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幢***楼。法定代表人迟梅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雪，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吟，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上诉人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年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游吟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游吟与佳年华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游吟以690000元的价格购买佳年华公司开发的位于双流县机场路社区“空港晶座”×幢×单元××层××××号房屋；佳年华公司应当在2012年6月1日前向游吟交付该商品房，游吟委托佳年华公司代交专项维修资金、契税、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应当由游吟承担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登记费、交易手续费等）。还约定佳年华公司应当在2013年6月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同时约定，游吟同意委托佳年华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如因佳年华公司的责任，游吟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佳年华公司按日计算向游吟支付已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游吟委托佳年华公司办理合同项下房屋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上述委托为无偿委托……游吟须根据佳年华公司的要求出具办理上述事项的委托书并全力配合佳年华公司开展办证工作；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届满前，游吟须主动向佳年华公司提交相关资料……支付按政府规定应由游吟承担的维修资金和办理房屋权属转移所需的各种税、费并提供全部代办资料。否则，由此导致的不能及时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后果由游吟自行承担；佳年华公司在游吟交清全部资料、税、费并办理完毕房屋面积补差手续、房屋验收交付手续后的365日内，协助游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签订后，游吟按约向佳年华公司支付购房款689791元，2012年10月7日游吟向佳年华公司支付契税、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国土分户费等，佳年华公司向游吟交付了案涉房屋。“空港晶座”项目2、3、5栋于2015年9月25日取得了房屋权属证明（初始登记）。时至2015年11月26日，佳年华公司仍未向双流县房产管理局提交游吟的办证申请资料。游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佳年华公司向游吟支付违约金50370元；2、佳年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双方约定在合理期限（两个月）内为游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购房收款收据、契税收据、双流县关于调查“空港晶座”项目产权登记情况的复函、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游吟与佳年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问题而引发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游吟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是否成就；2、佳年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游吟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游吟委托佳年华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佳年华公司协助游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前提条件为，游吟向佳年华公司交清办证所需的全部资料、税、费并办理完毕房屋面积补差手续、房屋验收交付手续后的365日内，现双方已于2012年10月7日办理完毕房屋验收交付手续，佳年华公司虽抗辩称游吟未向佳年华公司提交办证所需的完整资料，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游吟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佳年华公司应在2013年10月7日前为游吟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佳年华公司抗辩称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佳年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佳年华公司协助游吟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系佳年华公司的附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自佳年华公司与游吟签订时生效，但房屋的所有权应当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才转移到游吟。由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要的有关的证明文件需要佳年华公司提供，如果佳年华公司未向权属登记机关提交文件则房屋产权证实际无法办理。因此佳年华公司有协助游吟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义务。其次，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权属办理的特别约定”虽约定为无偿委托，但佳年华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其上述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与游吟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内的合同义务。该义务是否履行直接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否得以实现，故不能完全将委托关系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剥离，并且佳年华公司为游吟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义务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已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予以明确，故不应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义务独立作为委托关系进行审查。综上，佳年华公司辩称为游吟办理房屋产权证系无偿委托，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佳年华公司不需向游吟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游吟诉请佳年华公司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游吟主张佳年华公司给付违约金5037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约定迟延办证佳年华公司需按日向游吟支付已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但因补充协议约定“佳年华公司在游吟交清全部资料、税、费并办理完毕房屋面积补差手续、房屋验收交付手续后的365日内，协助游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游吟于2012年10月7日履行完毕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故本案违约金的起算应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算。佳年华公司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的抗辩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此，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衡量，而游吟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大小，原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佳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为5615元为宜。佳年华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已交付，佳年华公司已履行主要的合同义务，且游吟无任何损失，故不需向游吟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游吟与佳年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佳年华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游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615元。佳年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佳年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游吟所有的“空港晶座”×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二、佳年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吟违约金56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由游吟负担212元，佳年华公司负担318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佳年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游吟至今未向佳年华公司提交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所需的完整资料，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佳年华公司为游吟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无需承担房屋产权过户至今未能办理的违约责任。2、佳年华公司为购房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系无偿委托，且佳年华公司对购房人未能按约定时间取得房屋分户产权证并非故意，亦无重大过失，故佳年华公司无需就迟延为购房人办理分户产权承担违约责任。3、购房人自案涉房屋交付之日便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该房屋系购房人以按揭方式取得，其无法在偿还完毕按揭款项之前处分该房屋或进行抵押融资，因此，即使佳年华公司应当对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购房人并未因迟延取得房屋产权证遭受任何损失，佳年华公司亦不需向购房人赔偿损失。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游吟要求佳年华公司支付迟延办理房屋分户产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游吟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游吟是否已按约向佳年华公司提交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完整资料；二、佳年华公司应否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游吟委托佳年华公司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按照约定，游吟应根据佳年华公司的要求出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事项的委托书，并在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届满前向佳年华公司交齐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各项资料及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游吟对其是否已经按约定期限向佳年华公司交齐办证所需资料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游吟在原审中主张其向佳年华公司交齐相关资料及费用后，佳年华公司并未出具相应的收据，无法举证证明提交资料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根据佳年华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其仅是抗辩认为未收齐办证所需完整资料，但认可游吟已履行了部分资料的提交义务。而对于已收到的相关资料，若佳年华公司主张其收到资料后向游吟出具了收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由佳年华公司就其已经出具收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佳年华公司并未向游吟出具收据，则客观上必然导致游吟对何时提交办证资料的事实举证不能。并且，若出卖人认为购房人提供的办证资料不完整，出卖人还有义务通知购房人补交，以保证按约定办理产权证。而本案中，佳年华公司提交的《物业移交确认单》并未经游吟签字确认，系佳年华公司的单方证据，不能据此证明游吟未交齐完整资料；佳年华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其向游吟出具了收据，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游吟告知应补交的资料明细，故佳年华公司上诉关于游吟未提交办证所需完整资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约定，购房人委托佳年华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如因佳年华公司的责任致使购房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佳年华公司应向购房人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佳年华公司为购房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虽系无偿委托，但佳年华公司在收到游吟提交的办证资料后，至今未向权属登记机关提交，对此，佳年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逾期提交办证资料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佳年华公司上诉主张非因其责任致使购房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属于赔偿性质；当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兼有赔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本案中，虽然游吟未举出佳年华公司逾期办证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但佳年华公司至今仍未协助游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转移登记）的事实客观存在，逾期办证期限较长，违约的情节较为恶劣，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原审法院结合佳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其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佳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游吟的诉讼请求未予全部支持，漏判驳回游吟的其余诉讼请求，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游吟所有的“空港晶座”×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二、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吟违约金5615元”；二、驳回游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耘代理审判员 赵 锋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