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住所：桦甸市金华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梁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冬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住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刘伟利，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3）桦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宏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冬梅，被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伟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汽运公司系原桦甸市汽车运输公司于1999年6月改制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出资协议约定，企业管理实行入股自愿、投资共负、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实收资本为220，000.00元，其中：职工95人以现金113，000.00元作为首届股东大会选举基本股，其余107，000.00元由新当选的董事会成员补齐。董事会成员除持有2股基本股外，董事长另持有57股股份，副董事长另持有22股股份，董事会其他董事另持有3股股份。在企业有效经营期限内职工调离或退出时，不予退股，只允许内部转让或继承，经董事会批准后办理有关手续。企业改制时任公司董事长的刘凤岐共持有59股股份。2007年7月，汽运公司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刘凤岐病逝。汽运公司于2008年9月委托吉林华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同月10日，其净资产价值为1，496，449.52元。同年10月，李斌被选任为公司董事长并为法定代表人。同月，李斌与刘凤岐的法定继承人李忠菊（妻）、刘欣平（子）、刘欣悦（女，未成年）就继承人继承刘凤岐在公司享有股权中的57股股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依据公司资产评估的净值确定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写明了价款为300，000.00元（已支付）。继承人取得股权转让价款的份额分别为李忠菊200，000.00元、刘欣平50，000.00元、刘欣悦50，000.00元。汽运公司于2011年10月委托桦甸市中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其审计报告实收资本明细表（股东名册）中明确了李斌持有59股股份及股金数额。2012年5月，公司董事换届选举，李斌不再任公司董事及董事长职务。汽运公司于2012年6月委托吉林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董事换届时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进行了审计，其资产总额为3，331，861.55元，负债总额为1，289，824.22元，所有者权益（股东权益）为2，042，037.33元。汽运公司董事换届后修改制定的现章程规定：“董事每届任期为三年，届满后可以连选连任。落选董事会成员，持股人必须交回除应配股以外的股份，由公司收回，另配给新当选董事会成员。从本届董事会成员开始至今后董事会成员必须从公司购买股权，股权数额与第一届董事会持有数额相同。”2012年7月13日，汽运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不同意上届董事提出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的要求，上届董事与新任董事按原始股价（每股1，000.00元）进行交接除应持有的以外的股份。2013年1月9日，李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汽运公司以每股13，600.00的价格回购李斌57股股份，给付李斌股金775，000.00元，诉讼费用由汽运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0年10月26日，汽运公司与桦甸市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桦甸市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龙兴水岸新城三期工程，需拆迁汽运公司的羚羊服务站修配厂的房屋及附属物。桦甸市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龙兴水岸新城三期工程的营业用房面积为200平方米（坐落20-112，包括1-2层）一个门市房与汽运公司进行产权调换，超过或不足200平方米部分双方找差价。并另行给予汽运公司补偿款1，400，000.00元。2011年4月30日，汽运公司与桦甸市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因汽运公司异地迁建，与桦甸市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资产置换，选定位于五桦公路北出口原桦甸市第二水泥厂道西的商业用地4846.6平方米地上约3100平方米的办公楼（二层）进行资产置换。汽运公司对上述置换的财产尚未取得法定物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企业改制时所形成的出资人协议，是包括李斌在内企业全体职工共同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出资人协议合法有效。该出资人协议及相关方案和会议记录，明确了公司任职的董事、副董事长、董事长所应持有的股份比例。李斌选任为公司董事长后，具备了协议约定的普通股东应持股份外的57股股份的条件。李斌依据公司资产评估结果与原董事长的继承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支付价款的收据有公司股东吴喜顺和原任公司副董事长高继发、刘润庭的签名确认，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也不损害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利益。原告提供的桦中会审字（2011）第248号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公司已变更登记明确原告持有59股股份。李斌持有任董事长的57股股份，已是公司全体股东众所周知并予认可的客观事实。故应认定李斌所持股份符合出资人协议的约定，且合法有效。根据出资人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结合原章程第三十一条及现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李斌离任公司董事长，应将除普通股东所持股份外的股份交回公司，由公司收购。汽运公司应当履行收购并给付原告价款的义务。因公司章程对股权收购价格未作规定，出资协议也未作约定，股权收购又系股权转让的一种形式，应体现股权的现实价值，故按公司董事换届时财务审计报告体现的企业净资产额确定每股股份的合理价格，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价款，符合我国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李斌按审计报告中的资产总额计算请求每股股份的价格系属不当，其股价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汽运公司股东代表大会决议的上届董事与新任董事按原始股价转让除应持有以外的股份，因股价已升值，按原始股价转让，显失公平，有损李斌的合法权益，不予采纳。李斌对汽运公司尚未取得完整手续的土地及房屋保留评估分割的请求权，系属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汽运公司抗辩李斌所诉事实是来源于企业改制出资时的一份约定，董事会持股结构未约定到章程中一节，因企业改制时的出资人协议、方案和会议记录确定公司股东、董事、董事长及副董事长的股权结构比例，方案和会议记录均为出资人协议的组成部分，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并按此约定执行，未写入章程只是形式上的欠缺，故汽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汽运公司抗辩原董事长的法定继承人未向公司董事会申请，经批准后办理股权继承及其内部转让；李斌为董事长未经董事会同意，与原董事长法定继承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取得57股股权证，股东名册也未发生变更一节。