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沙口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运久凌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甲43号金运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文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兴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现代物流园区象屿路99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E栋9层03单元。
法定代表人：齐卫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珂，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久凌公司）、上诉人中外运久凌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兴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大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久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伟，上诉人久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李俊，被上诉人兴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珂、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久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不属民事纠纷，不属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驳回兴大公司的诉讼。河南久凌公司已经提交了安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就本案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审理的仓储业务与相关的原煤买卖业务是否真实合法，需待公安机关查明。本案涉及的货物权属存在严重问题，兴大公司是否享有货物所有权有待公安机关查明。《煤炭仓储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存在疑问。本案所涉基本事实，公安机关正通过刑事程序还原。一审法院依据表面材料进行事实认定不妥，可能导致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河南久凌公司的鉴定申请明显不当。久凌公司的《保证函》不足以证明《煤炭仓储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注意河南久凌公司申请鉴定的文件范围，其不予准许鉴定的决定是错误的。准许河南久凌公司的鉴定申请是本案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质证程序不完整，一审法院认定兴大公司的证据明显不当。因主要证据真实性存在疑问，河南久凌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无法当庭组织质证，河南久凌公司也没有进行质证。庭审后，一审法院没有组织河南久凌公司质证。兴大公司举证与安阳海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都公司）有关证据，河南久凌公司无法质证，一审法院也未通知海都公司到庭。一审法院不完整的质证程序侵犯了河南久凌公司质证、辩论的权利。4、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诉讼参与人海都公司，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基本证据都是海都公司出具的，其不参加诉讼，本案基本事实不明，尤其99986139元货物价款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情况说明》显示本案业务存在问题，海都公司应到庭说明情况。5、兴大公司的诉请不明确、不具体，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兴大公司诉请返还的煤炭规格不明确，即使生效也无法履行。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关于本案实体部分，一审法院并未审理，也未查明，均需公安机关调查。
兴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本案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与刑事案件完全不同，应当分开审理，一审法院未予移送，完全正确。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并非基于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作出判决，无需经过刑事案件的查明。2、河南久凌公司的鉴定申请对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正确的。案涉《煤炭仓储合同》的真实性已经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确认，没有鉴定的必要。《货物进仓单》、《煤炭测量报告》、《关于现场巡查问题整改情况的回复》等证据由案涉《煤炭仓储合同》所衍生，且可相互印证，亦无鉴定的必要。3、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组织了充分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4、海都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必追加为本案当事人。5、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河南久凌公司和久凌公司主动放弃实体抗辩，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
久凌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诉讼。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河南久凌公司的鉴定申请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事实上剥夺了久凌公司和河南久凌公司的质证权利和辩论权利。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煤炭仓储合同》、《货物进仓单》的效力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兴大公司对讼争煤炭享有货权与公安机关的认定事实相冲突。3、一审判决认定兴大公司对讼争煤炭享有货权的认定与已生效的法院生效文书相冲突。4、一审法院对讼争煤炭的现状、数量等基本情况都没有查清。5、一审程序遗漏重要当事人，导致相关事实没有查清。三、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诉讼。本案所涉事实完全被公安机关侦办的刑事案件所涉事实所涵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因同一法律事实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诉讼，但一审法院不同意移送或中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适用法律错误。
兴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河南久凌公司的鉴定申请对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正确的。案涉《煤炭仓储合同》的真实性已经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确认，没有鉴定的必要。《货物进仓单》、《煤炭测量报告》、《关于现场巡查问题整改情况的回复》等证据由案涉《煤炭仓储合同》所衍生，且可相互印证，亦无鉴定的必要。2、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组织了充分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河南久凌公司和久凌公司主动放弃实体抗辩，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1、河南久凌公司和久凌公司未提出否定《煤炭仓储合同》和《货物进仓单》效力的证据。2、相关公安机关的文件并非最终的货权认定，与一审判决不存在冲突。3、久凌公司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并不能否认兴大公司对案涉货物的货权。4、案涉货物的现状、数量等情况无需查清。5、海都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必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三、本案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与刑事案件完全不同，应当分开审理，一审法院未予移送，完全正确。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并非基于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作出判决，无需经过刑事案件的查明。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兴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久凌公司立即向兴大公司交付编号为20120919001号的《货物进仓单》项下的煤炭151494.15吨；若不能交付，则应赔偿货物价款损失99986139元；2.久凌公司在99986139元范围内对河南久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兴大公司与河南久凌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FJXD-
