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通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池伟松、胡明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同辉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梅冬。
委托代理人：祝丹华、蔡敏丽，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瑞通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因yi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同辉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瑞通公司为甲方、同辉公司为乙方，双方于2011年签订了关于《瑞通公司湖州青山一对服务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瑞通（2011）0008号，约定：甲方提供所辖的杭宁高速湖州青山一对服务区共5186平方米供乙方使用，用于小吃、超市等餐饮经营；正式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正式租赁期间每季度租金为人民币3917000元，三年租金总计为人民币4700万元；管理费为甲方提供配套管理和服务而收取的服务费用，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支付管理费人民币20000元，按月收取，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向甲方交纳；乙方应在签署本合同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含产品质量保证金）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保障服务质量、赔付设施损坏及违约赔偿的保证金，并作为供甲方扣除相关费用使用。……保证金保证的范围是本合同项下的乙方任何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所有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处理乙方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双方约定了其他相关合同内容。租赁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期满后，同辉公司继续使用服务区至2014年4月23日。因同辉公司未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2014年4月28日，瑞通公司向同辉公司发出了关于要求支付租金的函，明确同辉公司需支付瑞通公司的租金为2317808元、管理费为35333元。为解决涉案服务区交接期承包金争议等相关问题，2014年8月4日，在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工作人员参加协商并签字形成会议备忘录，该会议备忘录载明“会议就以下两个问题进行了初步商谈：一、……。二、杭宁高速青山服务区2014年3月1日-4月23日交接期承包金的争议问题。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同辉公司就以上两个问题初步提出如下一揽子解决方案：……4、同辉公司承诺承担杭宁高速青山服务区2014年3月1日-4月23日交接期的承包金为人民币120万元”。瑞通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同辉公司支付租金2317808元；2、同辉公司支付管理费35333元；3、同辉公司支付违约金64240.75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4年5月5日计算至起诉日，实际计算至第1、2项付清之日）；4、同辉公司支付追偿费用4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同辉公司承担。因此次诉讼，瑞通公司向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曾于2010年4月签订了编号为瑞通（2010）018号《杭宁高速湖州一对服务区经营租赁合同》，同年4月8日，同辉公司向瑞通公司支付了青山服务区合同履约保证金800000元。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0年9月签订了《瑞通公司湖州服务区临时营业附件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签订了案涉合同。本案审理中，瑞通公司表示同辉公司已支付的8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的500000元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约定之履约保证金。因本案所涉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瑞通公司组织重新招投标，2014年2月13日，同辉公司向瑞通公司交纳了投标保证金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作为承租人的同辉公司应当及时返还租赁物，同辉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租赁物，理应支付租金及管理费。为解决涉案服务区交接期承包金争议等相关问题，2014年8月4日，在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工作人员参加协商并签字形成会议备忘录，该会议备忘录在诉讼中由瑞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从其载明的内容看，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双方对案涉服务区交接期的承包金问题进行了“商谈”及“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形成了“一揽子解决方案”，结合双方原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2014年3月1日至4月23日交接期的承包金12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且该120万元承包金应理解为交接期所产生的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费用。会议备忘录并未约定同辉公司支付承包金的时间，故利息损失应从瑞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庭审中，瑞通公司自认已支付的8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的500000元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约定之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将该5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予以抵扣同辉公司所欠付的费用，故同辉公司尚需支付瑞通公司的承包金为700000元。至于同辉公司尚在瑞通公司处的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投标保证金500000元，属于双方因另外的合同关系形成的债的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瑞通公司主张追偿费用即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因瑞通公司提供的律师费票据仅为20000元，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20000元。综上，瑞通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判决：一、同辉公司支付瑞通公司租金及管理费共计12000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尚需支付7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同辉公司支付瑞通公司利息损失17531.11元（从2014年9月19日暂计算至2015年2月27日，此后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以未付的租金及管理费为基数按年利率5.6%另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同辉公司支付瑞通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瑞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60元，减半收取1323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瑞通公司负担9115元，同辉公司负担9115元。