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昌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霍青辉。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平恒，男，汉族，1972年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子仲，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元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辉，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平恒及原审被告郑州元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徐平恒于2015年1月2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昌鑫公司、元龙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1039.77元及利息暂计2535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昌鑫公司实际偿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昌鑫公司、元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53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昌鑫公司实际偿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昌鑫公司、元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中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昌鑫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4月15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昌鑫公司委托代理人霍青辉，被上诉人徐平恒及委托代理人李子仲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元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9月15日，徐平恒（乙方）与昌鑫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徐平恒承包施工中原区城中村改造小岗刘5#块3#楼水、电、采暖等安装工程，按发包方提供的水施、电施、暖施等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和有关建设单位与发包方合同、通知等有关施工技术文件要求组织施工；承包内容包括给排水工程（含热水、雨水、空调冷凝等系统及空调预留管洞）、电气工程（含防火封堵）、采暖以及电视、电话、网络、安防、燃气、消防系统等预埋管、盒与预埋件的施工与管理，直至该工程一次性通过竣工验收为止；综合结算单价26元／㎡，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包含主楼、裙房、商场及地下室），实际建筑面积按2002版《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相关规则计算，综合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乙方负责工程全部内业资料和安全内业资料及竣工图的整理，在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移交4份竣工资料（含竣工资料光盘）；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0天内应将按平方要求编制的所有结算资料（含结算工程量清单）报送甲方；乙方负责安装工程保修工作，质保期限从单位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算起两年，在质保期内，乙方免费维修，在移交给建设单位物业公司后，若是人为损坏，其材料费由甲方，人工费由乙方负责；开工日期按甲方及有关部门的要求双方另行约定；工程完工日以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为准，若部分工程预验收达不到质量要求标准，乙方需无条件返修直至达到本合同要求标准，其产生的费用和工期延误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施工完毕后10日内，乙方报请甲方进行内部验收；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所有人员及设备必须进场，合同签订的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在乙方施工至主体封顶时退2万元，其余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退还；合同总价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2年），保修期满且无质量责任后7天内无息退还；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间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如因甲方资金问题，工程款延期一个月以内（含一个月），双方应相互谅解，乙方必须继续配合施工，若工程款延期支付超过一个月，则甲方按延期支付工程款数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该合同附件郑州市中原新城安装工程劳务付款模拟办法对工作内容、付款条件、该节点工程价款占总造价权重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10日内移交各种竣工资料，决算经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余5%质保金。
徐平恒（乙方）、王伟代表昌鑫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徐平恒承包施工中原区城中村改造小岗刘5#块1-2#楼水、电、采暖等安装工程，按发包方提供的水施、电施、暖施等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和有关建设单位与发包方合同、通知等有关施工技术文件要求组织施工；承包内容包括给排水工程（含热水、雨水、空调冷凝等系统及空调预留管洞）、电气工程（含防火封堵）、采暖以及电视、电话、网络、安防、燃气、消防系统等预埋管、盒与预埋件的施工与管理，直至该工程一次性通过竣工验收为止；综合结算单价26元／㎡，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包含主楼、裙房、商场及地下室），实际建筑面积按2002版《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相关规则计算，综合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乙方负责工程全部内业资料和安全内业资料及竣工图的整理，在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移交4份竣工资料（含竣工资料光盘）；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0天内应将按平方要求编制的所有结算资料（含结算工程量清单）报送甲方；乙方负责安装工程保修工作，质保期限从单位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算起两年，在质保期内，乙方免费维修，在移交给建设单位物业公司后，若是人为损坏，其材料费由甲方，人工费由乙方负责；开工日期按甲方及有关部门的要求双方另行约定；工程完工日以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为准，若部分工程预验收达不到质量要求标准，乙方需无条件返修直至达到本合同要求标准，其产生的费用和工期延误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施工完毕后10日内，乙方报请甲方进行内部验收；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所有人员及设备必须进场，合同签订的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4万元，3#楼4万元保证金不退，作为1、2#楼保证金，在乙方施工至主体封顶时退2万元，其余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退还；合同总价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2年），保修期满且无质量责任后7天内无息退还；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间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如因甲方资金问题，工程款延期一个月以内（含一个月），双方应相互谅解，乙方必须继续配合施工，若工程款延期支付超过一个月，则甲方按延期支付工程款数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该合同附件郑州市中原新城安装工程劳务付款模拟办法对工作内容、付款条件、该节点工程价款占总造价权重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10日内移交各种竣工资料，决算经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余5%质保金。
上述《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签订后，徐平恒进行了劳务施工。2013年8月1日，徐平恒与昌鑫公司签署“中原新城5#地块1-3#楼水电安装工程徐平恒班组”单据，载明：1、2、3#楼主楼部分65500平方米，裙房及地下室部分31000平方米，（最终面积以与元龙公司结算为准）；原合同单价26元／平方米，2012年协商价格增补主楼1.5元／平方米，2013年协商补贴主楼及地下室0.5元／平方米，即主楼部分28元／平方米，裙房及地下室部分26.5元／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移交竣工资料，决算双方确认后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主楼部分：65500㎡×28元×95%=1742300元，裙房及地下室部分：31000㎡×26.5元×95%=780425元，以上合计2522725元；签证部分：单号5#-XGH-071-Q金额1600元、单号5#-XGH-190-Q金额5586元，合计7186元；应付款合计2529911元；扣款项目：1.赶工期间其他班组帮工费用48371.23元、2.维修及未完部分暂扣款40000元、3.材料超出部分暂扣款30000元、4.财务已付工程款2120500元（注：2、3项扣款为暂扣，具体以与元龙结算实际数额为准），应扣款合计2238871.23元；工程款结余291039.77元。
