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佛来，男。
委托代理人：夏英明，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友，男。
委托代理人：邹伟忠，广东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寿明，男。
上诉人邓佛来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邓佛来与被告邓新友是同一村民小组村民，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被告承包了生产队的耕地3.4亩，其中大丘面约0.35亩，1982年间，被告邓新友在大丘面建有三间瓦房。原告邓佛来提交的《买卖屋字》载明：立卖断杜补赎瓦屋字人邓新友，坐落土名紫金县黄塘区锦口乡青龙村人，情因迁居中山立居，在大丘面新房屋一座3间，包括屋机（基）余地，新友不须居住，邓新友请得叔侄中人邓东光送与邓佛来出首承买，即日面言定。邓佛来备出时值价钱人民币伍佰元正，此款即新友手收足，此屋任由佛来永远管业居住。此系双方同意，心甘情愿，恐口说无凭，出卖出一笔千秋，特立字为据。中金花号人民币四元正。中人东光号，屋字人新有号，一九八五年二月九日。原告邓佛来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5]文鉴字第12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1985年2月9日《买卖屋字》落款屋字人处“新有”签名字迹与邓新有（友）签名样本倾向是同一人所写。被告邓佛来提交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文咨字第18号《咨询意见函》，倾向认为检材日期为“一九八五年二月九日”的《买卖屋字》复印件1页上屋字人处签名“新有号”字迹不是出自邓新友的笔迹。原告邓佛来提交的《宅基地证》载明，户主姓名被告邓新友，宅基地座落在邓屋排，四至均为水田，建房时间为1980年12月，建筑面积151平方米。承办人为宋和恩，须知上注明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严禁私人买卖、出租或转让。2013年5月7日，原告邓佛来与被告邓新友因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被告邓新友申请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申请处理，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的黄府政决字（2015）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1990年被告与所在的经济合作社订立的《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有效，《宅基地证》的土地使用权不得私自买卖，大丘面的土地仍属于被告邓新友所有。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下达后，原告已向紫金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3年11月4日，黄塘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刘奕敏、李均鹏对邓东光制作调查笔录，邓东光证实《买卖屋字》是邓佛来拿到家里给他签字的，被告邓新友不在现场。2013年11月11日，黄塘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奕敏、李均鹏对邓恩堂的调查笔录，证实1985年间，邓佛来向邓新友购买瓦房，和我讲过并征求过我的意见，是真买、假买我不清楚，邓新友将承包的土地交给我管理，每年要给田租和完成粮食任务。紫金县黄塘镇锦口村青龙经济合作社、紫金县黄塘镇锦口村村民委员会联合证实：被告邓新友一家人在1990年分有责任田3.4亩，其中嶂顶0.28亩、五垢创面及秧地0.47亩、塘头下0.2亩、天沟圳0.4亩、龙口角0.17亩、博头树0.78亩、下横龙0.33亩、上大丘面0.27亩、大丘面塘肚0.15亩、大丘面瓦屋三间及秧地0.35亩。被告邓新友提交的1990年10月13日与紫金县黄塘镇锦口管理区（村民委员会）青龙经济合作社订立的《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载明被告邓新友承包经营的责任田面积3.4亩。经现场勘查，被告邓新友1982年间在大丘面建有的三间瓦房已于1985年因火灾被原告邓佛来拆除，原告邓佛来在原址上建了一层水泥石头的砖房。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邓佛来提交的1985年2月9日的《买卖屋字》，司法鉴定机构只作出了倾向被告邓新友所写的司法鉴定结论，鉴定结论没有唯一性，又未与邓东光与邓恩堂的陈述、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文咨字第18号《咨询意见函》相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其真实性应不予采信。《买卖屋字》即使是被告邓新友所写，仍然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买卖屋字》买卖的标的物是农村宅基地，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当适用国务院1982年2月13日发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去处理。2、被告邓新友将房屋和宅基地以500元的价格转卖给原告邓佛来，违反了国务院1982年2月13日发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3、被告邓新友1980年已经办理《宅基地证》，至今未发生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是被告邓新友。