工动态及材料动态的调整。《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计幕墙的人工动态费1561100元、材料动态款8487元。双方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有乙方在2012年5月深化的幕墙图纸并设计院在2012年6月4日签订意见的这份图纸使本工程结算时财政审计对幕墙造价增加或者减少除本条款第1和第2条中规定外，都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第2款约定：“施工过程中双方同意并签订的其他可调整的内容”。根据合同约定，上述人工及材料动态款宝业公司理应支付给亚飞公司。三、质量保证金、违约金及各项利息损失的金额判决存在错误。原审判决未将室内铝合金型材表面处理工艺变更差价、人工动态和材料动态款等计算在内，只认定涉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14642683元，实际工程款总额应为16967548.45元，因此原审关于质量保证金、违约金及各项利息损失的金额计算基础存在错误。违约金和利息性质不同，利息是法定的，违约金是双方约定的，二者并无冲突，一审判决对方同时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
宝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工程价款认定正确，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法律规定不应同时主张且不能同时得到支持，并且我方已经就此提起上诉，这部分的主张请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综上，请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宝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中宝业公司支付亚飞公司利息损失的内容，撤销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并改判支持宝业公司一审反诉诉请，即亚飞公司赔偿宝业公司工期延误损失及税费损失。二、诉讼费用�亚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宝业公司履行合同未违约，系亚飞公司违约。违约金适用的前提是宝业公司在有关部门审定1个月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但宝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依约支付工程款至12706000元，因亚飞公司延误工期造成宝业公司损失严重，双方就工程款总金额无法达成有效结算。因此工程款未支付完全有正当理由，宝业公司不构成违约。即使宝业公司违约，也不应判令宝业公司既承担利息损失又承担违约金。而且违约金起算时间应认定为起诉之日起，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宝业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2706000元，一审认定宝业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497402.51元、质保金439280.49元，而违约金竟高达732134.15元，显然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二、一审法院认定宝业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问题本末倒置。宝业公司存在实际税费损失�原因在于亚飞公司未依约开具发票，宝业公司的此项损失主张依法应当支持。宝业公司主张税费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根据法律规定时效抗辩应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中才提出不能支持。三、一审法院不支持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合同中约定开工日期为“以业主及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之日起算”，签订合同前亚飞公司已实际进场施工。宝业公司以2012年8月1日作为开工日期，如果亚飞公司不认可，应举证证明实际开工日期。《关于造成工期延误的报告》确定的工期延误时间为120天，业主及监理单位同意顺延工期系宝业公司与业主之间基于不奖不罚的和解之下达成的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该约定不适用于宝业公司与亚飞公司之间，亚飞公司应当赔偿工期延误损失。
亚飞公司辩称：一、宝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利息部分理由不成立，宝业公司应向亚飞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合同16.1款对付款时间约定，以及法释【2014】14号17、18条规定，亚飞公司可按原审诉请主张利息损失。关于质保金及欠付工程款余额，已在上诉状予以说明。二、原审判决宝业公司同时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相关理由已经在上诉状中作出说明。三、宝业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无依据。首先，违约金标准的高低并不是撤销违约金的理由。其次，双方合同第20款规定工程款违约金是合同总价的5%，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且亚飞公司主张宝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总价为16967548.45元，应支付违约金为848377.42元，原审判决仅支持违约金732134.15元显然过低。再者，宝业公司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实际主张是减少违约金，与其诉请的撤销违约金显然存在矛盾。四、宝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发票不能抵扣税金，亚飞公司出具的是正规发票，并不保证该发票能够抵税，也不排除宝业公司已经抵税。另外，宝业公司主张税金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亚飞公司并不存在延误工期，无需赔偿损失。宝业公司对工期延误的事实、工期延误损失的金额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即使亚飞公司存在延误工期，也无需赔偿对方主张的损失。六、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主张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税费损失及工期延误损失不在宝业公司上诉诉请范围内，其要求支付不应得到支持。
亚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业公司立即向亚飞公司支付温州尚品国际大厦外立面幕墙项目剩余工程款3752522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15日起以37525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12月20日利息损失为483997.16元）；2.宝业公司立即向亚飞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509026.4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1日起以509026.4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12月20日利息损失为1783.71元）；3.宝业公司向亚飞公司支付违约金848377.4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宝业公司承担。
