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程亮，男，35岁，1982年1月1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羁押，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年春，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谢某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高琨，被告人程亮及其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系可能判处死刑的案件，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本案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做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程亮系北京市大兴区某村村民，为发泄其对该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及补偿等问题的不满，于2015年12月8日下午，携带砍刀、斧子至该村已被征用的北京市大兴区某简易房内，持砍刀、斧子猛砍施工单位工作人员谢某的头部、四肢部等部位，致谢某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被告人程亮为引起关注，又至北京市大兴区某政府大楼内，持砍刀、斧子对政府工作人员刘某1、王某1等人进行砍击，砍伤刘某1、王某1的头部、四肢部等部位，致刘某1重伤二级、王某1轻伤二级。后被告人程亮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当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程亮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程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对被告人程亮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程亮被公安机关控制后，主动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属于激情犯罪，村民因土地补偿问题与政府部门及工地有矛盾是程亮实施违法行为的一个诱因；程亮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亮系北京市大兴区某村村民。2015年12月8日下午，被告人程亮为发泄对该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及补偿等问题的不满，携带砍刀、斧子至北京市大兴区某简易房内，持砍刀、斧子砍击施工单位工作人员谢某（女，殁年46岁）的头部、四肢部等部位数下，造成谢某死亡。被告人程亮为引起关注，又至北京市大兴区某政府大楼内，持砍刀、斧子对政府工作人员刘某1（男，时年25岁）、王某1（男，时年25岁）进行砍击，砍伤刘某1、王某1的头部、四肢部等部位，后被赶至现场的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某派出所民警当场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谢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及肢体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政府农办的工作人员。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我正在407室上班，一名男子推开门问“谁是领导”，我说“我不是”，他就用右手拿的砍刀砍了我左胳膊，用左手拿的斧子砍了我头部右侧，后来同事把我送往医院。当时屋里还有李某1、周某。
王某1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程亮）是将其砍伤的人。
2．被害人刘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政府文体中心的工作人员。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我从文体中心一楼的办公室出来，看见一名男子左手拿着斧子，右手拿着刀。他问我“领导在哪”，我说“不知道”，他问李某2主任“你们领导呢”，李某2也说不知道。我怕他砍李某2，就来到李某2身边说“您往后站站”。我的右侧对着那名男子，刚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东西奔我头来了，我本能用右手一挡，感觉手和头特别疼，接着就倒了。李某2大喊“来人，人都去哪了”，后来我被送往医院。我的头部右侧有15厘米刀伤，右手中指骨环骨折，右手肘部有四五厘米刀伤。
刘某1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程亮）是将其砍伤的人。
3．证人白某证言：我是程亮的妻子。2015年12月8日14时许，程亮打电话说“我砍死人了，你以后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该嫁人就嫁人，好好过吧”，我问在哪砍的，他说3号地，后来他就把电话挂了。最近程亮因为征地赔偿的问题，经常和村民到3号地，我听他说有人跟踪过他，他和3号地的工人也发生过纠纷。程亮在2015年6月份左右买了两把斧头防身，说怕有人砍他，其中一把斧子回我娘家砍柴时坏了。程亮的脾气比较暴躁，遇事容易急。