4、1982年在被告邓新友与紫金县黄塘镇锦口管理区（村民委员会）青龙经济合作社1990年10月13日订立《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至今未调整，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邓新友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邓新友与紫金县黄塘镇锦口管理区（村民委员会）青龙经济合作社1990年10月13日订立《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至今已经超过二十年，原告的《买卖屋字》的合同权利被侵害，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原告邓佛来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邓新友订立的《买卖屋字》有效，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邓新友大丘面建有的三间瓦房已经灭失，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因合同无效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双方如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可以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被告邓新友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邓佛来与被告邓新友于1985年2月9日订立的《买卖屋字》无效。二、驳回原告邓佛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邓佛来负担。
上诉人邓佛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5年2月9日签订的《买卖屋字》有效；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宗亲关系，均系紫金县黄塘镇锦口村新龙村民小组的村民。地名为大蚯面的耕地是被上诉人的责任田。1980年，被上诉人经批准，在大蚯面建筑瓦房三间。后因被上诉人一家迁居中山，将该三间瓦房及屋基余地出卖给上诉人，价格人民币500元，中人费人民币4元，上诉人付清了全部款项。1985年2月9日，被上诉人在《买卖屋字》上签名、中人邓东光也在《买卖屋字》上签名。该《买卖屋字》交由上诉人收执保管，被上诉人将三间瓦房及屋基余地交付给了上诉人，并将该房的《宅基地证》交给了上诉人。1986年，上诉人购买的三间瓦房发生火灾，上诉人将三间瓦房拆除，用该三间瓦房的土地和屋基余地以及调换得来的土地，重新建造了一座约300平方米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因多占用了耕地，上诉人于1987年11月20日向有关部门缴交了占用耕地罚款人民币924元。同时，由经办《宅基地证》的宋乃恩根据上诉人新建房屋状况，将上诉人新建房的平面位置图、宅基地面积、缴交罚款等情况补充(更改)填进《宅基地证》中，可惜未更名。后来被上诉人一家从中山迁回原籍，因要土地建房，于2013年4月拆毁上诉人的上述部份房子，引发争议。（二）《买卖屋字》的真实性问题。1、《买卖屋字》这一书证原件仍在。2、《买卖屋字》的见证人邓东光证明，1985年其确实在该《买卖屋字》上签过名，证明该《买卖屋字》在30年前即客观存在；且其陈述的内容与《买卖屋字》内容无冲突。3、邓恩堂无参与签订《买卖屋字》的活动，其只是不了解《买卖屋字》的真假。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检材为：《买卖屋字》原件、1992年和1993年被上诉人的两封亲笔信件原件、2002年《协议书》原件。特别是《协议书》，被上诉人是承认其真实的。鉴定结论为《买卖屋字》的“新有”倾向是被上诉人所写。5、而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是《咨询意见函》，倾向认为“新有”不是被上诉人所写。其检材是：《买卖屋字》的复印件、相隔近30年后被上诉人专门提供鉴定的签名。明眼人一看便知，第一，《咨询意见函》并非司法鉴定结论，不具有司法鉴定书的证据效力；第二，任何人的字体随时间推移都会发生变化，用相隔近30年的签名作对比，并不可靠；第三，被上诉人主观上希望《买卖屋字》上的签名与其现在的签名不相同，可想而知其会提供怎样的签名!因检材不可靠，结论当然不可靠。故该《咨询意见函》根本不能作证据使用。以上证据足资证明《买卖屋字》形成于1985年，真实无假；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中“新有”作出倾向是上诉人所写的鉴定结论；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新有”不是被上诉人所写。根据证据采信原则，已经可以确认《买卖屋字》的真实性。6、1985年签订《买卖屋字》后，被上诉人将《宅基地证》交给了上诉人。按常理，被上诉人自己保管《宅基地证》并无任何困难，如果不是把房屋卖给了上诉人，无必要、不可能将《宅基地证》交给上诉人。7、1986年，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建筑的三间瓦房，至今被上诉人对此无提出过异议!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三间瓦房后，在该三间瓦房原址(范围扩大了)建筑约300平方米钢筋混凝土房屋，使用近三十年，被上诉人对此无提出过异议!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已将房屋卖给了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拆其房屋，在法律上是严重的侵权行为，尤其在农村，拆他人房屋是天大的事件，被上诉人绝对不可能不提异议，甚致会发生非常激烈的冲突。上诉人认为：以上书证、事实、物证等已形了一个证据体系，共同指向和足资证明《买卖屋字》真实。一审仅以司法鉴定中使用了“倾向”而无视其他书证、事实、物证，采信证据存在严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买卖屋字》的合法性问题。1、被上诉人在大蚯面上建筑了三间瓦房，被上诉人是将三间瓦房出卖给上诉人。《买卖屋字》从标题到内容，讲的都是房屋买卖。显然《买卖屋字》的“标的物”是房屋。当然，房屋买卖必然导致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房屋买卖时，“房屋所有权”是主权利，而“宅基地使用权”是房屋所有权的“从权利”。不能本末倒置。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屋字》的“标的物”不是“房屋”而是“宅基地”，不符合事实，是本末倒置，是错误认定。