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1刑初453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某，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省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胡某，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县，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湖北省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荆州市松滋市。2014年11月1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翁凡、谢廷芳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建筑施工现场管理人员，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林某甲，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某某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台湾省连江县，经常居住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5日被逮捕，2016年8月4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纪豹、薛平妹福建宽达（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某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福建省平潭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4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少松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甲，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某某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某某集团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公司（非独立法人）经理，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经常居住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柯志恒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某某建设集团公司福州分公司经理，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转取保候审。
被告人倪某，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罗源县，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福鼎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福建省罗源县。2013年3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郑某乙，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某某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工程师，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经常居住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步振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公诉刑诉（2016）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张某、严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福清市人民检察院又以融检公诉刑补诉（2016）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严某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6月24日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翁凡、谢廷芳，被告人张某，被告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陈纪豹、薛平妹，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郝少松，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吴文深，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柯志恒，被告人李某，被告人倪某，被告人郑某乙及其辩护人张步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4年初，被告人胡某获悉福清市某某医院新院（一期）二次装修工程开始招投标，向其老板同案人吴某某（另案处理）建议竞标该工程，吴某某同意并指示胡某跟踪该项目招投标情况。为获得该装修项目，被告人胡某到福清市，通过福清市某某医院基建科副科长陈某丙介绍认识陈某乙，再通过陈某乙介绍认识被告人张某。2014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胡某与被告人张某在福清市陈某乙的公司办公室内商量如何获得该项目，因该项目采取摇号抽取K值计算最低控制价方式招投标，中标几率低，二被告人共谋商定以挂靠方式寻找多个投标人以及联络其他投标人一同围标，若其中一家公司中标需将工程给胡某挂靠施工，同时由被告人胡某一方支付中标价的10%平分给所有参与共同围标的公司作为好处费。后被告人胡某将共谋约定的内容向同案人吴某某汇报，吴某某表示同意。被告人张某也随后以上述围标的方式开始联络其他投标人以及另外寻找其他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张某先后联络被告人林某甲、严某、杨某、倪某、李某、郑某乙及同案人林某甲，提出以上述方法围标，被告人林某甲、严某、杨某、倪某、李某、郑某乙与同案人林某甲均表示同意。后被告人严某指示其公司员工即同案人黄某某（另案处理）寻找有资质的公司挂靠参与围标，同案人黄某某明知上述围标的方法，寻找厦门某某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某某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福州某某建筑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厦门某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东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六家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人林某甲向公司老板即被告人郑某甲汇报与张某共谋围标一事，被告人郑某甲同意以福建某某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林某甲又联系被告人陈某甲共谋以上述方法再寻找其他公司挂靠参与围标，陈某甲表示同意，后找到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参与竞标，又通过曾某某、郑某丙的帮助找到某某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某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同案人林某甲找到某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某某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河北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以福建某某集团总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倪某找到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参与竞标，被告人李某以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郑某乙向公司市场部经理即同案人符某某（另案处理）汇报并经其同意以福建某某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后被告人张某将上述参与围标的20家公司分别通报各被告人。期间，被告人林某甲要求预先支付部分好处费，2014年10月12日，经同案人吴某某同意后，由被告人胡某从吴某某个人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150万元，经陈某乙的银行账户转至被告人张某的账户作为预先支付的好处费。被告人张某预先支付其中人民币80万元给被告人郑某甲，预先支付人民币20万元给被告人严某。2014年10月16日，该工程正式开标，共有34家公司参与竞标，其中20家公司系上述参与围标的公司，最终由被告人陈某甲找到的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120万余元中标。