4．证人杨某证言：我是某村村委会书记。程亮砍死一名妇女的地点是某建筑工地，项目是有合法手续的，但案发当时正在办理过程中。施工方在空地上刚搭建临时建筑就停止了，因为部分村民提出要征地就征整个村，这样补偿款多些，还提出那块地是集体财产，征地补偿款要发给村民，但按国家规定这两项要求都是达不到的。包括程亮在内的部分村民曾到村委会反映过要求，我们多次做工作，但他们不听，后来就去工地阻止施工，想把施工方赶走。从2015年8月开始到程亮砍人，村民去工地大约有十多次，村委会的人也到现场去解决纠纷、进行解释，但村民都不听。双方主要是言语冲突、推搡，少的时候五六十个村民，多的时候有二三百人，工地也就十多个人。某项目在某村征用了共六百亩土地，其中一块是涉案工地，里面没有程亮家的地。另外一块地中有程亮家的五亩地，经评估地上物补偿是一万多元，因为种的核桃树还小，所以评估价低，他没签字同意。程亮砍人的第二天，有一百多名村民去某政府大楼外面静坐，想讨一说法，希望能保程亮一条命，后来我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把他们都接了回来。村民平时有用斧子砍柴的情况，修东西也需要斧子。案发工地离某政府也就两公里远。
5．证人刘某2证言：我是某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某项目指挥部施工，这是合法项目。谢某于2015年10月份到我公司工作，平时负责做饭，案发当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工地。
6．证人佟某证言：我是某政府党政办副主任。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我在办公楼一楼看见一名男子拿着刀对门卫保安比划，要上楼找领导，就赶紧拨打了某派出所的电话报警。过了两三分钟，同事王某1冲进我的办公室，他头上和左臂都流血了，我赶紧联系“120”将他送往医院。那名男子当时左手拿斧子，右手拿刀。
7．证人王某2证言：我是某政府的保安。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我和徐某在办公楼的一楼值班，有个男子一手拿砍刀，一手拿斧子进入大厅说“我来砍人的”。他直接朝我走过来，推了我一下说“领我去找人”，我不敢有过激行为，带着他从一楼信访办公室后边的楼梯上了楼。他问哪里有人，我说三楼，他就去了（三楼没有办公场所，也没有人）。后来我们保安分成两个组去找该名持刀男子，在一楼党政办办公室附近遇到一个叫“王某”（音）的工作人员，他用右手捂着右脸，胳膊上都是血，大声喊“四楼有人持刀砍人，赶紧报警”。我们上了四楼，但没有找到持刀男子，又走到一层文体中心右侧的楼梯口，看到文体中心的李主任大喊“快来人啊，这砍人了，快来保安”。当我赶到时，持刀男子已经被警察制服。文体中心被砍伤的男子叫刘某1，他的头部受伤了。
8．证人徐某证言与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另证明某政府一楼大厅的文体中心门前有一大滩血迹。
9．证人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政府农办的工作人员。2015年12月8日14时20分许，我和王某1、周某在四楼的407室办公，突然进来一名右手拿刀，左手拿斧子的男子，他问我们谁是领导，说完话就冲过去用刀砍王某1一下，又用斧子砍了一下。当时墙上、地上都有血。
李某1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程亮）是持刀和斧子进入某政府407办公室的人。
10．证人周某证言与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另，周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程亮）是持刀进入某政府407办公室的人。
11．证人李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政府文体中心主任。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我正在办公时听到大厅里有人说话就出来看，一名男子持砍刀砍了刘某1两下，刘某1蹲地上了。我帮刘某1捂着头，但是血流的很冲捂不住，就把他拽起来，然后喊人，过了一会将他送医院了。那人砍伤刘某1后还一直在大厅里转悠，后来被派出所的民警制服，他当时一手拿刀，一手拿斧子。
李某2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程亮）是将刘某1砍伤的人。
12．证人于某证言：我是某政府纪委书记。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我从外面办事回到政府，看到有人边跑边喊砍人了，一楼大厅有保安和几名男性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棍子正在找砍人者。后来在信访办门口，我看到了砍人男子，他右手拿着砍刀，左手拿着斧子。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张某1副所长来到大厅门口，告知那名男子把刀放下，对方什么话也没说，上前就用刀砍，张某1侧身躲开。辅警上前朝那名男子喷了辣椒水，他扔了手里的刀和斧子，双手捂着脸，张某1和辅警上前将他制服。
13．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某派出所副所长。2015年12月8日14时许，接到某政府报警称有人在政府持刀砍人，我们立即赶往现场。我在楼门口发现一名一手持刀一手持斧头的男子，他说“你是张某1”，我说“你把刀放下”，他不听，直接砍我。辅警用喷灌喷了他几下，他就把刀和斧子扔到地上，用手捂着眼睛，趁这个机会我们把他控制住并带回了派出所。该人到所里还交代，到政府砍人之前还杀了一个人，我带着他到某村东南的地里，经他指认在一个施工临建房里发现一个女的被砍伤。我们通知了急救部门，经检查该女子已死亡。砍人者叫程亮，系大兴区某村人。程亮自己说不想活了，砍那个女的是因为她是看着地的人，他让他们走他们不走，砍政府的人是想制造影响，引起领导关注。