HNWYJL20120718号《煤炭仓储合同》。约定：兴大公司将煤炭交付河南久凌公司保管，货权属于兴大公司；储存地点为海都公司堆场或河南久凌公司指定的其他堆场；储存期限从货物进仓之日起到货物全部出仓完止。进仓的货物数量及质量按合同规定方式确认后，河南久凌公司应在货物进仓后1日内向兴大公司出具进仓单，进仓单由河南久凌公司签字并盖章。河南久凌公司保证兴大公司随时办理货物出仓手续，并指定王志奇为仓库总调度人及联系电话。仓储保管费用按总货款额度的年千分之七并按贷款期限一次性收取。货物入库并经河南久凌公司验收后，发生储存货物的品种、数量、质量等与本合同规定不符的，河南久凌公司应当赔偿兴大公司与合同规定相符的货物，或赔偿兴大公司实际要求提货时储存货物的市场价格之货款（如货物的市场价格低于兴大公司购买货物的价格，该市场价格以货物的购买价格为准），同时应赔偿从兴大公司实际要求提货之日起至河南久凌公司实际赔偿货物或货款之日的利息，利率为万分之五/日。河南久凌公司延误安排货物入库或出库造成兴大公司损失的，应负责赔偿，赔偿范围包括兴大公司为追究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检费、法律费用等。合同第十条约定：“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纠纷，本合同双方均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提交合同签订地（厦门市湖里区）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合同附件包括预留出仓放货指示的函、《出仓单》、《接货通知单》、仓储区示意图及双方各自预留的印鉴。
2012年9月17日，兴大公司与海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海都公司购买151950吨煤炭，规格5675大卡/千克，含税单价660元/吨，总金额100287000元，交货地点在河南久凌公司址在河南省安阳市麻园沟货场。2012年9月19日，河南久凌公司向兴大公司出具《货物进仓单》，确认收到FJXD-
HNWYJL20120718号《煤炭仓储合同》项下兴大公司存储的煤炭151950吨，货物规格标准5675大卡/千克，仓库地址：安阳市北善应村麻园沟货场，王志奇作为仓库负责人签字。
2012年8月25日，久凌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厦门象屿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出具一份《保证函》，自愿对河南久凌公司与象屿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因交易需要而签订的各合同在最高限额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约定的履约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函》附件包括讼争FJXD-
HNWYJL20120718号《煤炭仓储合同》。
2013年6月19日，兴大公司向河南久凌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仓库内货物可能存在短少的情形，要求其自查，并告知准备近期提货。2013年6月26日，河南久凌公司以《关于现场巡查问题整改情况的回复》向兴大公司函复，现场盘点数据有部分误差，误差率在20%左右。2013年7月4日，兴大公司向河南久凌公司发出《关于安阳货物煤炭短少要求赔偿的函》。2013年9月13日，兴大公司向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发出《提货不着交涉函》。此后，兴大公司多次向两公司发函要求提货，催促两公司依约履行合同。
本案审理过程中，兴大公司申请保全兴大公司交付河南久凌公司储存于河南省安阳市北善应村麻园沟货场的煤炭151494.15吨，或查扣等值财产。一审法院依法采取查封措施。兴大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兴大公司系象屿公司的下属公司，原名称福建省兴大进出口有限公司，2015年2月12日更名为福建兴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2016年4月18日，安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体现：关于海都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贷款诈骗等刑事犯罪一事，该单位已于2015年11月17日刑事立案；侦查过程中发现FJXD-
HNWYJL20120718号《煤炭仓储合同》项下货物来源于海都公司；该货物分别质押给相关银行及财务咨询公司。兴大公司与海都公司之间的原煤买卖业务、与河南久凌公司之间的仓储业务确有合同诈骗嫌疑；目前海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刑宝峰、其他相关责任人王志奇已被网上追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兴大公司与河南久凌公司订立FJXD-
HNWYJL20120718号《煤炭仓储合同》提供煤炭仓储服务，不仅有久凌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予以证实，相关的进仓单亦有河南久凌公司指定的仓库总调度人王志奇的签字确认。兴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将价值100287000元的151950吨煤炭交付河南久凌公司保管于河南省安阳市北善应村麻园沟货场。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存货人向保管人交付货物并经保管人确认后，保管人即应承担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安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体现，久凌公司报案的河南久凌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涉及的是海都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贷款诈骗等刑事犯罪，讼争煤炭涉及多方质押。上述公司及人员是否利用讼争煤炭进行合同诈骗并不影响兴大公司与河南久凌公司之间的煤炭存储事实的认定，与本案仓储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一条之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问题，亦不存在移送公安侦查处理的问题。因此对于河南久凌公司与久凌公司要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兴大公司与河南久凌公司订立FJXD-
HNWYJL20120718号《煤炭仓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兴大公司依约将151950吨煤炭交付河南久凌公司保管于河南省安阳市北善应村麻园沟货场，河南久凌公司应当依约交货，否则应赔偿兴大公司相应的货物价款损失。兴大公司要求河南久凌公司交付151494.15吨的煤炭（按每吨660元计为99986139元）否则赔偿相应的货价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求应予支持。河南久凌公司经催告后拒不让兴大公司提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兴大公司因本案支付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久凌公司出具《保证函》自愿为河南久凌公司在讼争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连带责任保证合法有效。久凌公司应依约为河南久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河南久凌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兴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久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大公司交付151494.15吨煤炭，若不能交付，应赔偿相应的货物价款损失按每吨660元计，限额99986139元；二、河南久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大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久凌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久凌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41731元，由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
