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南汇县惠南镇工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东门车站北首。法定代表人：陈惠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唐萍，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原审原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28号（豪业圣迪广场B座20层）。法定代表人：陆光耀，经理。原审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沪南公路2575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刁火芳，经理。原审被告：盛忠明，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沈中华，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沈志龙，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沈云飞，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市南汇县惠南镇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唐萍、原审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陆海分公司）、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海总公司）、盛忠明、沈中华、沈志龙、沈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第一，被上诉人主张出借的68万元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未通过转账、汇款等交易平台出借，也未进入原审被告陆海分公司账户，不符合生活、交易常理，被上诉人也未出示过相应现金取款凭证及来源证据；第二，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在出借四年后才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第三，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举证证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多次提出应查实借款人李保国借款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均未被采纳；第四，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却又判决支持自2012年5月18日起的利息，自相矛盾。2.上诉人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也不能在本案中判决。第一，涉案款项出借时，上诉人已不是陆海总公司的股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应核查现有股东是否有出资未到位情况；第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直接将陆海总公司的原股东列为被告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院不能将不同法律关系主体合并审理，明显超越权限，超越法律；第三，应当在借款人未履行判决义务后，被上诉人以债权人的身份，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明确应否承担法律责任；第四，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第五，上诉人就（2015）威执二复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已提起申请复查，该裁定书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本案依据该裁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更加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范唐萍辩称，首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包括借款协议、借据及陆海分公司负责人李保国书写的收款证明等一系列证据，也说明了现金的来源，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将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现金来源，原审判决正确；其次，上诉人称在本案民间借贷中不能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上诉人不能因为是集体企业而享有任何特权，（2015）威执二复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调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陆海总公司原股东，对陆海总公司的债权债务负有法定的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不存在超越法律权限的行为。原审被告陆海分公司、陆海总公司、盛忠明、沈中华、沈志龙、沈云飞未到庭陈述意见。范唐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七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陆海分公司向原告借款68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多次催要均未果。被告陆海分公司系陆海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陆海总分公司应对陆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云飞、沈志龙、盛忠明、沈中华、工业公司在陆海总公司经营过程中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七被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被告陆海分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交证据如下：1.2011年5月18日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被告陆海分公司，乙方为范唐萍，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期1年，借款期间甲方将鲁Ｋ×××××丰田车给乙方使用；合同上盖有陆海分公司公章，负责人处有“李保国”的签字，乙方处有原告签字。2.2011年7月1日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被告陆海分公司，乙方为范唐萍，甲方向借款2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执行；合同上盖有陆海分公司公章，甲方代表处有“李保国”签字，乙方处有原告签字。3.2011年7月14日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范唐萍借人民币20万元，借款人处盖有被告陆海分公司公章，并有“李保国”签字。4.2012年3月12日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陆海分公司借范唐萍68万元，于2011年5月18日收到20万元，2011年7月1日收到28万元，2011年7月14日收到20万元，该款项用于陆海分公司与联桥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海天一品房地产项目；证明右下方有“李保国”签字，并注明陆海分公司。被告工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收到的证据1、2、3复印件中均没有陆海分公司的印章，且原告未能提供支付凭证及陆海分公司出具的财务凭证。被告陆海分公司系被告陆海总公司成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被告工业公司原系被告陆海总公司股东，2011年1月14日，被告工业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沈云飞。原告为证明被告工业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提交了（2015）威执二复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该文书认定被告工业公司于2001年4月12日、5月30日分别将1600万元、1700万元转入被告陆海总公司的账户后又全部转出，后于2011年1月14日补足了该3300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并认定被告工业公司应当在抽逃资金至补足资金期间的利息范围内对被告陆海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工业公司对该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其不服该裁定，正在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原告主张被告盛忠明、沈中华、沈志龙、沈云飞系被告陆海总公司股东且抽逃出资，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原告与被告陆海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告陆海分公司及总公司是否欠付原告借款本息；第二，被告盛忠明、沈中华、沈志龙、沈云飞、工业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对被告陆海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为证明被告陆海分公司向其借款的行为，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据以及借款经手人李保国书写的证明，上述证据形式合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借款协议、借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陆海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结合李保国书写的证明，应当认定原告分三次向被告陆海分公司出借款项68万元的事实。