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梅。
委托代理人：屈春旺，公民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松成。
原审第三人：苍南县龙港镇本顺车辆信息咨询服务部。
负责人：王木顺。
上诉人宋玉梅因与上诉人潘松成、原审第三人苍南县龙港镇本顺车辆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本顺服务部）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商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ＸＸ、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宋玉梅、潘松成经该案第三人介绍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书》，约定由宋玉梅将其名下车牌号为浙C×××××的捷达牌营运车出租给潘松成进行夜班营运，租期自2013年10月24日晚四时三十分至五时起至2014年10月24日晚五时止，租金为每月3000元，车辆抵押金25000元。合同签订后，宋玉梅向潘松成交付车辆，潘松成向宋玉梅支付车辆抵押金25000元，并已支付了11个月的租金。车辆租赁到期后，潘松成因未能退回抵押金而要求扣车，与案外人王某甲发生矛盾。2014年10月27日，经苍南县龙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潘松成、第三人及案外人王某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王某甲、潘松成同意将行驶证、营运证、计价器及车钥匙押在第三人处，潘松成为了退押金强制将车押在第三人处，待10天内车主来龙港处置，否则，将找法律程序解决。2014年10月底，宋玉梅的丈夫屈春旺曾前往第三人处要求取回涉案车辆，后因宋玉梅、潘松成双方就验车与退押金的先后顺序及损失如何承担等问题产生争议，潘松成不同意将车辆及相关证件予以归还。2014年12月23日，宋玉梅的丈夫屈春旺取回涉案车辆及该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等。
另查明，该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了潘松成诉宋玉梅、王某甲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2月2日，该院根据潘松成的申请作出（2014）温苍商初字第2153-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登记在宋玉梅名下车牌号为浙C×××××号捷达牌小轿车一辆予以查封。2015年1月19日，该院依法作出（2014）温苍商初字第2153号判决书，确定宋玉梅应返还潘松成抵押金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潘松成应支付宋玉梅后视镜、喷漆两项维修费用155元及未付的租金3000元，两项折抵后判决宋玉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潘松成车辆抵押金21845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5月5日，宋玉梅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24日，宋玉梅、潘松成经本顺服务部介绍，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宋玉梅将浙C×××××捷达牌汽车一辆出租给潘松成营运，租期从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4日止的夜班，租金每月3000元，车辆抵押金25000元。租期届满后，潘松成拒不返还车辆，并擅自开了两个月的白班和夜班，导致宋玉梅租金损失12000元，故宋玉梅扣住车辆抵押金25000元。2014年12月23日，潘松成返还车辆时，宋玉梅发现该车辆严重损坏，花修理费1775元。故宋玉梅起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潘松成赔偿宋玉梅经济损失12000元；二、判令潘松成赔偿宋玉梅车辆维修费1775元；三、该案诉讼费用由潘松成承担。
潘松成一审期间答辩称：一、在车辆租赁合同到期之前，潘松成就已经通知宋玉梅不再续期，并要求其退还押金，但宋玉梅借故不肯处理，潘松成无奈于2014年10月27日向苍南县龙港公安分局报案，经龙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涉案车辆的白班司机王某甲及潘松成二人一致同意将涉案车辆行驶证、营运证、计价器及车钥匙押在本顺服务部，待车主10内前来处置。二、车辆于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都是交由第三人本顺服务部保管，潘松成并没有使用。三、宋玉梅的租金损失完全是由于其怠于返还25000元的车辆抵押金造成的，宋玉梅于车辆被扣押一周后才到本顺服务部要求取回涉案车辆，并且要求潘松成按每天200元的价格赔偿其损失，潘松成认为不合理才不予归还车辆的，且宋玉梅要求先验车后退押金没有依据。四、宋玉梅主张租金损失12000元过高。车辆租赁协议中夜班的租金为3000元，并不能代表白班的租金也是3000元，何况宋玉梅的车辆在被扣押期间离报废时间不到半年，根据行情，其每月的租金在3500元左右。五、潘松成已赔偿宋玉梅车辆扣押期间后视镜及喷漆两项维修费用155元，其他的费用潘松成不予赔偿。六、宋玉梅擅自领取应由潘松成领取的车辆油补1000元，并予以返还，且宋玉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给潘松成造成损失应予以赔偿。
