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巷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
负责人：刘永传，职务：社长。
委托代理人：邱华秀、曾共华，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女，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董雄峰，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彭桂萍。
委托代理人：张文才，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
负责人：刘灼勤。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巷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麻车村巷一社”）与被上诉人刘金华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行初字第2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金华自出生就入户麻车村巷一社，原告刘金华自认其于1997年与惠州市龙门县的陈木森同居生活，于1997年12月7日生育女儿陈曼琪，1999年3月24日生育儿子陈永琪。2006年12月1日第三人麻车村委制定了《麻车村第二轮第二阶段人口口粮田分配承包指导方案》，该指导方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不参与分田，1、挂户者，2、已失踪2年仍不见人者，3、出嫁女已领结婚证或已摆酒成为事实婚姻者，4、出嫁女离婚后回迁户口者。2009年6月12日，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麻车村委”）对广本征地分配款决定按《麻车村第二轮第二阶段人口口粮田分配承包指导方案》进行，同样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不参与分田或分配，1、挂户者，2、已失踪2年仍不见人者，3、出嫁女已领结婚证或已摆酒成为事实婚姻者，4、出嫁女离婚后回迁户口者。麻车巷一社根据上述两个规定于2009年取消原告刘金华的福利待遇（包括广本征地分配款）。为此，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处理，要求麻车村巷一社向其分配2009年8月10日起的福利分配款。被告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增石府行决字第0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不具有麻车村巷一社的成员资格，故对原告的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有依法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以及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依法进行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告刘金华是麻车村巷一社组织成员所生子女，具有该社成员资格。麻车村巷一社主张原告已与他人生育两个子女，其户口应属于挂靠在其父亲名下的挂户者，根据麻车村委制定的两次分配方案，刘金华不能享受该社成员资格待遇，该主张于法无据。在第三人麻车村巷一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作社有何种成员义务及原告没有履行该成员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便以此为由认定原告不具有麻车村巷一社成员资格，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2005修正）》第二条规定：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2007修订）》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告是第三人麻车村巷一社的成员，主张其享有同麻车村巷一社其他成员同等的村民权益和待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石滩镇政府作出的（2015）增石府行决字第0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5）增石府行决字第0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三、驳回原告刘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巷一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审被告石滩镇政府在原审中提出的答辩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所作出的（2015）增石府行决字第0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应予维持。二、本案案件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明显不当。本案的行政处理决定是行政机关根据当事人申请主持解决当事人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原审被告石滩镇政府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作出被上诉人不具有麻车村巷一社的成员资格符合事实。虽被上诉人未进行婚姻登记而致户籍未迁出，但其已自认与他人在外地同居生活，被上诉人未在麻车村巷一社居住、生产等事实已查明，被上诉人对其申请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不当。三、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遵循“村民自治原则”，片面、孤立适用法律。按照户籍政策的规定，外嫁女可在夫家落户，但是鉴于部分外嫁女户口不迁出，应允许村规民约对其享受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权利进行限制。本案中上诉人正是基于被上诉人作为实质“空挂户”，采取村规民约的形式对被上诉人取得麻车村巷一社成员资格予以限制。虽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妇女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方面与男子有平等权利，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需综合审查认定。原审法院片面、孤立适用法律认定被上诉人为本社成员，并享有与其他本社成员同等的村民权益与待遇是不准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村民自治原则。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行初字第23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金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认为其作出的（2015）增石府行决字第0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村民委员会未陈述诉讼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以其户口情况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本案中，刘金华的户口自出生后入户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巷一社，并无迁入迁出，原审被告在没有查明刘金华是否履行村民义务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其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原审被告重新作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有无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除外。”依据上述规定，首先，原审被告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收到原审被告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后，并未对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具体内容进行说明，亦未就刘金华是否履行上述义务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将是否履行上述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显属不当；其次，原审被告对其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认定上诉人不具有麻车村巷一社成员资格的事实不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麻车村巷一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铁文
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
代理审判员 林 彦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丽娜
颜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