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80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智江，男，53岁（1963年8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9日被羁押，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连军、纪超一。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智江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智江及其辩护人杜连军、纪超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张智江在担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网络分公司副总经理、网络建设部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对供应商的设备进行技术测试、提出中标供应商份额及地域分配方案等的职务便利，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国人通信有限公司、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上述公司相关人员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7万元、消费代金卡价值共计人民币31万元、接受报销发票人民币5万余元、购买机票价值港币83062元。
被告人张智江于2014年12月29日归案。现赃款已冻结。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智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智江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在犯罪事实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时，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涉案事出有因，恶性不大，具有真诚彻底的悔罪表现。3、被告人全额退赃。4、被告人是国家级技术尖端人才，在国家信息安全和移动互联网领域发挥重要作用，主持多项尚未完成的国家级科研项目。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智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张智江利用担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网络分公司副总经理、网络建设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国人通信有限公司、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上述公司相关人员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7万元、消费代金卡价值共计人民币31万元、接受报销发票人民币5万余元、购买机票价值港币83062元。
被告人张智江于2014年12月29日到案。现赃款已退赔。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吴海（时任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国内销售联通总监办总监）证言证明：2012年9、10月间，公司投标联通的IPRAN项目，其在北京颐源居附近一家正生源足疗店，将一个装有50万元现金的纸袋放在张智江的车上，以感谢他在此项目上给公司的关照。2013年春天，其在张智江办公室给他20万元现金。2013年夏天，又在张智江家地下车库里给他15万元现金。这些都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在联通采购所占比例和各省份额分配中照顾公司。
2、证人田庆军（时任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中国区联通系统部集团客户销售管理、客户部部长）证言证明：其负责华为公司与张智江的联系。2012年9月，在他家附近的华夏良子足疗店给他办了一张1万元的足疗卡。2013年6月，和张智江在他家附近的龙水山大酒店吃饭，见他有那里的餐卡，就给他的餐卡充值3万元。2013年7月，又给他的餐卡充值2万元。2014年1月和5月，又为张智江办理2张价值均为5万元的餐卡。2014年2月，在张智江家的车库里给他5万元商通卡。2014年春节，听张智江说要去多伦多看女儿，就提出为他解决往返机票，后为他订了两张机票，总计83062元港币。张智江是联通公司网建部负责人，招标后投标公司的产品份额分配和各省主设备使用厂家的调配主要由网建部提出建议，这对公司影响巨大。张智江还可控制中标厂商区域的划分，在最终份额方案确定前，还有权对各中标厂家份额进行微调。在2013年联通LTE-4G项目中，其找到张智江希望他能够倾向于基于2G网络分布划分4G网络，他最终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建议，华为公司在分配方案中占的份额最多。在2014年3G网络扩容项目中，张智江要求所有厂家免费将信令板补齐，让华为带头赠送几个亿的产品，其向张智江求助希望他改变方案，经工作，赠送量减少了20%，给华为公司挽回了损失。2014年夏天，在城域网建设项目中，其找张智江和他商量更改原有评分标准，经商讨，最终决定将新增项目报价和扩容项目报价按比例划分，保证了扩容产品的利润，也有助于华为占领新增项目市场份额。
3、证人刘颖（时任深圳国人通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产品事业部经理）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其负责公司与张智江的联系工作，后在深圳张智江住的酒店内分2次共给了他6万元现金。2012年11月，在张智江北京的住所附近足疗店，用2万元办了一张足疗卡送给他。2013年至2014年间，分5次共给了他6张面值均为5000元的商通卡和6万元现金。这些钱和卡都找发票在公司平账了。公司想成为联通公司的产品供应商，如果产品通过不了张智江的网络建设部的测试就不能入围。在参与招投标时，公司一方面想通过张智江在技术分上给予关照，另一方面通过他事先打听联通公司测试打分内部消息以及时调整竞标策略。在LTE基站天线设备项目中，张智江曾打电话说国人产品某项指标不合格，他会想办法，后公司顺利中标。
4、证人刘小权（时任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集客部业务副经理）证言证明：2013年春节前，公司一位领导和张智江在万寿路的龙水山餐厅吃饭，其在饭后为张智江办理了一张餐卡，存了1万元交给张智江。2013年至2014年，在张智江办公室分5次共给了他4万元资和信购物卡。这些都在单位报销了。2013年春节后，其见张智江经常加班，告诉他加班晚了出去吃饭开发票可以给他报销。他给的发票抬头写京信或京信公司，到2014年10月左右，共给他报销十几次，总金额5万余元。这些都是为了和张智江搞好关系，他能对公司进行一些技术指导，对公司有好处。
5、证人蔡×证言证明：2012年，其是联通公司4G项目的经理，这个项目分为TDLTE和FDDLTE两部分。张智江作为网络建设部总经理，有权在最终分配方案的小数点后进行调整。由于城市影响力不同，某个城市是分配哪个厂家，也是张智江可以调整的范围。每个城市的厂家分配先按照3G分配情况，其次是考虑2G分配，如果再不能达到应分配份额就需要调整，由张智江最终决定。湖北宜昌没有上报4G需求，张智江希望他们上，经协商上了4G并使用了中兴的设备。
6、证人王×（时任中国联通集团网络分公司网络建设部技术处处长）证言证明：网络建设部负责指定项目落地方案分配，张智江作为领导有微调的权力，体现在各个中标厂商地域划分以及同一地域有两个厂商时的比例调整。2014年LTE天线采购过程中，国人公司有个别主要指标不合格，当时确定了5、6个指标作为A类指标向张智江汇报，他仅从中确定两个指标为A类指标，后国人公司中标了。