14．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120”急救医生。2015年12月8日14时30分许，接到大兴区医院南院区通知说某政府有人被砍伤，我们开着急救车出发。在医院门口碰到伤者刘某1，他前额受伤。在某政府接了伤者王某1，他左胳膊受伤，后我们将两名伤者送去了大兴区医院。
15．证人潘某证言：我是“999”急救医生。2015年12月8日16时许，我们接警后赶到某村南侧一工地简易房的现场。屋门口的床上有一个女人，头向里，趴在床上。我们给她做了心电图，显示零电位，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跳、呼吸消失，基本上已经死亡。该女子的左腕部离断伤（左腕部已断），左颞侧开放伤，身体周围有大量血迹。左腕部和头部的伤像是砍的。
16．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某简易房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处简易房东数第二间，屋门为单扇内开门，门朝北开，在屋门内侧球形锁握柄表面提取一处棉签拭子（标记为屋门拭子），屋内西墙下靠南侧有一张简易床，床上有一具女尸，女尸头朝南脚朝北，呈仰卧状，女尸上穿黄色上衣，下穿蓝色牛仔裤，脚上穿浅色袜子，女尸左臂弯曲且前臂末端可见明显创伤，女尸右臂弯曲，右手置于腹部且手中握有毛发（原物提取女尸右手中毛发，标记为现场毛发2），女尸双腿直伸，女尸头部南侧墙上有一片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该片血迹上方0.5米处有点状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2），该处点状血迹上方0.31米处有点状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3），女尸头部西侧有一个纸箱，纸箱上放有沾有血迹的床单和黄色棉服等物品（原物剪取床单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4，原物剪取黄色棉服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5），纸箱上方西墙上有点状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5），该处点状血迹上方1.13米处有点状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6），女尸头部东侧有一套浸有血迹的迷彩服（原物剪取迷彩服上衣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6），迷彩服上靠北侧有一个沾有血迹的黄果树香烟外包装（棉签提取黄果树香烟外包装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7），迷彩服北侧有一个沾有血迹的手提包（棉签提取手提包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8），女尸右腿东侧床单上有血迹反映（原物剪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9），简易床北侧有一张方桌，简易床东侧0.45米、距床北侧边缘0.73米处地面上有一团毛发（原物提取，标记为现场毛发1），简易床东侧靠南墙有一个简易木柜，简易木柜上有一个沾有血迹的筷子盒（棉签提取筷子盒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3），简易木柜西侧有一个沾有血迹的凳子（棉签提取凳子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0），该凳子北侧地面上有沾有血迹的卫生纸团（原物提取，标记为卫生纸团），卫生纸团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双鞋，简易木柜北侧地面上有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2），该处血迹北侧有一个沾有血迹的凳子（棉签提取凳子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1），简易木柜东侧靠东墙有一张简易桌，简易桌北侧有一个酒箱，酒箱北侧有一个沾有血迹的凳子（棉签提取凳子上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4）。
17．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某政府大楼内，政府院门为双扇内开铁门，门朝东开，院门内北侧靠东墙有一件深色大衣（原物提取，标记为深色大衣），政府大楼南墙上靠中间共有四扇门，均为双扇外开门，门朝南开，进楼门为一层大厅，一层大厅内由展板隔成办公区，大楼南门西数第二扇门内侧地面有血迹反映且血迹由此向西北延伸至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东侧（棉签提取大楼南门西数第二扇门内侧地面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20，棉签提取沿途血迹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9），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东侧2.33米处地面有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7），该处血迹向东延伸3.96米处地面有一片血泊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8），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北侧是位于一层大厅西北角的宣传文体中心，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南侧有一个楼梯间，楼梯间门朝东开。由一层大厅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南侧楼梯间可至大楼四层西北侧安全出口内楼梯间，出西北侧安全出口是运动场地，运动场地北侧有一排办公室，407办公室位于北侧办公室中间位置。407办公室南墙上东西各有一处门，均为双扇外开门，门朝南开，西侧屋门内侧有台阶，台阶及其北侧地面上摆放有杂物，杂物北侧摆放有铁柜，铁柜东侧1.84米处地面有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22），办公室北墙下自东向西摆放有沙发、电脑桌、办公桌、办公桌、木桌，该电脑桌南侧2.32米处地面有血迹反映（棉签提取1处，标记为现场血迹21）。