中标后，按照先前的约定，被告人胡某经同案人吴某某同意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剩余的好处费人民币300万元经陈某乙的账户转至被告人张某的账户。被告人张某按照上述约定，分别支付剩余的好处费人民币1，026，100元给被告人严某，支付剩余好处费人民币439，600元给被告人郑某甲，支付好处费人民币811，400给同案人林某甲，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3，119元给被告人杨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0，219元给被告人李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3，119元给被告人倪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3，119元给同案人符某某，自己从中获取好处费人民币45万余元。被告人郑某甲、林某甲按照事先与被告人陈某甲的约定，支付好处费人民币75万元给被告人陈某甲。被告人严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约60万元给同案人黄某某。2014年11月间，经被告人林某甲、郑某甲、陈某甲联络，在福建某某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内，被告人张某、胡某与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达成挂靠施工口头协议。2014年12月，被告人胡某、同案人吴某某进场施工。
二、2012年10月始，福建某某技术学院就该院“某某信息中心楼”工程施工项目发布招标公告并开始出售招标文书。同案人林某乙、黄某甲、叶某某（均另案处理）知晓该项目控制价约人民币2000万元，具有较大利润空间，共谋围标该项目，后黄某甲、叶某某找到同案人高某某（另案处理）商讨围标方法，高某某提出需控制该项目出售的招标文书收据，对被其他竞标人购买的招标文书收据采取高价回购或者与之共谋合作围标，以保证成功围标。之后，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先安排人员从该项目招标代理单位按原价每份人民币1000元价格先行购买30余份招标文书收据，再以每份人民币8000至10000元不等价格的高价从其他竞标人手中回购大部分已出售的标书收据，剩余福建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某某公司）不肯出让购买的标书收据以及福建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17份标书收据等少量标书收据未能收购。后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到福建省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经理即同案人林某乙（另案处理）找到该公司董事长即被告人严某商量合作围标事宜，四人共谋商定由叶某某、黄某甲以每份人民币1万元价格回购被告人严某、林某乙手中的17份标书收据，但留下1份标书收据由被告人严某、林某乙挂靠公司竞标该项目，若该公司中标则将工程给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承建，叶某某、黄某甲支付严某、林某乙中标价1.5%的好处费。之后，上述同案人及被告人分析判断该工程参与竞标单位会少于七家，按照该项目招标规则，为某某公司摇中K值中标几率很小，共谋商定在挂靠公司的资质上排挤只有三级资质的为某某公司以及为了防止流拍和降低投标价，由严某、林某乙挂靠具有一级资质的福建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最低投标价报价参与竞标，同案人叶某某挂靠福建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最低投标价报价参与竞标，同时再挂靠福建某某建筑有限公司参与投标以防止流拍。2012年11月23日该项目进行评标，只有上述被告人与同案人挂靠的三家公司以及为某某公司共四家公司参与竞标，最终由福建某某建筑工程公司以最低投标价人民币19，306，721.14元中标该项目。中标不久后，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按约支付被告人严某及同案人林某乙好处费人民币28.96万元，严某、林某乙二人平分该款。
被告人张某于2015年11月11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倪某于2016年1月26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郑某甲于2016年1月5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某甲于2015年11月19日在福建某某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胡某于2015年12月6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某某路某某教育出版社楼下被武汉市公安局抓获，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1月19日在福州市某某北路某某号某某大厦交通银行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2月31日在福州市晋安区某某路某某号附近被抓获，被告人陈某甲于2015年11月30日在江西省南昌市某某路某某学院附近被抓获，被告人郑某乙于2016年1月4日在福州市鼓楼区某某路某某门口被抓获，被告人严某于2016年1月4日在湖南省长沙市火车某某站被抓获。案发后，同案人符某某退赃人民币193，119元、被告人陈某甲退赃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倪某退赃人民币193，119元、被告人李某退赃人民币190，219元、被告人林某甲退赃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郑某甲退赃人民币289，600元、被告人杨某退赃人民币193，119元、被告人张某退赃人民币453，324元、被告人严某退赃人民币1，366，1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结伙以多个投标人名义进行围标，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其他投标人利益，其中被告人严某参与串通投标，中标项目金额达人民币6050万余元，被告人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参与串通投标，中标项目金额达人民币4120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倪某、郑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某、胡某、林某甲、陈某甲、杨某、李某、郑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严某在实施第一起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被告人严某在实施第二起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严某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胡某、张某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林某甲、陈某甲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上一年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郑某甲、杨某、李某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倪某、郑某乙判处九个月以上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严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胡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翁凡、谢廷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构成串通投标罪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不宜适用主从犯的划分，且被告人胡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犯罪情节一般，没有给社会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林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陈纪豹、薛平妹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构成串通投标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林某甲在本案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并主动退赃减少损失，同时还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林某甲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郝少松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构成串通投标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并不是犯罪行为的起意人，也不是策划人，更不是指挥者，且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主动退赃，建议法庭在量刑时应予以从轻考虑。
