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松喜，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帆，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忠，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强，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钿，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北斗烽火台卫星定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汇峰路1号汇峰中心E区*楼**号*单元。法定代表人：袁光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潮州市北斗烽火台卫星定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新洋路翠竹园*幢**号铺面。法定代表人：黎利华，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孙松喜因与被申请人陈建强、原审第三人广东北斗烽火台卫星定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北斗公司)、潮州市北斗烽火台卫星定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州北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51民终36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民申40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松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帆、被申请人陈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勤、原审第三人广东北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潮州北斗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松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建强划入孙松喜银行账户的4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陈建强是否为潮州北斗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人与其是否代潮州北斗公司付还广东北斗公司的加盟费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陈建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网银上转账时因操作失误将40万元的款项转入孙松喜的账户的事实。陈建强原一审庭审时主张与原二审庭审时主张并不一致，其主张“错误转账”没有事实依据。（二）从本案孙松喜提供的证据可知，陈纪中代表潮州北斗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合作协议书》，协议签订时潮州北斗公司一次性支付广东北斗公司加盟费人民币40万元。潮州北斗公司经工商局核准登记成立，股东为陈建强的儿子陈浩、陈纪中。陈建强通过建行（网银）将40万转入孙松喜账户。孙松喜将该款支付给了广东北斗公司。广东北斗公司收到款项之后，即履行与潮州北斗公司之间的协议。潮州北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浩、股东陈纪中及陈建强均有参与上述合作的洽谈。从以上过程完全可以认定，陈建强对支付该款项并无异议，潮州北斗公司也无另行支付加盟费，陈建强转给孙松喜的40万元系其代潮州北斗公司支付给广东北斗公司的加盟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建强没有证据证明错误转账，而孙松喜已提交证据证明收取该40万元系为广东北斗公司向潮州北斗公司收取的加盟费并已将该款全部交付广东北斗公司。原审认定本案孙松喜收取的款项为“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强的诉讼请求。陈建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首先，孙松喜已经确认2015年4月22日收到陈建强通过网银转账汇款的款项40万元。陈建强主张因操作失误，将款项错汇给孙松喜，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孙松喜对此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陈建强已完成了相当的举证责任。孙松喜称该款项是陈建强与潮州北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浩系父子关系而代表潮州北斗公司支付给广东北斗公司合作经营卫星定位产品的加盟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孙松喜所提供的证据经原一、二审法院审查后认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孙松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孙松喜返还陈建强不当得利款项4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对孙松喜一审提供的证据审查后，维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孙松喜的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广东北斗公司述称，一、潮州北斗公司与广东北斗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作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双方协商期间，潮州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股东陈纪中及陈建强均有参与洽谈并接待工作。广东北斗公司确认孙松喜收到陈建强支付并转给广东北斗公司的40万元系潮州北斗公司支付的加盟费。二、陈建强要求孙松喜返还40万元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孙松喜系广东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所从事北斗卫星产品有关事宜，均系代表广东北斗公司。广东北斗公司已确认孙松喜收到陈建强转来40万元，即使认定陈建强支付4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主体也应是广东北斗公司，而不是孙松喜。三、陈建强是潮州北斗公司实际投资人，陈建强支付的40万元为潮州北斗公司按《产品经销合作协议书》支付的加盟费，其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潮州北斗公司成立之初及与广东北斗公司合作过程中，陈建强均有参与，虽然其并非公司登记股东，但潮州北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浩为陈建强儿子，双方之间关联关系明确。陈建强未举证证明其付款行为系“错误”而为，其不当得利主张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相符。综上，孙松喜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审第三人潮州北斗公司未提出意见。陈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4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陈建强通过网银转账将款项人民币40万元转入孙松喜账号为52×××21的银行账户。当日，孙松喜转账人民币20万元至广东北斗公司账户，其余20万元分多次以现金交付广东北斗公司。2016年1月11日，陈建强诉至本院，称转账时因操作失误，错误将款项转入孙松喜账户，请求判令孙松喜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损失。另查明：2015年4月8日，广东北斗公司（甲方）与陈纪中（乙方）签订《产品经销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潮州市区域内享有经销甲方卫星定位产品，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加盟费人民币40万元，协议还对具体合作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14日，潮州北斗公司登记设立，公司投资者为陈纪中、陈浩两人，陈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协议签订后，广东北斗公司自2015年5月起开始向潮州北斗公司提供卫星定位产品。再查明：2016年2月3日，广东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松喜变更登记为袁光洪。2016年3月24日，潮州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变更登记为黎利华。