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斯普泳池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张家潭村云林中路，实际经营地：宁波市鄞州南部商务区日丽中路777号杉杉大厦15楼南。法定代表人：王怀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道渊，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立刚，男，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上诉人浙江斯普泳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立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销售提成比例问题，《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根据产品类别规定了最低折扣，低于规定折扣的无提成，高于或等于规定折扣享受2.5%的提成，每份产品订单中均注明了销售折扣率，与《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中规定的折扣率是一致的，经核算，斯普公司只需支付毛立刚销售提成2507.90元。二、毛立刚提供的《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系复印件，文件批准人“王柳村”系粘贴上去的，不具有真实性，该文件也未规定销售经理的提成为全国销售提成的2%。根据毛立刚提供的录音证据，其认为销售提成为销售额的2.5%，也是依据《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其主张《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未落实是不成立的。《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及录音证据均未提及出厂价的折扣或零售价的折扣，一审法院仅以毛立刚按《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规定提成会导致其大部分订单没有提成为由，否认斯普公司的主张不当。虞东杰与毛立刚重复的业务提成只能由一人享有，不能两人重复提成。三、斯普公司因发现毛立刚周计划、周总结与其实际行为不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而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无违法解除行为，无需支付赔偿金。毛立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普公司只需支付毛立刚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销售提成2507.90元；2.斯普公司无需支付毛立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立刚于2016年2月18日进入斯普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负责上海、江苏、河南、湖南、福建区域。双方签订了为期3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3个月。斯普公司为毛立刚缴纳了2016年3月至同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2016年3月至同年4月为282.20元/月，2016年5月至同年11月为302.20元/月。毛立刚试用期工资经审批为3500元/月，转正后为4250元/月。2016年8月3日，毛立刚被任命为销售部经理，同年9月1日起工资调整为5000元/月。毛立刚2016年3月至同年10月工资合计36145.60元。斯普公司未支付毛立刚2016年11月、12月工资。毛立刚最后工作至2016年12月12日，同日斯普公司以毛立刚工作报表（周总结、计划）与实际行为严重不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通知毛立刚解除劳动合同。毛立刚因对解除事由不予认可而未签收书面通知。斯普公司2016年5月12日制订的《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对相关销售人员及负责的区域进行了明确，规定设备和整体泳池的销售提成均为2.5%，同时注明“产品销售折扣必须按此表标准销售，低于规定折扣的无提成”，“提成于年底进行统一发放，中途离职的无提成”；2016年5月25日制订的《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显示，对相关岗位折扣及提成明细作了规定，其中业务员提成为1.5%，年度完成100万，奖励1%提成，折扣权限为设备5.5折，整体泳池6.5折；区域销售经理提成为1%，所管理业务员年度完成100万，奖励1%提成，折扣权限为设备5折，整体泳池6折。另规定，低于标准折扣权限0.5折之内，需市场部审批，更低折扣需通过会议表决。毛立刚提供的公司销售收款汇总表显示其2016年3月至7月客户汇款金额合计314656.95元，其中“单军华（万汇商贸）”1220元（3月22日、4月12日）、“奥普乐四季体育娱乐（北京）有限公司”36660元（3月31日、4月8日）、“宁波江东关工泳池设备有限公司”10000元（4月1日）非毛立刚业务，“无锡恒康体育设施有限公司”30000元（4月14日）系赞助费而非销售汇款，扣除上述六笔收款后，合计销售收款236776.95元；2016年8月至11月客户汇款金额合计1806559.76元。2016年12月21日，毛立刚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6]第2079号仲裁裁决，裁决斯普公司支付毛立刚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2日工资6536.90元，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11月30日销售提成40119.90元，2016年11月激励奖金（业绩突破奖）7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斯普公司为毛立刚补缴2016年2月、2016年12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驳回毛立刚的其他仲裁请求。斯普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销售提成，毛立刚主张其作为业务员时销售提成比例为其销售回款的2.5%，担任销售经理后销售提成为全国销售回款的2%，有《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及录音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斯普公司在其自行计算毛立刚可享受的销售提成时均是按照2.5%的比例计算提成，故对毛立刚上述关于提成比例的主张予以采信；斯普公司主张非毛立刚开发的客户的销售回款不应计入其销售业绩，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看，销售提成系根据销售回款在年底统一发放，应是根据销售回款享受销售提成，而非是基于开发客户享受提成，故对斯普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斯普公司主张销售收款汇总表的部分业务回款存在与其他业务员重叠的情形，不应重复计算提成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份之后的部分业务回款确实系其他业务员的销售订单回款，但毛立刚2016年8月份开始任销售部经理，负责全国业务，其享受提成与业务员享受销售提成并不冲突，且其提成比例与一般业务员提成比例并不相同，故对斯普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销售折扣问题，虽《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确有规定“产品销售折扣必须按此表标准销售，低于规定折扣的无提成”，但双方对于产品销售折扣的定义存在争议，毛立刚主张该政策表中折扣指的是出厂价的销售折扣，而其给客户的折扣是指零售价的折扣，一般零售价折扣在出厂价折扣的50%以上公司即享有利润，即可以享受提成，且该《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未实际落实，实际实行的是《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该方案仅规定业务员的折扣权限，低于折扣权限的，需公司同意，公司同意后的业务，业务员即享受销售提成。