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初字第678号
原告秦元明，男，生于1959年8月31日，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靖兴敏，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秦承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辉，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君玲，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爱杰，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秦元明与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元明与其委托代理人靖兴敏、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岩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辉，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东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君玲、张爱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元明诉称，2006年，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把酒厂的工程发包给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把承包的工程又转包给原告。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施工。2011年8月23日，经结算工程款共计160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未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的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1000元，其中绿化款由第二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承担，其他工程款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二被告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灵岩建筑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数额与事实不符，2014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时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129200元。且在原告施工范围内有54540元工程不属于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工程范围内，应由第二被告自行承担。2、第二被告尚欠第一被告工程款没有结算，此款应在第二被告所欠第一被告款项中支付。
被告关东酒业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第二被告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第一被告与原告间分包合同与第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有总包合同关系。总包合同关系不能约束分包合同关系，即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内容不能约束第二被告。2、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总包合同结算已全部完成，并全部支付。第二被告不欠第一被告工程款。发包人如果欠付总包单位的工程款，应在欠付总包单位的欠款范围内有清偿责任。但两被告间的合同是固定价格合同，不予调解合同价格，合同价款370000元已经全部付清。因此第二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付款的任何法律义务。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6年11月20日，山东百年关东五粮酒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济南灵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由灵岩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关东酒业公司的围墙及土石方工程。工程总造价约计37.096万元，包括：院墙20万元，挡土墙工程约定960立方米，130元／立方米，计款12.48万元；土方挖运工程约计7000立方米，6元／立方米，约4.2万元；挡土墙压顶约16立方米，260元／立方米，约0.416万元。开工日期为2006年11月22日，天数36天。竣工后提供验收报告，建设单位收到验收报告7日不提异议，视为认可。但合同双方盖章名称分别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与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包给冯光富、赵强、秦元明三人施工。
2008年3月20日，原告秦元明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达成一份“关于百年万德酒厂开工建设的项目认定”，现场人员有张刚、刘相景、刘相落、秦承勇、秦元明。谈判内容为A.把原合同项目全部完成，院墙除外，院墙规定在车间建完后建起（水泥柱）。B.场地按设计院项目规划平整，并且把路轧出来。预付1万元现金。剩余壹万元完工验收后结算。C.种树，价款按实际数量每棵5元包活后付款。并负责看管树木物品到发包人派人进场地止。D.在西南角挡土墙下开挖1.2米直径水井一口，每米200元计算，见沙水后按每米300元计算，水深正常2-3米，见水付款。发包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签字人张刚，承包人秦元明。
在上述工程没有完全竣工前，因为京沪高铁需要在万德镇建板厂，占用了关东酒业公司正在建设的厂房与工地，对此万德镇政府进行协调。2008年9月5日，灵岩建筑公司经理秦承勇与三位实际施工人进行了现场测量计算，实测工程量为：1、北院墙增加240厚砖院墙17.71立方；2、挡土墙挖土方484.08立方，回填土391.74立方，毛石挡土墙实际完成量为1419.53立方，增加工程量459.53立方（1419.53-960）；土方挖运实际完成量为10203.03立方，增加工程量3203.03立方（10203.03-7000）。对以上工程按2008年材料价格计算：院墙总造价20万元，北院墙增加17.71＊287.2计5086.30元；挡土墙挖土484.08＊12计5808.76元；回填土391.74＊8计3133.92元；毛石挡土墙1419.53＊248计352043.44元，土方挖运10203.03＊6计61218.18元，以上共计627290.6元。另有车间工程，其中涉及分项工程9项，1、C15垫层18.77立方；2、C25基础60.743立方；3、挖地基549.67立方；4、三七灰土283.3立方；5、回填土255.58立方；6、柱模板215.6平方；7、钢筋2.8吨；8、钎探220孔；9、予埋体0.446吨（0.72）。上述9项工程计款84946.37元。合计工程款计712236.97元，其中包括冯光富288561.24元，赵强362457.55元，秦元明61218.18元。因秦元明的工程另有增加，最后定为160000元，三人工程价款合计811018.79元（冯光富288561.24元，赵强362457.55元，秦元明160000元）。2011年8月23日，万德镇政府副镇长曲延璟签字，但注明，围墙部分单算再定。同日，刘相景代表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签字：工程款已付，院墙造价（完成部分），为总造价的一半，计拾万元整，特此说明。
对于原告秦元明的工程款160000元来源说明。2011年8月23日，对于原告的植树、打井、整平场地工程款结算计54540元。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均主张该54540元工程款系基于2008年3月20日，原告秦元明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达成一份“关于百年万德酒厂开工建设的项目认定”所形成的工程款。原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支付10000元，但在2011年8月23日结算时，绿化工程款54540元与原告承包的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130350.6合计为184890.6元，但是最终结算过程中，对绿化款54540元又让了5000元，按已付15000元计算，下欠39540元；对130350.6元工程款让了9890.6元，下欠120460元，这样最终汇总按总工程款尚欠原告160000（39540＋120460）元计算。被告灵岩建筑公司认可在收到的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已付370000元中，有20000元的绿化款应属关东酒业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且已经注明，现同意返还原告该20000元绿化款。
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对于原告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上述陈述不认可，其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公司只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等其他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当初的“项目认定”是原告秦元明代替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签字，仍然代表的是灵岩公司。对于秦元明施工的项目内容，其公司已经与灵岩公司结算，并全部付清了灵岩公司的全部工程款370000元，为秦承勇的签字确认，且已经注明此款中有秦元明的绿化款20000元。因此可以证实关东酒业公司只与灵岩公司结算付款，并且已经付清绿化款，关东酒业公司对秦元明等其他人之间没有结算和付款义务。灵岩建筑公司与秦元明是分包合同关系，付款与否与关东酒业公司无关。
2014年1月20日，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与三实际施工人因下欠工程款进行过协商，当时讲在欠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由三实际施工人做出一定让步，作为灵岩建筑公司的管理费、税金等其他费用，然后由灵岩建筑公司及时向三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协商以后，三实际施工人签署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关东五粮酒厂工程总造价为811018.79元，经施工方协商，同意扣除壹拾万元（此款为院墙未完成工程）。扣除已付工程款，下欠工程款为：冯光富134548元，赵强111837元，秦元明129200元，合计375585元。三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承包人处签名。但协商当时，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并未签字，亦未按证明内容及时向三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后秦承勇在该证明中签字，并提交法庭。本次诉讼中，被告灵岩公司提交计算明细一份，认为上述款项是在原应付款数额中扣除13%的税金费用后计算得出，而对于本案原告，后来又支付10000元，所以得出129200元。原告现主张在2014年1月24日，各方又协商一次，并形成协议书，重新约定“工程款支付多少以法院判决为准”，该协议中有秦承勇的签名。
