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於永康，男，1947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安县，现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系於永康儿子），男，1975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曹兆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曙，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书兰，女，196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华，海南县洋蛮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资春，男，1956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上诉人於永康、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书兰、王资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於永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余书兰承担。事实和理由：於永康虽有电瓶车载人的过错，但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联系，且是被对方从后方追尾而非对面相撞，一审责任认定有失公平。应由余书兰承担责任。
余书兰答辩称，於永康驾驶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违反道路安全法规定，驮带超过12周岁的成年人，其在行驶过程中发现前方有施工车辆时未能减速慢行，并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变道行驶，理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丰汇公司答辩称，於永康未把丰汇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且未要求丰汇公司承担责任，对於永康上诉意见表示支持。
王资春未答辩。
丰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主体有误，根据海安县政府文件精神，宁海南路（黄海大道-
东海××）改造工程于2016年3月由海安县城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具体负责该路段改造施工，2016年3月，城投公司与丰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宁海路改建工程东海大道段道路、排水、强电及附属工程由丰汇公司负责施工，相关手续报批由城投公司负责，丰汇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丰汇公司受雇于城投公司，故承担义务主体应为城投公司。原审认定事故责任有误，余书兰在行驶过程中车速过快，遇有紧急情况无法有效控制车辆，造成本起追尾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於永康驾驶非机动车驼带成年人在机动车道行驶，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资春的倒车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事发路段施工期为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9月1日，城投公司在住建局同意的前提下，开放机动车道供沿线人员、车辆进出，非机动车道继续封闭施工，不存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示的说法。
余书兰答辩称，城投公司已将该路段排水等工程交由丰汇公司施工，丰汇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原审认定主体无误。丰汇公司在事故路段未设置施工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占用机动车道野蛮施工，其施工车辆倒车过程中未注意过往车辆和行人安全，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丰汇公司驾驶员王资春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保护现场，擅自移动事故车辆至非机动车道，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丰汇公司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於永康答辩称，其载人不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事故发生没有关系。
王资春未答辩。
余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资春、丰汇公司、於永康赔偿医疗费21770.40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护理费5972.38元、误工费13371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129883.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8时30分左右，於永康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陈德芳（1953年12月28日出生），沿海安县宁海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宁海南路162号联发张氏公司大门前，遇有王资春驾驶装载机在上述地段施工作业临时停车，於永康驾车向左避让过程中，与同向行驶从后面驶来的余书兰所驾电动自行车发生碰刮，两车跌倒，致余书兰和陈德芳受伤。事故发生后，王资春驾驶装载机由西向东倒车时，右后轮碾压到倒在地上的於永康所驾的电动自行车，致电动自行车受损。上述事故路段施工单位为丰汇公司，装载机作业时未在道路上设置安全防护设施。
余书兰受伤后当即至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头部外伤，右侧颧骨骨折，右眼眶外、内侧壁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下缘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关节积液。余书兰的上述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1416.42元。