被告人郑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吴文深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构成串通投标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其主观恶性及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郑某甲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柯志恒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构成串通投标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某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在他人引诱下的被动性、偶发性犯罪，主观恶性小，系从犯，同时全部退出违法所得，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又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某单处罚金或在有期徒刑一年以内量刑并同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倪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郑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张步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乙构成串通投标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郑某乙主观恶意极其轻微，犯罪情节极其轻微，且系从犯，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郑某乙给予单处罚金或在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范围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10月份，福建某某技术学院就该院“某某信息中心楼”工程施工项目发布招标公告并开始出售招标文书。同案人林某乙、黄某甲、叶某某（均另案处理）在得知该项目控制价约人民币2000万元，具有较大利润空间后，即共同商量决定围标该项目。后同案人黄某甲、叶某某找到同案人高某某（另案处理）商讨围标方法，同案人高某某提出需控制该项目出售的招标文书收据，对被其他竞标人购买的招标文书收据采取高价回购或者与之共谋合作围标，以保证成功围标。之后，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先安排人员从该项目招标代理单位按原价每份人民币1000元价格先行购买30余份招标文书收据，再以每份人民币8000至10000元不等价格的高价从其他竞标人手中回购大部分已出售的标书收据，剩下的福建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某某公司）不肯出让购买的标书收据以及福建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17份标书收据等少量标书收据均未能收购。嗣后，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到福建省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经理即同案人林某乙（另案处理）找到该公司董事长即被告人严某商量合作围标事宜，四人共谋商定由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以每份人民币1万元价格回购被告人严某、同案人林某乙手中的17份标书收据，但留下1份标书收据由被告人严某、同案人林某乙挂靠公司竞标该项目，若该公司中标则将工程交给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承建，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支付中标价1.5%的好处费给被告人严某和同案人林某乙。上述同案人及被告人严某又共谋商定在挂靠公司的资质上排挤只有三级资质的为某某公司，同时为了防止流拍和降低投标价，由被告人严某、同案人林某乙挂靠具有一级资质的福建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最低投标价报价参与竞标，同案人叶某某挂靠福建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最低投标价报价参与竞标，同时再挂靠福建某某建筑有限公司参与投标以防止流拍。2012年11月23日，该项目进行评标，只有上述同案人与被告人严某挂靠的三家公司以及为某某公司共四家公司参与竞标，最终由福建某某建筑工程公司以最低投标价人民币19，306，721.14元中标该项目。中标不久后，同案人叶某某、黄某甲按约支付被告人严某及同案人林某乙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89，600元。
二、2014年初，被告人胡某获悉福清市某某医院新院（一期）二次装修工程开始招投标，向其老板湖北省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同案人吴某某（另案处理）建议竞标该工程，同案人吴某某同意并指示被告人胡某跟踪该项目招投标情况。为获得该装修项目，被告人胡某到福清市，通过福清市某某医院基建科副科长陈某丙介绍认识陈某乙，再通过陈某乙介绍认识被告人张某。2014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胡某与被告人张某商量如何获得该项目，因该项目采取摇号抽取K值计算最低控制价方式招投标，中标几率低，二被告人共谋商定以挂靠方式寻找多个投标人以及联络其他投标人一同围标，若其中一家公司中标需将工程给被告人胡某挂靠施工，同时由被告人胡某一方支付中标价的10%平分给所有参与共同围标的公司作为好处费。后被告人胡某将共谋约定的内容向同案人吴某某汇报，同案人吴某某表示同意。被告人张某也随后以上述围标的方式开始联络其他投标人以及另外寻找其他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张某先后联络被告人林某甲、严某、杨某、倪某、李某、郑某乙及同案人林某甲，提出以上述方法围标，被告人林某甲、严某、杨某、倪某、李某、郑某乙与同案人林某甲均表示同意。后被告人严某指示其公司员工即同案人黄某某（另案处理）寻找有资质的公司挂靠参与围标，同案人黄某某明知上述围标的方法，寻找厦门某某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某某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福州某某建筑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厦门某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东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六家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人林某甲向公司老板即被告人郑某甲汇报与被告人张某共谋围标一事，被告人郑某甲同意以福建某某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林某甲又联系被告人陈某甲共谋以上述方法再寻找其他公司挂靠参与围标，被告人陈某甲表示同意，后找到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参与竞标，又通过曾某某、郑某丙的帮助找到某某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某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同案人林某甲找到某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某某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河北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以福建某某集团总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倪某找到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参与竞标，被告人李某以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与围标。被告人郑某乙向公司市场部经理即同案人符某某（另案处理）汇报并经其同意以福建某某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后被告人张某将上述参与围标的20家公司分别通报各被告人。期间，被告人林某甲要求预先支付部分好处费。2014年10月12日，经同案人吴某某同意后，由被告人胡某从同案人吴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中汇款人民币150万元，经陈某乙的银行账户转至被告人张某的银行账户，作为预先支付的好处费。被告人张某预先支付其中人民币80万元给被告人郑某甲，预先支付人民币20万元给被告人严某。2014年10月16日，该工程正式开标，共有34家公司参与竞标，其中20家公司系上述参与围标的公司，最终由被告人陈某甲找到的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120万余元中标。中标后，按照先前的约定，被告人胡某经同案人吴某某同意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剩余的好处费人民币300万元经陈某乙的银行账户转至被告人张某的银行账户。