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东门路二巷*号101。
负责人：郭长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清、何钰冰，均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繁华，男，汉族，1995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大田镇华南村民委员会南塘村二巷*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851995********。
委托代理人：罗杏勇、杜福香，均是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烽，男，汉族，1983年7月24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藤县大黎镇来历村来历组**号。公民身份号码：4524231983********。
委托代理人：陈少鸿、杜丹丹，均是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仕秾，男，汉族，1978年12月16日，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白庙登桥二村***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821978********。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孔繁华、江烽及原审被告梁仕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民三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梁仕秾驾驶粤JFP4**号小型客车由开平市往新会区方向行驶，当日18时30分行驶至S364线新会区司前新建永生五金厂前路口路段时，在实施掉头过程中与由新会区往开平市方向行驶由江烽驾驶的桂DVE5**号二轮摩托车（搭载乘客郑德培、孔繁华）发生碰撞，造成郑德培、孔繁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仕秾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江烽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德培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孔繁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梁仕秾驾驶粤JFP4**号小型客车的车主是其本人，该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江烽驾驶的桂DVE5**号二轮摩托车事故前未投保机动车辆保险。
事故发生当日，孔繁华即被送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吸入性肺炎。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孔繁华治疗至2013年8月27日出院，住院3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59484.80元，其中梁仕秾垫付了42000元，江烽垫付了5000元。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护理，出院后门诊治疗及全休3个月。3个月后回院行颅骨修补术，费用约30000元。2013年12月10日，孔繁华又入住江门市新新会区人民医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1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8321.90元。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护理，出院后门诊治疗及全休1个月。
孔繁华的亲人委托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广弘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孔繁华的伤残等级为一项IX级伤残和一项X级伤残。孔繁华因此共支付了鉴定费1625元。
另查明，孔繁华于2011年8月至2013年5月在新会区会城镇锦津制衣厂工作，并在该厂宿舍居住。
孔繁华还提供工作收入证明、工资表各一份，以证明每月平均工资是3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合法的程序，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此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的梁仕秾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江烽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德培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孔繁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次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碰撞，鉴于双方均有过错，酌定梁仕秾对事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江烽对事故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鉴于梁仕秾驾驶粤JFP4**号小型客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损害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孔繁华人身损害损失时，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分项分责对孔繁华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合同直接赔偿给孔繁华，不足部分再由梁仕秾、江烽按责赔偿。
关于医疗费，据相关证据核实，孔繁华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87806.70元（59484.80元＋28321.90元）。
孔繁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50元／天×51天）、护理费4080元（80元／天×51天）、鉴定费1625元，有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证明书、收费收据、费用明细清单、伤情鉴定证明书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孔繁华主张误工费19946.67元（3200元／月÷30天×187天），提供有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证明书、工作收入证明、工资表等为证。保险公司质证有异议，因其没有工资签领表佐证，原审法院对其工资收入不予确认。孔繁华事故前是从事制衣行业，误工费是由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经核实，孔繁华共误工171天（51天＋120天），因受伤不能工作存在收入上的减少，参照广东省2013年国有同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服装制造业每年36503元计算，其误工费是17101.41元（36503／年÷365天×171天）。
孔繁华主张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30226.71元／年×20年×21%），提供了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收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为证。上诉人质证虽有异议，但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经审查核实，孔繁华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委托鉴定的材料真实齐全，鉴定的依据合法，鉴定过程说明详实，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因此，原审法院对其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孔繁华事故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的工作收入，其赔偿项目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孔繁华定为伤残时18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30226.71元／年×20年×21%），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次事故致孔繁华为一项IX级伤残和一项X级伤残，确实给其精神带来较大痛苦，孔繁华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孔繁华请求赔偿8000元的金额过高，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伤残等级和当地平均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为宜。
