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商终字第0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东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桐泾北路26-6号F427-429。
法定代表人倪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钧辉，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莉莉，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开发区淳溪配套区455号。
法定代表人倪孝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玉萍，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苏州东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商初字第0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及委托代理人谢莉莉，被上诉人阳江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洪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信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初，阳江公司通知东信公司说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正在对外招标，阳江公司将参加投标，如阳江公司中标就把该工程转包给东信公司施工，但前提是东信公司先借款300000元给阳江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投保保证金，并承诺借款于1个月后无息退还东信公司。东信公司同意了阳江公司的要求，于2012年6月28日将300000元转账至阳江公司银行账户，阳江公司于同日向东信公司出具了财务收据。但至今为止，阳江公司未能中标并将工程转包给东信公司施工，也未能如约将300000元退还东信公司。2012年9月18日，东信公司委托律师向阳江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阳江公司予以签收，并书面承诺于2012年11月15日前归还。其后，经东信公司多次催讨，阳江公司仍未能还款。东信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阳江公司立即归还借款300000元以及自2012年7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阳江公司支付东信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阳江公司承担。
东信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阳江公司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东信公司将300000元借款汇入阳江公司账户，阳江公司收到借款后向东信公司开具收据。阳江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3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东信公司借资投标所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且收据上已特别注明。
2、律师函及张建国名片各一份，其中名片上载明“江苏阳江公司立达装饰分公司商务部、张建国”，用以证明东信公司委托律师向阳江公司发函催讨300000元借款，阳江公司签收了律师函。阳江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建国签收律师函并不能证明其有代表阳江公司处理该纠纷的权利，况且张建国的名片上并无具体职务及权限。
3、张建国签名的还款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阳江公司书面承诺于2012年11月15前归还300000元保证金。阳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建国无权代表阳江公司作出任何承诺。
4、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网银支付凭证一份、律师费发票两份，用以证明东信公司为追讨欠款而委托律师，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2000元。阳江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并非阳江公司造成的，不应由阳江公司承担。
阳江公司一审辩称：1、东信公司转账给阳江公司的300000元款项系因东信公司借用阳江公司资质向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投标所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并非阳江公司之间的借款。东信公司全程参与了投标，是投标的实际操作人，阳江公司只是协助其完成投标手续。2、阳江公司员工张建国的还款承诺系个人行为，其无权代表阳江公司作出任何承诺，并且阳江公司也从未对张建国的承诺行为进行过授权或追认；还款承诺对东信公司没有约束力，是无效的。从东信公司提供的张建国名片来看，东信公司对张建国只是阳江公司下属一个分公司普通员工的身份应当是知晓的。3、工程开标结束后，阳江公司一直关注中标结果并积极协助东信公司追讨保证金，但后来发现工程招标方苏州市家闻大件仓储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闻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振祥已因涉嫌合同诈骗而被刑事立案。阳江公司承诺，一旦招标方将300000元保证金退还阳江公司或该刑事案件执结到位，阳江公司立即将款项足额退还东信公司；但是，东信公司借资投标作为一种商务行为，应自行承担300000元保证金无法追回的商业风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东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阳江公司为支持其辩称，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倪军的名片、移动话费充值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倪军系东信公司的总经理、手机号为1391316****、邮箱为nijun019@163.com。东信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2、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上午9：45：58的手机短信一条（手机截屏打印），内容为“张工，能否尽快将招标文件发到我邮箱（nijun019@163.com）”，用以证明倪军在投标前发短信给阳江公司员工张建国要求转发招投标文件。东信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短信系倪军所发，但那是为了核实阳江公司借款的用途。
