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明，男，汉族，1953年11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谭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元，女，汉族，1954年9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谭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钟某远，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张某红，化名“王某”等，男，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沅江市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8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9月1日由沅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何某良，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公二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红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六年四月七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红及其辩护人何某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明、谢某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某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月17日21时许，袁某平（已另案起诉）在沅江市泗某山镇老菜场附近时，被害人谭某误将袁某平认作他人，要其跪下，袁某平因此与谭某发生口角，于是袁某平电话联系正在唱歌的被告人张某红前来帮忙，张某红随后通知了邓某华（已判决）、吴某华（已判决）等人。与之同时，谭某也叫来另一被害人李某丰（已判决）与许某明（已判决）、肖某胜（已判决）。双方开始扭打，张某红与李某丰缠斗时，张某红持刀剌中李某丰腹部。后张某红与谭某扭打，张某红左手抓住谭某肩部，右手持刀对着谭某身上连刺多刀，见谭某倒地后便逃离现场。肖某胜等人将谭某送往医院，谭某终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谭某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右肺上叶裂创、左心室裂创大出血死亡，李某丰的伤势构成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红使用化名逃窜多地，经网上追逃，于2015年7月21日被贵州省公安机关抓获，同年7月27日移交沅江市公安机关。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身份信息、抓获经过、同案犯刑事判决书、住院记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红伙同他人参与斗殴，打斗中持刀刺伤他人，致一死一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明、谢某元诉称，被告人张某红对没有防备的被害人谭某猛刺，致使被害人当场倒地身亡，要求被告人张某红赔偿死亡赔偿金936560元，丧葬费219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共计1458506.5元。
被告人张某红辩称，他没有邀集他人前往现场，李某丰的伤势他不知情。
辩护人何某良辩称：1、被告人张某红的行为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假如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其行为属于激情杀人，应减轻对其处罚；3、李某丰的重伤是否为张某红所致存在疑点。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张某红与袁某平（已另案起诉）、邓某华（已判决）、吴某华（已判决）等人晚餐后准备去唱歌，张某红等人先行达到卡拉OK厅，袁某平一人走在最后。当袁某平行至沅江市泗某山镇老菜场附近时，被害人谭某误将袁某平认作他人，要其跪下，袁某平因此与谭某发生口角，于是袁某平电话联系正在唱歌的被告人张某红前来帮忙，张某红随后通知了邓某华、吴某华等人，与之同时，谭某也叫来另一被害人李某丰（已判决）与许某明（已判决）、肖某胜（已判决）。双方开始扭打，期间，许某明从旁边饭店拿了一把菜刀作势要砍袁某平，被邓某华劝住，张某红与李某丰缠斗时，张某红持刀剌中李某丰腹部，李某丰从许某明手中夺走刀欲继续打斗，也被他人制止。后张某红与谭某扭打，张某红左手抓住谭某肩部，右手持刀对着谭某身上连刺多刀，见谭某倒地后便逃离现场。肖某胜等人将谭某送往医院，谭某终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谭某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右肺上叶裂创、左心室裂创大出血死亡，李某丰的伤势构成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红使用化名逃窜多地，经网上追逃，于2015年7月21日被贵州省公安机关抓获，同年7月27日移交沅江市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红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7月21日贵州省瓮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将张某红抓获归案。
