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4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有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晋，天津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依杰，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因与被上诉人吴依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依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依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2017年3月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与吴依杰解除劳务关系；3.一审计算吴依杰平均工资数额有误；4.一审未进行质证，程序违法。
吴依杰辩称，不同意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7887.9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986年12月至1987年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8996.3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加班费38716.8元；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658632.48元；5.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缴纳公积金损失219542.77元；6.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失业救济金损失2472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6年1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岗位防火员，2013年3月13日双方签订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任何形式的用工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原告岗位未发生变化，采用标准工时制度，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被告未为原告缴纳职工养老社会保险。2008年2月原告取得安全管理员合格证书。2013年3月13日被告为原告个人一次性缴纳的城乡居民保险费49500元予以报销。2017年3月8日原告经被告法定代表人通知离开工作岗位，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7年3月8日止。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492.77元。被告未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2017年4月13日原告因双方劳动争议纠纷向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6月5日该委做出高新区劳仲案字【2017】第348号裁决书，原告不服，遂起诉。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通过质证，认定如下：原告提供证据1.2017年3月23日通话录音、2017年4月5日谈话录音，证实被告法定代表人无故将原告辞退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该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凤起音频。该谈话内容反映出：被告法定代表人告知原告：“实话实说呗，公司怎么跟我说的，他不就告诉嘛，你告诉他，回家吧，让你。”“没法给你出证明，不用出证明。”该内容能够显示出被告的辞退原告意思表示明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告属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原告提供证据2.专兼职防火人员备案表、专职防火员责任书、合格证书，证实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该证据证实了原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制定的各项制度适用于原告，原告接受被告劳动管理，并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原告提供劳动系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供证据3.管理制度汇编及行政值班表，证实被告安排原告值班，未足额支付加班费，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该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值班，无法实现原告的加班的证明目的。另查，1.原告对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凤起谈话录音、通话录音间频文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16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津津实【2018】声像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为（一）送检检材中指定说话人的语音与王凤起的语音为同一人的语音。（二）检材录音文件“谈话录音2.m4a”、“通话录音.m4a”语义连续，未发现剪辑特征。原告支付鉴定费8680元；2.原告自198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8日在被告处连续工作三十一年二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7887.9元，被告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跨越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之日，应分段计算，原告自1986年1月1日入职至2008年1月1日为22年，被告应支付原告120840.9（5492.77/月×22年）元；2008年1月2日至2017年3月8日为9年2个月，被告应支付原告104362.6（5492.77/月×9.5月×2倍）元，合计225203.5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986年12月至1987年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8996.3元，被告以已超过仲裁时效抗辩不予认可，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加班费38716.8元，被告不予认可，本案中，原告岗位为防火员，被告安排原告从事与其本职工作有关的值班任务，且支付了值班津贴，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依杰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203.5元；二、驳回原告吴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8680元，均由被告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依杰）。
二审中，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提交载有吴依杰书写已缴纳社会保险字样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吴依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依杰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吴依杰未提交新证据。经当庭核实，双方一致确认吴依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26.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系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解除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进行质证的程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一年期劳务合同予以证明。该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约定的内容却记载有劳动合同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条款。反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专兼职防火人员备案表》、《专职防火员责任书》、《合格证书》、《工资明细表》、《管理制度汇编》、《值班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担任的具体工作内容和职责，上诉人也在管理制度汇编中将被上诉人编入其设立的相关机构的成员，清晰地体现出双方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据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服务，接受上诉人的报酬，服从上诉人的管理，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所劳动服务的内容是上诉人的重要岗位，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2017年3月8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该录音经过鉴定具有真实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能够代表上诉人的意志。鉴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告知被上诉人具体解除理由，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经双方当庭核对，被上诉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126.1元，则相应的赔偿金数额应当确定为210170.1元。一审对此节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证据交换，双方也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891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给付吴依杰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170.1元；
三、驳回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吴依杰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8680元，由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依杰）；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塘沽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9元，由吴依杰负担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吴文琦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武耀明
书 记 员 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