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松，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伙娣，女。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燕，女。
委托代理人：刘蓉芳，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雪连，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冯志松、陈伙娣因与被上诉人黄仕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仕燕因本案于2014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冯志松、陈伙娣立即归还黄仕燕借款708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9日起按以708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5厘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8940元）；二、冯志松、陈伙娣支付黄仕燕律师费6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5000元；三、诉讼费、保全费由冯志松、陈伙娣承担；四、黄仕燕享有的上述全部债权对冯志松、陈伙娣的抵押物佛山市xx区xx镇xx村xx小区xx栋xx号房屋及所占土地处理所得款享有优先清偿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黄仕燕与冯志松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冯志松向黄仕燕借款708000元用于投资经营羽毛球馆的建设，以银行转账日为出借起始日期，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另约定，冯志松须于出借起始日期月份的次月起在每月的还款日向黄仕燕归还本金18000元，最后一个月的还款日一次性归还余下本金618000元；如冯志松连续两个月未按期足额归还本金或累计三个月存在未能按期足额归还本金的情况，视为全部借款到期，黄仕燕有权书面或电子邮件通知冯志松一次性归还所有未归还借款，冯志松应当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借款；如冯志松未按期足额归还的，冯志松应当按月息25厘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
合同还约定，冯志松自愿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xx镇x村xx路xx区xx栋xx号房［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2000964**号A；土地证号：佛府南国用（2009）第08014**号，地号：0805021215号］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200056101号］；抵押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
黄仕燕主张已于2014年6月9日向冯志松帐户转账693000元、支付现金15000元，并提交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冯志松出具借条佐证，借条载明如被告冯志松未按期足额还款，应按合同承担违约还款责任，并承担黄仕燕为追索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据此，黄仕燕诉请案涉利息从转账日即2014年6月9日开始计算。黄仕燕称冯志松在借款后连续两个月未按期足额归还本金，且黄仕燕已于2014年8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冯志松一次性归还所有未归还借款，但冯志松未在限期内还款，故黄仕燕诉至原审法院。
黄仕燕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委托担保合同、担保费发票到庭，以主张黄仕燕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15000元。
又查，被告冯志松与陈伙娣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冯志松、陈伙娣身份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他项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借条、催款通知、结婚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委托担保合同、担保费发票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冯志松、陈伙娣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志松向黄仕燕借款，有黄仕燕提供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借条为凭，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黄仕燕与冯志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冯志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借款本金，故冯志松向黄仕燕借款708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冯志松借款后，经黄仕燕催告未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黄仕燕要求冯志松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现冯志松经催告后仍怠于履行还款义务，黄仕燕诉求被告冯志松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月息为25厘，已经明显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本案利息应从出借起始日即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
至于借条中对律师费用、担保服务费的约定。黄仕燕与冯志松双方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黄仕燕除有权要求冯志松承担违约还款责任外，还有权要求冯志松支付律师费、担保服务费等费用。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故在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委托担保合同、担保费发票佐证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15000元，应由冯志松承担。
至于陈伙娣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在本案中，冯志松向黄仕燕借款是发生在冯志松、陈伙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冯志松、陈伙娣未举证证明黄仕燕与冯志松对其借款明确约定为冯志松个人债务以及黄仕燕知道冯志松、陈伙娣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前提下，冯志松所借债务以其所有的财产清偿，冯志松所借债务应属于冯志松、陈伙娣夫妻共同债务，故黄仕燕可以向冯志松、陈伙娣双方主张债权，并要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冯志松、陈伙娣共同偿还。因此，对黄仕燕要求冯志松、陈伙娣夫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抵押权的问题。冯志松以其位于佛山市xx区xx镇xx村xx区xx栋xx号房［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200056101号］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黄仕燕合法享有对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冯志松、陈伙娣未按时偿还借款，冯志松、陈伙娣有权对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拍卖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黄仕燕诉请对案涉的抵押房产及所占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20日缺席判决：一、限冯志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仕燕返还借款本金708000元及支付利息（以708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二、限冯志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仕燕支付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15000元；三、黄仕燕对冯志松提供的位于佛山市xx区xx镇xx村xx栋xx号的房产及所占土地（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200056101号）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陈伙娣对冯志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仕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保全费4520元，由冯志松、陈伙娣负担。