同辉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瑞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以2014年8月4日的会议备忘录，“认定2014年3月1日至4月23日交接期的承包金12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且该120万元承包金应理解为交接期所产生的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也是对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相关规定的适用错误。该“会议备忘录”的内容非常明确，只是反映了双方协商的过程，以及同辉公司一方提出的方案和“承诺”，并无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和意思表示。而事实上瑞通公司也确实不曾同意同辉公司单方提出的方案和“承诺”。该“会议备忘录”所载明关于其他四对服务区的内容，实际均未按同辉公司单方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执行，也佐证了该“会议备忘录”的内容并非双方达成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基于以上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确认同辉公司只需支付租金及管理费120万元，自然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以“会议备忘录并未约定同辉公司支付承包金的时间”为由，认为“利息损失应从瑞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系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也是对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相关规定的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所谓的交接期，在法律上实为同辉公司在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使用租赁物，对此《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明确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据此，同辉公司对该期间的租金应当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因该合同约定是先付租再使用，因此瑞通公司请求按照其在实际交接后向同辉公司发出要求支付租金的函所给予的合理期间届满之日起算逾期支付违约金，已属让步；况且，即便未约定期限，依法也应在债权人催告要求的期限届满后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一审判决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判决利息损失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显属判决错误。同时，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也属判决不当。3、一审判决对瑞通公司与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瑞通公司因本案需支付该律所律师费4万元的事实，未作认定；仅依据律师费发票认定瑞通公司向该律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系事实认定缺漏。因为上述委托合同已经约定瑞通公司因本案须支付4万元律师费，而该收费标准合理合法，因而不论已付还是待付，均属于瑞通公司与同辉公司租赁合同约定的同辉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对瑞通公司该4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额支持；一审判决仅支持2万元，属判决差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申请费由同辉公司承担。
针对瑞通公司的上诉，同辉公司答辩认为：一、会议备忘录就交接期承包金问题已经达成协议，120万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二、租金的支付形式，并非如瑞通公司说的完全是先付后用；三、瑞通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函，同辉公司没有收到，一审已经说明；关于一审案件律师费的问题，瑞通公司提供的发票仅支付了2万元，要求支付4万元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举证期限内，同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瑞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声明四份，拟证明：2014年8月4日会议备忘录载明的内容实际上均未按照备忘录所记载的即同辉公司单方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进行，说明备忘录不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只是同辉公司单方的方案，并未被瑞通公司接受。
上述证据经出示，同辉公司发表意见认为，经核对除东阳服务区无原件外，其他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没有原件的东阳服务区的声明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三份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四份声明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8月4日的会议备忘录对瑞通公司有无约束力。就此问题，本院认为，确如瑞通公司所言，会议备忘录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协商的过程，对会议备忘录是否具备合同的效力，应结合会议备忘录的内容具体确定。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8月4日就包括案涉服务区交接期承包金争议在内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磋商，同辉公司提出了处理方式，参会人员均在该会议备忘录上签字确认，故如果果如瑞通公司上诉所称，该会议备忘录仅为同辉公司单方提出的方案和“承诺”，而瑞通公司对此并不认可的话，瑞通公司应在该会议备忘录上载明其意见。现瑞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余某、马某为其工作人员，上述二人在该会议备忘录上签字确认，同时也未表明其所代表的瑞通公司对上述方案存在不同意见，故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1日至4月23日交接期的承包金12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且该120万元承包金应理解为交接期所产生的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述会议备忘录形成于瑞通公司发函催讨租金之后，且在该会议备忘录中并未约定120万元的支付时间，故原审法院依据利息从瑞通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瑞通公司提出的律师费，具有合同约定，但截至本案二审，瑞通公司明确其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2万元，其主张按照约定瑞通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4万元进行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瑞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9元，由上诉人浙江瑞通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