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艳红，女，汉族，1970年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耀，男，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翁齐斌、魏来，北京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团，男，汉族，1944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柏涛、陈宓，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艳红、陈明耀因与被上诉人郑义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柯艳红、陈明耀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7日被告柯艳红向原告郑义团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郑义团叔叔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利息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壹分每月”。借条系原告、被告对2010年至2011年期间发生借款90万元至借条出具之日尚欠款项的确认。2010年2月26日、3月11日、2011年1月27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柯艳红汇款8万元、20万元、55万元，其中2010年3月11日的20万元汇款通过原告郑义团女儿郑芳账户转账，原告主张借条之外的7万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以上款项共计为90万元。2013年12月23日被告柯艳红向原告郑义团女儿郑芳汇款40500元、2014年3月13日被告柯艳红向原告郑义团女儿郑芳汇款27000元、2014年6月17被告柯艳红向原告郑义团女儿郑芳汇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债务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11月27日借条系原告、被告对2010年至2011年期间发生借款事实的确认，原告持有该借条原件及相应的转账凭证，故原告、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予认定，应当予以保护。被告柯艳红、陈明耀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之规定，被告柯艳红、陈明耀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经偿还原告借款本息8841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其一、依据借条内容双方至2013年11月27日的借款本金结算结果确认为被告柯艳红尚欠原告郑义团90万元，该结算金额包含此前原、被告之间的转账款项；其二、被告所汇总的2010年至2011年的向原告郑义团及原告女儿郑芳的汇款均是小额汇款（除2010年9月7号的20万元汇款），分期小额汇款与民间借贷分期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相符，故本院对2013年11月27日双方结算确认的被告尚欠原告9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其三、被告主张2010年9月7号向郑芳汇款20万元为偿还2010年的借款本金，依照被告提交的还款明细计算，还款利息均与转账汇总结果不符，且被告提交的还款明细中尚余的11445元无法说明，2011年的55万元借款在2010年尚未发生，被告主张尚余的11445元用于冲抵2011年的55万元借款利息更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201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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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柯艳红转账明细，2011年2月28日，柯艳红转账25650元为55万元及35万元的利息，与按照55万元×0.018元／月×1个月＋35万元×0.015元／月×3个月=25650元的计算结果完全吻合。结合原告提交的柯艳红转账明细中的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的汇款金额均与按照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础计算出的月利息完全吻合。双方约定的利率无论按照1.8％还是1.5％的标准计付，均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被告柯艳红认为转账付给郑芳20万元为偿还原告郑义团借款本金，原告认为该款项系被告柯艳红与案外人郑芳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汇款时间为2010年9月7日在借条出具之前，故被告关于该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四、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2013年11月27日双方结算确认被告柯艳红尚欠原告郑义团9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月息1％计算，故自2013年12月起，被告柯艳红尚欠原告郑义团的90万元人民币应以月息1％的标准计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利息总计为90万元×1％×3个月=27000元，此与2014年3月13日被告柯艳红向原告郑义团女儿郑芳汇款27000元亦完全吻合。另双方确认2014年6月17日被告柯艳红向原告郑义团女儿郑芳汇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原告诉请的利息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17日应以9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息1％的标准计付，自2014年6月18日起应以8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按月利息1％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柯艳红、陈明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义团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17日以9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息1％的标准计付；自2014年6月18日起以8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息1％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330元，由被告柯艳红、陈明耀共同承担。
上诉人柯艳红、陈明耀上诉称，一、讼争双方在原审期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本金以及上诉人偿还的854850元款项均是通过郑芳的银行账户支付，双方对上述854850元转账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存有争议，因此郑芳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未依照上诉人的申请追加其参加诉讼，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属于程序违法。此外，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亦属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出借的金额仅为83万元，不存在7万元现金出借的事实。上诉人在《借条》中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系因未核实转账凭证所致，实际出借金额应以转账凭证为准。三、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借条》仅是对双方此前借款事实的确认，并非确认截至该日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可见，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归还款项854850元。其中上诉人于2010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女儿郑芳转账的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其余的小额还款均是偿还本案借款，但并非全部偿还利息，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不属实。事实上，双方此前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上诉人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还款，而且即便双方此前曾对利息作出过约定，但2013年11月27日的《借条》已将利息变更为每月1%，因此此前的利息也应按每月1%计算。按此利率标准，再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金额及时间，上诉人目前仅结欠本金127792元。四、本案借款是柯艳红的个人行为，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明耀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也只应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抗辩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其他诉请。