对于结算过程中提到的因院墙未完工扣除的10万元，从另两位实际施工人赵强与冯光富工程款中各扣除5万元。
关东酒业公司提供付款明细表一份，证实“2008年最后一次付款200000元，总款370000元”，2014年1月23日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签字“情况属实，此款其中有秦元明2万元绿化款”。
另查，本案工程中另两位实际施工人冯光富、赵强曾于2014年，依据上述2011年8月23日的结算证据向本院起诉工程款。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以结算中的数额为依据，判决由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向冯光富、赵强支付工程款，并由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两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2日，原告秦元明在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政府借款10000元，事由标注为“关东五粮酒厂工程款”。
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营业执照已于2008年12月26日被吊销。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12月3日被吊销。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关东五粮酒业有限公司厂地建设结算情况说明”，2014年1月20日的证明；200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签订的项目认定，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提供的原告借款凭证，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付款明细表，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双方责权利清楚。后灵岩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别转包给本案原告秦元明及案外人赵强、冯光富。上述内容各方无异议，原、被告存有异议的是工程款的计算与支付以及原告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之间是否直接签订了协议及付款情况。
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为涉及高铁项目，灵岩建筑公司与三承包人对于所有关东酒业公司的工程进行了丈量结算，总工程款共计811018.79元，其中院墙完工一半，扣除工程款10万元。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主张，其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协议款共计37万元，工程实际施工并没有超出协议范围，没有建设车间，且工程款已经付清，由付款明细表中注明内容可以证实，且刘相景在结算说明上签字时也已说明“工程款已付”。但根据实际施工人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结算表可以看出，三位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均是在原协议范围内，没有额外增加工程，只是在原工程项目上工程量有所增加。虽然两被告之间协议中并没有绿化工程，但由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之间的签订的“项目认定”实为绿化工程的协议，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对于原告秦元明的绿化款的支付也可以证实该事实。所以，三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最初结算为811018.79元，而该工程中各方均认可未完工院墙部分价值为10万元，所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应为711018.79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两被告之间无其他结算的相关证据，付款明细表中的内容只能证实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向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能证实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已经向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
对于原告秦元明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签订的项目认定书，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在2008年3月20日当天，灵岩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承勇在现场，如果是本案两被告间签订的协议，完全可以由秦承勇签字确认，无需秦元明替代；而且在该证据本身名为“项目认定”，但最后落款明确为“发包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承包人秦元明”。所以，据该证据本身应当认定为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与秦元明之间关于工程的发包承包协议。其次是结算时的证据，一是在2011年8月23日结算时，对于绿化款也是单独计算的，只是在汇总时将所有工程款一并计算；二是在关东酒业公司支付给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付帐明细中，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在签名时也明确注明“情况属实，此款其中有秦元明2万元绿化款”，由此也可以看出绿化款是单独计算。
根据原告方提供的上述证据陈述，对于原告方主张的绿化款应为39540（54540-15000）元，被告灵岩公司已经认可其收到20000元，并同意支付原告，而剩余19540元由应由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直接承担。对于原告承包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工程的其他工程款120460元应由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承担偿付责任，而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对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未支付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根据前述认定，三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工程款最终认定为711018.79元，已经支付被告灵岩建筑公司370000元，本案中还有绿化款19540元应由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直接支付本案原告秦元明，所以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欠付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承包其工程款为321478.79（711018.79-370000-19540）元。
原告虽无相关建筑资质，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应按其实际施工工程量给予付款。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主张，结算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主张应按2014年1月20日协商的数额认定。但在协商时，原告是为了及时得到款项，做出一定让步，但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协商时未签字认可，事后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双方在此后又曾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协商，说明该数额并不准确。在本次诉讼中，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主张应扣除的管理费、税金、机械费为13%，但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具体数额及计算依据，所以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应按实际结算工程款支付。原告方主张自工程结算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结算情况说明，各方最终结算认可工程款的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所以应自该日期起计算利息。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绿化工程款19540元；
二、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195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三、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绿化工程款20000元；
四、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五、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工程款120460元；
六、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1204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七、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未向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1478.79范围内，对上述五、六项判决内容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承担1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建
人民陪审员 康茂堂
人民陪审员 叶继香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