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9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爱波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9号8楼G房。
法定代表人：王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华，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悠之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艇巷村31号402。
法定代表人：唐继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市爱波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波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悠之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之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波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将案涉货物退回悠之升公司；2.诉讼费用由悠之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生产厂家单方出具的出厂检验报告作为判定货物检验合格的依据，但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并没有此类约定。实际上，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供应商应保证货物必须符合有关质量标准，做好货物保温措施，如交付货物后7日内发现冻坏或者检验不合格，我公司将全部退货，由供应商负责领回”。也即案涉合同约定有两个退货理由，一是发现冻坏，二是检验不合格，在悠之升公司没有在合同中提出检验标准的前提下，只能以爱波特公司通用的企业标准为准，一审判决以悠之升公司代理的厂家的自立标准为判断依据不公允。目前国际上普遍是以终端用户是否能用作为标准，如有问题，客户可以要求退换货；爱波特公司在收到货物的7日内就向悠之升公司提出检验不合格要求退货的请求。悠之升公司在其货物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给爱波特公司退货，却不断要求爱波特公司将案涉货物用于不同地方，爱波特公司做了一切努力仍旧无法使用案涉货物，因此一再要求退货，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案涉货物的生产厂家为日本昭和在上海的控股公司，该公司在日本采用国际通用的退换货政策，且案涉货物并非为爱波特公司特制，爱波特公司完全可以将尚未开封的货物退回给悠之升公司进行二次销售。（二）一审判决认为爱波特公司自愿订购案涉货物足以反映其真实购买意愿，后期调整配方后仍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属于爱波特公司的生产技术问题，并非退货的理由，但爱波特公司认为自愿订购和大量采购并不能剥夺其无法使用产品要求退货的权利，且爱波特公司不存在生产技术问题，前期小试验机使用时已经提出过质量问题，但只有在大量上机时才能真正确认能否大量使用。一审判决也没有考虑爱波特公司的提议，在第三方监督的情况下现场检验案涉货物能否正常使用。综上，爱波特公司认为，在消费者使用商品后不满意且产品没有开封的情况下，销售者应该同意退货，以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悠之升公司辩称，爱波特公司分两次向其购买案涉货物，第一次采购前其已经将货物的相关资料发送给爱波特公司，爱波特公司测试后发现案涉货物存在不能满足其试验需求的瑕疵，但仍然继续采购，说明爱波特公司自愿接受案涉货物的上述瑕疵，且悠之升公司提供的是货物原料醋酸乙烯-
乙烯聚合物，原料做成成品之后是否能够使用与悠之升公司无关。
悠之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波特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8400元并承担延迟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4日开始计算，共计217.2元）；2.爱波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爱波特公司向悠之升公司出具定购单，明确订购品名为POLYSOLCAM-3150产品10000kg，总货款为180000元。结算方式为货到30天付款，交货日期2016年12月22日。收货地点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生物谷大道，收货人黄静。悠之升公司应保证质量符合有关质量标准，如交付货物后7日内发现冻坏变质或检验不合格，爱波特公司将全部退货由悠之升公司领回等条款。