4、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上午9：47的电子邮件（电脑截屏打印）、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招标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阳江公司配合东信公司向招标方要到招标文件并通过电子邮件转发给倪军，招标文件中明确参加投标必须先交300000元投标保证金。东信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东信公司要求转发邮件（招标文件）是为了核实阳江公司借款300000元的目的是否真实用于工程投标。
5、阳江公司收款收据、家闻公司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阳江公司收到东信公司的300000元保证金后就立刻将该款项转入招标方家闻公司账户，阳江公司只是帮助东信公司以自己名义交保证金及投标，实际上钱都是东信公司出的。东信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阳江公司还应提供向家闻公司“划款”300000元的凭证；另外也不认可阳江公司的证明目的，收据上“保证金”内容的备注是应东信公司要求必须明确款项用途才添加上的。
6、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下午14：28：59的手机短信一条（手机截屏打印），用以证明倪军在投标会现场参与投标并记录各投标单位的报价后用手机短信将报价发给张建国，说明东信公司实际上全程参与工程投标，阳江公司只是帮忙协助。东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东信公司到现场是为了进一步核实阳江公司借款用途的真伪，东信公司在现场只是帮忙记录报价，招标现场都是阳江公司在负责。
7、吴中区公安局案件办理情况告知单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招标方韦振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致使300000元保证金未能退回阳江公司，并非阳江公司恶意不愿退还。东信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8、张建国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张建国出具的还款承诺系在东信公司逼迫下签的字，是个人行为，并无阳江公司的授权。东信公司认为张建国系阳江公司员工及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份证言所载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另，原审法院根据审理需要依法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调取吴检诉刑诉（2013）431号起诉书一份，起诉书中载明家闻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振祥因在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投标中涉嫌合同诈骗而被刑事侦查、公诉的相关情况。经原审庭审出示，东信公司、阳江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7日上午9时45分许，阳江公司张建国收到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的短信：“张工，能否尽快将招标文件发到我邮箱（nijun019@163.com）？”同日上午9时47分许，倪军收到阳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转发的《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招标文件》，文件中载明工程招标人为家闻公司，其中文件第一章投标须知中载明：投标人资质等级须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及以上资质；投标人须提交3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由投标人在报名后5个工作日内交至发包方家闻公司，中标后转为履约保证金。
2012年6月28日，东信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向阳江公司转款300000元并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注明“保证金”字样。同日，阳江公司向东信公司出具了加盖阳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一栏中注明“苏州市迎春护理院投标保证金”字样。同日，阳江公司将300000元划款至家闻公司账户，家闻公司为此向阳江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当日下午，阳江公司张建国与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一同到了投标会现场；下午14时28分59秒，张建国收到倪军在招标会现场用手机记录的各投标单位报价的短信。
2012年9月26日，阳江公司张建国签收了东信公司要求阳江公司“立即归还300000元借款”的律师函。同年12月18日，张建国向东信公司出具由其个人签名的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承诺于2012年11月15日前退还贵公司汇入我公司用于苏州市迎春护理院项目投标保证金叁拾万元。若我公司未履行本承诺，贵公司按法律程序解决。阳江公司代理人：张建国。”
其后，东信公司未收到阳江公司退还的300000元款项，遂诉讼来院。东信公司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2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家闻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振祥因在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招标中涉嫌合同诈骗于2012年8月29日被苏州市吴中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吴中区检察院批准逮捕，该案现已由吴中区检察院向吴中区法院提起公诉。
以上事实，由东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阳江公司收款收据、律师函、张建国的名片、还款承诺书、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阳江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倪军的名片、移动话费充值发票、手机短信（手机截屏打印）、家闻公司收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吴检诉刑诉（2013）431号起诉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信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还款承诺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阳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况且，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及张建国签名的还款承诺中均明确指向“苏州市迎春护理院项目投标保证金”的内容，无法反映出双方存在任何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东信公司诉称300000元保证金系阳江公司借款并据此要求阳江公司返还的主张的不能成立。