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孔繁华人身损失有：医疗费8780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护理费4080元、鉴定费1625元、误工费17101.41元、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247115.29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8780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合计90356.70元，此款超过机动车交强险的有责医疗费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在有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孔繁华医疗费10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4080元、鉴定费1625元、误工费17101.41元、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156758.59元。此款超过了机动车交强险的有责伤残赔偿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在有责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孔繁华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127115.29元（247115.29元－10000元－110000元），由梁仕秾、江烽按责赔偿，梁仕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孔繁华88980.70元（127115.29元×70%），扣减梁仕秾已垫付的42000元，梁仕秾仍应赔偿孔繁华46980.70元（88980.70元－42000元），又由于粤JFP4**号小型客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款并未超出该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46980.70元给孔繁华。江烽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孔繁华38134.59元（127115.29元×30%），扣减江烽已垫付的5000元，江烽仍应赔偿孔繁华33134.59元（38134.59元－5000元）。孔繁华诉讼请求江烽赔偿20188.23元，没有超过其应承担的金额，应予其请求的金额20188.23元为限。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孔繁华166980.70元（10000元＋110000元＋46980.70元），江烽应赔偿孔繁华20188.23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繁华166980.70元；二、江烽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繁华20188.23元；三、驳回孔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元，由孔繁华负担127元，江烽负担21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1796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孔繁华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2004年12月公布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即农村户口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需同时满足2个条件：1、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2、有固定收入。本案中，孔繁华是农村户口，其提供的工作证明并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转账记录等佐证，且没有居委会出具并由派出所盖章核实的居住证明，不符合在事故发生前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条件。因此，孔繁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孔繁华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认定孔繁华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20年×21％=44279.93元。二、原审判决认定孔繁华的误工费按3200元／月计算，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同上所述，孔繁华工作证明不足，且其在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一个未成年人有3200元／月的收入也不合常理，因孔繁华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认定误工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9744元／年，即：19744元／年×187天=10115.42元。第三，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所以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上诉费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孔繁华的残疾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20年×21％=44279.93元；二、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孔繁华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9744元／年计算；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烽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意见。
被上诉人孔繁华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供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孔繁华的工作情况及居住情况不属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江烽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孔繁华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超过一审未提交的，二审应不予认定；二、新会区会城锦泉制衣厂（原新会区会城锦津制衣厂）负责人林健文明确表示对其出具的关于孔繁华的工作证明的真实性负责，其陈述，当时很忙，没有认真理会保险公司；三、孔繁华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因此其思维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存在记忆模糊、有时神志不清、有时亢奋等情况，其表示对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调查报告发生的事已经没有印象，将保险调查报告及所附的笔录给他看，经提示后也只是记得邻居带几个人过来讲过几句话，已记不清当日具体发生什么事，也不知上面写什么，也不知如何签地名，孔繁华父亲反映，因为孔繁华神志状态不稳定，至今没人请孔繁华工作；四、纵观保险调查报告，各方对孔繁华事故前在会城锦津制衣厂工作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是宿舍的细节问题，但孔繁华是恩平人，不是新会人，当时工作在会城住在会城合情合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一、关于孔繁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孔繁华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事发前其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锦津制衣厂工作，并居住在该厂宿舍，其生活、居住、消费均在城镇；而且孔繁华从事制衣工作，收入相对稳定，原审法院根据孔繁华事故前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情况，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提供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调查报告，认为孔繁华对其工作居住情况描述与该厂负责人描述情况不符，孔繁华所描述的工作情况与实际不符，且无法说出该厂任何人员的姓名，故孔繁华工作及居住情况不属实。本院认为，首先，保险调查报告中“新会区会城锦津制衣厂”于2014年7月变更为“新会区会城锦泉制衣厂”，经营者也从“林娟棠”变更为“林健文”，林健文对保险调查报告未签名确认，本院对保险调查报告中林健文所述情况不予采信。其次，本次事故造成孔繁华重度颅脑外伤、左额颞顶颅骨缺损，其损伤经医院住院手术等治疗后，现遗留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睡眠差等临床症状，经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因重型颅脑损伤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评定九级伤残和左颞顶部局部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孔繁华在保险调查报告中的表述与实际情况有偏差是符合其伤后记忆力下降情况的。综上分析，本院对保险公司提供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调查报告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主张孔繁华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孔繁华误工费的问题。原审法院并未按3200元／月计算孔繁华误工费，而是参照广东省2013年国有同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服装制造业每年36503元计算，其误工费是17101.41元（36503／年÷365天×171天）。原审法院认定孔繁华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9744元／年计算孔繁华误工费，即：19744元／年×187天=10115.4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保险公司怠于履行其赔偿义务，致使受害人不能获得赔偿而引起诉讼，原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宇俊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梁智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