原审第三人本顺服务部答辩称：租赁合同是在本顺服务部签订的，写成苍南县龙港镇啊顺车辆信息咨询服务部是笔误，因为以前曾用过“啊顺”这个名字。宋玉梅陈述潘松成不归还车辆不是事实，潘松成在合同到期前就通知我们不续租，我们也通知宋玉梅来处理，但宋玉梅以自己没钱无法返还押金为由迟迟不来处理。在涉案车辆扣押期间，潘松成并没有使用车辆。宋玉梅主张潘松成支付维修费1775元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宋玉梅、潘松成之间的车辆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宋玉梅主张潘松成强行扣车两个月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应予以赔偿，而潘松成主张其是因为宋玉梅不退抵押金才扣车的。该院认为，合同期满后潘松成违反合同约定，应交付车辆而未交付，在宋玉梅要求取回车辆的情况下，潘松成仍以宋玉梅未返还抵押金为由擅自强扣车辆，给宋玉梅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宋玉梅未依约返还抵押金存在过错，但潘松成应通过合法的手段维护权利，不应据此为由采取擅自扣车的方式，扩大损失。结合该案具体案情，该院确定潘松成擅自扣车造成的损失由宋玉梅、潘松成按3：7的比例承担责任。宋玉梅主张潘松成扣车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17：01分起至2014年12月23日，但2014年12月2日该院已依法查封了涉案车辆，潘松成非法扣车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2月1日，共计39天。根据宋玉梅、潘松成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涉案车辆夜班租金为每月3000元，宋玉梅主张白班租金亦是每月3000元，潘松成认为白班不需缴纳租金，只需负责车辆维修并缴纳管理费、年检费等。该院认为潘松成关于白班不需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白班租金可参照夜班的租金进行计算。综上，潘松成应赔偿宋玉梅经济损失5460元（6000元／30天＊39天＊70%）。宋玉梅主张潘松成赔偿宋玉梅车辆维修费1775元，但其提供的发票与具体维修单位不一致，发票真实性无法确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根据宋玉梅提供的录音证据只能证明潘松成弄坏了反光镜并刮花了车后门，潘松成已经赔偿后视镜及喷漆两项维修费用155元，现宋玉梅要求潘松成支付其修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潘松成主张宋玉梅擅自领取潘松成的车辆油补1000元应予以返还且宋玉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给潘松成造成损失应予以赔偿，该院认为潘松成的主张与该案没有法律关系，应由潘松成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松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玉梅租金损失5460元；二、驳回宋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44元，减半收取72元，保全费157.75元，由宋玉梅负担141.75元，潘松成负担88元。
上诉人宋玉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潘松成在该案中承认双方约定租赁届满后由宋玉梅验收车辆后再支付抵押金，但发生纠纷时又说宋玉梅不退抵押金就不交出车辆，导致宋玉梅当时无法对车辆验收，过错责任在潘松成一方，因此，一审法院要宋玉梅承担30％责任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潘松成扣车时间为39天不符合事实。宋玉梅至今未收到查封涉案车辆的裁定书，该裁定书仍未生效。如果该裁定书作为潘松成扣车终止时间，也应当从该裁定书的生效时间之日起计算。在一审开庭时也没有出示该裁定书由双方质证。涉案车辆在潘松成手中，如果是潘松成申请查封该车辆，而潘松成又拒不将涉案车辆交给法院，仍然是潘松成非法扣押车辆。
二审期间，潘松成答辩称：一、潘松成系夜班司机，根据苍南县出租车租赁行情，验车仅针对白班司机，该事实有原审第三人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扣车时间为39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不应把宋玉梅迟延取车的时间也计算在内。
原审第三人本顺服务部答辩称：涉案车辆问题是宋玉梅有错在先，应由宋玉梅承担更多损失。白班司机王某甲也有过错，也需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由潘松成承担70％责任不合理。
