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25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71年3月16日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现任山东省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东昌府区分局沙镇中心所代理所长，住聊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4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冠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光涛、赵岩，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某，男，1966年10月2日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6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公刑诉［2016］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龙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争鸣、范孟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闫光涛、赵岩，被告人龙某及其辩护人于合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东昌府区分局沙镇中心所代理所长的职务之便，获知东昌府区政府将对沙镇庄户村窑厂土地进行征收的信息后，于2012年3、4月份与该窑厂承包人被告人龙某共同商议，由二人共同出资18.8万元，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窑厂内新建平房20间，预谋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013年11月份，张某利用经手清点窑厂地上附着物的职务之便，将上述20间平房纳入补偿明细清单中，共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1.2万元予以私分。其中张某分得赃款11.2万元，龙某分得赃款10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龙某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张某提交一些单据证明用于单位公务开支，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二、若法院认为张构成犯罪有以下情节考虑。1、被告人张某在2016年8月30日举报他人盗窃已立案，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应减轻处罚。2、二被告人建设的房屋现被力海集团利用18间，已被合理利用，未造成损失。3、被告人张某因土管所无经费，因公支出69371.22元，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而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龙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龙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龙某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认罪情节。3、被告人龙某积极退赃。综合考虑龙某的具体情节，对龙某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东昌府区分局沙镇中心所代理所长的职务之便，获知东昌府区政府将对沙镇庄户村窑厂土地进行征收的信息后，于2012年3、4月份与该窑厂承包人被告人龙某共同商议，由二人共同出资18.8万元，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窑厂内新建平房20间，预谋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013年11月份，张某利用经手清点窑厂地上附着物的职务之便，将上述20间平房纳入补偿明细清单中，共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1.2万元予以私分。其中张某分得赃款11.2万元，龙某分得赃款10万元。
案发后，在冠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退回赃款11.2万元，龙某退回赃款6.8万元。被告人龙某在本院退回赃款3.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张某、龙某户籍证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2）张某任职证明。
（3）张某、龙某到案经过。
（4）龙某承包庄户窑厂的证明。
（5）龙某承包庄户村窑厂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该调查清单包括土地调查登记表，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都有土地部门张某签字，其中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对于张某、龙某为骗取补偿款的20间平房进行了登记。
（6）聊城市国土资源局2015—53号宗土地出让方案（面积：3.7843公顷）证明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将包括龙某所承包窑厂的土地出让给聊城市立还冷藏有限公司。
（7）聊城立海冷藏有限公司预付庄户窑厂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账目、转款凭证及有关情况说明。证明：在征收沙镇庄户村窑厂过程中，我公司与东昌府区土管部门及沙镇政府协商，于2013年11于16日将该窑厂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8.2万元垫付给龙某，后于2016年4月18日市财政将该资金连同其他征地费用返还至我公司。
（8）聊城市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拨付冷藏公司2015-53号宗地（包括沙镇庄户村窑厂地块）征收土地等费用的卷宗材料及拨款单据、凭证、龙某收到条。
（9）沙镇国土资源中心所工作职能及岗位职责。证明职责划分中，列明张某负责中心所辖区全面工作。
（10）冠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张某在侦查阶段退还公款11.2万元，龙某退回6.8万元。
2、证人证言
（1）朱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任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东昌府分局沙镇中心所所长，负责全面工作。中心所的主要职责是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要求，参与编制所辖镇（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配合分局做好土地开发整理和复垦，参与基本农田保护区的设定和保护工作；根据乡镇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提出辖区企事业单位用地及宅基地选址的初步意见并做好监督管理；做好辖区巡查工作，发现违法案件后及时制止并逐级上报处理。征收土地手续的办理是有投资意向的企业在辖区内建厂投资的，先跟沙镇政府和国土所结合。根据企业的要求，国土所提出企事业单位用地选址初步意见，在国土所和镇政府的协调下，让企业先跟村民就用地面积、地上附着物、价格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国土所配合东昌府国土分局对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企业对村民补偿到位后，在走招拍挂手续。自己在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按照张某的安排与土管局耕保科李某对庄户窑厂地面附着物进行了清点，并证实窑厂新建20间房子没有按照规定到国土所进行报批，属于违章建筑，按照规定违章建筑不应当进行赔偿。
