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刑初字第0435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磊，苏州智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加刚，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邬国珍，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4）9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磊伙同邵某、尚某、赵某（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后，于2013年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利用赵某在苏州市吴中区地税一分局担任协税员，具有登陆进入江苏地税省级大集中税收征管信息系统的工作便利，由邵某提供名单，被告人王磊和尚某负责联系、沟通，赵某进行修改操作，先后修改上述系统中个人完税信息300余条，使不具备在苏州买房资格的人具有买房资格，并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00余万元。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供了有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磊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并系主犯。
被告人王磊辩称其仅提供名单，并非主犯。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磊系初犯、偶犯，应认定为从犯，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自愿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磊伙同邵某、尚某、赵某（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后，于2013年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利用赵某在苏州市吴中区地税一分局担任协税员，具有登陆进入江苏地税省级大集中税收征管信息系统的工作便利，由邵某提供需要修改人员名单，被告人王磊负责收集相应的纳税人员信息，并负责与尚某、赵某联系、沟通，由赵某进行修改操作，先后修改上述系统中个人完税信息300余条，使不具备在苏州买房资格的人具有买房资格，并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33万元。
被告人王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磊当庭供认不讳，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赵某处扣押手机2部、银行卡1张、从尚某处扣押手机1部、银行卡1张、从邵某处扣押手机2部、银行卡5张的事实。
2、调取证据清单及工作职责条例证实，赵某在吴中地税一分局办税大厅负责向纳税人发票出件等其他集中出件业务，负责网上办税厅业务、网购发票等业务。
3、调取证据清单、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个人纳税信息”修改的名单证实，吴中地税一分局的税收征管信息系统中个税信息被修改的记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实，宋某购房时提供的个人完税证明。
4、被告人王磊及赵某、尚某、邵某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上述四人关于非法所得的分赃情况。
5、苏州市政府限购令细则、苏州市政府《关于进一步促进市区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加快推进保障性住房建设的意见》证实，苏州住房限购措施的具体规定。
6、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磊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7、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案、破案及被告人王磊归案的经过事实。
8、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8日左右的一天，尚某问其能不能修改个人完税信息。当天在新区的名典咖啡，介绍了王磊给其认识，他们问其能不能修改个人完税信息的，其说要回去试一下，再答复他们。第二天其到单位后，王磊发了一份名单给其，其就在系统上试了一下，发现是可以修改的，就告诉了王磊和尚某，之后王磊又发了一批名单给其，一共9个，其都在系统上改了，其又通过尚某告诉王磊改好了。当天晚上，尚某给了其10000元现金，说是这次一共修改10个人的信息的报酬，按1000元一条算。第二天王磊又发了一批名单给其，其改完后告诉尚某，尚某让其办了一张工行卡，说以后钱都直接打到卡上，不久尚某就把这一批名单的酬劳4万元打到卡上，这次是40个信息。之后一直是通过这种方式，直到12月初，尚某和邵某发现王磊在其中拉私活，就把王磊踢开了。由邵某发名单给尚某，尚某再发给其，这种情况只做了一次，是38个人的信息，按1500元一条的价格算，一共收到57000元。通过王磊发给其修改的大概是400条左右，邵某的就是最后一次38条。
（2）证人尚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认识王磊和邵某，他们是做人力资源和中介的，问其认不认识地税局的人，其介绍了赵某，邵某让其把赵某约出来，说要帮忙修改几个员工的信息，还说会有好处费的。其就联系了赵某，第二天就带赵某和王磊见面，谈了修改信息的事情，赵某说回去试试，和王磊互留了微信。第二天，赵某联系其说王磊发给他的10个人的名单都修改好了。其就打电话给王磊，王磊约其见面，给了其两万元的好处费，说是按照2000元一条算的。其就拿出1万元给了赵某，说按照1000元一条算。后来王磊又找赵某改信息，王磊说让其和赵某各办一张工行卡，以后就转账给其。其将女朋友的工行卡号告诉王磊，又让赵某也去办了张工行卡。其印象中王磊一共找赵某修改了400条左右的信息。12月9日，邵某和其说发现王磊拉私活，要把王磊踢掉，以后直接通过其和赵某联系。其联系赵某，他也同意的。12月12日上午，邵某发了38个信息给其，其再发给赵某，赵某改好告诉其，其再告诉邵某。邵某按2500元一条把钱打到其女朋友的工行卡，其就按1500元一条一共57000元打到赵某的卡上。12月13日赵某说系统出问题了，不能改了。其一共收了90多万元的好处费，其和赵某每人分了40多万元。