2014年7月23日郑州市中原区信访局针对徐平恒等反映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主持召开了协调会，徐平恒、昌鑫公司代表、昌鑫公司、元龙公司代表参加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元龙公司系中原新城项目开发商，福建六建系总承包单位，福建六建把5#地块1-8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黄昌鑫，黄昌鑫把上述工程分别转包给马刚、喻本虎、徐平恒。经中原区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从2014年7月24日起，一个月内各方积极配合，尽快运作，截止2014年8月24日前完成上述地块工程结算手续，在决算期间，各方派专人于正常上班时间（上午9：00-12：00）、下午（14：00-18：00）在元龙公司在造价控制部门进行核算，并按时签到；决算完毕后，各方对于无异议的工程款，按合同比例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督下，对工人工资进行支付发放；对有争议的工程款，由争议人通过法院诉讼渠道解决；如昌鑫公司不配合决算，由元龙公司单方先进行决算后，工程款由政府部门监督发放。后昌鑫公司未按会议纪要规定办理工程结算手续，致使徐平恒与昌鑫公司之间未进行决算。
徐平恒根据其提交的“中原新城5#地块1-3#楼水电安装工程许平恒班组”单据载明的内容主张昌鑫公司已支付其2120500元，尚欠291039.77元。昌鑫公司则辩称其已支付徐平恒2365700元，但昌鑫公司提交的全部收条均系复印件。
上述事实，有《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原新城5#地块1-3#楼水电安装工程许平恒班组”单据、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徐平恒与昌鑫公司签订两份《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后，徐平恒进行了劳务施工，昌鑫公司应依约向徐平恒支付相应款项。针对昌鑫公司昌鑫公司应向徐平恒支付的款项，双方曾于2013年8月1日签订“中原新城5#地块1-3#楼水电安装工程徐平恒班组”单据一份，该单据中载明昌鑫公司应向徐平恒支付291039.77元，并载明最终面积、扣款数额以与元龙公司结算实际数额为准；2014年7月23日的会议纪要对徐平恒与昌鑫公司之间进行决算进行了规定，但昌鑫公司未按规定与徐平恒进行决算；决算有赖于徐平恒与昌鑫公司双方共同作出，尤其是昌鑫公司需对徐平恒的劳务施工量进行确认，但昌鑫公司未按规定与徐平恒进行决算，昌鑫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徐平恒按照“中原新城5#地块1-3#楼水电安装工程许平恒班组”单据主张昌鑫公司应向其支付291039.7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昌鑫公司为证明其付款情况提交的全部收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徐平恒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对徐平恒要求昌鑫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若工程款延期支付超过一个月，则昌鑫公司按延期支付工程款数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徐平恒”，故对徐平恒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徐平恒与昌鑫公司在“中原新城5#地块1-3#楼水电安装工程徐平恒班组”单据中未明确约定昌鑫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故自徐平恒起诉之日（2015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计算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针对逾期付款，昌鑫公司已承担支付徐平恒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徐平恒要求昌鑫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平恒与昌鑫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徐平恒、昌鑫公司均与元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徐平恒要求元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郑州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平恒291039.7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91039.7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平恒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徐平恒负担647元，昌鑫公司负担5779元；公告费300元，由昌鑫公司负担。
宣判后，昌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徐平恒违约且未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1、徐平恒施工进度缓慢，在未完工的情况下退场，造成本案实际工程量无法确认。2、本案系徐平恒不履行合同义务，对涉案工程一直未结算，导致工程量及工程款不能确定。3、昌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超过应付数额，截止目前，昌鑫公司已付徐平恒工程款2365700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有争议的工程款部分，应有徐平恒举证。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进行审理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徐平恒的诉讼请求。二审开庭时，昌鑫公司明确上诉请求：对双方单据中结算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维修款项320727元，1-8号楼分摊扣款10701.33元，材料超出扣款400660元，以上数额已超出应给付徐平恒的款项，昌鑫公司不欠徐平恒工程款项。
被上诉人徐平恒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昌鑫公司应按照协议支付徐平恒欠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元龙公司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徐平恒对元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元龙公司对徐平恒与昌鑫公司的结算等不知情，也不可能与徐平恒进行结算。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昌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原新城5#地块签证扣款（水电班组分滩）汇总表一份，证明应扣除徐平恒1-3#楼班组320727元，分摊后扣款每组10701.33元。2、中原新城5#地块1-8#水电工程材料结算表一份，证明1-8#楼材料超出扣款400616.51元，每班组分摊后扣除徐平恒133538.83元。徐平恒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均未加盖元龙公司公章，不能证明扣除款项的真实性。原审被告元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均未加盖元龙公司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元龙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涉及工程结算事宜应由元龙公司与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元龙公司不直接对昌鑫公司结算，相关劳务结算也由昌鑫公司与福建六建进行，与元龙公司无关。徐平恒提交如下证据：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付款审批单一份，昌鑫公司的领款单一份，证明1-3#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涉案的水电安装款已由昌鑫公司领取。昌鑫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工程验收后且费用已按比例发放。
本院认为：上诉人昌鑫公司对其于2013年8月1日出具的结算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昌鑫公司应支付徐平恒欠款291039.77元。昌鑫公司上诉称应根据双方结算单据注明的内容“维修及未完部分款项、材料超出部分为暂扣款，具体以与元龙结算实际数额为准”，在二审中提交两份与元龙公司结算扣款的证据，主张不欠徐平恒工程款。但该两份证据均未加盖元龙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其与元龙公司结算的真实性，故其请求扣除相关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9元，由上诉人郑州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 珊
审 判 员 秦 宇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