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新，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厚德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长青村六组。法定代表人顾生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友富，东台市廉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新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厚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新一审诉称：2010年4月，厚德公司许以良好发展平台，主动邀请原告加入，并与顾新签订《聘用合同》，职务为销售经理，从事销售及总经理助理工作。厚德公司以其商号“厚德”为名，长期迷惑顾新，使顾新劳而不获。厚德公司在《聘用合同》到期前2个月，又以合作项目为名、奖金提成继续诱惑顾新，以克扣、拖欠基本工资和业务提成等手段强迫顾新为其工作至今，但相关报酬一直未付。2013年3月至5月，厚德公司在江苏康维生物有限公司委托加工预混合饲料由顾新销售。2015年4月，东台市新街镇的饲料使用者养殖户张武新，确认其使用的5吨饲料系不合格产品，因厚德公司的虚假宣传造成损失，要求赔偿十多万元及返还货款，但厚德公司以其为非生产方、非经营者而推诿，经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和东台市消费者协会协调，顾新被迫于2015年5月26日垫付返还全额货款10,0000元。顾新认为：厚德公司长期以来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顾新基本工资、二倍基本工资、赔偿金、加付赔偿金、业务提成、社会保险金，以及偿付顾新垫付饲料使用者的货款损失；厚德公司对顾新的名誉、商誉造成恶劣影响，使顾新谋生能力下降，精神受到严重创伤，厚德公司应当依法赔偿顾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厚德公司：一、确认厚德公司与顾新从2013年1月1日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厚德公司支付从2010年4月至今的基本工资及加付赔偿金、二倍基本工资、提成及加付赔偿金、社会保险金合计666400元；三、确认厚德公司于2012年10月口头变更劳动合同无效，并向顾新支付信赖损失120000元；四、厚德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以上合计1286400元，并由厚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银行利息。厚德公司一审辩称：顾新所诉不实，一、顾新于2010年4月13日与厚德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4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但实际上顾新到厚德公司上班从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0月30日止，工作不到8个月；且于2012年10月31日口头解除劳动合同。二、顾新曾于2013年5月期间在江苏康维生物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后于当年7月17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当年7月20日左右，顾新又与东台市新生饲料厂建立了加工合作关系；故顾新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厚德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亦未在厚德公司实际工作。三、厚德公司对顾新无侵权行为，亦无损害后果，顾新主张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顾新于2012年10月之后即离开厚德公司，至本案诉讼时已近三年时间，在此期间顾新一直未提任何异议与主张，已超过劳动争议诉讼的一年时效。五、顾新曾于2010年4月13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从厚德公司处领取12000元，厚德公司已按合同向顾新发放全部工资，且双方于2012年12月8日结清一切职务账目。综上，请求驳回顾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3日，厚德公司（甲方）与顾新（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业务经理，负责南通、泰州、扬州等地区的市场销售，以及双方职责、目标等内容，合同期限从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工资待遇为乙方享受基本工资+出差补助+业务提成，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出差补助为每月不超过2500元（凭票据报销），提成视具体产品而定。如在市场繁忙期间，出差补助可执行“公里数*0.5元/km+出差天数*80元/天+200元/月电话费。”《聘用合同》签订之后，顾新在厚德公司从事饲料销售工作，厚德公司未为顾新缴纳社会保险。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聘用合同。2013年11月30日，顾新与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生元签订《澄清事实共同声明》一份，共同认可以下事实：“顾新本人在厚德公司从事8个月，离职后同年12月8日（即2012年12月8日），职务账目确认结清”，以及“2013年3月，顾生元要本人再进厚德公司，被本人婉拒。”2015年6月2日，顾新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厚德公司拖欠工资、社会保险、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确认2013年1月1日至今劳动关系、支付垫付款10,0000元，经审查，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5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5]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申请人顾新未就以上主张提供证据，故不予受理。2015年7月13日，江苏康维生物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顾新同志在我司任职情况说明》一份，说明顾新于2013年5月20日被聘任为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饲料销售业务，后因其工作表现不够良好而于2013年7月17日被解聘。庭审中，顾新认可曾于2010年4月13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领取厚德公司12000元，但陈述该12000元属于岗位津贴而非工资。厚德公司认可顾新在《聘用合同》期限内基本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但未能证明已在合同期限内向顾新发放工资，并辩称有关发放工资的证据已遗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顾新提供了客户名片、对账单等拟证明其履行了与厚德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放弃本案诉讼费银行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据此，顾新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动者权利，应当存在相关法律依据或者合同依据，以及顾新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提供充分的事实证据，方可予以支持。关于顾新主张确认其与厚德公司从2013年1月1日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庭审中，顾新提供的《聘用合同》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合同有效期间从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顾新提供客户名片60张、对账单等不能证实顾新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今一直在厚德公司工作；双方在《聘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顾新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聘用合同》期满后仍在厚德公司工作的事实，厚德公司主张顾新在其公司中实际工作时间从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依法认定顾新在厚德公司中实际工作时间是从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对顾新主张确认其与厚德公司从2013年1月1日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顾新主张厚德公司支付从2010年4月至今的基本工资及加付赔偿金、二倍基本工资、提成及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和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双方之间从2012年12月31日起即终止劳动关系，有关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在2013年12月31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或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在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主张以上权利。