7、证人康×证言证明：其是2012年联通公司分组传送设备采购项目经理。关于最终中标厂家的份额，张智江有权调整某个城市用某个厂商的产品。大城市的示范效应是厂商谋求的利益点，这种调整客观上会影响到厂商的利益。在测试阶段，昆明使用的是中兴产品，效果不好，在份额分配过程中，云南公司表示不想再使用中兴的产品。其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张智江并提出两个方案，最终张智江经过与云南公司沟通，采纳了第一个方案，即昆明继续使用中兴产品。
8、证人孙彦从（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云服务中心部长）证言证明：公司的借款流程为员工从办公系统中提交借款单，领导审批后转入财务云服务中心，财务人员审核后将款项打入员工银行卡中。报销流程相似，需要提供发票。
9、证人汪芳（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研究院工程师）证言证明：2014年4月左右，其和张智江说买房需要20万，张智江给其价值20万元的商通卡和福卡。2014年10月左右，张智江在其过生日时给了1万元购物卡。
10、招商银行账单查询材料、发票、北京龙水金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报销材料等证明：2013年2月27日，刘小权名下银行卡支出人民币1万元为龙水山就餐卡（卡号：6009851）充值，发票抬头为“京信”，该发票在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报销。2013年6月29日，田庆军名下银行卡支出人民币3万元为该卡充值，同年7月14日支出人民币2万元为该卡充值；2014年1月5日，田庆军名下银行卡支出人民币5万元为龙水山就餐卡（卡号：6006356）充值；2014年5月10日，田庆军名下银行卡支出人民币5万元为龙水山就餐卡（卡号：0021911）充值，田庆军充值后所开发票抬头均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
11、招商银行账单查询材料、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北京竹林华夏良子健身俱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颖于2012年11月8日消费人民币2万元购买北京竹林华夏良子健身俱乐部会员卡；田庆军于2012年9月6日支出人民币1万元购买该俱乐部会员卡。
12、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机票及付款情况说明、行程单、出入境记录查询材料、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查询材料等证明：2014年1月23日，被告人张智江订购2014年1月29日/2月9日往返北京和加拿大多伦多的机票，机票款总计港元83062元（折合人民币65426.28元）由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
13、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发票报销材料证明：经被告人张智江确认，该公司为其报销发票共计人民币50037.7元。
14、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采购与管理部出具的2012年-2014年中兴公司采购清单表、2012年-2014年集团公司与华为公司签订合同清单、2012年-2014年深圳国人通信股份有限公司采购清单表、2012年-2014年集团公司与京信公司签订合同统计表、中国联通分组传送设备规模试商用集中采购方案、分组传送设备集采份额分配、2013年中国联通LTE网FDD实验网设备集中采购方案、2013年中国联通LTE网TD设备集中采购方案、新建招标厂家分配、LTE基站天线评测材料等证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国人通信有限公司、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多次签订业务合同的情况。
1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任职说明材料等证明：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国人通信有限公司、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以及吴海、田庆军、刘颖、刘小权分别在上述单位任职的情况。
16、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干部履历表、党组会议纪要、职务任免通知、网络建设部职责等证明：被告人张智江系国家工作人员，其于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网络分公司副总经理兼网络建设部总经理。网络建设部的职责包括：负责新设备现网引入测试，承担试商用项目并提出规模应用意见；汇总并提出集团总部集中采购需求，编制并审核设备技术规范书，参与设备选型和技术评标，审核配置清单等。
17、中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对被告人张智江采取“两规”措施期间，其主动交代调查组不掌握的收受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吴海、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田庆军、深圳国人通信有限公司刘颖、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刘小权贿赂的情况。
18、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2014年12月29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决定对被告人张智江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其带回进行讯问。
19、协助冻结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张智江退缴的民生银行卡（卡号：×××）已被冻结的情况。
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智江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张智江的供述，亦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人张智江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国杰出具的关于张智江有关情况的说明、中国工程院院士刘韵洁出具的关于对张智江从宽处理的请求书、项目批文和通知、被告人张智江专利、获奖、专著、文章发表情况汇总等材料，与本案指控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智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智江犯受贿罪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智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恶性不大的相关辩护意见及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智江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智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智江退缴在案的中国民生银行卡中（卡号：×××）的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五千四百六十三元九角八分予以没收，人民币五十万元冲抵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传荣
人民陪审员 许志民
人民陪审员 史 利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