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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江勇。
委托代理人：边毓彦，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明军，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富星。
委托代理人：汪长维。
委托代理人：方义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北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高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尉玉稳，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袁力学，安徽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5地质队，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高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汪冬生，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袁力学，安徽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地质实验研究所（国土资源部合肥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芜湖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长，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左洪发，该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安徽鼎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紫云路与徽州大道交口蓝鼎大厦蓝鼎伯廷酒店5层。
法定代表人：韩学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磊，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立振，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江勇因与被上诉人汪富星及原审被告淮北工程勘察院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2015）歙民一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江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明军，被上诉人汪富星的委托代理人汪长维、方义华，原审被告淮北工程勘察院、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5地质队（以下简称325地质队）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力学，原审被告安徽省地质实验研究所（国土资源部合肥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安徽省地质研究所）委托代理人左洪发，原审被告安徽鼎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闫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徽省歙县汪满田铅锌多金属矿普查项目是鼎瑞矿业公司出资进行地质勘查的市场项目。2013年7月23日，鼎瑞矿业公司与安徽省地质研究所签署地质勘查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安徽省地质研究所承担该项目普查工作。2014年8月双方续签地质勘查项目施工合同，约定项目要求完成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2013年10月10日，安徽省地质研究所与淮北工程勘察院签订安徽省歙县汪满田铅锌多金属矿普查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钻探工程安全生产协议，约定由淮北工程勘察院全包钻探工程施工，施工期限至普查项目结束。淮北工程勘察院在该两合同盖有印章，325地质队未盖印章。淮北工程勘察院将探矿作业发包给宋江勇，由宋江勇负责打井等作业。宋江勇经歙县桂林镇双河柯仲酒（柯连明）介绍，在双河村雇佣村民为工程做事，汪富星是其中一员。
汪富星持E证驾照，有无牌的拖拉机一台，平时帮村民运材料等。2013年10月起，宋江勇雇佣汪富星做事，到县城为工地运柴油，宋江勇按每趟给付费用；当一工地结束搬迁至另一工地时，搬运设备、材料等，宋江勇按每天给付费用。2014年8月22日，宋江勇请汪富星为其装运探矿用钢管，钢管由宋江勇雇请的人员负责装车。下午2时25分，汪富星由洪村口村驶往双河村方向，行经X008线3KM＋600M（黄村村）路段，钢管压塌拖拉机拖斗上的架子后砸在身上时，汪富星驾车左驾方向，拖拉机撞上山体，造成身体严重受伤。汪富星受伤后即被送往歙县人民医院抢救，费用由宋江勇支付，宋江勇当庭提交三张歙县人民医院预缴凭证，计2500元，但未按要求在庭后提供歙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同日汪富星被转至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L1椎体骨折伴半脱位；2.脊髓损伤伴截瘫；3.颈椎外伤；4.右耳及右眼睑皮肤挫裂伤。至2015年6月12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19333.73元。汪富星住院期间，遵医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二医院高压氧舱治疗，医疗费计1248.50元，在黄山市中医医院治疗，医疗费1739.13元，药店购药389.20元，购置辅助支具56980元。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6月6日止，宋江勇支付汪富星总计23万元，用于汪富星的治疗等。2015年5月20日，汪富星经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评定汪富星脊髓损伤为伤残一级，在生活自理方面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所需人数为每日2人，后期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8000元。宋江勇及淮北工程勘察院在原审期间申请对汪富星用药合理性、伤残程度、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9月7日，安徽蓝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皖蓝天司鉴字（法医临）（2015）340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汪富星在临床上用药是合理的；2.被鉴定人汪富星损伤程度评定为二级伤残；3.被鉴定人汪富星的后期治疗费为人民币8000元；4.被鉴定人汪富星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其护理所需人数为2人。汪富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22710.56元、误工费20035.12元、护理费1127470.24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营养费4410元、残疾赔偿金1784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622.34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共计1605626.26元。汪富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江勇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51796.53元。
另查明：汪富星的父亲汪笃初，1942年2月19日出生，母亲汪月花，1945年4月5日出生，二人均为双河村村民，生育有二子二女。