冯志松、陈伙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冯志松于2014年年初欠下赌债数拾万元，冯志松为偿还赌债于2014年5月由袁建明介绍向黄仕燕借款600000元。黄仕燕、冯志松商定：由黄仕燕出借人民币600000元给冯志松，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3%，即每月18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708000元。2014年6月9日下午2时左右，黄仕燕、袁建明和冯志松一齐前往中国银行东莞常平支行办理转账手续。黄仕燕先使用其73xxxxxxx00账户将人民币346000元转账存入冯志松的63xxxxxxxx52账户，然后让冯志松取现346000元，直接转存入袁建明提供的银行卡，袁建明再将上述346000元转账存入黄仕燕的账户。最后，黄仕燕才使用其73xxxxxxxx00账户转账347000元人民币至冯志松64xxxxxxxx66账户。因此，冯志松仅收取黄仕燕借款347000元。黄仕燕办理上述两笔款项的转账手续后，告知冯志松余下借款253000元（600000-347000）日后另行支付。黄仕燕还将事先打印的案涉《借条》交给冯志松签名。但至今黄仕燕仍未将余下借款253000元交付给冯志松，冯志松亦因此没有向黄仕燕支付借款利息。另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仕燕将现金15000元支付给冯志松。二、原审错误认定黄仕燕合法享有佛山市南海区xx镇xx村xx区xx栋xx号房的抵押权。首先，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虚构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的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其次，案涉房产是冯志松、陈伙娣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其二人共同出资购买，任何人未经陈伙娣同意，不得擅自处分陈伙娣的房产。黄仕燕明知陈伙娣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其为获取非法利益，虚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背着陈伙娣办理抵押登记，侵犯了陈伙娣的合法权益。黄仕燕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冯志松、陈伙娣应向黄仕燕支付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15000元。首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黄仕燕诉请该两项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为恶意诉讼，不应该由被害人承担加害人为实现其非法利益而支付的律师费。四、原审错误认定案涉债务为冯志松、陈伙娣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冯志松向黄仕燕借款708000元用于投资经营羽毛球馆的建设是黄仕燕虚构。其次，案涉借款347000元是冯志松个人所借，且冯志松已于借款当日及随后数日内将借款全部用于偿还赌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冯志松、陈伙娣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家庭生活开支。最后，陈伙娣对冯志松向黄仕燕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陈伙娣知情或参与了案涉借款。因此，案涉借款应为冯志松的个人债务。冯志松、陈伙娣据此请求本院改判冯志松偿还黄仕燕借款347000元。
黄仕燕答辩称：黄仕燕向冯志松出借708000元是事实，冯志松、陈伙娣的上诉不属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冯志松、陈伙娣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6月6日，黄仕燕向冯志松名下的账号为63xxxxxxxx52、64xxxxxxxx66的账户分别转入346000元、347000元。
又查明，冯志松出具《借条》确认收到黄仕燕借款708000元，并约定其承担黄仕燕为追索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9日。冯志松在二审期间主张2014年6月是其本人书写，但该实际出具日期为5月底在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办理抵押合同公证时书写的，但其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再查明，冯志松、陈伙娣在二审提交了：1.中国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冯志松于2014年6月9日取现346000元，再存入袁建明卡，袁建明再将该款转给黄仕燕，黄仕燕再将347000元转账给冯志松，因此冯志松仅收到黄仕燕借款347000元；2.《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调查笔录》拟证明案涉抵押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陈伙娣对房产抵押一事并不知情。中国银行借记卡显示冯志松名下的账号为63xxxxxxxx52的账户于2014年6月9日被取现34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冯志松、陈伙娣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是黄仕燕、冯志松双方签订，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月息及违约金的约定部分，其余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冯志松、陈伙娣主张该合同无效，但其并无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借款金额。黄仕燕主张其向冯志松出借708000元，其中转账693000元及交付现金15000元，其提供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借条》为证。《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可证明黄仕燕、冯志松双方达成借款708000元的借款合意，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可证明黄仕燕共计转账693000元款项的事实，此外，在转账当日2014年6月9日冯志松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借款708000元，可印证黄仕燕交付现金15000元的主张。至此，黄仕燕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冯志松否认收到借款708000元，仅主张收到借款347000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冯志松主张其与黄仕燕约定借款偿还赌债，对此黄仕燕不予确认，冯志松亦未能举证证明黄仕燕明知冯志松用于偿还赌债仍向其出借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黄仕燕更具证据优势，其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向冯志松出借借款708000元的事实，原审对
三、关于陈伙娣的责任。案涉债务发生在冯志松与陈伙娣的婚姻存续期间，陈伙娣主张其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按个人债务处理的情形，即：1.债权人与债务人已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但陈伙娣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案涉债务为冯志松、陈伙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四、关于黄仕燕的抵押权的问题。因冯志松以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xx镇xx村xx区xx栋xx号房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黄仕燕合法享有对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黄仕燕诉请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是符合《借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委托担保合同、担保费发票等佐证上述两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黄仕燕的上述诉请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冯志松、陈伙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冯志松、陈伙娣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