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贺晓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燕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万红，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粤运机场快线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永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永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负责人：李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状，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存，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辉，广东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关镇兴，广东丰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万红、中山市粤运机场快线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陈玲、李状、蔡小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朱万红、粤运公司、人保中山分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9日18时55分，李状驾驶粤B182**号小型轿车（搭载陈玲、陈甲、陈乙、吴某某）由广州往珠海方向行驶至广澳高速（G4W）南行57KM处时，车头碰撞中间防护栏发生事故后停在左侧车道上（未按规定摆放警告标志），事故后五人均已下车，遇同方向行驶由朱万红驾驶的粤T178**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该路段上与之发生碰撞，之后粤T178**号大型普通客车再碰撞由黄某某驾驶的粤TMS2**号轻型厢式货车而肇事，造成李状、陈甲、陈乙、陈玲、吴某某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2）第B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事故，李状承担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朱万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某某、陈甲、陈乙、陈玲、吴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陈玲在第二次事故中受伤。事故当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11日出院，共住院33天。出院诊断：1.胸椎体骨折（胸12椎体）；2.右侧锁骨远瑞骨折；3.右侧头顶枕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四个月，住院期间24小时陪护一人，出院休息期间陪护一人”。2013年5月27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休息一个月。陈玲共花费医疗费58016.90元，粤运公司支付了15000元、陈玲自己支付医疗费43016.90元。陈玲还支付了中山市公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护工费495元。2013年5月16日，陈玲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6月5日作出粤恒（2013）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玲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陈玲支付鉴定费2040元。陈玲就交通事故损失索赔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朱万红、粤运公司、人保中山分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李状、蔡小存向陈玲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10626.6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由朱万红、粤运公司、人保中山分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李状、蔡小存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另查明：朱万红驾驶的粤T178**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粤运公司，朱万红系粤运公司的员工，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该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李状驾驶粤B182**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蔡小存，该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该两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再查明，黄某某驾驶的粤TMS2**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该车驾驶人黄某某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责任。无责任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本次事故中，共有李状、陈甲、陈乙、陈玲、吴某某共五名伤者，经征得其他四名伤者的意见，将各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全部份额划归伤者陈甲先行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如下：1.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178**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人保深圳分公司承保了粤B182**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对陈玲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先行承担各50%赔偿责任；人保中山分公司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朱万红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由其用人单位粤运公司酌情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由于粤T178**号大型普通客车还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前述承担部分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陈玲赔付，不足部分，再由粤运公司承担；李状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酌情由李状（或车主蔡小存）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粤B182**号小型轿车还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前述承担部分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陈玲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李状（或车主蔡小存）承担。
二、关于陈玲损失认定及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㈠1.医疗费58016.90元（按票据金额计算，包括粤运公司己支付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33天）。两项合计59666.90元，属于三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21000元范围，因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及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在该责任限额内向伤者陈甲赔付完毕，人保中山分公司亦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完毕，故该59666.90属于限额部分，由粤运公司及被告李状（或车主蔡小存）按责任承担，粤运公司承担70%即41766.83元、李状（或车主蔡小存）承担30%即17900.07元，由于未超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及人保深圳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因而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及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陈玲赔付。㈡1.护理费12735元（按陈玲主张80元／天计算，住院33天，医嘱建议出院需陪护120天，另加上中山市公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护工费495元，故护理费应为：80元／天×153天＋495元＝12735元）；2.误工费19547.91元［误工工资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上一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其他服务业）38989元／年计算，考虑陈玲伤情及医嘱建议，酌情确定为183天。则误工费为：38989元／年÷365天×183天=19547.91元）］；3.残疾赔偿金81483.76元［根据陈玲提供的人口信息登记表及银行流水帐单等，证实陈玲于事故前在深圳生活居住，故对陈玲要求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划单列市）40741.8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0%。则残疾赔偿金为：40741.88元／年×20年×10%=81483.76元）］；4.鉴定费2040元（按票据计算）；5.交通费550元（根据陈玲的住院时间及交通需要，酌情确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陈玲伤残等级及受损害程度，酌情确定）。前述六项合计121356.67元，属于三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31000元范围，由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及人保深圳分公司在该限额内已向伤者陈甲赔付完毕，人保中山分公司亦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内支付完毕，故121356.67元属于超出限额部分，由粤运公司及李状（或车主蔡小存）按责任承担，粤运公司承担70%即84949.67元、李状（或车主蔡小存）承担30%即36407元，由于未超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及人保深圳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因而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及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陈玲赔付。
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玲交通事故损失126716.50元（计算方式：41766.83＋84949.67＝126716.50），粤运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应予扣减，则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玲交通事故损失111716.50元（计算方式：126716.50-15000=111716.50）；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玲交通事故损失54307.07元（计算方式：17900.07＋36407＝54307.07）。粤运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
陈玲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陈玲主张的营养费，因无相应的医嘱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朱万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玲交通事故损失111716.50元；二、人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玲交通事故损失54307.07元；三、驳回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陈玲负担450元，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250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负担530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交强险的全部份额都分配给了陈甲，故再判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陈玲的精神损失费3500元没有依据。因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用赔偿上述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状、陈玲、朱万红、粤运公司、人保中山分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蔡小存承担。
被上诉人陈玲、李状、蔡小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朱万红、粤运公司、人保中山分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二审期间，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未提供其所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应条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律规定受害人的损失分为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但并未规定两者清偿顺序有先后之分。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受害人有权进行选择。受害人可以选择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并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所理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以本案交强险赔偿限额全额分配给了他人为由，要求对陈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不予赔偿，属于错误理解法律。同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虽称“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属于其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但并未提供其所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应条款。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另，原审判决中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