二审中，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河南久凌公司与兴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二、本案合同项下涉及的151950吨煤炭是否真实存在；三、河南久凌公司是否应当交付仓储物；四、本案讼争仓储物是否灭失或毁损；五、如果存在灭失或毁损，河南久凌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赔偿责任的数额；六、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七、一审法院审理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河南久凌公司与兴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兴大公司提供其与河南久凌公司签订的《煤炭仓储合同》，编号为FJXD-
HNWYJL20120718号，签约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久凌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中承诺对兴大公司和河南久凌公司2012年7月18日的编号为FJXD-
HNWYJL20120718号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河南久凌公司出具的《风险提示函》亦载明2012年7月18日河南久凌公司与兴大公司签订《煤炭仓储合同》。因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出具的函件中涉及的合同编号和签约时间均与兴大公司提交的合同一致，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兴大公司提交的《煤炭仓储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讼争《煤炭仓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对储存货物、储存期限和地点、货物入库及出仓、双方的责任义务、计费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讼争《煤炭仓储合同》合法有效，兴大公司和河南久凌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合同项下涉及的151950吨煤炭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
本院认为，兴大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海都公司采购151950吨煤炭，并已支付货款。兴大公司提供的《货物进仓单》上载明讼争仓库实收151950吨煤炭，河南久凌公司加盖公章，河南久凌公司指定的仓库总调度人王志奇签字确认。兴大公司提供的《煤炭测量报告》体现讼争仓库I号大堆重量折算为151950吨，海都公司和河南久凌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兴大公司已按照讼争合同的约定将151950吨煤炭交付河南久凌公司，保管于河南省安阳市北善应村麻园沟货场。
三、关于河南久凌公司是否应当交付仓储物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讼争《煤炭仓储合同》合法有效，兴大公司已依约向河南久凌公司交付讼争151950吨煤炭。兴大公司已于2013年9月13日向河南久凌公司出具《出仓单》和《提货不着交涉函》，河南久凌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兴大公司交付讼争仓储物。
四、关于本案讼争仓储物是否灭失或毁损的问题。
本院认为，兴大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向河南久凌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发现讼争货物可能存在短少。兴大公司提供的河南久凌公司出具的《关于现场巡查问题整改情况的回复》，体现河南久凌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现场盘点数据误差率在20%左右。兴大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至6月21日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对讼争煤炭进行检验，体现讼争煤炭质量和数量均与讼争合同不符。久凌公司虽主张煤炭随着储存时间的增加，煤炭的热值会发生损失，但无法对河南久凌公司回复的讼争煤炭误差率在20%左右作出合理说明，故兴大公司主张现场堆放的煤炭质量与交付的煤炭质量严重不符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五、关于如果存在灭失或毁损，河南久凌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讼争货物于2013年6月26日经现场盘点误差率在20%左右，存在灭失或毁损。2013年9月13日，兴大公司向河南久凌公司出具《出仓单》和《提货不着交涉函》，要求提取讼争货物，但河南久凌公司未予交付。讼争《煤炭仓储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河南久凌公司）应当赔偿甲方（兴大公司）与本合同规定相符的货物，或赔偿甲方实际要求提货时储存货物市场价格之货款（如货物的市场价格低于甲方购买货物的价格，该市场价格以货物的购买价格为准）”，因此，兴大公司要求河南久凌公司交付151494.15吨煤炭，否则赔偿相应的货价损失（按每吨660元计为99986139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兴大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另案民事裁定书体现讼争仓库内的煤炭系于2014年3月19日后被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法院查封，晚于兴大公司要求提货的时间，依据讼争《煤炭仓储合同》第八条第2款“因乙方延误安排货物入库或出库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的约定，河南久凌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主张讼争货物因司法查封而无法交付，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安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体现的事实未经刑事生效判决的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且该《情况说明》体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是海都公司及相关负责人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贷款诈骗等刑事犯罪，上述公司及人员是否利用讼争煤炭进行合同诈骗并不影响兴大公司与河南久凌公司之间的煤炭存储事实的认定，与本案仓储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认为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问题，亦不存在移送公安侦查处理的问题，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七、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兴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煤炭仓储合同》的真实性，而《煤炭仓储合同》和《货物进仓单》、《煤炭测量报告》、《关于现场巡查问题整改情况的回复》相互印证，真实性亦可认定。河南久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兴大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申请的公章鉴定亦不影响上述证据真实性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河南久凌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并未影响河南久凌公司和久凌公司的质证权和辩论权。海都公司并非讼争《煤炭仓储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海都公司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南久凌公司、久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31元，由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和中外运久凌储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