原审法院认为：汪富星从2013年10月起，因工程需要，受宋江勇的安排，为宋江勇工地提供设备、材料的运输工作，宋江勇按日计算给付汪富星报酬，汪富星与宋江勇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劳动关系。宋江勇等主张双方形成运输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汪富星在劳务中受到损害，宋江勇对汪富星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淮北工程勘察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宋江勇具备相应的资质或安全条件，故淮北工程勘察院应当与宋江勇对汪富星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富星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照驾驶无牌号拖拉机，且对所载货物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宋江勇的赔偿责任。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由宋江勇承担60%的民事责任，淮北工程勘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富星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安徽省地质研究所、淮北工程勘察院均具有地质勘察等资质，鼎瑞矿业公司与安徽省地质研究所签订的合同、安徽省地质研究所与淮北工程勘察院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汪富星主张要求鼎瑞矿业公司、安徽省地质研究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安徽省地质研究所与淮北工程勘察院签订的合同虽有325地质队之名称，但签章均为淮北工程勘察院，应视为淮北工程勘察院与安徽省地质研究所签订合同，325地质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汪富星主张要求325地质队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汪富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宋江勇应赔偿963375.76元，淮北工程勘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富星自行承担642250.50元。宋江勇先行支付的23万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江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富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33375.76元，淮北工程勘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汪富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10元，由宋江勇、淮北工程勘察院负担10757元，汪富星负担14853元。鉴定费6800元，由宋江勇、淮北工程勘察院负担5100元，汪富星负担1700元。
宋江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宋江勇与汪富星之间是雇佣劳动关系错误。宋江勇与汪富星在运输过程中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的从属关系，汪富星的运输路线、次数完全由其自行支配，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运输工具拖拉机是汪富星所有，汪富星自行承担运输过程中拖拉机的保养费用和油费，宋江勇需要的是汪富星的运输能力，而非驾驶技能。宋江勇按汪富星的运量支付汪富星运费，在短途运输中，因不便于统计运送次数，双方按天计算运费也是协商确定。案发当天与汪富星一起提供运输服务的其他人员出具的收条也写明是收到运费，故宋江勇与汪富星之间成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汪富星在原审提交的汪辉成、汪永国、汪学武、汪笃峰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汪永国、汪学武认可该证词不是按其本人的意思书写。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宋江勇与汪富星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而确定赔偿方式，原审以侵权纠纷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错误。即使按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汪富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审仅判决其承担40%的民事责任错误。三、汪富星及其亲属均为农业户口，且在农村务农，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安徽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16元／年计算，不应按27185元／年计算。请求改判驳回汪富星的原审诉讼请求。
汪富星答辩称：汪富星为宋江勇做事存在两种情形：一种是汪富星为宋江勇到县城装运柴油，按趟计算报酬，汪富星提供劳动成果，双方之间成立运输承揽关系；另一种是汪富星受宋江勇的指示从事机械转场工作，工资按天计算，工资数额与汪富星运输机械的数量或次数没有关系，汪富星上下班时间由宋江勇确定，汪富星与宋江勇之间是雇佣关系。宋江勇作为雇主，在汪富星从事劳务过程中未为汪富星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汪富星因劳务受到的损害，宋江勇应当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淮北工程勘察院、325地质队共同陈述称：对宋江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异议。
鼎瑞矿业公司陈述称：原审判决鼎瑞矿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安徽省地质实验研究所陈述没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宋江勇在进行探矿作业时会频繁转场，每次转场的路途远近不等，完成转场所需时间也不等。转场过程中，机械的装车卸货由宋江勇雇佣人员负责，汪富星配合宋江勇雇佣人员的上下班时间负责运输。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提供自己的劳动力为雇主完成一定行为，雇主根据完成的行为给付相应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及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是确定雇佣关系的核心。本案中，汪富星与宋江勇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在转场过程中，汪富星运输的货物由宋江勇确定，每天运输的时间受宋江勇雇佣人员工作时间的制约，每天运输的次数和运量受宋江勇雇佣人员装车卸货工作的控制。宋江勇按日支付给汪富星运输报酬，但双方对汪富星每天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趟次、运量均没有明确约定，汪富星按日获取的报酬与其每天运送的趟次和运量没有关系，而是以其按时间提供的劳务确定。原审认定汪富星与宋江勇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宋江勇主张其与汪富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宋江勇没有从事矿业勘探打井作业的相应资质，且没有证据证明汪富星从事劳务过程中宋江勇为其提供了必要的安全保障，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宋江勇对汪富星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酌情确定宋江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汪富星及其护理的亲属均是农业户口，且生活在农村，原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参照安徽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宋江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5）歙民一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宋江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富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33375.76元，淮北工程勘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汪富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上诉人宋江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林丹
代理审判员 方卫娟
代理审判员 宋乾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楠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