2016年12月26日悠之升公司向爱波特公司送交第一批4000kg产品，于2017年1月4日送交第二批6000kg产品。2017年1月16日悠之升公司开具20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80000元寄送爱波特公司，同时附送制品检查报告书各一份。2017年2月21日爱波特公司支付货款21600元，剩余货款158400元未付。
庭审时，爱波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订购合同、名片，证明悠之升公司法人代表唐继育曾任职东之风进出口（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之风公司），并长期负责向爱波特公司供货；2.小型涂布机工艺记录表，证明200kg批次的CAM-3150配制成料并涂布于PP基材后存在表面颗粒问题；3.爱波特公司员工黄静与悠之升公司聊天截图，证明爱波特公司对200kg批次的CAM-3150测试出现的问题，通知了悠之升公司；4.小型涂布机工艺记录表02，证明添加助剂后，表面颗粒问题有所改善，但表面仍略粗糙；5.制备车间配料记录01，证明采用CAM-3150配制的G3（R01D）涂料存在气泡多、难过滤的问题；6.大机生产工艺记录，证明：4000kg批次的CAM-3150配制成料并涂布于PP基材后再次出现显著的表面颗粒问题；7.样品，直观证明4000kg批次的CAM-3150配制成料并涂布于PP基材后出现的表面颗粒问题；8.爱波特公司员工黄静与悠之升公司聊天截图，证明爱波特公司在收到第一批货物4000kg后及时做了实验，并通知悠之升公司出现了问题；9.大机生产工艺记录，证明发现问题后爱波特公司进行了配方及工艺调整以消除表面颗粒问题所付出的努力和因此所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大量问题产品被迫报废）；10.样品，直观证明经过反复调整后仍能在产品表面观察到明显颗粒；11.退货通知和质量报告（近期由于生产紧张，原料VINNAPAS-100不能及时到货，因此在正常生产配料过程中，使用化工原料CAM-3150替代，但由于该涂料粘度大需稀释后加入，作涂料涂布后发现涂层表面粗糙、流平性较差），证明爱波特公司以正式函告形式通知悠之升公司退货；12.爱波特公司员工黄静与悠之升公司聊天截图，证明悠之升公司亲自撕掉了标签；13.大机生产工艺记录，证明在其他化工料及配料和涂布工艺均保持不变的情况下，采用Vinnapas110所配制的G3涂料，涂布于PP基材后未出现表面颗粒问题；14.样品，间接证明表面颗粒问题主要来自CAM-3150乳液，而并非其他化工料或工艺问题所致；15.退货通知，证明爱波特公司多次催促悠之升公司将退货产品提走，悠之升公司置之不理；16.大机生产工艺记录三份，证明退货遭到拒绝后，爱波特公司又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尝试在其他地方消耗CAM-3150，但仍无法解决颗粒问题；17.红外检测报告，证明CAM-3150和Vinnapas-110存在差异，导致了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实际上CAM-3150是无法替代Vinnapas-110的。对于上述证据悠之升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爱波特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已经知道产品的信息，与其原来的产品本身就存在差异；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告知，但不是产品质量问题，而是爱波特公司的配方问题；对证据5，悠之升公司清楚配料记录，但是属于爱波特公司的配方问题；对证据6、7，是爱波特公司配方问题；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大概是2017年1月13日左右才知道的，但也是爱波特公司的配方问题；对证据10，是爱波特公司的配方问题；对证据11，真实性予以认可，悠之升公司已经邮件回复，非产品质量问题，不接受退货；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标签是爱波特公司自己保密的问题；对证据13，不清楚；对证据14，是爱波特公司的配方问题；对证据15，真实性予以确认，悠之升公司已经邮件回复了，非产品质量问题不接受退货；对证据16，非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对证据17，两个产品本身是不一样的。
另庭审后爱波特公司提出如下证据：1.悠之升公司提供的CAM-3150乳液的TDS（技术数据表）、MSDS（安全数据表）及CAS号。Vinnapas110乳液的COA（技术数据表）和MSDS（安全数据表），证明CAM-3150乳液的TDS、CAS号和Vinnapas110的COA化学成分与结构是一样的，都是“乙烯-