2、被上诉人取得了《宅基地证》后建筑房子，所建房子属合法建筑，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将自己的合法房屋卖给上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法律规定，宅基地买卖是违法的。但所指的是宅基地上未建有房屋的单纯的宅基地。而房屋是允许买卖的，房屋买卖必然导致“宅基地使用权”这一从权利转移，这种情形则不属单纯的宅基地使用权买卖而属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转移。不能适用宅基地不准买卖的法律规定。3、《宅基地证》虽未更名，但根据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从关系，属于应当更名而未更名，不属不准更名。这种情形，只能按补办变更手续的办法处理，不能因此认定房屋买卖无效。如商品房买卖，每套商品房也占有一定数量的土地使用权，政府也要求购房者办理土地使用证，但多数人买了房子后，只办房产证，而不办土地使用证，造成多数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开发商名下而未变更到购房者名下。难道能因此认定土地使用权还是开发商的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因《宅基地证》未更名而认定《买卖屋字》无效，没有法律根据，显然错误。4、大蚯面原虽系耕地，但1980年被上诉人申请建房，取得了《宅基地证》，使土地用途从“耕地”变更为“宅基地”。1986年由上诉人拆旧建新，扩大了宅基地面积，因此被罚了款，新发生的事实填入该《宅基地证》。《宅基地证》这一合法的权利证书和己建筑使用**年的房屋充分证明，从1980年开始，大蚯面的土地用途已经是宅基地而不再是耕地，且至今未改变。既然已是宅基地，青龙经济合作社仍当作耕地，与被上诉人签订《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显然该承包合同内容虚假，虚假的合同内容无效。虚假的合同不能作证据使用。一审认为“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据此认定《买卖屋字》无效，明显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买卖屋字》的标的物是房屋而非未建房屋的宅基地，被上诉人所建筑的房屋是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将合法财产出卖给上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所签订的《买卖屋字》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买卖屋字》无效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邓新友答辩称：（一）《买卖屋字》是虚假的。1、根据黄塘镇人民镇府向邓东光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买卖屋字》是上诉人拿着已签有新友号的《买卖屋字》到他家，称《买卖屋字》上的新友号是邓新友所签，当时邓新友不在场，邓东光也不知道《买卖屋字》上的新友号是否是邓新友亲笔所签的名，是他在听信了上诉人说邓新友已在《买卖屋字》上已签了名的情况下才签的。所以，邓东光不是《买卖屋字》的中人，其不知《买卖屋字》的真实情况，邓东光的证言可证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买卖屋字》。2、被上诉人的房屋基地已在1986年领取了房屋的宅基地证，该证记载被上诉人为本案宅基地的使用人。同时，1990年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的集体重新调整责任田的承包，被上诉人又和所在集体签订了《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的集体再次将大丘面新建一座3间房屋的土地及屋基余地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且到现在仍然无调整，仍属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如果《买卖屋字》是真，为何被上诉人所在的集体又会在上个世纪90年代将本案的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1989年被上诉人又持有宅基地证呢？所有以上事实说明，如果《买卖屋字》是真的话，根本和客观事实不符。3、上诉人提供的鉴定结论认定为倾向是被上诉人的笔述，该结论不具有唯一性，不具有证明力，且和客观事实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不符，故上诉人无证据可以证实《买卖屋字》是真。综上结合以上事实综合分析、判断，完全可以证实《买卖屋字》是虚假的。（二）《买卖屋字》无效。首先，《买卖屋字》是虚假的，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从无签订过《买卖屋字》，双方的合同不存在，也就不存在《买卖屋字》是否有效的问题；其次，退一万步说，假设《买卖屋字》是被上诉人所写，《买卖屋字》也属无效。1、《买卖屋字》的标的物是农村宅基地及房屋，该行为发生于1985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买卖屋字》的效力应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来界定。根据1982年2月13日《城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本案《买卖屋字》转让的标的违反了当时法律禁止进行买卖的规定，应为无效。2、本案的房屋及余地是1982年由被上诉人名义分配取得的，1986年领取了宅基地证，1990年又和所茌集体签订《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由所在集体分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仍无调整，本案房屋及土地的物权，属被上诉人家人所有，《买卖屋字》转让的标的物属被上诉人家人所有的财产，并不属被上诉人个人所有财产。《买卖屋字》仅有被上诉人个人自己所写，没有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特别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同意，该行为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共同财产的权利，依法规定应属无效。