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王锋（又名王锋），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大萍，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忠武，男。
委托代理人胡兰珍，女，农民，系舒忠武之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何光涛，襄阳市襄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张王锋、桂大萍因与被上诉人舒忠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板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王锋、桂大萍；被上诉人舒忠武的委托代理人胡兰珍、何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王锋、桂大萍一审中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04年4月，原告与被告舒忠武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售房屋四间，价值壹万元，水田1.8亩，菜园2块归乙方（即被告）使用，吃水井一口两家使用。原告并对被告舒忠武说我现在外面打工，田地暂由你使用，待我什么时候不打工回来了，你就把田地归还我，被告同意。2015年8月，原告从外地打工回来找被告舒忠武索要田地，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拒绝归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舒忠武不讲诚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舒忠武立即返还责任田1.8亩，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舒忠武一审中辩称：1、双方在自愿协商情况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我与被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是因为被答辩人同意将水田1.8亩、菜园两块和水井使用权、承包经营权一起转让给答辩人，我才购买其房屋，是附条件的。被答辩人说暂由我使用的说法不实，从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就能证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流转，不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据此，被答辩人可以转让土地经营权，我也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村委会也同意将粮食补贴支付给我，双方的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舒忠武原籍郧县。2003年11月2日，宜城市板桥店派出所将其户籍登记在本镇板桥村四组。2004年4月12日，原告桂大萍与被告舒忠武经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出售房屋四间，总造价壹万元整，乙方2004年4月12日付现金伍仟元整，其余伍仟在2005年元月30日付清。2、甲方给乙方水田壹亩捌分归乙方使用，菜园两块归乙方使用。甲方在2004年4月12日收款伍仟元整，乙方在2004年4月12日付款伍仟元整。”桂大萍在收款人处签名，舒忠武在付款人处签名。同时还约定；“从2004年4月12日甲乙双方统一决定全部归乙方使用。包括水井两家使用，水泵归乙方。”并由证明人朱三签名见证。合同签订当日，被告舒忠武付款5000元。随后，原告桂大萍将房屋交与被告。到了插秧时节，原告桂大萍又将位于板桥村4组廖家冲1.8亩水田交与被告插秧。当年10月28日，被告舒忠武将剩余购房款5000元付给原告张王锋。双方经协商，又签订一份《买卖房屋合同》，合同约定：“现有甲方出售房屋四间，总价壹万元整卖给乙方舒忠武，于2004年10月28日一次性付清。房屋边界东至上墙1米，南道场边，西至后墙，北至菜园边，大路周家门前3米，由甲方负责。甲方给乙方水井1口、水泵1个、水田1.8亩、菜园两块。以上所条款甲乙双方各不反悔。”并由赵汉生作为证人在合同上签名见证。之后多年，被告舒忠武一直耕种1.8亩水田。自2008年至今，板桥村委会将被告舒忠武耕种的水田1.8亩作为粮食直补面积上报在被告名下，并由其享有国家发放的粮食直补、农资综合直补和农作物良种直补款。被告舒忠武作为板桥村4组村民，在该村也未承包（分得）其他土地和宅基地。
原审另查明：2005年5月10日，宜城市人民政府在农村二轮土地延包时将1.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在原告张王锋名下，经营权共有人还包括其妻桂大萍及女儿张悦、张婕。原告张王锋一直持有农村二轮土地经营权证。原、被告交易的房屋无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诉讼中，双方对交易的四间房屋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均表示无权属争议。2015年9月，原告张王锋、桂大萍以“当初卖房时约定其在外面打工，田地暂由被告使用，待其不打工回来时归还田地”为由要求被告家返还1.8亩土地，被告妻子胡兰珍不同意，双方找板桥村委会调解未果，遂导致本案诉讼发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以争议的1.8亩土地系不定期租赁使用，被告以土地经营权转让为由进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王锋、桂大萍在向被告舒忠武出售房屋的同时，附带将其家庭承包经营的1.8亩土地交付被告舒忠武经营，现双方因1.8亩土地流转方式发生争议，故本案系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诉争的1.8亩土地一直确权登记在原告张王锋名下，双方在2004年签订的两份《买卖房屋合同》中约定土地归被告使用的内容，符合土地转包的一般特征。并且，在2005年二轮土地延包确权时，被告舒忠武并未以转让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两原告以1.8亩土地系不定期租赁给被告使用的主张，被告舒忠武关于原告转让1.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辩解意见，均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或采纳。两份《买卖房屋合同》中约定土地归被告使用的内容，应认定为土地长期无偿转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既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又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故而合法有效。原告张王锋、桂大萍要求被告舒忠武返还1.8亩土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王锋、桂大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张王锋、桂大萍负担。
上诉人张王锋、桂大萍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将1.8亩水田租给被上诉人使用，原审认定该地交由被上诉人长期无偿使用，并驳回上诉人要求对方返还诉争水田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其1.8亩水田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舒忠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对于原判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产生的纠纷，对于流转方式，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系出租。根据双方于200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约定的“现有甲方出售房屋四间，总价壹万元整卖给乙方舒忠武，于2004年10月28日一次性付清。房屋边界东至上墙1米，南道场边，西至后墙，北至菜园边，大路周家门前3米，由甲方负责。甲方给乙方水井1口、水泵1个、水田1.8亩、菜园两块。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各不反悔。”的内容来看，双方买卖房屋同时，对水井、水泵、水田以及菜园一并作了处分。合同中并无水田使用权系出租的约定，且2004年至2015年8月之前该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并领取各种粮食补贴，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亦自认在此期间其一直未向对方索要过诉争土地，因此，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双方关于水田使用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长期转包给被上诉人使用直至承包期届满。上诉人主张双方土地流转方式为暂时性出租，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要求返还诉争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王锋、桂大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贤玉
审判员 涂晶晶
审判员 王佼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