醋酸（乙酸）乙烯共聚物”也可以叫“醋酸（乙酸）乙烯-
乙烯共聚物；2.第三方机构出具的红外线检测报告补充说明，证明华南理工大学的红外检测报告显示，CAM3150和Vinnapas110实际上在化学成分与结构上不完全一致；3.CAM-3150乳液中某种物质唯一的数字识别号码CAS号查询结果，证明悠之升公司确实告知了爱波特公司CAM-3150乳液的CAS号，经查是与Vinnapas110的CAS号完全一致；4.唐继育2015年在东之风公司与爱波特公司签订Vinnapas110的采购合同和2016年在悠之升签订CAM-3150的采购合同，证明悠之升公司在知晓爱波特公司采购Vinnapas110单价的情况下，提出比Vinnapas110便宜16.7%的证据；5.2016年-2017年悠之升公司多次劝说爱波特公司试用和采购的QQ聊天记录，证明劝说爱波特公司进行CAM-3150试用，因悠之升公司曾是爱波特公司的长期原材料供应商，了解爱波特公司的需求，故此同意了试产请求而采购试用；6.2016年12月7日爱波特公司黄静向悠之升公司通报中试结果的QQ聊天记录，证明爱波特公司在中试过程中问题就一直存在，也有及时告知悠之升公司；7.唐继育在2015年向爱波特公司推荐上海昭和高分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昭和公司）CAM-3150产品的邮件，证明悠之升公司在2015年主动向爱波特公司邮件推荐CAM-3150产品，并在邮件中约见爱波特公司详谈CAM-3150产品。唐继育2015年从东之风公司离职后，爱波特公司并不知晓其去向及其经营的产品，非悠之升公司主动联系并极力推荐CAM-3150，爱波特公司无从知晓悠之升公司销售什么产品，不存在爱波特公司主动的问题；8.悠之升公司要求爱波特公司调整配方试验的邮件，证明2017年2月10日，爱波特公司通知悠之升公司退货8800KG，悠之升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拒绝退货并要求爱波特公司调整配方；9.2016年-2017年悠之升公司与爱波特公司员工黄静QQ未删减的聊天记录。
悠之升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邮件、TDS和SDS，证明悠之升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完整的产品资料。爱波特公司在采购之前就已经知道CAM-3150乳液产品信息，知道其与Vinnapas110乳液不是一模一样的产品。悠之升公司未向爱波特公司说过CAM-3150与Vinnapas110完全一样；2.邮件，证明悠之升公司告知爱波特公司CAM-3150乳液的CAS号（是某种物质的唯一的数字识别号），证明悠之升公司履行了告知爱波特公司CAM-3150乳液产品资料的义务，爱波特公司知道CAM-3150乳液产品信息；3.合同、发票、CAM-3150乳液的出厂检查报告（简称为COA），证明爱波特公司第一次购买CAM-3150是用于新产品的开发，不是用它取代其成熟使用的原材料；4.QQ聊天信息，证明爱波特公司在经过试验之后向悠之升公司采购大量CAM-3150乳液，系自愿主动的购买行为，此过程中悠之升公司只是向爱波特公司的采购员黄静提供CAM-3150乳液的库存量及供货周期信息，无任何劝导爱波特公司购买CAM-3150乳液行为，更未向爱波特公司提及用CAM-3150乳液替代原来的原材料。爱波特公司的采购人员黄静告知悠之升公司通过了测试且下了采购定单，证明悠之升公司提供的CAM-3150乳液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5.邮件，证明爱波特公司采购前有通过测试确认才采购的，系自愿主动的购买行为。因缺货，临时更换原材料、采购CAM-3150乳液系自愿主动的购买行为。撕标签是爱波特公司的保密措施，是爱波特公司主张的；6.物流单位司机证人证言，证明第二批6000kg产品于2017年1月4日到达爱波特公司工厂之事实。撕标签是爱波特公司主张的；7.邮件，证明悠之升公司提供的CAM-3150乳液符合出厂质量要求，CAM-3150乳液本身无问题，不承担爱波特公司的任何因配方、生产条件变化、操作、适用性等问题的责任，且悠之升公司邮件回复了爱波特公司，非CAM-3150乳液的质量问题不接受退货；8.上海昭和公司对CAM-3150乳液做的实验报告，证明爱波特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非CAM-3150乳液所造成，而是爱波特公司的生产工艺或涂料配方问题；9.上海昭和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明该公司具有合法的生产及经营资格；10.质检总局关于公布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通则和60类工业产品实施细则的公告，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及公告规定，水性树脂、乳液、涂料等不属于实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管理的产品，企业不需要办理工业品的生产许可证；11.CAM-3150乳液和Vinnapas110乳液的出厂检验报告，证明两种乳液本身就具有差异性，爱波特公司在采购之前就已经知道两个乳液的产品技术参数，并且知道此两个乳液产品是有差异性的；12.