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9刑终28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红军，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湖南省安化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化县平口镇新坪村和平组**号。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12月13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9日安化县公安局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于同年7月19日对其解除监视居住。2015年4月1日安化县公安局决定对左红军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6年8月1日，左红军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化县看守所。
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化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左红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湘0923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左红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7日上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红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3日，为改善行业恶性竞争情况，“顺风”号平板车渡船的股东夏某１（另案处理）、夏某２（已判刑）与“隆华”号、“雪峰”号、“顺达”号四艘平板车渡船的股东，在被告人左红军的召集、倡议下，于2012年3月3日开始，协商达成联营协议，由被告人左红军和段某１（另案处理）负责总调度，被告人左红军还负责管理日常经营及财务会计。2012年12月9日凌晨1时30分，经段某１调度通知，“顺风”号由夏某２、刘某（均已判刑）驾驶，从烟溪十八度码头搭载四台货车，经资江水域前往本县平口镇。当该船行驶至平口镇安平村河段时，由于代班驾驶员刘某（无驾驶资质）操作不当，致使船体发生倾斜，导致该车渡船所搭载的四台货车均滑落，掉入资江河中，车上十人落水，其中九人死亡。该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388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一二审对同案被告人夏某２和刘某的刑事判决书、益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安化县“12·9”较大水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湖南省汽渡安全业务培训报名表、受损车辆的信息、受害人身份情况、车辆装货情况、赔偿情况、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纳税手册、船舶修造管理协议、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告知书、海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与决定书、账本财务资料等书证，证人夏某１、段某１、夏某３、伍某１、李某、刘某１、段某２、伍某２、刘某２的证言，及同案犯夏某２、同案犯刘某、被告人左红军的供述，及鉴定意见、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左红军在负责车渡船联营体经营管理、调度及会计期间，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在未经行政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放任无驾驶资质的船员刘某驾驶未经检验合格的联营体所属船舶“顺风”号进行非法运输活动，发生重大事故，致九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388万余元，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左红军作为联营体的组织者、管理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左红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左红军上诉提出，1、车渡船联营体已于2012年12月4日电话商议解散，一审法院认定联营体没有解散，属于错误认定；2、左红军不是联营体的组织者、管理者；3、2013年益阳市下达的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左红军的责任承担；4、根据财务账资料关于联营体人员工资分配、调度电话费分配及风险各负其责的案例记录，可以认定联营体各船舶风险是各负其责，“顺风”号左红军没有股份不应承担责任；5、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采用了欺压诱骗手段，应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6、联营体车渡船经过了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不属于非法运输。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日，为改善行业恶性竞争情况，“顺风”号平板车渡船的股东夏某１（另案处理）、夏某２（已判刑）与“隆华”号、“雪峰”号、“顺达”号四艘平板车渡船的股东，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红军的召集、倡议下，于2012年3月3日开始，协商达成联营协议，由被告人左红军和段某１（另案处理）负责总调度，被告人左红军还负责管理日常经营及财务会计。2012年12月9日凌晨1时30分，经段某１调度通知，“顺风”号由夏某２、刘某（均已判刑）驾驶，从烟溪十八度码头搭载四台货车，经资江水域前往本县平口镇。当该船行驶至平口镇安平村河段时，由于代班驾驶员刘某（无驾驶资质）操作不当，致使船体发生倾斜，导致该车渡船所搭载的四台货车均滑落，掉入资江河中，车上十人落水，其中九人死亡。该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388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发生的时间及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了上诉人左红军的身份情况。
3、同案夏某２、刘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夏某２、刘某的获刑情况。
4、益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安化县“12·9”较大水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本案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
5、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湖南省汽渡安全业务培训报名表，证明部分驾驶员有资格证书，部分驾驶员没有资格证书。
6、受损车辆的信息、受害人的身份情况、车辆装货情况、赔偿情况，证明在“12·9”事故中，人员伤亡、车辆损失、货运损失情况，且该事故的损失均由地方政府垫付。
7、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纳税手册、船舶修造管理协议，证明渠江船厂的资质情况。
8、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海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决定书，证明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对船只进行了行政处罚。
9、账本、财务资料，证明2012年3月到9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的收支账目。
二、证人证言
1、夏某１（顺风号股东）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3日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联营的目的是统一物价、统一调度、统一支出、风险共担，所获利润按各艘船的作价和股东的股份来分配。