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已超过主张该项权利的一年仲裁时效；厚德公司提出的顾新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且顾新未提供主张基本工资及加付赔偿金、二倍基本工资、提成及加付赔偿金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故对以上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顾新主张厚德公司支付从2010年4月至今的社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据此，厚德公司从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为顾新缴纳社会保险，顾新依法应当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且造成实际损失需要赔偿的情形下，方可以劳动者的身份向厚德公司主张该项权利；庭审中，顾新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符合主张社会保险金的法定情形，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关于顾新主张确认厚德公司于2012年10月口头变更劳动合同无效，并向顾新支付信赖损失12,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庭审中，厚德公司陈述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口头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主张；顾新亦无证据证明厚德公司曾于2012年10月口头变更劳动合同，且主张信赖损失亦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顾新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精神损害赔偿是自然人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受害人本人或者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无约定；顾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厚德公司在履行《聘用合同》过程中对其存在侵权行为以及造成损害后果，顾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顾新放弃主张诉讼费银行利息的请求，经审查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顾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顾新负担。上诉人顾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于顾新提交的证据《调查申请》违反规定未予调查取证，以致漏审错判；原审判决认为劳动者应提供全方面诉讼请求的证据方可支持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可以调查取证，如不调查，将影响公正判决；2.双方签订的《澄清事实共同声明》中明确载明顾新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从事了猪料销售服务、鸡料销售、企业饲料销售、收回半死帐等多项工作。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顾新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继续履行原条件劳动合同，即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3.顾新是在本案诉前两个月才知道厚德公司口头变更劳动合同是规避法定义务，侵害了顾新的权利，因此仲裁时效未过。4.顾新已经依据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提供了劳动，原审判决以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顾新关于确认口头变更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当。5.证据《澄清事实共同声明》第五条至第八条为不实流言，厚德公司诽谤顾新，理应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厚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已经于2012年10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2013年5月期间顾新已经到江苏康维生物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对顾新的虚假诉讼依法不能支持。双方签订的《澄清事实共同声明》中已经明确双方确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切账目结清。顾新应当在终止劳动关系一年内主张权利，事实上顾新于2015年6月12日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求，仲裁时效已过，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顾新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顾新主张其与厚德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厚德公司支付劳动关系项下的各项费用，顾新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顾新虽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0年4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但其提交的《澄清事实共同声明》中载明，顾新在2012年10月已经离职，而且双方在共同声明中明确顾新从厚德公司离职后，双方口头商定松散型合作关系，双方互为无偿帮助，自负盈亏，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庭审中，顾新认可在厚德公司从事工作八个月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厚德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系2012年10月31日，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具体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原审认定顾新与厚德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2012年12月31日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顾新虽然提交了相关的名片、厚德公司与康维公司的合作协议、由顾新签字的发货单、销售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可能存在业务上的关联或者往来，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且顾新起草的《澄清事实共同声明》中也载明“2013年3月，顾生元（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本人（顾新）再进厚德公司，被本人（顾新）拒绝”，该《澄清事实共同声明》证明双方之间于2013年3月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顾新及厚德公司在庭审中关于顾新在厚德公司工作截止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顾新要求确认其与厚德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确认双方口头变更劳动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该声明的内容系顾新起草，其主张系厚德公司欺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顾新主张2010年4月至今的基本工资、二倍工资、提成及加付赔偿金的问题。因双方在2013年1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二倍工资、提成等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顾新与厚德公司在2012年10月31日终止了劳动关系，而其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厚德公司对此在一审中也提出了时效抗辩，故对顾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顾新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提出主张，故其主张用人单位诽谤并因此请求赔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程序问题，顾新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为订立合同之日为用工之日、销售提成、收账情况、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实，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已经当庭释明，上述事实涉及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范畴，而属于当事人自行承担举证证明的范畴，故原审法院程序上不接受其调查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顾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珊    珊代理审判员 王珩代理审判员胡廷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成    以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