3、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许某明、邓某华、吴某华、李某丰、肖某胜犯聚众斗殴罪被给予刑事处罚。
4、住院记录，证明李某丰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谭某春的证言，证明2001年元月17日晚上，一个姓许的年轻人在他的店子里拿了一把菜刀跑了。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1月17日晚上，他跟谭某、许某明等人在一起玩，在游戏室时，谭某进来说：“打架了打架了。”他和李某丰听到就跟着一起出去。到菜市场口子上，双方都扯在一起，他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左手抓住谭某的衣服，右手往他身上打，谭某就倒在地上。还听到肖某胜说：“快点来，捅了几刀。”他跑去医院，扶谭某上车时，看到了血。到医院谭某刚上手术台就死了。
3、证人范某方的证言，证明2001年1月17日晚上，他和张某红、袁某平等人一起吃晚饭准备去唱歌。张某红、袁某平等人先走。他后来到卡拉OK时听说有人打架。他和尹某军等人就走到菜市场，碰到龚某，龚某喊说杀了人。他一看谭某倒在地上，脸上苍白不说话。他连忙喊了车把谭某送到医院。他在现场看到张某红、吴凯华、袁某平、邓某华等人。
4、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1月17日晚上，她碰到谭某约她一起去唱歌。走到群乐餐馆地段时碰到了袁某平。谭某指着袁某平说：“你给我跪下。”袁回答说：“你是谁，要我跪下。”然后袁跑到旁边打电话给张某红要他来打架。这时许某明、李某丰出来，问袁在打什么电话。袁用手抓住许的衣服。这时张某红、吴凯华、邓某华三人来了。她看到张某红抓住谭某朝胸前和身上打了好几拳，袁某平也上去打了谭某。后来谭某倒在地上，她上去抱着谭，谭没有做声，她急忙喊肖某胜把谭某送到医院去，送到医院十几分钟就死了。
5、证人曹某、黄某隆、卞某香、尹某军的证言，证明当天一群人打架，张某红一手按住谭某的肩膀，另一只手往谭某肚子上捅的情况。
6、证人马某平、刘某汉、李某白、贾某辉的证言，证明当晚张某红逃走的情况。
7、证人陆风梅的证言，证明张某红隐姓埋名跟她一起生活的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袁某平的供述，证明2000年农历12月23日晚上9时许，他和张某红、邓某华、吴某华等人在泗某宾馆聚餐完后准备去唱歌，张某红、邓某华、吴某华等人先走，他在最后边走边打电话。走到老菜市场门口时，一个年轻人（后来知道叫谭某）突然对他说：“跪下咯”。他不认识这个人，就说：“你认错了人。”当时对方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的他认识，她跟男的说认错人了，就准备走，他就说：“你就准备这样走啊？”他们中有人说了句：“你要哦该搞？（你想怎么办？）”他就打电话给张某红，叫他们来帮忙。这时对方有两个男的跑到菜场马路对面的小饭店里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小木凳子。这时张某红等人赶过来，问：“哪个要你跪着？”他就指着那几个人说：“就是他们。”说完以后张某红、吴某华、邓某华就冲了上去准备打架了。他站在边上的亮处，看见两边人围在一起，听到有人在说：“算了，我身上被戳了一刀。”看见张某红和叫他跪下的那个年轻人扯在一起，左手扯住那个年轻人，右手往他胸前、腹部捅过去，口里喊着：“你松手吧。”听到那个年轻人说：“我被捅了。”后来边上的人把他们分开了，他就一个人走了。
2、同案犯邓某华的供述，证明农历2000年12月23日晚上，他跟尹某军等人在卡拉OK唱歌，大约8点40左右，张某红跑进来讲袁某平被人打了，要他们去20个人帮忙，他们便跟着张某红出来。张某红先跑过去，他和吴某华走得慢些，到泗某山菜市场门口时，双方已经打起来了。他看到许某明从群乐餐馆拿了把菜刀跑出来，要砍袁某平。当时他扯着许某明不让他拿菜刀砍，李某丰跟张某红打，谭某和袁某平打。这时李某丰从许某明手里接了刀去砍张某红，他就去扯李某丰，李说他已经被张某红捅了一刀了，要砍回来。谭某听到跑过去和张某红扭打在一起，张用左手抓住谭某的右肩，右手在打谭某。当时天黑，人又多，他看不清张某红手里有没有刀，听了李某丰说才知道张手里有刀。
3、同案犯吴某华的供述，证明农历2000年12月23日晚上，他和张某红、邓某华等人在泗某宾馆吃晚饭。晚上9点左右到了宏源歌厅唱歌。邓某华出去了5分钟后跑进来说袁某平在打架，打不赢了。张某红听了就往外跑，他也跟着走向门外。到菜市场面前有人在打架，他到的时候张某红、邓某华和三四个后生扭打在一起，对方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看到对方有一个冲进边上的饭店抢了一把菜刀过来，举起刀要砍袁某平他们，被边上的人拦住。双方就几个人拳打脚踢打在了一起。他看到张某红用拳头朝一个人胸面前一拳一拳打。这时对方有一人手里拿把菜刀跑到他面前，他另一只手捧着肚子，说：“你朋友手上有刀，我被扎了一刀。”然后看到与张某红打在一起的那个人倒在地上。他就走开，拦了一辆慢慢游准备回家，张某红也跳了上来。他们一起到了光复就分手了。
4、同案犯李某丰的供述，证明2000年农历12月23日晚上，他跟谭某、许某明等人在泗某山镇上唱歌。唱了一阵，他跟李某、青某三人一起到电游室打电游。过了一阵，谭某跑过来说他跟别人打架了。他们几个人就跟着谭某走，到了泗某山菜场门口，看见张某红等人在对面，他们这边有许某明、肖某胜等人在。他就过去对着张某红推了几下，后来他看见许某明手上拿了一把菜刀，就从许某明手上抢过那把菜刀准备上前砍张某红那边的人。但是不知道旁边是谁喊了一声小孟别搞了，他就没打算动手了。有人上来从他手上把菜刀拿走了。对方的张某红手里拿了一把短刀，冲过来对着他就是一刀，他觉得肚子很痛，而且在流血，于是他趁着混乱从人群中跑了出去。