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亚飞公司支付因其工期延误而给宝业公司造成的损失约为3335308元；2.亚飞公司支付税金损失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亚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1日，被告宝业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即发包人）与原告亚飞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即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甲方将温州车站大道原中国银行地块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开工时间以业主即经监理工程签发的开工令之日起算，竣工日期为工程内容完毕验收合格之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0天。合同价款为11650000元（其中外购材料费占75%，人工费占25%）。除合同约定可调整价格的条款外，该幕墙工程总价包死，其中脚手架费、水电费由甲方承担。本合同总价税金（含增加工程的税金由乙方负责）。（本工程施工图纸中编制说明第十一条变更增补和日后除合同外地其他增补的款项需上交3%的管理费给甲方，合同价如在11650000元内无需上缴此管理费）；五、双方约定可调整价格的条款：1.甲方负责本合同附件一中工程项目跟进浙江省定额增加给乙方，增加项目所有取费如：规费、措施费等所有金额归乙方�有。本工程采用蓝星玻璃、铝材表面处理根据图纸，如选用其他表面处理、品牌而产生的差价，甲方需增补差价给乙方。2.施工过程中双方同意并签订的其他可调整的内容；3.有乙方在2012年5月深化的幕墙图纸并设计院在2012年6月4日签订意见的这份图纸使本工程结算时财政审计对幕墙造价增加或减少除本条款第1和第2条中规定外，都有乙方承担，增减费用多少金额与甲方无关；4.结算价款根据招标人温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的温州车站大道原中国银行地块办公楼招标文件所提供的玻璃幕墙工程量清单，该幕墙工程由甲方投标并报价（甲方报价1083万元）另甲方再增加82万元，合计1165万元给乙方，总价包死，除本合同约定条款外造价不得调整。甲方报价总造价中规费等都贵乙方所有，不扣除费用，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专项条款中第七条中第（7）条规定的内容，除玻璃外其他材料根据甲方的商务标中指定材料品牌采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3.工期延误：13.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支付工期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条第（7）项：发包人向承包人配合的内容包括：提供满足现场施工脚手架的使用（具体根据现场乙方的脚手架使用方案确定交接），提供的施工垂直运输、塔吊、机械的使用，提供施工现场的用水、用电、提供材料堆放及加工场地：提供办公室、小库房；费用由发包人承担……16.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事件：发包人按工程进度每月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前按该月已完成工程量（监理确认）发包人支付该月已完�工程量的85%的工程进度款，代幕墙工程单项发包方验收，提交应归档的全部技术文件资料7日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3%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本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两年期满7天内一次性退还保修金（无息）……20.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进行核定，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结算价款经有关部门审定后，扣除保修金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价款一次性付清。发包人在有关部门审定1个月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则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支付合同总价的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就进场施工至完成，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后温州尚品国际大厦工程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审计，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告书》，经审计涉案工程工程款增加3085240元。铝合金型材氟碳喷涂改为粉末喷涂工程款核减469989.52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2706000元，剩余的工程款就未再支付。另查明，因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原因，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从2012年10月22日开始出具设计变更单、工程联系单机工程签证单直至2014年8月。2013年3月-6月，监理单位就幕墙施工召开监理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指出因装修图纸确定时间的推迟直接影响幕墙无法正常施工，幕墙现场签证未落实，工程进度款未到位，要求尽快处理以免影响工程工期。2013年12月5日，被告宝业公司向业主单位温州房开公司发送《关于造成工期延误的报告》并抄送监理单位浙江东方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该报告指出因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等原因造成包括幕墙工程工期延误446天。经业主单位和监理单位同意进行顺延，并采取不奖不罚的措施。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亚飞公司与被告宝业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双方约定的合同基础价为11650000元，因工程量增加而增加工程款3085240元，被告主张该增加的工程款中应扣除钢结构雨棚5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因该部分工程款原告还需上交3%的管理费给被告，故该部分工程款实际为2992683元（3085240元×97%）。关于原告主张的氟碳喷涂改为粉末喷涂核减469989.52元及铝合金阳极氧化改为粉末喷涂所产生的差价，从原告亚飞公司提供的图纸双方之间约定的铝材表面是进行阳极氧化处理，而现在改为粉末喷涂，原告提供了温州工程造�信息作为证据主张粉末喷涂每吨比阳极氧化处理高1000元，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温州工程造价信息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原告主张温州工程造价信息中的彩色喷涂就是粉末喷涂以及氧化银白就是阳极氧化处理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将上述差价补给原告，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氟碳喷涂改为粉末喷涂核减469989.52元系被告与业主方关于铝材表面处理的约定和结算，与原告无关。