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田心路2号107。负责人陈文栋，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廖晓钢、廖夏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山中控国际纸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金龙工业园。负责人袁柏顺，该管理人组长。委托代理人林小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粤晖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白石大道149号103。法定代表人叶富荣，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州业宝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东漖北路436号812房。法定代表人何业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支行（下称工行新会支行）为与被上诉人衡山中控国际纸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下称中控纸业管理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粤晖燃料有限公司（下称粤晖公司）、广州业宝饲料有限公司（业宝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廖晓钢、廖夏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小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粤晖公司、业宝公司第本院合法传唤，无故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5日、8月22日、9月4日、9月23日，业宝公司分别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了2013年抵字第7001、7002、7003、7004号《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均约定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2000万元，合计借款8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工行新会支行依约发放了上述贷款，该8000万元贷款业宝公司已经归还，归还的方式是以新贷还旧贷，即通过以下方式归还：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①2014年1月1日，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控纸业自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10396800元的最高余额内为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6月25日，工行新会支行依据上述抵押合同在衡山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衡房他证开云镇字第××××号《不动产登记书》。②2014年1月1日，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控纸业自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3680457元的最高余额内为粤晖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6月27日，工行新会支行依据上述抵押合同在衡山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山他项（2014）第043号《不动产登记书》。③2014年8月15日，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控纸业自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1.8亿元的最高余额内为业宝公司、粤晖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8月15日，工行新会支行依据上述抵押合同在衡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登记书》。中控纸业又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了2份保证合同：①2014年8月6日，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江门分行新会支行2014年工银新保字第310-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控纸业自2014年8月6日至2024年8月5日期间在人民币2亿元的最高余额内为业宝公司、粤晖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提供担保。②2014年2月25日，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年工银新会保字第8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控纸业自2014年2月25日至2024年2月24日期间在人民币1亿元的最高余额内，为粤晖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提供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业宝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7日、14日、15日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流贷字第8001、8002、80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分别借款2000万元、4000万元、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以上借款共计8000万元，借款用途均为归还贷款，工行新会支行依约发放了上述贷款。业宝公司所借上述8000万元用于归还了2013年8月15日、8月22日、9月4日、9月23日向工行新会支行的借款8000万元。粤晖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4月14日、5月6日、5月7日、6月9日、6月25日、7月15日、7月11日、7月17日、7月18日、7月21日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保理字第8032、8033、8035、8036、8037、8038、8039、8040、8041、8042、8043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粤晖公司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工行新会支行，工行新会支行审查确认后，按照合同项下每笔应收账款发票对应的保理融资金额之和给予粤晖公司总额分别为1500万元、1750万元、1000万元、700万元、740万元、798万元、651万元、613万元、734万元、780万元、729.6万元的保理融资，保理融资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9月10日、9月15日、10月15日、10月24日、11月14日、11月27日、12月12日、12月19日、12月22日、2015年1月6日、1月9日。工行新会支行依约发放了上述贷款共计9466万元（其中，2014年7月21日所签订的2014年工银新会保理字第8043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借款729.6万元，工行新会支行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200万元），该9466万元借款，业宝公司代替粤晖公司已归还9132万元，具体还款来源如下：2014年8月20日，业宝公司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流贷字第80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9466万元，用于承接关联企业粤晖燃料有限公司在工行新会支行的融资。合同签订后，工行新会支行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9132万元。业宝公司用该笔贷款用于归还了上述粤晖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向工行新会支行所贷的9466万元中的9132万元。截止至2014年8月26日，粤晖公司尚欠工行新会支行379.37081万元。2014年9月17日，工行新会支行以业宝公司、中控纸业等未按期偿还利息为由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江中法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中控纸业确认对业宝公司拖欠工行新会支行的上述贷款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行新会支行有权就中控纸业抵押给工行新会支行的土地、房产及动产（详见最高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控纸业、粤晖公司等确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已于2014年11月24日生效。2014年9月17日，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工行新会支行诉粤晖公司、中控纸业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截止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15年5月6日，工行新会支行诉粤晖公司、中控纸业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仍在审理中。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山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申请中控纸业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衡阳分所为破产管理人。2015年2月6日，工行新会支行向中控纸业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中控纸业对本案所涉的业宝公司、粤晖公司拖欠其贷款本息175113730.81元承担担保责任并要求就抵押物优先受偿。