关于还款承诺，虽然系阳江公司员工张建国所签，但阳江公司已明确表示该签字承诺从未取得过阳江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属个人行为，而东信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张建国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并且，从东信公司提供的张建国名片来看，东信公司对张建国系阳江公司下属立达装饰分公司商务部普通职员的身份应是知晓的，故该还款承诺对阳江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关于东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问题，因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300000元保证金的退还，因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该款项由阳江公司非法占有或不当获益，且阳江公司也明确表示在招标方退还该款项后可立刻向东信公司退还，故东信公司可待日后向阳江公司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东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减半收取3647元，由苏州东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东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阳江公司与涉案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招标方家闻公司存在直接的招投标法律关系，东信公司与家闻公司无任何业务联系，也未曾与该公司任何人有过任何联系。涉案项目全部招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与招标方联系、招标文件的制作等，均由阳江公司完成，东信公司无丝毫的参与。一审中阳江公司在辩称东信公司属于借资投标，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2、张建国作为涉案招投标项目阳江公司的全权负责人和实际操作人员，并且是其代表阳江公司与东信公司就项目中标后的转包等进行了多次沟通，在东信公司要求阳江公司退还款项时，也是由其全权处理该纠纷。鉴于张建国的特殊身份，东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阳江公司处理退还款项事宜，其书面承诺退款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应当由阳江公司承担责任。3、东信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汇入阳江公司账户30万元是客观事实，虽然涉案证据材料收据及还款承诺中注明是“苏州市迎春护理院项目投标保证金”，但仅仅是对款项具体用途的说明，不能单单就从这方面认定双方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客观事实是阳江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投标过程中，因资金紧张，向东信公司借用资金垫付投标保证金，并且答应中标后给予东信公司相应好处。但是现在阳江公司并未中标，并且涉案项目招投标工作已经终结，应当立即将30万元归还东信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并判决支持东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阳江公司二审答辩称：东信公司与阳江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承诺书是东信公司威逼我公司的下属公司文员张建国写的，一审中也查明我公司从未授权张建国出具任何的承诺，东信公司提供张建国的名片也说明，其知晓张建国仅是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身份，该承诺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信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与案外人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两份及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倪军与其他公司存在长期稳定的挂靠关系，不存在在本案中任何借资投标的可能性。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阳江公司对上诉人东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书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过程中，本院根据上诉人东信公司的申请，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以下证据：
1、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涉嫌合同诈骗案中公安机关对韦振祥的讯问笔录。在公安机关问到有关阳江公司时，韦振祥供述：我认识阳江公司有两个人。有一个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来投标的。我们公司是通过西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屋公司）对迎春护理院1到5楼装修工程进行招标，阳江公司的这个人按照招标规定付给了我3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以及5000元的图纸押金。另一个姓朱，他是李学进介绍直接和我签迎春护理院的1到5楼装修、智能化工程承包合同的。
2、公安机关对阳江公司报案人员张建国询问笔录一份及阳江公司提供的报案材料，包括阳江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案件经过说明、邀请投标确认书、报名费收据、图纸押金收据、招标文件邮件截图、通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保证金收据各一份。在公安机关询问身份时，张建国陈述：“我公司的名称是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做建筑装饰的，我是公司商务部经理。”在公安机关问到整个事情经过时，张建国陈述：“2012年6月初我听说迎春南路38号有一个项目，就过去看看能不能找点货做。我到迎春南路38号看到一栋6层楼的房子，玻璃门上贴着迎春护理院筹建处的字样。我一路走到6楼，发现该处房子1至5楼处于毛坯状态，没有人员、材料进场迹象，6楼办公室区域部分已经装修好了，上楼第一间就是苏州西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临时办公室。我在这间临时办公室向西屋投资公司的老总王伟东咨询这个项目，并把我公司的资料给王伟东看，王伟东看了我公司的资料后认为我们公司有相应资质，可以参加投标，并给了我一份邀标书。我回公司去填好邀标书回复后于2012年6月16日再次来到了迎春南路38号西屋公司临时办公室把回复给王伟东。在给回复的时候向西屋公司交了1000元（现金）报名费，王总收钱后给我开了一张收据，又到隔壁向一个姓韦的男子交了5000元现金的图纸押金，当时财务人员不在所以王总帮忙开了一张收据，又姓韦的盖了家闻公司的公章。交了钱之后我把图纸拿回去公司做好预算，6月22日王总把招标公告通过QQ转给我。23日是原定的开标日期，我把标书送到西屋公司临时办公室，王总给了我一张通知，内容是两方面，一是催收30万元投标保证金，二是开标日期改在6月28日。