上海昭和公司人员的证言，证明爱波特公司在第一次（2016年7月15日）采购前就已经知道CAM-3150乳液的产品信息以及与Vinnapas110乳液存在差异。爱波特公司要对CAM-3150乳液的产品信息保密，撕掉产品标签是爱波特公司的行为。爱波特公司知道CAM-3150乳液的性能和差异性。在知道不能调整CAM-3150乳液粘度而达到与现使用的乳液一样的情况下，明确告知悠之升公司不会直接取代现使用的乳液。2016年12月爱波特公司因原材料缺失，决定用CAM-3150乳液替代生产的行为是其自己的意愿与主张，悠之升公司只负责CAM-3150乳液本身的质量问题，不承担其的任何因配方、生产条件、操作、适用性等问题的责任；13.与爱波特公司黄静的通话录音，证明爱波特公司因原材料缺失，决定用CAM-3150乳液替代生产的行为，是爱波特公司自己的意愿与主张，是爱波特公司通过测试确认后才主动采购的。撕掉标签是爱波特公司的行为，是爱波特公司主张的。爱波特公司的涂料出现颗粒问题，不是CAM-3150乳液引起的；14.与爱波特公司的工厂广州高璐美公司黄工的通话记录，证明爱波特公司的涂料出现颗粒问题不是悠之升公司提供的CAM-3150乳液引起的，而是爱波特公司的配方等问题导致的；15.国内厂商、研发机构的论文，证明生产厂家调整各原材料的添加量、工艺等，生产了各种性能的VAE乳液，说明VAE乳液是一类型产品，而非唯一的、单一的产品；16.爱波特公司提供的华工红外光谱分析检测报告，证明CAM-3150乳液与Vinnapas110乳液的光谱相似度为96.18%，说明了两种乳液同为VAE乳液的事实；17.Vinnapas110、EP707K、EP7000、EP8010乳液四个产品的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简称为MSDS或SDS报告）的组分数据，证明上述四种乳液作为不同性能的产品，但组分都为乙酸乙烯酯-
乙烯共聚物，说明了VAE乳液是一个类别产品而不是唯一的、单一的产品；18.2016年6月2日悠之升公司与爱波特公司黄静的QQ聊天记录，证明当天是先询问了FIX700固色剂的情况，这是例行的销售跟进工作，与爱波特公司所言的是悠之升公司劝告爱波特公司才采购的说辞不符；19.2016年12月22日爱波特公司黄静下定购单后催促悠之升公司发货、2016年12月23日追问发货情况的QQ聊天记录，证明爱波特公司在缺原料Vinnapas110乳液的情况下决定更换成采购悠之升公司的CAM-3150乳液，完全是其自主行为，并且急需原材料来生产。
另查，悠之升公司、爱波特公司均确定爱波特公司曾于2016年7月15日定购了CAM-3150乳液共200kg，双方曾就出现的颗粒问题进行讨论。案涉产品保质期仅180天，均已过期。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2日，爱波特公司向悠之升公司发送《定购单》定购CAM-3150乳液共10000kg，并由悠之升公司依约供货，据此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爱波特公司应于收货后对所交付的货物质量在限期内提出异议，否则应依约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本案争议在于悠之升公司所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爱波特公司是否具有拒付货款的理由？上述货物的交付于2016年12月26日到达工厂4000kg，于2017年1月4日再次到货6000kg并附有生产厂家的出厂检验报告，明确货物本身检验合格，据此爱波特公司理应于货物收取后7日内对检验不合格的货物予以退还。但在上述有效期限内，爱波特公司并未对CAM-3150乳液本身质量提出异议，仅认为CAM-3150乳液并不能替代Vinnapas110乳液的生产。而对于CAM-3150乳液作替代生产原料，爱波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表明悠之升公司在销售该货物时明确告知其生产性能、工艺、配方与Vinnapas110乳液一致或相同，并保证所生产的货物相同或不能替代允许退货，现爱波特公司自愿定购（因Vinnapas110乳液缺货及CAM-3150乳液价格偏低），且定购的数量高达10000kg，足以反映其购买意愿和真实。况且，在本次货物买卖前，即2016年7月15日，爱波特公司定购了CAM-3150乳液200kg予以小试且双方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讨论，故爱波特公司对于期后大批量购买同类货物的后果应予清楚。至于期后，调整配方后仍不能达到其预想的效果，属于爱波特公司生产技术问题，但并不构成退货成立的理由，据此爱波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爱波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悠之升公司款项158400元及利息（按本金158400元计，自2017年2月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爱波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爱波特公司确认：在采购10000kg案涉CAM-3150乳液前，其曾进行过一次小试和一次中试。在实验室小试时，案涉货物没有发现问题；随后采购了200kg案涉货物进行中试，在中试时已经发现颗粒问题。但根据涂料行业的行规，小试不行不代表大试必然不行，所以其又先后采购了4000kg和6000kg准备进行大试，最终大试失败。其于2017的1月4日首次向悠之升公司提出退货遭到拒绝。