一审法院认为，毛立刚系销售人员，根据行业惯例和其薪资情况，其每月固定的薪资较低，其主要收入依赖于销售业绩提成，如根据斯普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不享受提成的订单折扣，毛立刚工作期间的绝大部分订单均将无法享受销售提成，显然与常理不符。而斯普公司在仲裁时否认公司有关于销售提成的规定，对《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亦不予认可，也从未主张低于折扣的订单不能享受销售提成，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毛立刚提供的《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仅规定了折扣权限，超出折扣部分除提成外另予以奖励，低于折扣权限的需经公司同意，而未规定低于折扣权限的无法享受提成，也佐证了毛立刚上述关于折扣的主张。由此，斯普公司仅根据订单显示的零售价折扣主张毛立刚低于公司规定折扣不享受销售提成，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毛立刚的销售提成比例和销售回款情况，仲裁裁决斯普公司应支付毛立刚的销售提成40119.90元未超出其应承担的金额（40119.90元关于本案争议的劳动关系解除，毛立刚提供的录音显示斯普公司人事经理李琼在公司总经理王柳村及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以毛立刚周计划、周总结与实际行为严重不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正式告知毛立刚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总经理王柳村及律师就此未提异议，因此斯普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解除与毛立刚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斯普公司未就其解除与毛立刚劳动关系的上述事由提供相应证据及规章制度予以证实，其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向毛立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毛立刚未就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事项的认可。现毛立刚在仲裁时主张及仲裁裁决的赔偿金10000元，未超出斯普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2日工资6536.90元、2016年11月激励奖金（业绩突破奖）700元，及补缴2016年2月、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斯普公司支付毛立刚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2日工资6536.90元，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11月30日销售提成40119.90元，2016年11月激励奖金（业绩突破奖）7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以上合计57356.80元；二、斯普公司到其社会保险开户地为毛立刚补缴2016年2月、2016年12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其中个人负担部分由毛立刚自行承担。毛立刚个人应承担部分，斯普公司可在办理补缴手续时在上述第一项其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上述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斯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斯普公司主张业务员的提成系根据《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中的销售折扣标准计算，销售低于规定折扣的无提成。毛立刚则主张公司除了《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还有《公司销售人员激励制度》及《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销售提成与折扣情况无关，而是根据销售回款来计算的，业务员有相应的折扣权限，低于折扣权限的，由公司批准同意，也即业务员对于低于折扣权限的订单并无审批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及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斯普公司在仲裁时否认存在销售提成的规定，也否认存在《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且没有主张订单低于《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规定折扣的不享有提成，斯普公司在二审中又陈述《销售团队梯队建设方案》虽然制订过但并未实际执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斯普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业务员销售提成是按照《销售业务管理及相关政策》规定执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未对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毛立刚仅能提成2507.90元，显然依据不足。关于提成比例，根据毛立刚所提供的证据，及斯普公司在起诉时对提成的计算，且在录音资料中斯普公司总经理王柳村对于毛立刚的提成比例也未表示否认，一审法院对于毛立刚主张的提成比例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另外，毛立刚作为销售部经理享受全国业务提成与虞东杰所主张的北方区域销售回款提成并不相同，也不冲突，斯普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就此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对其异议未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斯普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因斯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违法解除，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斯普公司以其及法定代表人未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律师无权代表其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并无违法解除行为，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斯普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倪春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