被告人张某按照上述约定，分别支付剩余的好处费人民币1，026，100元给被告人严某、支付剩余好处费人民币439，600元给被告人郑某甲、支付好处费人民币811，400给同案人林某甲、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3，119元给被告人杨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0，219元给被告人李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3，119元给被告人倪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93，119元给同案人符某某，自己从中获取好处费人民币45万余元。被告人郑某甲、林某甲按照事先与被告人陈某甲的约定，支付好处费人民币75万元给被告人陈某甲。被告人严某支付好处费人民币约60万元给同案人黄某某。2014年11月间，经被告人林某甲、郑某甲、陈某甲联络，在福建某某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内，被告人张某、胡某与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口头达成挂靠施工协议。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于2015年11月11日主动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郑某甲于2016年1月5日主动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倪某于2016年1月26日主动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林某甲于2015年11月19日在福建某某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内被福清市公安局民警抓获；被告人陈某甲于2015年11月30日在江西省南昌市某某路某某学院附近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某某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胡某于2015年12月6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某某路某某教育出版社楼下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某某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2月31日在福州市晋安区某某路某某号附近被福州铁路公安处某某乘警支队民警抓获；被告人郑某乙于2016年1月4日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某某路某某门口被福州铁路公安处某某乘警支队民警抓获；被告人严某于2016年1月4日在湖南省长沙市火车某某站被长沙铁路公安处长沙某某站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1月19日在福建省福州市某某北路某某号某某大厦交通银行内被福州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民警抓获。案发后，同案人符某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93，119元、被告人陈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倪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93，119元、被告人李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90，219元、被告人林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郑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289，600元、被告人杨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93，119元、被告人张某退出赃款人民币453，324元、被告人严某二次退出赃款计人民币1，366，100元。此外，郑某丙和中建某某局集团装饰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执行经理兰某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117，00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严某、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在庭审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陈某乙、陈某丙、兰某、郑某丙、陈某丁、陈某戊、欧某、陈某己、林某乙、林某丙的证言，同案人吴某某、高某某、黄某甲、叶某某、林某乙的供述，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银行活期转汇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单、福清市某某医院新院（一期）二次装修工程招投标相关材料，福建某某技术学院某某信息中心楼工程招标文件、招标公告、评标会议用表、评标报告、确认函、中标通知书、招投标情况报告、投标文件，相关辨认笔录，调查评估意见书，被告人胡某、倪某的前科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到案经过、寄押证明、户籍信息，以及被告人严某、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严某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胡某的家属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张某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18万元，被告人林某甲的家属主动向本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郑某甲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杨某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李某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倪某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郑某乙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结伙以多个投标人名义进行围标，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其他投标人利益，其中被告人严某二次参与串通投标，中标项目金额达人民币6050万余元；被告人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参与串通投标，中标项目金额达人民币4120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郑某甲、倪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某、林某甲、陈某甲、杨某、李某、郑某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严某在实施第二起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均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郑某乙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严某在实施第一起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某、张某、林某甲、陈某甲、郑某甲、杨某、李某、倪某能够如数退赃，并自愿缴纳罚金；被告人郑某乙能够自愿缴纳罚金，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对相关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各辩护人提出对相关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林某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陈某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郑某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杨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李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被告人倪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被告人郑某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一、未随案移送的赃款共计人民币三百四十九万五千六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武明
人民陪审员 陈水旺
人民陪审员 吴贵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