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22民初1941号原告：夏青兰，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湖北省潜江市。原告：夏永红，女，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武胜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惠君，女，194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武胜县。被告：唐胜平，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武胜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奎，武胜县乐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夏青兰、夏永红与被告唐惠君、唐胜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永红及原告夏青兰与夏永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被告唐惠君、被告唐胜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青兰、夏永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唐惠君、唐胜平共同返还继承款2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二原告之继父唐兴文由于其孙子唐俊涛因工伤意外身亡而获得赔偿金41万元，处理工伤事故花销后余下32万余元。2016年8月30日，二原告与继父唐兴文经武胜县双星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武双[2016]字第2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二原告各分得5万元，剩余22万元存入唐兴文名下并由其妹妹被告唐惠君保管，在唐兴文逝世后，处理完后事剩余的钱由二原告均分等。唐兴文与二原告作为甲乙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被告唐惠君作为保管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4月8日，唐兴文因病去世。随即，被告唐惠君将其保管的唐兴文名下的存折交给被告唐胜平，由被告唐胜平将钱取走。被告唐惠君与被告唐胜平的侵占行为侵犯了二原告的权利，现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唐惠君辩称，被告唐惠君只是暂时保管唐兴文的20万元存折，只尽保管义务，且在唐兴文到被告唐胜平家生活时，被告唐惠君已经将20万元存折交给了唐兴文，故被告唐惠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唐胜平辩称，二原告不论唐兴文是否有钱均应当赡养唐兴文，但二原告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二原告已经丧失了继承权。唐兴文在没有人照料的情况下主动要求到被告唐胜平处生活，并口头达成了遗赠扶养协议，称“我只有这么大坨粑粑，我用了不够就该唐胜平贴，用不完的就给照料的人”，被告唐胜平按照约定赡养了唐兴文，料理唐兴文的生活以及处理其丧葬事宜。被告唐胜平为赡养唐兴文还专门为其装修了一间房屋，供其生活居住。因此，被告唐胜平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法律依据的，是合法的，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武胜县双星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武双人调[2016]字第2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视频资料，调查杨斌文、唐惠君、杨泽民笔录，证人郭孟雄、谭群辉、周素英、张世君、陈会德、唐学华、杨成荣、杨合平、杨实福、蒙春林、张诗、杨兴合、杨平书面证言，武胜县沿口致远大药房收据，肖永兰诊所小票，武胜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收据，武胜县乐善镇普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照片12张，证人郭兴明、夏杰凯、杨文丰、杨泽民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武胜县双星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武双人调[2016]字第2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方提交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在唐兴文去世当日，唐兴文明确表示钱不是主动给被告唐胜平的。二被告质证认为，唐兴文当时在重症监护室，处于病危阶段，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视听资料显示原告夏永红的女儿问唐兴文“外公，我正式的问你一哈，因为到时要继承你这个些钱，就是说来医。唐胜平他说是你主动把你的遗产全部给他的，有没有这回事情？啊，你有没有把你的钱全部主动给唐胜平一个人”，后唐兴文摇了摇头，原告夏永红女儿继续说“他现在不拿钱，把钱取完了，我们没得法得，因为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啥子遭他一个人掌握完了，我们拿不出来，拿不到钱给你治病，我们现在拿不到钱给你治病，我们去查银行，他把钱给你取完了。