6月28日上午，我公司通过电汇的方式将30万元人民币汇到苏州家闻大件仓储运输有限公司的光大银行账户，当天下午我到王总的临时办公室，他帮我去隔壁开标，当时连我公司一共有九家单位参与投标，韦振祥称开标后一周发中标通知书，两周后退投标保证金，随后让我们回去等通知。两周后到了退款的时间，我公司未接到中标通知书，从第三周开始（7月16日）我就打电话联系王总问退款的事，他说中标的情况他也不清楚，他帮我问问甲方。拖到了大约7月20日左右后我直接联系韦振祥，他自称在广西等回苏州后联系我，隔了三天韦振祥打我电话，他在电话中说正在办理贷款的事情，中标通知还没有发出去，等他办好贷款就落实这件事，工程就要开工了。7月26日我再次打韦振祥的电话，发现该手机已经关机了，再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马上到现场看，发现一楼玻璃门已经锁掉了，我从旁边的小门进去，这个小门挂着家闻公司的牌子，但是里面的办公室都是空的，我们就知道上当了。”阳江公司提供的的证据案件经过，内容载明：“6月11日，我公司获悉苏州迎春护理院项目信息，下午即去西屋公司报名，西屋公司王总对我们公司提供资料审查后认可我公司的资格，邀标书当场发放给我公司；6月16日我公司去苏州西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报名费、图纸押金共计陆千元，拿到了图纸；6月22日西屋公司王总通过QQ邮箱对我公司发放招标公告；6月23日，我公司去西屋投资公司交投标报价书，拿到开标改期和保证金催款的通知；6月28日上午我公司将投标保证金叁拾万元电汇至指定的家闻公司账户；6月28日下午在开标现场，开标前拿到家闻公司收据，开标中家闻公司承诺一周后确定中标单位及发放中标通知书，不中标单位二周后退还保证金及图纸押金，开标后未马上公布结果。到期后于西屋公司王总和家闻公司韦总多次催促退款事宜，对方反复推脱，直至电话不通人也不见面。”
3、公安机关对报案人员朱加桂询问笔录一份及朱加桂报案材料，包括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借条一份、收据两份、承诺说明一份、开工通知书一份及迎春护理院项目现场照片一组。朱加桂就被韦振祥诈骗经过向公安机关陈述：“2012年6月份，我当时人在上海，有个姓贺的朋友给我介绍苏州吴中区的一个装修活，于是在6月20日左右的时候，我跟姓贺的朋友一共五个人就从上海到苏州来了，我们到了苏州市吴中区迎春南路38号的工地，并且跟对方的老板韦振祥见了面，然后就开始谈这个迎春南路38号迎春护理院一楼至五楼室内装修的问题，这个工程总标价是1200万元。韦振祥将迎春南路38号相关手续就拿给我看了，我让他复印一份给我，事后我拿着这些复印件找律师核实了一下，这些材料没有问题。在六月至七月中旬间，我就和韦振祥前后谈了十多次，在7月15日的时候我以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跟韦振祥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韦振祥是以苏州市家闻大件仓储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签的，合同内容就是苏州迎春护理院主楼一至五楼的室内装修，合同款是1200万元。在签订了合同时，韦振祥提出图纸费和工人工资保证金，韦振祥向我要图纸费50万元，工人工资保证金是100万，最终我跟其讨价还价，将图纸费降到20万元，保证金降到50万元，之后我们陆续给了韦振祥70万元，另外给了韦振祥10万元的好处费，总数是80万元。一共分了四次给了韦振祥，第一次是7月17日，在石湖东路的建设银行以转账支票的名义转给韦振祥的，这10万元是图纸费；第二次是在7月19日下午三点多，我拿了三十万元的现金到了苏州迎春护理院，然后对方陆会计打了一张收据给我，上面盖了张，这个钱是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当天下午我们还转账支付了三十万元，也算民工保证金。最后一次是在7月22日左右，我给了韦振祥10万元的现金，是在吃饭的时候给的，这个10万元是给韦振祥的好处费。”
上诉人东信公司对上述法院调取的三组证据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全部笔录及报案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是阳江公司自己独立投标，其被诈骗的风险不应转嫁给东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阳江公司对上述法院调取的三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全部笔录及报案资料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阳江公司张建国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部分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张建国的陈述在东信公司负责人倪军的陪同下，按照东信公司的意思进行陈述，所以不是阳江公司的意思表示。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阳江公司申请张建国出庭作证，证明是东信公司借阳江公司资质投标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张建国向法庭陈述称：我是阳江公司商务部的员工，当时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派我去跟踪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他说让我协助挂靠方东信公司一起去跑这个招标的事情，投标前去看一下是否有这个项目。当时东信公司的倪军是和我一起去，东信公司交的报名费和图纸费。由于我们是被挂靠方，就没有把东信公司卷进来，就以我们公司的名义报案的，但是向公安报案是我们一起去的。当时我向东信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候，我公司一个人都没有，对方倪军和他的亲戚两个人围着我，我用纸手写了一份他们不满意，就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让我直接签字。被上诉人阳江公司对张建国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就张建国的身份向法庭陈述称，阳江公司在全国有几家分公司，而阳江公司总公司分为几个不同的部门，张建国是总公司下面部门的人，不是其他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东信公司对张建国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言与张建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有严重的矛盾之处，并且其陈述的情况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不予采信，而以此前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准。