第一笔借款2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原告仅有权主张自被告陆海分公司逾期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二笔借款28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执行，故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陆海分公司未依约还款，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第三笔借款2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归还时间，原告仅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陆海分公司系陆海总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原告要求被告陆海总公司对被告陆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2015）威执二复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被告工业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应在抽逃资金至补足资金期间的利息范围内对被告陆海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工业公司对被告陆海总公司的债务在上述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盛忠明、沈中华、沈志龙、沈云飞系被告陆海总公司的股东且抽逃出资，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陆海总公司、陆海分公司、盛忠明、沈中华、沈志龙、沈云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偿还原告范唐萍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1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偿还原告范唐萍借款本金28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其中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012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偿还原告范唐萍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上海市南汇县惠南镇工业公司对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抽逃资金至补足资金期间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范唐萍要求被告盛忠明、沈志龙、沈中华、沈云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费4270元，由被告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陆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上海市南汇县惠南镇工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姨父王某2011年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一份，显示2011年5月18日王某取现15万元，证明王某取现15万元后交给被上诉人，加上被上诉人自己所有的5万元，共出借20万元；该查询记录还显示2011年7月1日王某从建设银行取现20万元，加上王某出借的7万元和被上诉人自己的1万元，共出借28万元；在第三次出借款项给陆海分公司的前十天，即2011年7月5日，王某取现10万元，加上王某手头现金3万元及被上诉人父母所有现金7万元，共出借20万元；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证据1中银行卡的卡主为王某；证据3、王某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于2011年5月18日借款现金15万元给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日借款现金20万元给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4日借款现金13万元给被上诉人；证据4、王庆涛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于2011年7月1日借款现金7万元给被上诉人；证据5、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有能力借款；证据6、陆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二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同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陆海分公司和联桥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海天一品项目，被上诉人认识陆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保国，李保国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称借款后可以以成本价买房，证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商量过此事，也实地考察，觉得项目不错，可以借钱，就分三次取现，加上手上还有的现金，一共拿出48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2012年未收到还款，被上诉人向证人询问李保国想用两套房子抵债是否可行，证人表示可以签协议。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也是其书写。经质证，上诉人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判断，要求庭后7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证人王某在一审两次开庭均坐在旁听席，也参与过双方之间的调解，证人身份不适格，且证人系个体经营户，钱款来往频繁，对自己用现金结算及银行转账应是明白的，再加上证人的年龄、职业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从工作的效率、结算风险角度来说，银行转账更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及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均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业务专用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王某书写的证明有王某本人出庭证实，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庆涛书写的证明，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庆涛本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暂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上面加盖有陆海分公司的公章，因陆海分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其质证的权利，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因证人王某认可其曾旁听过一次庭审，违反了证人不能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因此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与陆海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若成立，上诉人应否对陆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协议书、抵押借款合同、借条、借款经办人李保国出具的证明，均表明借款人为陆海分公司，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又补充提交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结合款项的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取现的时间及金额，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未以转账方式支付借款，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一笔借款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陆海分公司为陆海总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陆海总公司应对陆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威执二复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上诉人作为陆海总公司的股东，于2001年4月12日和2011年5月30日分别将1600万元、1700万元转入陆海总公司的账户后又全部转出，后于2011年1月14日补足了该3300万元注册资金，存在抽逃3300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应当对陆海总公司的债务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其已对（2015）威执二复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申请复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执行裁定书有中止执行的情形，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案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即便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也仅为变更案件案由，不存在拆分为两个诉，更不存在先诉与后诉之分，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市南汇县惠南镇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南汇县惠南镇工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审 判 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