你这个现在哪门弄嘛，我们也没得法得，我到处去法院也给你问了哈，公安局也跟你去跑啊，现在是立不到案，他说是你主动给他的”。该视频录制于唐兴文死亡当日，此时唐兴文已处于病危状态，其能否理解原告夏永红女儿的提问，以及其摇头的行为是否表示否认原告夏永红女儿的提问，均存在疑点，然而原告方并未提交与之佐证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的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方提交的调查唐惠君、杨泽民、杨斌文笔录。拟证明二原告是唐兴文的继子女，但在村委会做工作后，二原告仍不愿意照顾唐兴文，唐兴文主动提出到其侄儿即被告唐胜平处生活，并表示唐兴文现有的钱如果没有用完就归被告唐胜平所有。被告唐胜平根据与唐兴文的口头协议如实履行了赡养义务。原告方质证认为，唐惠君系本案被告，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另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调查笔录也应附有证人身份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杨斌文的证词只能证明被告唐胜平进行了无因管理，杨泽民是被告唐惠君的侄儿，他的证言倾向于被告，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唐惠君系本案被告，故其不能作为本案证人。虽然杨斌文未出庭作证，但原告方提交了杨斌文签名捺印时的照片作为调查笔录的附件，且其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杨泽民到庭作证，经本院当庭核实，其调查笔录具有真实性，故对此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方提交的证人郭孟雄、谭群辉、周素英、张世君、陈会德、唐学华、杨成荣、杨合平、杨实福、蒙春林、张诗、杨兴合、杨平书面证言，武胜县沿口致远大药房收据，肖永兰诊所小票，武胜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收据。拟证明被告唐胜平为赡养唐兴文以及处理其后事所花费用。原告方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花费也应当提交相关的票据，被告方扩大了所花费用，很多费用不合理，另外唐兴文生前除了22万元外，还有其他存款，这些钱是唐兴文所花费还是被告唐胜平花费，以及办生日宴是谁支付的钱和收取的礼金在哪，原告方均不清楚。唐兴文生病住院的费用应以医院正式结算票据为准，安葬费按农村标准应在15000元左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方提交的该组证据，因其未提交相关花费的票据与之佐证，故对于被告方拟证明其赡养唐兴文具体花费的总金额本院不予采信，但该组证据与证人杨文丰、夏杰凯、郭兴明、杨泽民的证言结合，能够证明被告唐胜平为赡养唐兴文而装修住房、为唐兴文办理生日宴和处理唐兴文丧葬事宜的事实。4.被告方提交的武胜县乐善镇普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被告唐胜平一直从事猪仔贩运生意，其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原告方质证认为，被告唐胜平的职业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5.被告方提交的照片12张。拟证明被告唐胜平为赡养唐兴文对其住宿进行了装修，且唐兴文死后由被告唐胜平将其安葬于被告唐胜平家屋后。原告方质证认为，这只能证明被告唐胜平对自己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该费用不能由唐兴文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被告唐胜平为赡养唐兴文而对其住房进行装修以及唐兴文死后由被告唐胜平将其安葬于被告唐胜平家屋后的事实。6.被告方申请的证人杨文丰、夏杰凯、郭兴明、杨泽民证言。拟证明唐兴文生前行动不便，二原告不愿意照料，村干部给二原告做工作都一直没人接管。唐兴文主动要求到被告唐胜平家生活，并亲口说“谁照顾我，无论10年20年，这点钱不够就由唐老幺贴，如没有用完就归他所有”，被告唐胜平将唐兴文接到其家里生活，被告唐胜平照顾唐兴文很周到，为其装修房屋、买衣服、举办生日宴等，举办生日宴时给二原告打电话，二原告均未到场。原告方质证认为，证人杨文丰、夏杰凯的证言相互矛盾，夏杰凯证明被告唐胜平在照顾唐兴文期间没有做生意，而杨文丰证明被告唐胜平做了生意的，故不应当采信。唐兴文在被告唐胜平家生活期间能够自理，身体健康，并不能证明唐兴文生病需要人照顾，唐兴文去被告唐胜平家居住几天，只是“走人福”、耍，并不是被告唐胜平赡养唐兴文。证人杨泽民与被告唐惠君系亲戚关系，“钱不够由唐胜平贴，死后有剩余的归唐胜平所有”系虚假陈述，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杨文丰、夏杰凯、郭兴明、杨泽民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唐兴文的孙子唐俊涛意外身亡，唐兴文获得赔偿金41万元，处理事故花销后剩余32万余元。2016年8月30日，唐兴文与原告夏青兰、夏永红在武胜县双星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武双人调[2016]字第2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唐兴文一次性分给夏青兰、夏永红每人5万元，余下的22万元存入唐兴文名下，存折由被告唐惠君保管；唐兴文对该笔钱享有处分权，可以用于平时生病住院和生活开支，二原告享有监督知情的权利，在唐兴文逝世处理完后事后，剩下的由二原告均分；二原告的赡养义务按原约定不变，每人每月100元。如果唐兴文在世时将钱正常开支完了，由二原告轮流负责照顾父亲至其逝世；唐兴文在住院及生活不能自理期间，由二原告轮流负责护理或请护工。