2、段某１（隆华号股东）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联系业务调度一般以左红军为主，有时候四个船主及股东都电话联系业务，2012年12月9日事故发生时，顺风号上的两台新化车是其电话联系的。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直到2012年12月9日事故发生都是联营的，2012年12月1日至8日的账都是他们从看守所出来后再分的。
3、夏某３（顺风号股东）的证言，证明其本人没有参与经营。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直到事故发生的当天，没有其他股东或者其他三艘船的股东说过不联营。
4、伍某１（顺风号股东）的证言，证明其本人在顺风号上只打杂，没有开船。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风险是共同承担的。
5、李某（雪峰号股东）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左红军负责总账、业务联系，船只调度主要是段某１负责。2012年12月3日其接过左红军打的电话，说顺风号因人员问题开不动了，散伙算了。就散伙的事其不知道是否开过会、碰个头，其本人没有参加碰头、开会。
6、刘某１（雪峰号、顺达号股东）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左红军负责平口车、船的调度，负责每天开票及四艘船的总账。
7、段某２，曾用名段晶魁，又名段金波（系隆华号股东）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左红军负责四艘船的调度、记账。
8、伍某２（顺达号股东）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开始联营后，左红军负责四艘船的总账，段某１负责调度，2012年12月9日事故发生后就停止了联营，之前，在2012年12月3日或4日，左红军与夏某１发生矛盾后讲过散伙算了，四艘船为主的没有开会讲此事。
9、刘某２（安化县海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9日事故发生时，顺风号上的夏某２有四类船长驾驶证，刘某没有驾驶证。2010年、2011年、2012年海事处对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艘船均下发了《海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航并处罚款。
10、同案犯夏某２的供述，证明2012年3月3日上午，四条船的主要股东在顺风号船上开了会，商议了四条船在联营中的股份分配以及人员分工等。顺风号拖船就他和夏某１两个股东。2012年12月8日晚上，段某１打电话，说等下有几辆车，要他装了走。他就去码头，看到有四辆货车，就安排上了船。首先由他开船，当船开到古楼乡的建新村地段时，他将船交给刘某开，当刘某开到平口镇安平村时，夏某２觉得船速过快，船有点倾斜。他喊刘某快点减速，刘某马上松了油门，往左边打了下舵，他在驾驶室看到四台车依次滑落水中。
11、同案犯刘某的供述，证明四条船联营开过会，他没有参加会议，开始联营半个月后，左红军在平口码头找到他，将协议给他看了，协议上写明了四条船，每条船安排三个人，左红军负责业务、船只调度和财务，他在协议上签了字。签字后，协议被左红军拿走了。实际操作中，负责调度船只业务的是左红军、段某１。2012年12月7日，段某１等人驾驶隆华号从十八渡出发，在出发前，段某１对他和夏某２讲：“我先走了，你们搭着后面的车来。”到了晚上7点多钟，他看到有三辆车到了码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第四辆车来了。首先是夏某２驾驶，行驶6、7公里后，就由他驾驶，在快到安平村的时候，夏某２叫我减速，说船只右偏了，他马上减速，减速后船就往左侧翻。这时船上的四台车全部掉入资江里。
三、上诉人左红军的供述，证明四艘平板船是2012年3月3日开始联营的，联营签了协议，目的是防止超载，恶性竞争。其在顺达船上有4万元股份，他负责财会管理四艘船的总账。他的账本只记到12月4日。他提出过要散伙，但没有开会商议。
四、鉴定意见，证明鉴定机构对已死亡的人员依法进行了鉴定。
五、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执法机关依法对事发现场、相关场地进行了搜查、勘验。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及本院查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红军在负责车渡船联营体经营管理、调度及会计期间，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在未经行政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放任无驾驶资质的船员刘某驾驶未经检验合格的联营体所属船舶“顺风”号进行非法运输活动，发生重大事故，致9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388万余元，情节特别恶劣，上诉人左红军作为联营体的组织者、管理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上诉人左红军上诉提出车渡船联营体已于2012年12月4日电话商议解散的辩解意见，经查，虽然左红军在车渡船联营体期间曾电话联系想停止联营，但各股东间并未开会商议形成统一的散伙意见，亦没有清算联营账目和签订散伙协议，且左红军联营账目上仍记载了2012年12月5日“顺风”号加油、修理等费用账目，同时还有其他股东如段某１（隆华号股东）、夏某３（顺风号股东）、李某（雪峰号股东）及伍某２（顺达号股东）等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红军上诉提出他不是联营体的组织者、管理者的辩解意见，经查，车渡船联营体系由左红军召集、倡议后组建并签订联营协议，及联营体期间由左红军和段某１（另案处理）负责总调度，左红军还负责管理日常经营及财务会计的相关事实，有其他股东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红军上诉提出，2013年益阳市下达的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左红军责任承担的辩解意见，经查，该文件系益阳市人民政府对安化县“12·9”较大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组所提交的调查报告作出的批复，即益政函【2013】212号文件旨在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提出相关处理建议，上诉人左红军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量，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红军上诉提出，根据财务账资料关于联营体人员工资分配、调度电话费分配及风险各负其责的案例记录，可以认定联营体各船舶风险是各负其责，“顺风”号他没有股份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财务账资料仅为记录车渡船联营体联营期间的财务支出等记录，不能就此证明联营体各船舶风险各担的约定，且其他股东的证言亦相互印证联营体各船舶属于风险共担，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红军上诉提出，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采用了欺压诱骗手段，应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意见，经查，左红军在审理期间没有提供相关线索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红军上诉提出，联营体车渡船经过了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不属于非法运输的辩解意见，经查，安化县港航管理所及安化县地方海事处等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出具的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及海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决定书，及证人刘某２的证言，均证实了肇事船舶“顺风号”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船舶，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鲁毅东
审判员 倪新献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