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学院路昊洋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田国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道銮、丁建军，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优，1973年12月29日，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殷召军，枣庄高新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建筑安装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西外环***号南沙佳苑*号楼*单元***室。
负责人：李金存，经理。
上诉人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市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纪优、原审被告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建筑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4）薛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1月8日，原告纪优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签订《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山东金达光电设备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地点枣庄市高新区长白山南路；承包方式劳务计量承包；承包工程内容建筑土建、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模板支架搭拆；工程承包范围工程范围的所有工程、钉子、铁丝、模板电动工具，电线及本专业用的工具等；工费计算方法按模板展开实际面积计算38元／平方。另外合同对工期要求、质量验收及计价方式、付款办法、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原告施工方式为包清工。2012年6月26日，原告纪优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金达光电项目部经结算，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仍欠原告工人工资合计25.3万元。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并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下属纪优组在枣庄市长白山路金达光电项目木工支模面积57380.7平方米，57380.7＊38＝2180466.6元。地下室与图纸更补100个人工，100＊200＝20000元。由于施工中停工待料共补误工5天；每天42个，5＊42＊150＝31500元。已发放工人工资1923000元，扣除模板拆除未完善47500元。2180466.6＋20000＋31500-1923000元-47500元＝261466.6元。由于工资项目部代发，当时没有到场领取的部分工人工资合计253000元，于本年终前来项目部领取。（注：剩余款额作为罚款）。金达光电项目部（加盖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金达光电项目部印章），2012年6月26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为被告滕州市三建公司所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纪优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但由于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故其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签订《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原告纪优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由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劳务作业，且原告与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对已履行的部分劳务作业进行了结算，故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价格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由于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滕州市三建公司承担，而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关于工人工资已结算完毕的主张，因其公司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工程款（工资）261466.60元及利息，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纪优工资款25.3万元及利息（以25.3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被告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滕州市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排斥其他对原告不利的证据，直接采信原、被告之间极具充满争议的，加盖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建筑安装分公司金达光电项目部印章的结算计算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结算计算单这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来看，金达光电项目部的印章明显属于原告先在没有打印任何内容的空白纸张上偷偷加盖的（印章与金达光电项目部2012年6月26日字样脱离，这使原告使用的先盖空白纸张再打印文字内容的伪诈手段难以确认），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下属机构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金达光电项目部，对项目部印章重要性的认识不足以及印章管理工作的失误，才得以实施。2.被上诉人为使法庭确信其向法庭提交的结算计算单的真实合法性，不惜伪造证据，伪造了原审证据授权委托书，该份证据经司法鉴定系伪造。3.2014年1月27日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出具《关于纪优信访问题事项答复意见书》，对纪优当时提供的该份结算计算单作了结论性的答复意见，农民工工资已结清。纪优书写了发放工资后不再上访的保证书。纪优存在与上诉人项目部有关负责人合伙欺骗行为。政府机构出具该份公函，是建立在其业已掌握的事实证据基础之上的，具有极强的公信力及证据效力。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所签的合同名称是《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有着非常明确具体的劳务工程内容，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即工程成果还在，在双方对结算单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那就要看，结算单本身所显现内容的依据何在？首先被上诉人应提交其所施工工程量的签单，如已进行了工程施工，工程量签单不全，也可以进行现场勘验，但是原审法院简单机械的采信了一个充满争议的证据，以致误判。劳务工程亦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有其固有特点，工程量多少，施工质量如何，须经审计或现场实物勘验，若仅仅拘泥于一份有争议的结算书的真伪来确认工程欠款是注定要出错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原审中仅提供工程合同及具有争议的结算单，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证据是不充分的，被上诉人应向法庭提交证明该份结算计算单所依据的事实依据。鉴于此，为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实地现场勘验，对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劳务工程进行全面审计。二、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已结清，上诉人已不欠其劳务工程款，原审对这一事实未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1月27日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出具《关于纪优信访问题事项答复意见书》足以证明这一点。2.