被上诉人郑义团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二、本案借款金额为90万，其中7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若7万元未予出借，上诉人不可能在《借条》中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三、上诉人于2010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女儿郑芳转账的20万元，系上诉人与郑芳之间的其它款项往来，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否则，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应将20万元还款扣除，但上诉人并未予以扣除。四、双方此前对利息的约定为：1、2011年2月-13年8月期间，本金35万元部分每月按1.8%计息，支付方式为季付，金额为每季度15750元；55万元部分按每月1.8%计息，支付方式为月付，金额为每月9900元。2、2013年9月-11月份，90万元借款全部按每月1.5%计息，季付，金额为40500元。3、自2014年12月起，按《借条》约定的每月1%计息，支付方式为季付，金额为每季度27000元。上诉人在2013年9月之前的还款金额均为15750元、25650元（即15750元＋9900元）、9900元，2013年12月的还款金额为40500元，2014年3月的还款金额为27000元，上述还款金额与按上述利率标准和支付方式计算出的应付利息金额完全相吻合，由此可见，上诉人2014年3月之前的还款均是偿还利息。四、原审判决利息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以及未追加郑芳参加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金额是90万元还是83万元；三、上诉人已偿还的多笔金额为15750、25650元、9900元、40500元、27000元的小额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还是本金；四、上诉人于2010年9月7日向郑芳转账的2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五、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否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六、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明耀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案双方的款项往来事实清楚，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的不得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郑芳并非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因此郑芳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借款数额问题。
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出借的金额仅为83万元，但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7日（系在其收到借款之后）出具的《借条》已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而且其余7万元借款数额不大，以现金方式出借符合常理，故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0万元。上诉人关于借款金额仅为83万元的主张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上诉人已偿还的多笔小额还款系偿还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
讼争双方在款项出借之时虽未对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根据讼争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可见，双方均确认本案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双方仅对利率标准存在争议。上诉人称双方未对利率标准以及支付方式作出约定，其不知晓利息应何时支付以及应付数额，其还款仅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但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借款人，其该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被上诉人对于利率标准、利息支付时间的陈述，与上诉人每笔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能完全吻合，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解释予以采信，上诉人此前的多笔小额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此外，若上诉人此前的还款系偿还本金，那么按常理上诉人应在此后出具的《借条》中对已还款予以扣除，但其并未扣除，由此亦可进一步印证此前的还款系偿还利息。
2013年11月27日《借条》载明利息按每月1%的标准计付，但并未约定《借条》出具之前的利率标准亦变更为每月1%，因此上诉人关于之前的利息应按每月1%的标准计付，剩余还款应充抵本金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四、关于上诉人于2010年9月7日向郑芳转账的2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
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与郑芳之间的其它款项往来，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柯艳红建设银行账户历史流水可见，上诉人与郑芳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即已存在其它款项往来，而且上诉人在该日之后仍按本金90万元计付利息，在此后出具的《借条》中亦未将该笔款项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采信，该笔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
五、本案借款的利息应计至何时的问题。
《借条》约定按每月1%的标准计息，因此在本案借款本金还清之前，上诉人理应依约计付利息，原审判决利息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利息仅应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六、关于上诉人陈明耀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上述两类除外情形，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陈明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原审法院未予减半，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0元，均由上诉人柯艳红、陈明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张佳佳
代理审判员 雷晓琴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