2015年3月26日，中控纸业管理人以中控纸业与工行新会支行签订的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2、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工行新会支行通过让业宝公司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方式使得原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在中控纸业破产清算一案受理前一年内设立了抵押担保，上述行为违反了《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予以撤销，遂成本讼。另查明：2012年，业宝公司与案外人工行新会第三支行签订2012年工银新三流贷字7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第三支行借款8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9月11日，工行新会第三支行与中控纸业签订（2012）抵押字第7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控纸业自2012年9月11日至2021年9月20日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第三支行借款在1亿元内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9月20日在衡山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山他项《不动产登记书》，抵押内容为中控纸业土地使用权面积240119.9㎡，同时在衡山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衡房他证开云镇字第×××号、×××、××××号《不动产登记书》，登记内容为中控纸业43947㎡房产。业宝公司如约归还了上述借款。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破产程序是特别程序，破产撤销权形式上是基于受理企业破产这一新的事实而产生，本案的处理与广东省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对可撤销行为的肯定性评价并不冲突，中控纸业管理人基于法律规定的职责行使破产撤销权并无不当。中控纸业管理人诉请撤销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该院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1日、8月15日，均发生在该院受理中控纸业破产清算一案之日前一年之内；其次，2013年8月15日至9月23日，业宝公司向工行新会支行借款8000万元，该笔借款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2014年8月7日至8月15日期间，江门新会支行通过与业宝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归还了2013年8月15日至9月23日“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即2013年8月15日至9月23日借款8000万元），以此使得2014年8月7日至8月15日期间的8000万元贷款在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享有抵押权。该种情形属于“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情形。虽然中控纸业于2012年9月11日与江门新会第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但享有该抵押权的主体为案外人江门新会第三支行而非江门新会支行。因此，工行新会支行抗辩认为2014年7月所存续的贷款为“有财产担保”的贷款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8月20日，业宝公司向江门新会支行借款9132万元，用于归还了粤晖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至7月21日向江门新会支行所贷的9466万元中的9132万元。江门新会支行通过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使得原仅有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设定的368.0457万元的抵押担保的债务获得了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在1.8亿元内享有抵押担保。该种情形亦属于“新增抵押担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因此，中控纸业管理人请求撤销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该院予以支持；中控纸业管理人诉请撤销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亦应予以支持。理由是：首先，该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发生在法院受理中控纸业破产清算之日前一年之内；其次，中控纸业用自己的财产作抵押，为粤晖公司提供担保，在既没有粤晖公司财产进行反担保，也没有相对价做回报的情形下，属于无回报无利益的担保行为，这种无偿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抵押担保权亦是财产权的一种形式，中控纸业的财产在借款期满后，随时都面临着财产被处置用于为粤晖公司偿债的风险，在中控纸业面临破产情形（受理破产前一年内）下，这实质上是一种无偿转让财产的形式，侵害了中控纸业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中控纸业管理人有权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请求对该抵押担保予以撤销。因此，中控纸业管理人请求撤销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支行与衡山中控国际纸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日、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2、8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案件受理费91736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支行负担。工行新会支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期间，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承接原工行新会第三支行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已成为2012抵押字第7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人，对于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在办理借新还旧手续后重新设定的抵押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可撤销抵押担保范围，原审法院无权擅自予以撤销；即使上诉人与业宝公司签订的2013年抵字第7001-7004号《融资合同》项下借款8000万元抵押担保可撤销，但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情况下，原审判决以该理由撤销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2、8008号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据不足，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控纸业管理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粤晖公司、业宝公司未到庭应诉、未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撤销权纠纷。破产撤销权设置的目的是为纠正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恢复其责任财产，防止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债务人的行为要构成可撤销行为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必须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1年内实施的行为；二、必须是有害于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中控纸业分别于2014年1月1日、8月15日为粤晖公司、业宝公司既存的未设定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与上诉人工行新会支行签订2014年工银新会抵字第8001、8002、8008号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裁定受理中控纸业破产清算一案，即中控纸业的上述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且该行为并不能使中控纸业的财产获得收益，却导致本可以向普通债权人平等清偿的整体财产减少，损害了破产债权人的整体利益，故被上诉人中控纸业管理人请求撤销中控纸业与上诉人工行新会支行签订的上述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虽然系工行新会第三支行变更而来，并承接了工行新会第三支行对涉案抵押财产的抵押权，但该情形并不影响上述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可撤销所应具备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不应撤销上述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但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配不当，本院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17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368元，共计1834738元，由被上诉人衡山中控国际纸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1100843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支行负担733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雪峰审 判 员  李 阳代理审判员  罗 婷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曾 磊校对责任人：吴雪峰             打印责任人：曾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