（三）本案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本案房屋及土地在1982年由被上诉人名义分得，1989年由被上诉人领取宅基地证，1990年被上诉人和所在集体签订《紫金县责任田承包合同》，由所在集体将本案的宅基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家人承包，至今仍无调解，被上诉人所在的集体仍认可以上土地属被上诉人所有，所以本案的宅基地及房屋一直都属被上诉人家人所有，应属毫无争议，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物权所有人。上诉人认为《买卖屋字》被侵犯，直到现在才起诉，已超20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起诉应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据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邓佛来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上诉人邓佛来是否于1985年2月9日与被上诉人邓新友签订了《买卖屋字》，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属确认之诉，不具有给付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上诉人邓佛来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属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被上诉人邓新来认为上诉人邓佛来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判断合同效力应以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有效要件为标准：
第一，合同当事人应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邓佛来以及被上诉人邓新来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以及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此双方亦无异议。
第二，合同当事人应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买卖屋字》的真实性持有不同意见。上诉人邓佛来提供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为检材1985年2月9日《买卖屋字》落款屋字人处“新有”签名字迹与邓新有（友）签名样本倾向是同一人所写。被上诉人邓新友提供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文咨字第18号《咨询意见函》，倾向认为检材日期为“一九八五年二月九日”的《买卖屋字》复印件1页上屋字人处签名“新有号”字迹不是出自邓新友的笔迹。上诉人邓佛来提供的是鉴定意见，而被上诉人邓新友提供的是咨询意见，结合上诉人邓佛来于1985年就已经将大丘面三间瓦房拆除并在原址建了一层水泥石头砖房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邓佛来提供的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邓新友提供的咨询意见，对上诉人邓佛来提供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即确认涉案的《买卖屋字》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邓新友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认定上诉人邓佛来于1985年2月9日与被上诉人邓新友签订了《买卖屋字》，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合同内容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1、上诉人邓佛来以及被上诉人邓新友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存在农村住宅向城市居民出售的情形。2、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屋字》买卖标的物为被上诉人邓新友的三间瓦房及宅基地，并非宅基地的单独转让。3、被上诉人邓新友出卖其三间瓦房及宅基地给上诉人邓佛来，不存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用于非农建设的情形。4、《买卖屋字》涉及的三间瓦房所使用的宅基地至今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相应《宅基地证》上的户主仍为被上诉人邓新有，但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并不影响《买卖屋字》的效力。因此，涉案的《买卖屋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四，合同形式上应符合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涉案的《买卖屋字》在形式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约定的内容完整明确。
综合上述分析，涉案的《买卖屋字》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邓佛来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6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邓佛来与被上诉人邓新有于1985年2月9日签订的《买卖屋字》成立并生效。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邓新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健生
审 判 员 高晓鸣
代理审判员 高 宇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