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初，阳江公司员工张建国获知并确认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招标信息，在确认阳江公司资质可以参加招投标后，领取该项目邀标书；同年6月16日，阳江公司向西屋公司交纳了一千元投标的报名费，向家闻公司交纳了五千元的图纸押金；同年6月22日，阳江公司收到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的招标公告的电子邮件；同年6月23日，阳江公司向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招标方递交标书，同日收到招标方更改开标日期及催交投标保证金的通知，在通知书中招标方将开标时间由原定的6月25日更改至当月28日；同年6月28日上午，阳江公司向招标方银行账户电汇投标保证金30万元，当天下午阳江公司收到招标方开具的投标保证金收款收据；同年6月28日下午，阳江公司与另外几家公司共同参与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开标；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评标结束后，阳江公司未接到中标通知书，也未收到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同年7月16日之后，阳江公司员工张建国先后多次联系招标方负责人催讨预付的投标保证金未果；同年8月9日，阳江公司委派张建国向公安机关就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投标被诈骗情况向苏州市吴中区公安机关报案。
又查明，2012年6月16日，西屋公司向阳江公司开具的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单位江苏阳江建设，金额人民币壹千元，收款事由报名费；2012年6月16日家闻公司向阳江公司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单位江苏阳江建设，金额人民币伍千元。2012年6月22日，阳江公司收到西屋公司向发送附件名称“迎春护理院装饰工程招标文件”的邮件。2012年6月22日西屋公司和家闻公司就项目招投标事项变更书面通知阳江公司，内容为原定于2012年6月25日召开的苏州迎春护理院项目评标会，由于时间问题改至2012年6月28日下午2点开标。
再查明，2012年7月15日，案外人朱加桂以阳江公司的名义与家闻公司签订了苏州迎春护理院项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是苏州迎春护理院主楼一至五楼的室内装修，价款1200万元，合同书落款处盖有阳江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载明阳江公司银行账户信息。
其余事实，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东信公司向法庭明确其向阳江公司主张相关款项，是基于阳江公司承诺在案涉苏州迎春护理院项目中标后会转包给东信公司施工，因阳江公司未能中标且未能将案涉工程交由东信公司施工，故请求返还案涉30万元的投保保证金，并放弃要求对方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用损失的请求。对此，阳江公司认为，东信公司支付的30万元是其借资投标的款项，该保证金在案涉合同诈骗一案的犯罪嫌疑人韦振祥处，阳江公司并没有获得不当利益也没有非法占有，阳江公司没有义务替犯罪嫌疑人韦振祥偿还东信公司该30万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阳江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东信公司30万元投标保证金？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二审查明案涉项目招投标的事实，在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对外招投标过程中，阳江公司参与该项目整个招投标事项，包括委派张建国从项目现场考察、确认、领取邀标书，到投标文件的填写、递交、及交纳报名费用、图纸费用、收取投标保证金收据、现场开标，以及追讨预付的投标保证金未果后代表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张建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阳江公司提供的西屋公司、家闻公司的收款收据、通知书等在时间和内容上相互印证，亦与韦振祥的供述内容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共同证实系阳江公司全程直接投标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
其次，关于东信公司是否存在借阳江公司资质投标问题，根据阳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阳江公司在2012年6月27日才通过邮件方式向东信公司发送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的招标文件，而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开标日期是在2012年6月28日，即证明东信公司是在正式开标的前一日才获得了招标文件，虽然阳江公司提供的电讯信息证明东信公司的负责人出现在2012年6月28日的项目开标现场，但上述东信公司行为与阳江公司全程直接参与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招投标的行为比较，阳江公司主张系东信公司借用其资质进行投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案涉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系阳江公司与家闻公司发生招投标的法律关系。
第三，关于东信公司与阳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东信公司向阳江公司的转账凭证、阳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双方邮件、电讯信息往来，双方虽然就案涉苏州迎春护理院项目工程的转包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就项目中标后转包事宜已达成预约合意，阳江公司也因此获得了东信公司汇款的30万元的资金。但事后阳江公司并未获得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并且允许案外人朱加桂以阳江公司名义与招标方家闻公司签订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院认为，阳江公司与东信公司之间已不存在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进行转包的可能性，阳江公司应当将其从东信公司获得的资金予以返还。
综上本院认为，阳江公司与东信公司就苏州市迎春护理院装修工程项目已无法签订正式转包合同，根据双方转包的预约合意以及从解决纠纷、避免累诉的角度出发，阳江公司应当返还从东信公司处获取的30万元投标保证金。关于阳江公司与家闻公司及韦振祥之间款项的往来，阳江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关系另案向后两者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商初字第0413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东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减半收取为3647元，由苏州东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7元，由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由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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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翠萍
附件：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