5、同案犯肖某胜的供述，证明2001年1月17日晚上，他跟谭某、李某丰等人在绿叶茶社唱歌，唱完歌准备去电游室玩游戏。走到在菜市场门口看见许某明跟一个伢子在相互推拉，谭某在说：“没事没事。”许某明从边上的小酒店拿了一把菜刀，他就在中间劝架，发现谭某和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人打起来，这时李某丰过来和这个穿灰白衣服的人扯在一起，穿灰白衣服的人左手按住李某丰的肩膀，右手给李某丰肚子一拳，李某丰就说：“别人捅了我一刀。”然后谭某就和这个穿灰白色衣服的人打了起来，谭某双手抓住这个人的双肩，这个人左右按住谭某的肩、右手由下往上朝肚子上猛打几下。他过去抱住谭某，发现流血，才知道捅伤了。他把谭某送到手术台上就死了。
6、同案犯许某明的供述，证明2001年1月17日晚上，他跟谭某、李某等人在玩游戏。过了一会儿谭某跑进来说跟人发生了争执，双方约了喊人打架。他们就出去，他从旁边的饭店里拿了一把菜刀在手里，到菜市场做了一个砍人的动作，对方就说要调人过来。过了两三分钟，对方来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个邓某华认识他，看见他拿了菜刀，就喊他不要动手。这时他妈妈过来把他拖回去了，临走时李某丰从他手里把菜刀抢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听说谭某死了。
4、被告人张某红的供述，证明2001年元月的一天（2000年农历小年夜前一天）晚上9时许，他和吴某华、邓某华等人在唱歌，袁某平打电话给他说有人要打架，要他去帮忙。他去了泗某山镇菜场门口，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拿着一把菜刀站在菜场对门的一个小饭店门口，他说了几句话后对方有几个人就开始打架，他拿了一把小刀朝对方的人乱捅，不知道捅了多少刀，捅完他就跑了，在回家的路上听说他打架的地方死人了，他就没有回家，直接跑到外省去了，分别在湖北、山东、南京、广州和贵州呆了一段时间。08年申请了一个假的身份证与现在的老婆结婚，后一直生活在都匀。
四、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谭某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导致右肺上叶裂创、左心室裂创大出血而死亡。
2、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丰腹部开放性损伤，干包膜破裂，已构成重伤。
五、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记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泗某山镇一菜场背面公路
2、辨认笔录，张艳某、刘某伟辨认出化名为“王某”的被告人张某红。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明、谢某元，系被害人谭某的父亲、母亲。被告人张某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4264元。
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证明其与谭某为父子、母子关系的材料。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红在聚众斗殴中，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直接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红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某红提出的他没有邀集其他人参与斗殴，李某丰的伤势他不清楚和辩护人提出李某丰的重伤存疑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张某红接到袁某平的电话后邀集邓某华、吴某华等人前往现场的事实有同案犯袁某平、邓某华和被告人张某红的供述相印证，被告人张某红捅刺被害人李某丰的事实有同案犯肖某胜、邓某华、吴某华、李某丰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述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该案定性应当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张某红参与聚众斗殴过程中，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依法应当依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此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红系激情杀人，应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激情杀人不是从轻减轻的法定理由，故此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红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明、谢某元要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4264元。
被告人张某红聚众斗殴中，故意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十余刀，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结果，张某红杀人故意明显且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某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明、谢某元经济损失2426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某
代理审判员 李某云
人民陪审员 李某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 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