1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死者谢某所穿衣物系民警在北京诚盛仙殡仪服务中心提取。
1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某派出所出具的提取说明证明：民警将程亮控制后对斧子和砍刀进行了提取。
20．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证明：被告人程亮的作案凶器、作案时所穿衣物及被害人谢某所穿衣物等均扣押在案。
21．物证照片证明：作案工具砍刀、斧子的情况，并经被告人程亮当庭予以确认。
22．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
经对谢某尸表检验，尸体双睑结膜可见苍白，枕部左侧及左颞部可见创口5处，长分别为12.0厘米、11.0厘米、6.0厘米、6.0厘米、11.5厘米；左耳廓可见创口1处，创口长4.0厘米；顶部左侧可见创口2处，创口长分别为5.0厘米、6.0厘米。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道深达骨质。尸体左前臂中下段掌侧可见创口1处，创口长13.0厘米，肢体处于大部分离断状态；左前臂中下段背侧可见条状擦挫伤2处，大小分别为7.0厘米×2.0厘米、8.0厘米×1.5厘米；左手腕背侧可见创口1处，创口长10.5厘米，肢体处于大部分离断状态；左大腿上段外侧可见擦挫伤1处，大小为14.0厘米×0.8厘米。
经解剖检验，尸体头皮完整，头皮下可见出血，枕骨、顶骨、左侧颞骨可见5处骨折线，左颞部及枕部左侧可见硬脑膜破裂2处，双侧颞叶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左侧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可见脑挫伤1处，大小为4.0厘米×3.0厘米，左颞叶可见脑挫裂伤1处，长4.0厘米，枕叶左侧可见脑挫裂伤1处，长2.5厘米，左侧后颅窝可见骨折。
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谢某头部、肢体可见多发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根据损伤形态学特征符合锐器作用形成。谢某双睑结膜可见苍白，尸斑浅淡，头部及左前臂可见多处创口，各脏器呈贫血貌，颅骨可见多发骨折，蛛网膜下腔可见出血，可见脑挫伤及脑挫裂伤，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谢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及肢体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现场血迹1-16、卫生纸团（检测血痕）、谢某黄色上衣、浅色袜子、蓝色牛仔裤上血迹、谢某左、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谢某乳头拭子（检测唾液斑）、砍刀刀刃远段、近段拭子（检测血痕）、斧头刃部拭子（检测血痕）、斧头斧柄远段拭子（检测血痕）、深色大衣上血迹、刀刃血迹3、斧刃血迹1-2、斧柄血迹为谢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程亮右腕拭子（检测血痕）、程亮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为程亮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现场血迹17-20、程亮深色外裤上血迹、程亮黑色运动鞋上可疑斑迹（检测血痕）、毛衣一件（检测血痕）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现场血迹21-22为王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刀刃血迹2为混合结果，与谢某、刘某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2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3、谢某是王某4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25．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别证明：刘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6．北京市公安局原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程亮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7．接报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某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12月8日14时许，公安机关接佟某报警后受理案件，后于北京市大兴区某政府将程亮抓获到案。当日15时许，程亮供述在北京市大兴区某工地还砍杀了一名妇女，后带民警指认了现场。
