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嫦，户籍地：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克，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胜，户籍地：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陈惠嫦因与被上诉人金建克、徐亚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徐亚胜与陈惠嫦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5年8月登记结婚。徐亚胜与金建克为朋友关系。2013年3月至4月期间，徐亚胜向金建克借款人民币200万元，金建克分两笔转账给徐亚胜，分别为：2013年3月19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4月3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4月1日，徐亚胜出具了两份《借条》给金建克，其正文内容均为：“借到金建克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款本金徐亚胜至今分文未还，金建克故诉至原审法院成讼。金建克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徐亚胜、陈惠嫦共同承担向金建克还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2、徐亚胜、陈惠嫦共同承担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按照同期逾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徐亚胜、陈惠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陈惠嫦提交了（2013）穗花法刑初字第73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及该案的执行通知书一份，（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道歉信一封，拟证明其答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徐亚胜拖欠金建克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及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证据充分，故原审法院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催告，徐亚胜至今仍拖欠借款本金未归还给金建克，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金建克要求徐亚胜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请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在借款期内视为无息。对于逾期还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故原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徐亚胜所借债务发生在与陈惠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惠嫦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虽可证明徐亚胜曾经开设赌场谋利，但不能证明其本人是否使用涉案借款进行赌博，其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所提交的道歉信内容真伪无法核实。因此，陈惠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徐亚胜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徐亚胜对金建克所负债务属于徐亚胜、陈惠嫦的夫妻共同债务。金建克主张陈惠嫦与徐亚胜共同偿还涉案债务及应付利息的请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亚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亚胜、陈惠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金建克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建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亚胜、陈惠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徐亚胜、陈惠嫦负担。判后，上诉人陈惠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徐亚胜的个人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应从两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举债的合意；二是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借款虽发生于陈惠嫦与徐亚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仅有徐亚胜一人的签名，且陈惠嫦不确认本案债务是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金建克事前认识陈惠嫦和徐亚胜，亦知道他们夫妻感情破裂以及徐亚胜有赌博、嫖娼、包养情妇的恶习，金建克作为出借方，在出借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其可以审查徐亚胜借款的用途、徐亚胜的还款能力、借款是否为夫妻合意等以规避出借款项的相应风险，况且本案涉及的款项为200万，并不是小数目，金建克更应要求陈惠嫦签名确认，对自己债权的风险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本案中，金建克未能举证证明徐亚胜借款的用途，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是陈惠嫦与徐亚胜的夫妻合意借款，因此本案借款为徐亚胜的个人债务，陈惠嫦无需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陈惠嫦与徐亚胜的夫妻感情早已破裂，夫妻生活名存实亡。陈惠嫦与徐亚胜早年一起艰难创业，取得了较好的成绩，并置办了一些物业，2003年，徐亚胜染上赌博、嫖娼的恶习后，卖厂卖房，家中积蓄被徐亚胜大肆挥霍，夫妻感情开始破裂，此后，徐亚胜拒绝陈惠嫦参与工厂事务，陈惠嫦唯有靠收房租、炒楼维持自己和子女的开销。2006年，徐亚胜公开包养情人，夫妻开始分居，各过各的生活，夫妻生活名存实亡，但由于子女尚幼、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意见不一而没有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事实上，金建克也早已知悉徐亚胜的经济状况和徐亚胜与陈惠嫦之间的夫妻感情状况，但却仍然在未知会陈惠嫦的情况下，出借200万元巨款给徐亚胜，理应事先预见到徐亚胜不能清偿债务的风险。如果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不知情的陈惠嫦来承担，陈惠嫦将成为无辜的受害者，永远无法还清不合理的债务，对陈惠嫦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借款认定为徐亚胜与陈惠嫦的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陈惠嫦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徐亚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建克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建克、徐亚胜承担。被上诉人金建克答辩称，不同意陈惠嫦的上诉意见，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意一审判决。一、陈惠嫦与徐亚胜至今为止仍然是合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双方没有财产的约定，两人的财产是混同的。二、金建克2013年4月借款给徐亚胜的时候，金建克与徐亚胜是熟悉的朋友关系，并且当时在借款的时候，金建克实地去了由陈惠嫦及徐亚胜共同经营的公司以及陈惠嫦与徐亚胜居住的别墅中，金建克尽到了谨慎的义务。三、陈惠嫦陈述借款没有举债的合意，但是陈惠嫦没有证据证实。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惠嫦经营公司，本案的借款是用于进货，陈惠嫦与徐亚胜的财产没有划分，因此，陈惠嫦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的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陈惠嫦与徐亚胜的夫妻关系破裂的问题，陈惠嫦也没有证据证实。因此，本案的债务是陈惠嫦与徐亚胜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徐亚胜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陈惠嫦提交拘留通知书复印件作为证据，拟证明徐亚胜因巨额借款，涉嫌合同诈骗，被案外人向公安机关举报，本案的款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金建克质证称，拘留通知书是在一审开庭之前作出，但是陈惠嫦在二审的时候才提交该证据，陈惠嫦是徐亚胜的合法配偶，因此，该证据才发给陈惠嫦；陈惠嫦称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与陈惠嫦无关，但徐亚胜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害人是哪些，陈惠嫦无法说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2015年的拘留通知书反推2013年的借款关系。再查明，二审庭询时，陈惠嫦称，其已经退休了，以前是用在村里的房子收租，还有炒房，没有固定的职业；其收租房产是共同财产，房租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其与徐亚胜到目前为止还是夫妻关系，没有办理离婚手续，2003年后，徐亚胜基本上没有在家里居住，但徐亚胜可能会有回家居住；徐亚胜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应该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徐亚胜向金建克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徐亚胜与陈惠嫦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借款发生于徐亚胜与陈惠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亚胜与陈惠嫦至今仍是夫妻关系，且陈惠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金建克与徐亚胜约定涉案借款为徐亚胜个人债务，陈惠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徐亚胜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金建克知道该约定，故涉案借款原则上应认定为徐亚胜与陈惠嫦夫妻共同债务。其次，陈惠嫦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其与徐亚胜共同所有房屋的租金收入，即陈惠嫦享有与徐亚胜夫妻共同财产的收益。再次，陈惠嫦主张金建克知道陈惠嫦与徐亚胜夫妻感情破裂，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最后，陈惠嫦主张涉案借款用于赌博或其他非法用途，但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以上几点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徐亚胜对金建克所负债务属于徐亚胜、陈惠嫦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惠嫦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其内容也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惠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惠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