陈建强与潮州北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浩系父子关系。一审审理期间，孙松喜申请证人辛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辛某陈述称，其与孙松喜系朋友关系，与陈建强不相识，因广东北斗公司招商，其介绍陈纪中去东莞，见过与陈纪中一起至东莞的陈建强等人，但其无参与协商加盟事宜，不知道是谁参与具体协商。证人陈某陈述称，其是孙松喜的司机，去年中下旬，其与孙松喜至潮州北斗公司，由陈纪中接待，在办公室谈话，我在外面。在外吃饭时有陈建强、陈浩参加。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孙松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陈建强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4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被告孙松喜负担。孙松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账户于2015年4月22日收到被上诉人所汇入的40万元后，即在同日转账支取20万元、次日转账支取22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所汇40万元的法律性质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是否正确。一、关于被上诉人所汇40万元的法律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系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陈建强向孙松喜的账户汇入人民币40万元，孙松喜主张该款项系陈建强代潮州北斗公司支付给广东北斗公司的合作经销卫星定位产品加盟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孙松喜主张陈建强汇款行为系代潮州北斗公司付还加盟费，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孙松喜对其上述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潮州北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住宿登记记录、发票、企业档案登记资料、人口信息查询及证人证言、产品经销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潮州北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虽显示投资者为陈纪中和陈浩（原法定代表人，系陈建强之子），但不能证明陈建强系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住宿登记记录及发票、产品经销合作协议书及证人证言也均不能证明陈建强代表潮州北斗公司与广东北斗公司协商加盟、合作经销卫星定位产品事宜及代付还加盟费40万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建强虽不能举证证明该40万元原来的正确汇款对象，但其将该40万元汇给孙松喜后，因没有证据证明孙松喜有合法的根据可以占有该款项，故孙松喜收到该款后拒不付还，客观上已造成陈建强的损失，陈建强作为利益受损人依法有权主张孙松喜对该款的占有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陈建强于2015年4月22日将款项转账划入孙松喜银行账户，孙松喜自当日开始即取得了该款及该款孳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于2015年4月22日收到被上诉人汇入的40万元后，即对该款予以转账支取使用处分，故一审认定其应赔偿该款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处理恰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利息损失应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按建行活期存款利率计，据理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松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孙松喜负担。再审查明：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另经再审调查，陈建强称不认识孙松喜，与其没有经济往来。同时主张转账由他人代为操作，将原本准备转入的银行户名洪文卫，账号62×××27，错误输入为申请人孙松喜的账号52×××21，弄错转账对象，转账未注明用途；2015年年底，洪文卫催账才发现转账失误。再查明，潮州北斗公司经传票传唤，在原一、二审均无到庭参加诉讼，仅在原一审期间提供书面陈述意见称：其与陈建强无任何关系，没有委托陈建强向广东北斗公司或者孙松喜支付任何费用，也没有收到广东北斗公司将加盟费汇往孙松喜账户的通知，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本院再审认为，陈建强以误将人民币40万元转入孙松喜的银行账户为由，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40万元转账的原因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转账的原因，陈建强主张是失误操作，误将要准备转至他人账户的款项转到孙松喜的银行账户。孙松喜则主张转账是支付潮州北斗公司应付给广东北斗公司的加盟费。网上银行转账是电子转账中的一种，由当事人登录网上银行通过输入收款人姓名、账号、转账金额等一系列信息，将特定金额转给特定账户的行为。陈建强主张“错误转账”，应对此承担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是他人在代为操作转账的过程错误将转入账户输入为孙松喜的账户，但未提供依据证明，且至今未要求失误操作人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常理。本案涉及的转账金额与潮州北斗公司应支付广东北斗公司的加盟费数额一致，孙松喜在收到的当天即将20万元转入广东北斗公司的账户，而且陈建强是潮州北斗公司原投资人陈浩的父亲，孙松喜主张40万元转账是陈建强代表潮州北斗公司支付的加盟费，可信度较高。但因潮州北斗公司除在原一审提供书面陈述意见称与陈建强无任何关系，没有委托陈建强向广东北斗公司或者孙松喜支付任何费用，也没有收到广东北斗公司将加盟费汇往孙松喜账户的通知，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外，未对与广东北斗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作任何陈述，而陈建强坚称本案转账为不当得利，对潮州北斗公司与广东北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始终表示不知情，致双方具体约定及履行情况无法进一步查清。关于转账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不当利益。包括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应包括四方面的构成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到损失。三是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无合法根据。受损失一方有权请求受益人返还不当利益。本案陈建强主张的不当得利属于给付不当得利。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指基于给付行为而发生的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陈建强选择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应对不具有给付原因、依据或者错误发生给付承担举证责任。2015年4月22日，陈建强的银行账户通过网银转账将款项人民币40万元转入孙松喜账号为52×××21的银行账户。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可予确认。但孙松喜的账号与陈建强主张拟转入的账号存在明显差别，陈建强仅凭一面之辞主张错误转账，不足采信，不予支持。其以错误转账为由主张属不当得利，据理不足，不应支持。综上，陈建强以错误转账为由主张40万元的转账属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孙松喜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双方之间若存在其他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51民终36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三、驳回陈建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陈建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陈建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辉聪代理审判员  翁玉茹代理审判员  陈燕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