（3）证人邵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原来是做房产中介的，2013年10月，其在酒吧认识了王磊，王磊做人力资源的。好多人都和其打听能不能给买房的人在苏州办个人完税证明，其就向王磊打听有没有人可以做，王磊说他认识尚某。其就让王磊约了尚某见面，谈办理个人完税证明的事情。尚某说他有同学在吴中地税上班，可以通过地税局的系统做。第二天其从饮马桥房产交易中心的一个中介王姓女业务员手里拿到20个客户名单，有名字和身份证号码，都是想在苏州买房的。其把这些名单发给王磊，王磊转发给赵某让他去试试能不能操作。过了两天王磊说可以做的。王磊约了其谈怎么给尚某和赵某好处费，王磊说他给尚某和赵某一条3000元好处费，自己一条7000元的费用。其同意了每条给王磊10000元。第一批10个客户打印了个人完税证明后，其就按说好的将3万元打到王磊的工行卡上。之后其一直按照这种方式，把从中介那边拿到的客户信息发给王磊，让赵某去改。其从中介那里收每条12000元或者13000元。到12月12日之前，其一共发给王磊380条左右的信息，成功办了300个左右的个人完税证明，付了王磊300万元。后来其发现王磊夹带私活，就直接联系尚某，绕开了王磊。12月12日其把38个客户信息发给尚某，谈好4000元一条给他和赵某报酬。弄好后，其一共转账到尚某的工行卡20万元。
（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赵某是吴中地税一分局的聘用人员，在办税大厅14号窗口工作，主负责网上办税业务和网购发票业务，属于后台工作人员。整个办税厅是一个岗位，系统权限设置是根据岗位的，所以办税厅是一个权限，下面有很多菜单，涉及办税厅的很多业务。办税厅的工作人员都是通过工号密码登陆系统的，他们的权限都是一样的，就是办税岗的权限。登陆系统后，可以对办税岗下面各个菜单涉及的业务进行操作。办税厅又把业务细化，分配给个人，所以每个人涉及的业务只是办税岗的一部分。一般情况下，办税厅的工作人员只会去操作与自己业务有关的菜单。但是只要登陆了系统，实际上是所有菜单都能操作的。
（5）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有客户要买房，但是不符合条件，其就联系了邵某，问他能不能帮忙弄个人完税证明。邵某说可以的，2013年11月，其将一批10个人左右的客户身份证复印件给了邵某，弄好后，其就去税务局核实，发现真的是弄好了。之后一个多月内，有客户需要弄个人完税证明的，其就通过微信找邵某弄，2013年12月初，最后一批客户其发了2、3个左右。其付邵某是按13000元一条的，钱都是通过工商银行卡打过去的。
（6）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其购买了苏香名园的一套房子。当时其买房是不符合购房条件的，因为社保缴费年限不足。后来其是通过一个叫王晓宇，当时其交给王晓宇2.8万元钱的，具体是转账还是现金记不清楚了。
（7）证人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12月份的时候，其想在苏州购买一套住房，但因为在两年内没有累计一年的社保或个人缴税记录，不符合在苏州购房的条件。后来其通过朋友介绍，找了个人帮忙解决了纳税证明的事情，其给了对方15000元钱。对方只见过一面，没有留联系方式，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8）证人袁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关于江苏地税省级大集中税收征管信息系统，在升级之前是无法确定某个人修改数据的，所以才会有之前以12月9日为分界线的资料，所以即使到省地税局数据中心也没有办法查出来，因为系统没有升级。关于本案，当时是其通过数据比对，发现赵某有非法修改个人完税证明的可能后，告诉单位原监察室的陈主任。
9、被告人王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六七月份的时候，其在王牌酒吧玩的时候认识了邵某，他说他是做房产中介的，有一些客户需要出国或者购买房子需要完税证明，这方面市场需求很大，让其关注一下。一两个月之后，其们在酒吧结识了尚某，尚某说他同学赵某在吴中地税工作，可以变更完税证明。后来其还跟赵某见过一面的。大家商量好，由邵某负责收集那些需要变更完税信息证明人员名单并发给其，其同时还收集了用于配对修改的纳税人员信息后，再把名单发给赵某。每变更一条完税证明给尚某3000元，由邵某打给其，其再把钱打给尚某。就这样，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邵某陆续发给其350个左右的名单，其再发给赵某。赵某每变更好一批后，邵某打钱给其，其打钱给尚某。邵某之前告诉其，每条变更信息能收到8000-13000元，除去给尚某的3000元，剩下的部分其拿40%。其一共从邵某处拿了210万元左右，其中20万是邵某拿的现金，剩下都是转到其的工商银行卡上的。之后其通过工商银行转账90多万给尚某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的操作，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磊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磊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磊系犯意发起者之一，并积极收集提供修改信息名单，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磊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王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磊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磊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华益峰
人民陪审员 温 洁
人民陪审员 王晓明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