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被上诉人纪优出具保证书，项目部按工资（作）员实际工资发放之后，本人保证以后不再有任何人再来讨要工资。如有本人负责。现在纪优本人来讨要劳务费直接违反其保证，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三、涉诉的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因其资质不具备施工级别，故借用了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资质，因此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原审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民事诉讼的被告之主体身份，有其名而无其实。上诉人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未得到利益，相反，却承担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义务。为此，上诉人请求追加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该案被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纪优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纪优与滕州市三建公司的下属项目部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模板劳务承包合同，能够证明纪优为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承接的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二、“金达光电项目部”于2012年6月26日给纪优出具的结算计算单载明尚欠纪优劳务费261466.6元，该计算单加盖了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项目部印章，其载明的内容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使用。三、滕州三建济南分公司于2012年2月19日给房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在授权委托人一栏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说明授权人是该项目部，至于王文兴个人签名真伪不影响其印章的效力。四、滕州市三建公司依据纪优于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保证书和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关于纪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以及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关于纪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给市信访局的回复，作为依据用以证明所欠劳务费已经付清，不能成立。其一，保证书是纪优于2012年6月20日书写的，其中内容载明：“大家一致要求项目部按工资人员实际工资发放之后，本人保证以后不再有任何人来讨要工资”。该内容说明是在项目部工资发放以后，但没有发放工资，因此，滕州市三建公司主张工资已发放没有事实依据；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计算可以证明工资没有发放，该计算单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6月26日，也就是纪优2012年6月20日出具保证书六天后，结算单尚载明欠工资款26万余元，而且该计算单下方载明本年度年终前来项目部领取，从上述的时间和证据不难看出，上诉人关于工资已发放的主张无法成立。其二，上诉人应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工资已发的主张。五、上诉人称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公司，因其资质不具备施工级别，故借用了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的资质，因此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纪优认为，上诉人认可了将施工资质出借给了他人使用，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上诉人出借资质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上诉人滕州市三建公司二审庭审提交了下述证据，上诉人的工程技术员刘某在被上诉人纪优承包的木工工程撤离后，对未完成工程和已完成但质量不符合设计规范的工程所作的勘验记录和图纸各一份。证明：1.纪优未完成工程合计461890.85元；2.纪优已完成工程质量不符合设计规范。
被上诉人纪优质证认为，1.对刘某制作的勘验记录和图纸不予认可。刘某与滕州市三建公司有利害关系；2.勘验记录和图纸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是纪优具体施工的；3.对于需要返工的，也应由质检部门认定；4.纪优工程结束后，刘某才进入工地，与被上诉人没有工作上的直接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如果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瑕疵，应在出具工资结算单中予以扣除。
上诉人滕州市三建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对上述经办事项予以证实。证人说明自己是工地上的代理经理，负责工地上的技术问题，其是王老板聘请来的，其身份与滕州市三建公司无关。证人还证实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谁签的施工合同，也不清楚被上诉人因何退出了施工。证人陈述自己原来有建筑方面技术证书，年龄大了没有继续审证。
被上诉人纪优对刘某的证言质证认为，一、证人证实自己是王老板找来的证人，证人并不代表上诉人，因此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证人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不清楚，所以其出具的书面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三、刘某不具备建筑施工技术人员资质，也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授权书或聘用书，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滕州市三建公司庭后提交了施工日志等材料一组。
被上诉人纪优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纪优诉请的劳务费用是否客观真实；二、滕州市三建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因纪优系自然人不具相应劳务作业资质，纪优与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纪优组织人员提供劳务作业后，2012年6月26日，纪优与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金达光电项目部进行了结算。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向纪优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了“由于工资项目部代发，当时没有到场领取的部分工人工资合计253000元，于本年终前来项目部领取（注：剩余款额作为罚款）”，并加盖了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金达光电项目部印章。因此，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价格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滕州市三建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结算计算单所载内容的证据效力，对其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由于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滕州市三建公司承担。因滕州市三建济南分公司已与纪优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书面“结算计算单”，该结算计算单记载内容详实，金额明确。因此，滕州市三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审计的申请对案件事实没有意义，依法不予准许。滕州市三建公司二审提出应追加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滕州市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上诉人滕州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政远
审判员 崔兆军
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