且从氟碳喷涂改为粉末喷涂，按原告的主张系从好到差的过程，不但不会增加工程款反而会减少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应补足原告该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4642683元（11650000元+2992683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主张其从2014年1月19日向被告提交涉案工程的全部技术资料，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自认原告在2014年1月21日向其提交涉案工程的全部技术资料，故被告应于2014年1月29日前支付14203402.51元（146××××3×97%），被告仅支付了12706000元，故还应支付1497402.51元。被告未按上述期限支付，故应承担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故被告应在2015年11月22日前支付剩余的439280.49元（14642683元×3%），被告未按上述期限支付，故应承担从2015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经审计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被告无正当理由在上述审计报告出具后的一个月内未支付工程款，故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32134.15元（14642683元×5%）。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因原告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成的损失，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供涉案工程的开工令，又无法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便如被告所述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原告延期315天，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工程的延误系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所造成的，业主方及监理单位均同意延期，故被告主张要求原告赔偿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因原告错开发票造成被告税金损失108000元，法院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发票不能抵扣的情形，即使存在不能抵扣的情形，被告也应及时要求原告更正发票但被告却未要求更正，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因错开发票造成被告税金损失108000元，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一直在协商处理工程结算问题，故对原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亚飞公司工程款1497402.5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497402.51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亚飞公司工程款439280.4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39280.4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宝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亚飞公司违约金732134.15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亚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宝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0970元，减半收取254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亚飞公司负担94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宝业公司负担16049元；反诉受理费17483元，被告（反诉原告）宝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亚飞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温州造价网络咨询回复记录。证明一审时亚飞公司举证的《温州工程造价信息》中所载明的氧化银白及彩色喷涂，分别对应本案争议的铝合金表面处理工艺中的阳极氧化处理及粉末喷涂，造价信息载明的价格对本案具有可参照性。宝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信息不能完全对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三性都有异议。经本院核实，亚飞公司举证的《温州工程造价信息》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工程签证单（编号：20120824-01），证明室内铝合金表面处理使用粉末喷涂工艺。宝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施工中实际使用了粉末喷涂工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三性符合法定证据三性要求，予以确认。宝业公司提供证据如下：3.埋件隐蔽工程报验申请表。4.玻璃幕墙中间验收报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亚飞公司自2012年8月4日已开始实际施工。亚飞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进场施工的日期是2012年8月4日，中间验收报告表明，亚飞公司进场是2012年9月15日以后。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亚飞公司已经认可，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宝业公司与亚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幕墙施工图》（亚飞公司2012年5月出具、杭州天人建筑设计事务所2012�6月4日签章、宝业公司签章同意按此图施工）内容，第六条主要材料选用说明第2款铝合金型材：“本工程采用国产优质铝型材，铝合金材料牌号为6063、状态为T5，质量符合《铝合金建筑型材》GB5237-2006中规定的高精级，室内主要铝合金型材表面进行阳极氧化处理，氧化膜质量到达《铝及铝合金阳极氧化膜的总规范》GB8013中规定的AA15级，各项性能指标应符合《铝合金建筑型材》GB5237和《铝及铝合金加工产品化学成份》GB/T3190的有关规定，保证装饰表面的耐候性能，与结构胶接触部位采用阳极氧化或表面不作处理，氧化膜厚度不低于AA15级，加工精度均符合高精级。铝合金表面光洁，色泽一致，不易剥落，易清洁，耐久性好。外露部分表面采用氟碳喷涂处理，平均膜厚大等于40μm，保证装饰表面的耐候性能，颜色送样后由业主确定（品牌待定）。”