被告唐惠君以保管人身份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被告唐胜平、案外人余中付以在场人身份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嗣后，被告唐惠君实际只保管了唐兴文名下的20万元存折，其余2万元由唐兴文自己保管。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由于唐兴文行动不便，无法独自生活，武胜县双星乡花园村村干部给二原告做工作，拟让二原告回来照顾唐兴文，二原告未同意。后唐兴文主动提出到被告唐胜平家生活。2016年农历九月十九日，被告唐惠君将唐兴文名下的20万元存折交还给唐兴文。同日，被告唐胜平将唐兴文接到其家里居住生活，后唐兴文将前述20万元存折交由被告唐胜平。被告唐胜平将其住房装修了一间，供唐兴文生活居住。唐兴文在被告唐胜平家生活期间，被告唐胜平为其举办80岁生日宴，通知二原告参加，二原告并未到场。2016年农历十月二十九日，被告唐惠君“过生”，唐兴文在被告唐惠君家，在多人且包括被告唐胜平在场的情况下口头称“谁照顾我，无论10年20年，这点钱不够就由唐老幺贴，如没有用完就归他所有”。2017年清明节期间，二原告回老家为其母亲“上坟、挂青”，未看望其继父唐兴文。2017年4月1日，唐兴文生病住院，住院期间由被告唐胜平照顾。4月7日，唐兴文病危，被告唐胜平通知二原告。4月9日，唐兴文病故。住院期间，唐兴文将前述20万元存折的密码告知被告唐胜平，后被告唐胜平分两次将20万元取出。唐兴文去世后，被告唐胜平将其安葬于被告唐胜平家屋后。另查明，唐兴文系原告夏青兰、夏永红的继父，原告夏青兰、夏永红的母亲与唐兴文结婚时，原告夏青兰只有13周岁左右，原告夏永红只有5周岁左右。唐兴文系被告唐惠君的哥哥，唐兴文系被告唐胜平的叔父，唐兴文生前行动不便。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同时，赡养老人系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均应当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本案中，唐兴文孙子死亡后，其自愿分给其继子女即二原告每人5万元，从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看，其目的是希望二原告履行对其的赡养义务。但协议书签订后，二原告在村干部的调解下，仍因种种原因并未照顾唐兴文。唐兴文在没人照料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到被告唐胜平家生活，并在有多人且包括被告唐胜平在场的情况下口头称“谁照顾我，无论10年20年，这点钱不够就由唐老幺贴，如没有用完就归他所有”，其所说内容实际上就是与被告唐胜平达成遗赠扶养协议的意思表示，被告唐胜平将唐兴文接去其家里生活并照顾的行为，也表示对该遗赠扶养协议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由扶养人按照协议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虽然本案中唐兴文与被告唐胜平未签订书面遗赠扶养协议，但从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订立了口头的遗赠扶养协议，且被告唐胜平也实际履行了对唐兴文的扶养义务，还专门装修一间房屋供其居住，为其举办生日宴，唐兴文的丧葬事宜也是被告唐胜平操办，故双方事实上已形成遗赠扶养关系。被告唐胜平按照遗赠扶养协议承担了唐兴文生养死葬的义务，其应当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唐兴文与二原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视为唐兴文订立的遗嘱，当时称其留下的遗产由二原告均分。但唐兴文之后又与被告唐胜平达成了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约定，其遗产应当由被告唐胜平受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被继承人生前与他人订有遗赠扶养协议，同时又立有遗嘱的，继承开始后，如果遗赠扶养协议与遗嘱没有抵触，遗产分别按协议和遗嘱处理；如果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的规定，唐兴文的遗产应当依据其与被告唐胜平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处理，由被告唐胜平受赠被继承人唐兴文的遗产。庭审中，被告唐胜平认可取走了唐兴文名下的存款20万元，二原告申请本院查明唐兴文名下其余2万元存款的去向，本院认为现已没有查询的必要，因为即使该2万元存在也应当由被告唐胜平受遗赠。二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唐胜平返还其继承款22万元，因唐兴文的遗产依法应当由被告唐胜平受遗赠，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唐惠君在本案中自始只有保管的义务，且其早已将保管的存折交由唐兴文，故二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其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的不当得利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青兰、夏永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原告夏青兰、夏永红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明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