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3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启顺，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系受害人蔡露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思琴，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系受害人蔡露露之母。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雨（系蔡启顺、姜思琴之女），女，199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栋，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系山东省茌平县××镇××村民委员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
原审被告：孙长清，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经济开发区香江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鹏宗，董事长。
原审被告：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与上海路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李长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宗柱，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原审被告：吕宗柱，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聊城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启顺、姜思琴、原审被告孙长清、吕宗柱、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受害人在城镇上学认定其为城镇居民计算各项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受害人就读职业高中，根据其所在学校出具的证明受害人每两周放假休息一次，并放寒暑假，其上学属于临时性的活动，其居住也不连续，不属于经常居住地，其上学也没有生活来源，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或满一年以上的情况，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各项损失。2.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为受害人生前实际抚养的未成年近亲属或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受害人尚在上学期间没有经济来源无法抚养其近亲属，被扶养人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
蔡启顺、姜思琴答辩称，1.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考虑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因素。户籍是判断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还应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因素。户籍所在地即为住所地，当受害人离开住所地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时，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就在城镇，其生活、工作环境已脱离农村生活，且在城镇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对受害人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生活实际，也不能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因此，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除应根据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来评判外，还应考虑经常居住地因素。最高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3日针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作的答复即《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该复函明确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该司法解释为农村户籍学生在城镇学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赔偿提供了基本的法理依据。本案中的受害人蔡露露为高中二年级学生，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本人虽然没有收入来源，生活开支均也是来自父母的收入，但是其在城镇生活的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的学生的生活水平是一样的，在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蔡露露作为农村户籍在校高中学生，其因交通事故死亡按城镇标准获赔，也比较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具有前瞻性和公正性。当前随着农村居民向城市流动增强的现状，“同命不同价”正在向有条件的“同命同价”悄然发生着转变，故对有关规定应当全面正确地理解，在校生视为城镇居民能最大限度化解“同命不同价”的矛盾，符合国家户籍管理改革和发展的大方向，有利于司法公正。2.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抚养的人抚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被上诉人姜思琴，虽然只有53周岁，但智力××二级，为重度××人，持有鲁聊字第H×××××号××证。法院依法调查的朱庙村多人的证人证言均证明，被扶养人姜思琴自结婚以来就这样，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其本人到庭，法官可以依法询问。被扶养人姜思琴的智力××等级是由有关机关评定的，被扶养人姜思琴的××证和四村民证人证言也是证据，其同样能证明姜思琴的劳动能力情况。况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来证明姜思琴有劳动能力。所以，我方提供的证据占有优势，请求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受害人蔡露露1998年7月25日出生，2017年6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已近19周岁，为成年人。其正在读高中，虽没有参加工作，取得经济来源。但其应当承担抚养父母的义务，她的死亡造成了母亲姜思琴作为被扶养人抚养来源的丧失，被上诉人蔡启顺当时也已满六十周岁，致害人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长清、吕宗柱、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蔡启顺、姜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孙长清、吕宗柱、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蔡启顺、姜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93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蔡启顺9519元/年×12年÷2人＝57114元，姜思琴9519元/年×20年÷2人＝9519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4.31元/天×3人×5天＝964.65元，合计872809.6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16时56分许，被告孙长清驾驶鲁P××××—鲁R××××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茌禹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茌平县中心街与新北环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与沿茌禹路由北向南行驶蔡露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蔡露露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交通巡警察支队茌平大队认定，被告孙长清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未按规定让行，过错程度严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露露对此事故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吕宗柱垫付给原告方30000元费用。
二年级四班学生，学籍号码：××××××××××，在校住宿生。原告蔡启顺系受害人之父，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镇××村××号，原告姜思琴系受害人之母，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持有鲁聊字第×××××号××证，智力××二级，属重度××人，住址同上，均为农村居民，两人共育有两个女儿，长女蔡桂雨，已婚。处理蔡露露丧葬事宜，误工三人五天，误工人员身份为农村居民。
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Ｐ×××××—鲁R×××××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是被告吕宗柱，被告孙长清系其雇员。该车主、挂车分别挂靠在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在中保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以及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且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检验鉴定文书、结婚证、户口本各一份、身份证四份所在村委会证明两份、残疾证、受害人学籍证明资料一宗、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各一份、被告提交的肇事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审验记录、肇事司机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各一份，法院调查材料一宗，已经庭审质证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致受害人蔡露露死亡，以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孙长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露露不负责任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肇事车辆鲁Ｐ×××××—鲁R×××××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中保聊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中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被告孙长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由被告中保聊城公司根据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因本案中被告孙长清系实际车主被告吕宗柱的雇员，本案侵权责任应由实际车主即雇主被告吕宗柱承担，因被告孙长清负事故全部责任，属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主、挂车分别挂靠在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被告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吕宗柱的赔偿义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四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受害人蔡露露生前系茌平县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普高部高中二年级四班学生，虽为农村户口，但在茌平县城学校就读，连续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应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34012元/年×20年＝68024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之父原告蔡启顺1949年5月5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9519元/年×12年÷2＝57114元要求，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受害人之母原告姜思琴，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智力××二级，属重度××人，经调查，无独立生活能力，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受害人作为其法定抚养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应予支持，其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元/年×20年÷2＝9519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为832544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失误工费3人×5天×64.31元/天＝964.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蔡启顺、姜思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蔡启顺、姜思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755289.5元。三、原告蔡启顺、姜思琴返还被告吕宗柱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原告蔡启顺、姜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确定的过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账号9150115011642050000572，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被告吕宗柱承担，被告孙长清、东阿县宏源运输有限公司、菏泽市天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蔡启顺、姜思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1.受害人蔡露露虽系农业户口，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茌平县教育局学籍证明、茌平县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的证明、考试成绩单，可以证实蔡露露在事故发生前系茌平县职业教育中心学校高二年级学生，已经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依法对蔡露露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证据充分。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蔡露露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经年满18周岁，对其父母有赡养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丧失劳动能力年龄的界定参照我国法定退休年龄，即男性年满六十周岁，女性年满五十五周岁为标准，本案事故发生时，蔡露露之父蔡启顺已满六十八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蔡启顺被扶养人的年龄，对蔡启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蔡露露之母姜思琴年龄虽未达到退休年龄，但其为二级智力××，二级智力××为重度智力××，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当地村委员会证明，结合一审法院调查姜思琴所在村村民证言，均能够证实姜思琴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无经济来源。原审认定姜思琴无劳动能力和无经济来源，支持姜思琴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