中国建设银�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土建、钢结构及幕墙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载明，幕墙的人工费动态调整额为核增1561100元，幕墙的主要材料动态调整额为核增8487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亚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10日由甘志成变更为甘建新。经工商核准，2017年3月22日起亚飞公司的名称由原“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室内铝合金型材喷涂工艺变更对工程款金额的影响。对于室内铝合金型材表面处理工艺，双方均确认实际施工中采用的是粉末喷涂，也确认宝业公司与业主单位约定的是氟碳喷涂，争议在于宝业公司与亚飞公司约定的是阳极氧化还是氟碳喷涂。宝业公司与亚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直接约定采用何种工艺，其合同中协议书部分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铝材表面处理根据图纸，如选用其他表面处理、品牌而产生的差价，甲方需增补差价给乙方”，将工艺品种的约定指引向了双方确认后作为合同附件的图纸，而图纸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室内主要铝合金型材表面进行阳极氧化处理”。因此，本院认为宝业公司与亚飞公司之间就室内铝合金型材表面处理工艺的约定为阳极氧化。宝业公司主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五条第4款中“除玻璃外其他材料根据甲方的商务标中指定材料品牌采购”的内容，系将工艺品种指引向商务标中约定的氟碳喷涂。但工艺品种不同于材料品牌，该主张不符合常理，而且第1款针对铝材表面处理所作明确约定应当优于第5款的概括性约定。从宝业公司针对亚飞公司提交的决算书提出的修正意见也可以侧面反映出，当时宝业公司对亚飞公司主张的室内铝合金型材表面处理工艺变更补差价并无异议。因此宝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阳极氧化变更为粉末喷涂产生的差价，宝业公司应当支付给亚飞公司。双方确认数量共计129.118吨，亚飞公司主张粉末喷涂与阳极氧化的差价为1000元/吨，其所依据的温州工程造价信息经本院核实具有真实性，且宝业公司未能提出其他价格主张，故本院采信该价格标准。因此宝业公司需补差价金额为1000元×129.118吨×（1+4.14%+3.513%+1.5228%+0.11%）=141107.64元，应支付的97%的工程款中未支付部分金额应为1497402.51元+141107.64元=1638510.15元。亚飞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亚飞公司还主张宝业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时核减的差价469989.52元也应支付给亚飞公司，但一审判决计算工程款时系以宝业公司与�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11650000元为基数且合同约定“总价包死”，不受宝业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金额的影响，故亚飞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亚飞公司主张的人工动态和材料动态补差。宝业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时所依据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涉案工程中幕墙的人工费动态调整额为核增1561100元，幕墙的主要材料动态调整额为核增8487元。亚飞公司上诉主张上述两项核增款项应由宝业公司支付给亚飞公司，宝业公司则辩称亚飞公司不是总包合同的当事人，总包合同的工程价款调整与亚飞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第四条合同价款条款约定了“除合同约定可调整价格的条款外，该幕墙工程总价包死，其中脚手架费、水电费由甲方承担”，因此合同总价款原则上是包死的，可调整部分必须另有明确约定。协议书部分第五条针对双方约定可调整价格的条款作了专门约定，其中第3款为“有乙方在2012年5月深化的幕墙图纸并设计院在2012年6月4日签订意见的这份图纸使本工程结算时财政审计对幕墙造价增加或减少除本条款第1和第2条中规定外，都有乙方承担，增减费用多少金额与甲方无关”。可见幕墙的造价可调整部分已经约定在第1和第2款中，除此之外不再调整，宝业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中关于幕墙造价的增减都与亚飞公司无关。因此亚飞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是否均应支付。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第20款针对欠付工程款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和利息，但其约定适用此款的前提条件是“发包人在有关部门审定1个月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亚飞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既请求发包人宝业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又请求支付相应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同时支持属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宝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如果适用违约金条款则金额过高，明显不公。故本院认为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保留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较为公平。
关于宝业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及损失赔偿。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以业主及监理工程师签发开工令之日起算，但双方在审理中均承认针对本案玻璃幕墙工程并没有签发开工令，审理中双方对实际开工时间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从监理单位2013年3月至6月间的会议纪要中反映出，施工过程中存在装修图纸确定时间的推迟、幕墙现场签证未落实、工程进度款未到位等多种因素直接影响幕墙无法正常施工，影响工程工期。宝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向业主单位发送并抄送监理单位的《关于造成工期延误的报告》中，对包括幕墙工程在内的工期延误446天的原因描述为“因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等原因”。因此，即使本案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宝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些延误系亚飞公司造成。因此宝业公司要求亚飞公司赔偿工期延误的损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宝业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宝业公司主张因亚飞公司发票开具存在错误导致产生税费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税费损失的客观存在及具体金额计算方式，也未能合理解释收到发票的合理期间内没有向亚飞公司提出更正的原因。故宝业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38510.1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638510.15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50970元，减半收取25485元，由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92元，由浙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9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7483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79575元，由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505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丁 虹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