（2）臧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镇领导安排其协调聊城立海集团征用庄户窑厂的事情。然后和庄户村两委、管理区相关人员及沙镇国土所所长张某开会商议这个工作，征收的前期准备工作党委政府安排其和沙镇国土所所长张某、镇经委和管理区的人员参与了此事，从项目开始计划用地，张某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招拍挂手续应该也是张某及国土所负责的。
（3）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2、3月份的时候，沙镇在招商过程中，有一个化工企业想在沙镇投资建厂，需要占用土地，在和化工企业负责人协商时，把沙镇土管所所长张某交到办公室一起商量，计划征用庄户村窑厂的土地，因为窑厂是建设用地，不占用用地指标，后来因为环保的情况没有谈成。直到2013年聊城立海集团朝气发电项目征用了这块土地。沙镇土管所所长张某在此过程中主要负责协调、配合上级国土部门对庄户窑厂的征收、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土地征用手续的上报等，张某没有给我汇报过在窑厂新建房屋的事情。
（4）王某的证言证明，农村土地的征收由耕保科、乡镇中心土管所、地籍科、规划科都参与，具体工作以耕保科、乡镇中心土管所为主。农村窑厂是村里集体建设用地，事先没有经过审批，变更用途在上面建设房屋属于违章建筑，在土地巡查过程中发现的话必须限期拆除。土管所的发现违章建筑必须制止、拆除、上报。耕保科在农村土地征收是实地调查地上附着物的情况，一般是由乡镇中心所工作人员去现场实地调查，庄户村于2012年在窑厂新建的20间房屋额没有正规手续，按照规定不应当进行赔偿。张某是沙镇国土中心所所长，庄户窑厂征收的土地在他的辖区内，他清楚地上附着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同时他也协助我们耕保科办理好土地征收工作，他在落实无违建房屋和无需报数目后签字，就是让他协助局里把关，防止违法、违规事情发生。同时根据乡镇土管所的主要职能、责任、权利、义务中规定，乡镇土管所负责做好征地拆迁、集体土地征收和国有土地收购等基础事务性工作。沙镇庄户窑厂土地是征地企业先跟村委会和地上附着物所有人协商，协商一致后，征地企业先垫付赔偿款，又申请办理的征收手续，征地手续办理完成后，财政再把企业先期垫付的赔偿款拨付给企业。这就造成了实际征地在先，征地手续时间在后的情况。
（5）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至2014年9月份分管过沙镇国土所。国土所的主要职责是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要求，参与编制所辖镇（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配合分局做好土地开发整理和复垦，参与基本农田保护区的设定和保护工作；根据乡镇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提出辖区企事业单位用地及宅基地选址的初步意见并做好监督管理；……；做好辖区巡查工作，发现违法案件后及时制止并逐级上报处理……等。在村庄建设用地上新建房屋应当许可审批，没有审批就是违章建筑，沙镇窑厂2012年违章新建房屋20间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张某没有给我汇报过。
（6）李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冬季的时候，自己按照耕保科科长王某的安排和沙镇中心所的朱立波共同负责清点了，沙镇庄户村的地上附着物的调查登记。自己只负责地上附着物的清点，不负责落实违章建筑情况，沙镇土管所长张某落实无违章建筑房屋及有无虚报数目后在登记表格上签字。东昌府区征收土地一般是征收企业先跟村民协商垫付赔偿款后，再办理征地手续，征地手续办理完以后，财政再把企业先期垫付赔偿款的钱给企业。
（7）赵某的证言证明，在2012年3、4月份的时候给龙某在庄户窑厂建过两排房子共20间。
（8）龙某的证言证明，是张某安排自己说龙某在窑厂盖房子的时候，帮着龙某向张某借过钱。
3、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
为了得到征地补偿款，在庄户窑厂内，我投资10万元资金与龙某一起盖了20间平房，这20间平房在窑厂征收时，共得到补偿款40万元，其中我得到了21.2万元，这21.2万元补偿款中包括我投入的10万元资金，另外11.2万元是多补偿的钱。因为在盖房之前，在聊城开发区的一个化工企业想搬到沙镇工业园区，因为窑厂所在的60多亩地属于建设用地，不会占用用地指标，这个化工企业进入工业园区，这60多亩地会被优先征用，即使这个化工企业不能进入的话，其他企业进入工业园区，也会优先占用窑厂的土地，到时候可以得到补偿款。后来这个化工企业因为污染没能进入工业园区，与此同时立海集团进入工业园区，这20间房子得到了40万元的补偿款。当时程某书记与这个化工企业商谈关于进入工业园区的相关事情的时候我在场，我知道这个信息后与龙某商量的。当时我想，这个企业一旦进入工业园区，肯定会占用窑厂，因为窑厂属于建设用地，不占用用地指标，我给龙某说，窑厂属于沙镇工业园范围，下一步窑厂肯定会被征用，要不你先盖些新房子，开发的时候能多得些赔偿款。龙某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真的。他说他没钱盖房子，我说：要不我给你弄十万，等补偿款下来后算咱俩的。龙某说行。我还嘱咐过龙某，不让他把我投资在窑厂盖房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如果事先没有经过审批是违章建筑，在国土所日常巡查中发现的话必须制止、拆除、上报。对违章建筑不能给予赔偿。庄户村窑厂在2012年建设的20间新房屋没有合法手续。我和龙某合伙在窑厂新建房屋没有跟东昌府分局的分管领导、耕保科的人员汇报过新盖的房子没手续，没敢跟分管的宋某副局长说，也没跟耕保科的科长王某讲。庄户村窑厂在新建房屋时，沙镇国土所的工作人员没有去检查、制止过，我让龙某新建的违章房屋，我不可能再安排沙镇国土所的人员进行查处。庄户村窑厂地上附着物是耕保科的人员和沙镇国土所的一齐去清点的，我开车拉他们去的，我当时没讲20间房屋是新建的，是违章建筑，他们就给统计上了。2013年11月份，聊城立海公司先垫付的地上附着物赔偿款来了，我给龙某打电话说，赔偿款下来了，你开张银行卡，把钱给你打过去。龙某给我把他名字的银行卡号发过来，我就把卡号给了立海公司。没几天，龙某给我打电话说：赔偿款下来了，你给我个银行卡号，我把钱给你打过去。我就把我名字的农信社的银行卡号给龙某发过去了，龙某就给我转过21.2万元钱。
4、被告人龙某的供述和张某供述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伙同龙某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张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属于立功，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认罪悔罪，积极退赃，并交纳罚金，依法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处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之后，将赃款用于单位公共支出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被告人张某的因公支出的数额不能从贪污总额中扣除，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处罚。龙某的辩护人辩称龙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龙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龙某在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3.2万元，上缴国库。在冠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退回赃款11.2万元，被告人龙某退回赃款6.8万元，由冠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樊斌
审 判 员 程敏
人民陪审员 代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