2017年4月1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海安县泰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部的委托，就余书兰的伤残程度、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书兰因交通事故致右颧骨骨折，右眼眶外侧壁、内侧壁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两肺挫伤伴胸腔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其5根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被鉴定人休息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60日。余书兰为此支付鉴定费1560元及鉴定检查费354元。
根据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事故现场图记载，余书兰驾驶的爱玛牌踏板式电动自行车呈头西南尾东北方向侧倒在宁海南路自西向东第三条机动车道内，该车倒地时的划痕由北斜向东南方向，划痕长度为7.3米。於永康驾驶的爱玛牌跨骑式电动自行车呈头西南尾东北方向侧倒在宁海南路自西向东第二条机动车道内，其倒地划痕为由北向南，划痕距离为4.6米，其划痕起点至余书兰的划痕起点距离为3.9米（於永康划痕起点在前，余书兰划痕起点在后）。王资春驾驶的装载机已停至人行道内（事故发生后已移动）。上述道路中，共有南北向机动车道各三条，机动车道两侧各有一条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设有隔离带，每条机动车道宽为3.5米。
余书兰于2016年9月6日接受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开发区中队民警询问时陈述：2016年9月4日8时30分左右，我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宁海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出事地，在我前面右侧有个老头驮了一个人也是向南的，由于我的车速比他快，当我的车子前轮与老头的电动自行车后轮并排时，老头突然向左变道，我车子右侧前部与老头左侧前部相碰，我车子失控跌倒，以后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当时在我们前面有东西停在前面，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感觉距离停在路上东西不远时，老头向左拐的。
王资春于2016年9月5日接受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开发区中队民警询问时陈述：2016年9月4日上午在宁海南路联发张氏公司前的装载机是我驾驶的，此次的事故我没有看到，当时我在装载机上驾驶室内，我驾驶装载机由西向东倒车时感到后右轮好象碰到了什么东西，我就停车，并又向前开了一点，并感觉到有人喊不能开。我停车后下车看，看到有个老头在我车后打电话报警，旁边站了一老太，脸上出血，南边倒了一电动自行车，有个妇女仰在地上，我走过去问她怎么样，她说疼，我说赶紧打120。电动自行车前部是被我的车子后轮压的，装载机的车主是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当时施工队的孙队长站在我车子的北侧指挥，没有设置防护装置，在路上施工要做好防护措施。
於永康于2016年9月6日接受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开发区中队民警询问时陈述：2016年9月4日上午，我驾驶电动自行车驮老婆从中洋现代城出发一直向南到了黄海路向东，到了百盛园拐弯向南，然后沿宁海南路由北向南行驶，我是靠近隔离带的机动车道向南走的，要到出事地，在联发张氏公司门前有辆装载机由西向东倒车，速度很慢，已到了中间的机动车道，停下来了，但发动机还在响，我见此情况就悠悠向左驾方向避让，没想到从后面过来一辆大的电动自行车刮到我的左膀子，我车子失控朝左侧倒地向南划过去，倒在装载机的后面，没想到装载机又向后倒车，我连忙朝东一让，爬起来大喊底下有人，但装载机的后轮还是压到我车子前部，并停下来。后来我老婆不准装载机开走，但装载机还是向西开到联发张氏公司大门前。我是到了中间的机动车道内被碰的，我距离装载机大约50公尺远时就悠悠向左避让的，距装载机3至4米左右发生事故的，当时我的车速不快。
孙金平于2016年9月14日在接受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开发区中队民警询问时陈述：2016年9月4日上午，在联发张氏公司大门前发生的两电动自行车相碰的事故我知道，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我没有看到，当时我站在装载机的北边的隔离栏圆弧处，面朝北在打电话，装载机停在人行道内，驾驶员在车上，发动机没有熄火，装载机是头东尾西停着的。当时，我们有人在人行道内施工，我是现场负责人。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倒地后，装载机的后轮压到电动自行车，装载机是给我们施工的，驾驶员是我们单位的工人。我们合同工期是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拆除宁海路施工区域两边的围档是因政府要求路面铺设沥青而于2016年8月31日拆除的。
另查明：2016年3月，城投公司与丰汇公司签订海安县宁海路改建工程K3+671.158～K4+307.590高庄路交叉口（含高庄路交叉口）～东海大道段道路、排水、强电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道路、排水、强电及附属工程施工；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3月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1日。
2016年3月10日，海安县公安局、海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联合发布通告，内容为：根据海政发（2015）61号文件精神，实施宁海路（黄海大道至东海××）改造工程，现已进入施工阶段。为确保道路交通安全和施工顺利进行，决定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对该路段实施封闭施工，禁止过境车辆通行，沿线单位车辆、行人按照交通标志指示通行，并自觉服从现场交通管理人员的指挥。
2017年5月19日，城投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海政发（2015）61号文件精神，宁海南路（黄海大道至东海××）改造工程于2016年3月实施。2016年3月10日，海安县公安局、海安县住建局联合发布了宁海南路施工封路通告。该通告明确指示：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对宁海南路（黄海大道至东海××）段实施封闭施工，禁止过境车辆通行，沿线单位车辆、行人按指定线路通行，注意行人、车辆安全。2016年9月1日，机动车道基本施工完毕，应沿线各单位要求，将机动车道开放，以便沿线单位人员、车辆进出方便，非机动车道继续封闭施工，直至工程全线完工后再对全路段开放交通。