另查明，爱波特公司出于保密需要，所有原材料进厂时都要求将原来的产品标签撕掉，换成特殊编码。案涉乳液分两批到货，第一批4000kg的货物标签由爱波特公司撕掉，第二批6000kg的货物标签则是由悠之升公司应爱波特公司的要求撕掉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悠之升公司所提供的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爱波特公司要求退货并抵扣欠付货款的理由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可见，货物是否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指的是卖方所提供的货物是否系其所约定将要向买方出售的货物、该货物是否具备其所标榜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如果上述比对两相一致，则该供货就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至于买方因为本身对货物的错误认知，购买了自己无法使用的货物，该风险和责任不应当由卖方承担。本案中，首先，案涉货物随货所附的出厂检验报告初步证明了货物本身已经检验合格，即使是爱波特公司一审提供的华工红外光谱分析检测报告，也没有否认悠之升公司向爱波特公司供应的货物并非CAM-3150乳液;其次，爱波特公司自购买之初已经知道该案涉货物和原来其所使用的Vinnapas110乳液并非同一产品，前者能否替代后者，爱波特公司也需要通过大试才能得出结论，因此悠之升公司不可能通过夸大案涉货物的效能而获取爱波特公司的大量购置；再次，在发生案涉交易之前，爱波特公司已经在实验中发现了使用案涉货物所存在的问题，且在二审中明确其大量定购案涉货物的意图就是为了进行大试以确定其效果；第四，案涉货物属于种类物，在非特殊定制的情况下，双方也不可能就其必须满足爱波特公司的实验需要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大试的失败并非由于悠之升公司供应了虚假的货物或是其供应的乳液不符合生产厂家所标榜的各项数据所致，爱波特公司以案涉货物无法符合其自身需求为由，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保护”的规定，消费者从法律意义上讲，应该是为了个人的目的购买或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的社会成员。可见，与生产者及销售者不同，消费者必须是产品和服务的最终使用者，也就是说消费者购买商品的目的主要是用于个人或者家庭的消费，而不是经营或者销售。这是消费者最本质的特点。因此，在本案中，爱波特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如前所述，在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悠之升公司以货物标签已被撕毁、影响其二次销售为由，拒绝爱波特公司的退货要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爱波特公司接收了悠之升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的货物，理应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及利息。
本案纠纷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体现了不同营销理念的差异，而这种差异更多的是源于不同地域的文化差异，无关对错，亦不分优劣。希望双方当事人今后仍能有进一步的合作，通过沟通清晰地表达自己的需求，更好地满足客户的需求，彼此实现共赢，品牌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综上所述，爱波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爱波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绘
审判员 莫芳
审判员 杨凡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