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
负责人：储强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志平，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代理人：韦坤，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军，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鸿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
负责人：李成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红旗，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平，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志平、杨万军、亳州市鸿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亳州鸿运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李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06时23分许，严志平驾驶豫PG40**号重型自卸货车（核载12770kg，实载23250kg）由东往西行驶，途经珠三角环线高速西行348KM＋300M处时，碰撞前车因故障停在右侧慢车道内由杨万军（准驾车型C1）驾驶的皖S902**号重型厢式货车而肇事，事故造成严志平受伤、车辆损坏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月20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万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严志平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杨万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严志平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严志平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由杨万军、亳州鸿运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赔偿严志平各项损失共计30070.37元；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承担赔偿；并由杨万军、亳州鸿运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严志平申请追加李平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增加诉求车辆维修费83208.40元，诉讼请求标的额变更为113278.77元。
原审法院又查：严志平在事故中受伤，当天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22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1天。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等。故严志平于2014年1月1日06时23分许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15379.10元（按实际医疗发票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以50元／天计算住院21天）；3.护理费1470元（以70元／天计算住院护理21天）；4.误工费8596元（以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61522元／年计算误工51天）；5.豫PG40**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为118012元。严志平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交通费的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杨万军驾驶的车辆皖S902**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亳州鸿运物流公司；杨万军是李平雇佣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杨万军是在执行工作任务。2010年4月19日，李平与亳州鸿运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经营期限从2010年4月19日至2015年4月18日止，即发生本次事故时李平与亳州鸿运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另皖S90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亳州鸿运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承保了皖S902**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免赔条款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杨万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其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万军是李平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杨万军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因杨万军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李平直接承担。另车辆皖S902**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亳州鸿运物流公司与李平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亳州鸿运物流公司应与李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皖S90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免赔条款险，故李平及亳州鸿运物流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严志平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的交通费损失，该项费用应根据严志平的受伤程度、治疗时间等综合予以考虑，据此，酌定交通费500元为宜。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对严志平的损失，赔偿责任确认为：1.医疗费1537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共计16429.1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故应先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按限额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6429.10元，由李平、亳州鸿运物流公司承担70%，即4500.37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直接承担。2.护理费1470元、误工费859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056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因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直接承担。3.豫PG40**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为118012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故应先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按限额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16012元，由李平、亳州鸿运物流公司承担70%，即81208.40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严志平交通事故赔偿款22566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严志平交通事故赔偿款85708.77元。严志平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万军持C1驾驶证驾驶重型厢式货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可以免除说明义务，但仍须履行提示义务，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仍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严志平诉求误工费的问题，经查，严志平在庭审中提出误工费包括严志平的误工收入及停运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停运损失，故该诉求不予支持。李平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566元给严志平。二、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5708.77元给严志平。三、驳回严志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严志平负担114元；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负担2452元。
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杨万军持C1证驾驶重型厢式货车是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应属于无证驾驶；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履行提示义务为由，对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抗辩不予采信，判决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歪曲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于保单后都附有条款，其中免责条款已用加黑字体标注，达到提示义务的要求，而该条款随保单正本一并交付给被保险人，由被保险人持有，即证明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在被保险人手中，因此提示义务的证明责任不在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而被保险人未举证保单后附的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当判决对被保险人不利，即由被保险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告知义务限制的条款，意在惩罚无证、醉酒、肇事逃逸等故意违反行为，保护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的判决从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在保护受害人，但保护受害人不等于纵容侵权人，更非侵害其他非事故当事人的合法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一、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多判决承担85708.77元）；二、由严志平、杨万军、亳州鸿运物流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严志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要求严志平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费用是不合理的，其上诉请求对严志平的一审主张是无任何异议的，其争议的是杨万军及亳州鸿运物流公司，要求严志平承担相关费用依法无据，除原审判决的理由外，由于外因的介入，认为本案是意外事故，原肇事者的肇事行为已中断，从该方面考虑，杨万军已属于第三人。
被上诉人亳州鸿运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万军在本次事故中属于第三者的身份，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不能依据免责条款免除自己应承担的责任。第一，亳州鸿运物流公司为皖S902**号货车在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未告知或提示哪些属于免责情形，亳州鸿运物流公司只知道购买了保险且有不计免赔。同时，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没有提供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理有据。第二，杨万军虽然持有的是C1驾驶证，但发生事故时，杨万军并没有驾驶皖S902**号货车，而是该车发生故障而停在路旁，杨万军在该车旁边站着等求援车辆，故杨万军不是驾驶员，应属第三者。第三，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该事故是因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认定杨万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起事故的成因与杨万军持有的C1驾驶证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以准驾车型不符为由拒绝赔偿该起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无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杨万军、原审被告李平经本院依法传唤而未到庭，未发表诉讼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首先，公安交警部门依法调查后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肇事司机杨万军存在无证驾驶行为，仅认定杨万军过错是未在车辆发生故障时设置警示标志，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称杨万军属无证驾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所述提示义务的前提条件是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送达相应合同条款，而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三者险合同，无法证明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因此判令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至于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称应由商业三者险合同的投保人承担举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