丰汇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其在宁海南路施工时相关部门允许施工的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或者跨越、穿越道路架设、增设管线设施，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规定，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人员。本案所涉事故中，王资春驾驶装载机施工时，在施工路段允许车辆、行人通行后，未征得相关部门的同意占道施工，且施工时未在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并采取防护措施，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由于王资春系受丰汇公司指派从事施工作业，故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丰汇公司承担。於永康驾驶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时，违反规定驮带超过十二周岁的陈德芳，其在行驶过程中发现前方有施工车辆时，应减速慢行，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变道行驶，故於永康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根据事故现场图记载，余书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倒地后的划痕达到7.3米，可见其当时所驾电动自行车行驶速度较快，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超越於永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应与於永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保持安全距离，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综上，酌定余书兰的损失由於永康、丰汇公司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余书兰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余书兰主张21770.40元（含鉴定检查费354元）。经审核，余书兰的上述费用合计为21770.42元，其鉴定检查费应纳入医疗费中一并结算，余书兰主张的医疗费未超出其实际支付部分，予以确认。2、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余书兰主张906元。根据其住院治疗时间及鉴定意见，其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营养费按10元/天×6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8元/天×17天计算）。3、护理费，余书兰主张5972.38元（按89.14元/天×77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其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4、误工费，余书兰主张13371元（按89.14元/天×150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余书兰主张80304元（按40152元/年×20年×10%计算）。根据鉴定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书兰主张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余书兰主张1000元。由于其未能提供票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住院治疗时间及鉴定所需，酌定为300元。8、鉴定费，余书兰主张1560元，该费用已实际支出，予以确认。综上，余书兰的损失合计为129183.7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八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丰汇公司赔偿余书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8755.13元。二、於永康赔偿余书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8755.13元。上述一、二两项，丰汇公司、於永康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该款可直接汇至本院转给余书兰，开户名为：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海安建行营业部，帐号：32×××74）。三、驳回余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余书兰负担211元，由丰汇公司、於永康负担157元（丰汇公司、於永康应负担部分，已由余书兰代垫，丰汇公司、於永康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余书兰）。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丰汇公司提供1.海安县公安局和住房城乡建设局2017.9.11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事故发生地段应该由城投公司进行改造施工；2.提供城投公司和江苏建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该路段在2016.9.1机动车道基本施工完毕，非机动车道继续封闭施工，在此期间丰汇公司在宁××路高庄路口和东海大道路口均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醒过境车辆绕道行驶，沿线单位人员车辆注意行车安全；3.提供建筑施工安全监督备案受理通知书，以证明施工单位施工主体是城投公司，备案的手续都是由其办理；4.提供初步验收证明，以证明其是施工单位。余书兰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丰汇公司占道施工未设置警示标志。於永康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确实没有警示标志。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所证明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4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丰汇公司系事发路段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事发路段由丰汇公司实际施工，且起因于丰汇公司装载机驾驶员王资春的倒车行为，故一审认定丰汇公司作为责任主体正确。於永康违反规定搭载成年人驾驶电动车上路行驶，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的陈述可知，事发时王资春所驾驶的装载机已驶入机动车道，但丰汇公司并未在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丰汇公司所称事故与王资春的倒车行为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所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於永康及丰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於永康、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