因原董事长的继承人依法享有法定的继承其股权的财产权利。原告任董事长后，依法享有出资人协议约定的权利，必然享有董事长应持有的57股股份，与原董事长继承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出资人协议的约定，且公司全体股东也众所周知并予认可，桦中会审字（2011）第248号审计报告中实收资本明细（股东名册）也已变更登记原告持有59股股份，办理李斌出资证明只是履行手续，故汽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汽运公司抗辩原董事长共有三个法定继承人，原告只与原董事长的配偶和一个未成年子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出让人无处分权一节，虽刘欣悦是未成年人，但刘欣悦是转让协议的出让人，转让协议有其法定代理人李忠菊的签名，李忠菊系属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其行为受法律保护。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人刘欣平，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出具收据收到了股权转让价款，并明确表示承认股权转让的事实，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汽运公司称众多股东要求李斌就公司一些问题承担责任，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出资人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公司原章程第三十一条及现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参照国务院《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收购原告李斌的57股股份并给付原告李斌股权收购款529，073.31元（股东权益为2，042，037.33元÷220股股份×57股股份）。逾期，原告李斌的57股股份归被告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所有，被告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给付原告李斌股权收购款529，073.31元；二、驳回原告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0.00元，由被告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负担9，090.00元，由原告李斌负担2，460.00元。
上诉人汽运公司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2、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并未请求收购逾期十日后股份归上诉人所有；3、举证期限届满后，法庭辩论终结后，二次开庭允许被上诉人提交早已存在的证据违法。一审法院调取刘欣平证言，未要求其出庭接受质证程序，对上诉人不公平；4、本案所涉出资人协议中约定董事长持有股份的约定属改制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受案范围，一审被上诉人超过90日起诉，参照《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已丧失诉权，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持有57股股份事实不清。1、一审被上诉人主张57股股份系转让所得，但被上诉人李斌与刘凤岐的继承人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2、57股股份作为刘凤岐的遗产，继承权问题尚未查清；3、依据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特点和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的继承应当是以企业收回股份相应对价交给继承人这种方式继承遗产，而不是直接成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因为继承人不是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职工，不具备股东的天然身份。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回购原告股份的价格，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按照每股1000元回购，该决议不违背法律，公司只能执行；2、出资人协议不同于公司的章程；3、原审认定桦中审字（2011）第248号审计报告错误，该审计报告在李斌离职时并未交上诉人存档，上诉人股东名册没有变更，以该审计报告认定李斌持有股份错误；4、以审计报告数字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不妥。四、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被上诉人回购股份之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切只能依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进行。2、被上诉人保留对上诉人尚未取得所有权资产的评估和依法分割的请求权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李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李斌二审提交公司通讯录一份，用以证明其是公司股东，且持有股份。
上诉人汽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斌作为上诉人汽运公司原董事长，在公司换届选举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中落选，要求回购其作为董事长期间所持有的普通股东应持股份外的57股股份，符合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其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出资人协议中约定董事长持有股份的约定属改制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受案范围。因上诉人汽运公司系1999年6月由原桦甸市汽车运输公司改制设立，出资人协议虽为企业改制时所形成，但关于董事长持有的股份的约定一直延用至今，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董事长法定继承人未向公司董事会申请，经批准后办理股权继承及其内部转让；李斌作为董事长未经董事会同意，与原董事长法定继承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取得57股股权证，股东名册也未发生变更一节。按公司出资协议及章程规定，原董事长刘凤岐去逝后，应由公司出资回购其股份，配给新任的董事长，李斌作为新任的董事长直接与刘凤岐的法定继承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出资回购了该部分股份，此行为符合公司章程及相关的规定，并未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损害。刘凤岐的法定继承人在股权的转让过程中，并未以继承的方式取得公司股东的主体资格，而是依法继承了57股股份的财产权利。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股份转让价格的确定。企业审计是公司为换届而委托实施的行为，依据审计报告所体现的企业净资产额所确定的股份价格客观公平，应予支持。
经审查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所提出程序违法的问题。其他问题原审已充分论述，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1.00元，由上诉人桦甸市汽运出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