上诉人潘松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宋玉梅在合同到期后无正当理由迟延取车，前来取车时又提出无理要求，其违约在先，潘松成通过报警及调解方式扣车并无不当，在此期间造成的租金损失不应当由潘松成承担。涉案车辆扣押期间一直由原审第三人保管，潘松成并未使用车辆。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潘松成承担70％的责任，系对事实审查不清。二、涉案车辆经调解后扣在原审第三人处，直到2014年10月31日宋玉梅才前来要求取回涉案车辆，因此，扣车时间应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至2014年12月1日，为31天。三、潘松成与宋玉梅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潘松成的夜班租金为每月3000元，宋玉梅主张白班租金也是每月3000元，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宋玉梅的车辆应在2015年4月份强制报废，根据苍南县出租车租赁市场的行情，即将报废的车辆租赁价格在每月3500元左右。四、一审法院对潘松成主张宋玉梅返还其擅自领取的车辆油补1000元的请求不予一并处理，要求潘松成另行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二审期间，宋玉梅答辩称：一、潘松成在该案中承认双方约定租赁届满后由宋玉梅验收车辆后再支付抵押金，但发生纠纷时又说宋玉梅不退抵押金就不交出车辆，导致宋玉梅当时无法对车辆验收，过错责任在潘松成一方。二、一审法院认为潘松成扣车时间为39天不符合事实。宋玉梅至今未收到查封涉案车辆的裁定书，该裁定书仍未生效。如果该裁定书作为潘松成扣车终止时间，也应当从该裁定书的生效时间之日起计算。三、宋玉梅曾与白班司机王某甲约定每月租金为3000元。
原审第三人本顺服务部答辩称：对潘松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
上诉人宋玉梅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宋玉梅与潘松成车辆租赁纠纷一案中，宋玉梅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判决在案。2、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某甲租赁涉案车辆月租金为3000元，期间所有费用包括车辆保险、公司管理、车检、维修等费用，除人为事故以外，由宋玉梅承担。3、证人王某甲证言，拟证明宋玉梅与王某甲之间的车辆白班租赁价格为每月3000元。针对上诉人宋玉梅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潘松成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本顺服务部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宋玉梅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能相互印证，证明宋玉梅与王某甲之间车辆白班月租金为3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潘松成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车辆租赁协议书，拟证明苍南县出租车市场的车辆月租金为3000元-3800元不等，平均在3500元的事实。2、本顺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经本顺服务部介绍达成的车辆租赁月租金平均为3500元的事实。3、苍南县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宋玉梅擅自领取潘松成车辆油价补贴的事实。4、证人王某乙、孙某证言，拟证明苍南县出租车市场车辆月租金为3500元左右。针对上诉人潘松成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宋玉梅认为：对证据1中有原件的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无原件的两份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本顺服务部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潘松成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与本案无关，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本顺服务部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玉梅与潘松成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潘松成在车辆租赁期届满前，告知宋玉梅不再续租，并要求其退还押金，但宋玉梅未能按约验车并退还押金，造成涉案车辆被扣，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潘松成在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将车辆扣押在本顺服务部后，仍以宋玉梅未返还押金为由拒绝返还车辆，扩大宋玉梅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确定潘松成擅自扣车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宋玉梅、潘松成按3：7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2153-1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车辆予以查封，并由本顺服务部保管，故查封时间应从中扣除。潘松成诉称涉案车辆月租金（包括白、夜班）为3500元，该事实无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潘松成主张宋玉梅擅自领取其车辆油补1000元，应予以返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由上诉人宋玉梅负担72元，上诉人潘松成负担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叶 飞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