28．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北京市仁和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等证明：被害人谢某、刘某1、王某1的救治情况。
29．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程亮在北京市大兴区某政府作案后被当场抓获，以及带领民警指认杀害被害人谢某的现场情况。
30．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分别证明：被害人谢某、刘某1、王某1的身份，以及谢某已死亡的情况。
3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程亮的身份情况。
32．被告人程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12月8日13时许，我一个人在家想起我的农用地被占还不给钱，我和施工方也发生过矛盾，想起许多不公平的事情，挺生气的。我从卧室拿出一把砍刀和一把斧子，想去把工地的人砍了，就有人解决问题了。我把砍刀和斧子藏在大衣里，走到某工地后把大衣扔在门口的草地上。我左手拿斧子，右手拿砍刀在工地的简易房内找人，从东边第一间开始往西找，在第二间房内看见屋内右侧的床上坐着一个女的。我进去先用刀砍了她头部两三下，她用左胳膊挡，我又用刀砍了她一下，她就躺在了床上，然后我用斧子砍了她头部两三下，她就不动了。我看见斧子和刀上都有血。我继续往西一间一间的找，但是都没有人，就出大门捡起大衣，包着砍刀和斧子，走着去了某政府。砍完人之后我给媳妇打电话，说我砍人了。我想去找书记和领导，想砍了他们，然后占地的事情就有人关注了。我把大衣扔在某政府大门口，左手拿斧子，右手拿砍刀就进了大门。大厅保安问我干什么的，我说“找领导，跟你们没关系”，然后从左手边的楼梯上了四楼。我顺着左手边的门挨屋找，前几个门都是锁着的，到了第三四个屋子的时候，门打开了，里面有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我朝那名男子走过去，问“你们领导在哪屋”，他说什么记不清了，我朝他头部砍了一刀，他用左胳膊挡了，具体砍了头部还是胳膊不清楚，他就跑了。我出门继续找，又去二楼转了一圈，但是都没有打开门。我下到了一楼，看见一间屋子出来一个男子，我问“你们领导在哪屋”，他说什么没听清，我砍了他头部一刀，当时他就倒地上了。我继续去别的屋子找，但是没有找到人，转了一圈后，我就要从办公楼的大门出去，这时民警进来了。我朝张某1砍了一刀，但是没砍到，民警朝我喷了辣椒水，我被制服带到了派出所。砍刀是半年前捡的，斧子是一两个月前在村西边一个卖建材的地方花15元买的，用来劈柴。我之前不认识被砍的那三个人，也没有矛盾。到派出所后，我主动向民警供述在工地内用砍刀和斧子将一个中年妇女砍伤的事情，之后带着民警前往工地，指认了砍人现场。
2015年12月8日15时许，侦查员在程亮的带领下到其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指认。当车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某工地时，程亮要求停车并徒步进入工地简易房从东向西数第二间房内，发现一女子倒在屋内床上，程亮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谢某的近亲属对被告人程亮表示谅解，并提交了谅解书。上述谅解书，经庭外征求质证意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程亮被公安机关控制后，主动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程亮在北京市大兴区某政府实施杀人行为时被当场抓获，其到案后主动供称在北京市大兴区某简易房内杀害谢某的犯罪事实，系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仍属于如实供述的范畴，不能以自首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激情犯罪，村民因土地补偿问题与政府部门及工地有矛盾是程亮实施违法行为的一个诱因的辩护意见，经查，程亮系案发前从家中携带作案工具砍刀和斧子，并将之藏匿于大衣中步行至案发现场；在案无证据证实案发当日发生过诱发程亮犯罪的突发性事件，即本案不属于一般民间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在情绪冲动、一时失控下引发的突发案件，故上述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程亮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取得被害人谢某近亲属谅解等情节，本院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同时对其限制减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程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程亮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程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程亮限制减刑。
三、未随案移送的砍刀一把、斧子一把、深色大衣一件，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凯
审 判 员 王洪波
人民陪审员 张 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