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世忠，男，汉族，1960年6月4日出生，四川省中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2012年3月8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渊渊，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世忠、汤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2）成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汤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川刑终字第110号刑事判决，并将被告人刘世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以（2016）最高法刑核10361202号刑事裁定，不核准被告人刘世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查阅案卷、审查原审被告人的辩解辩护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4）川刑终字第11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6日，被告人刘世忠邀约被告人汤某共同贩卖毒品，并承诺付给2000元好处费。同年3月8日，刘世忠和汤某将毒品藏匿于二人所穿的衣物内后，准备搭乘成都至河南省商丘市的长途客车将毒品运输至商丘贩卖给刘某等人。当日13时30分许，二人在城北客运中心候车大厅候车时被公安干警当场抓获，并从刘世忠外套夹层内查获白色晶体581克，红色片剂21.5克；从汤某外套两侧口袋及内衣和毛衣之间左右腰部位置查获白色晶体194克。经鉴定，从白色晶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1.8%；红色片剂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其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1.3%。
同时还查明，2012年2月至3月，刘世忠向江苏省徐州市的刘某、宗某、宋某强等人贩卖毒品。2012年2月，刘世忠在成都市向刘某、宋某强贩卖冰毒400克；2012年3月初，刘世忠安排汤某将100克冰毒运输至河南省商丘市交给了刘某，并收取毒资后交刘世忠。事后，刘世忠付给汤某一定数额的好处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查图及照片、称量记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1）2012年3月8日13时30分许，成都市公安局站前分局民警在成都市城北客运中心例行检查时，在客运中心候车大厅内发现一男一女神色慌张，形迹可疑，遂对二人进行检查，当场从刘世忠外套夹层内查获透明塑料袋装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十二袋，净重591克，用蓝色塑料袋装并用保鲜膜缠裹的红色片剂一袋，净重21.5克；从汤某外套两侧口袋及内衣和毛衣之间左右腰部共查获用透明塑料袋装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四袋，净重194克。（2）从刘世忠处扣押银色诺基亚手机一部、从汤某处扣押Q9白色手机一部等物品。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世忠、汤某个人身份等基本情况。
3.招待所收据、长途客车票。证实汤某于2012年3月6日至7日在伊顿招待所登记住宿；刘世忠、汤某于2012年3月8日准备从成都乘坐长途汽车前往商丘的事实。
4.通话清单。证实刘世忠与汤某的手机多次通话的情况；2012年2月20日至2月22日，刘世忠的手机在江苏徐州与刘某有多次通话的情况；2012年3月1日，汤某在商丘、徐州有多次主叫和被叫记录，其中与刘世忠有多次通话。
5.江苏省沛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证实刘某、宗某、宋某强等人涉嫌毒品犯罪被移送审查起诉的相关情况。
6.检验报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从刘世忠、汤某处查获的775克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1.8%；红色片剂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1.3%。
7.章小华的证言。证实其是伊顿招待所业主，汤某于2012年3月6日在伊顿招待所登记住宿，3月8日退房。
8.辨认笔录。证实经房明翠辨认，刘世忠是其夫；经龙飞辨认，汤某是其母。
9.另案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其到过成都，但没有购买及贩卖毒品。
10.另案被告人宋某强的供述。证实其和宗某商量合伙贩卖毒品，其交给宗某5万元现金。2011年国庆期间，宗某让其和刘某到成都去购买冰毒，他们驾驶一辆别克车到达成都，后刘某找到一男子，谈妥价格后付给该男子13万元，购买了大约400克冰毒。之后，该男子又带着一女子与他们一同返回徐州。后他们将购买的400克冰毒交给宗某贩卖。经宋某强辨认，刘世忠就是向其与刘某贩卖毒品的四川男子，汤某就是和刘世忠一同去徐州的女人。
11.另案被告人宗某的供述。证实刘某去四川购买过三次毒品。第一次是2011年9月中下旬，刘某从四川购买毒品返回后，其驾车到安徽萧县高速公路接刘某，在回徐州市区的路上，刘某交给其大约70克冰毒。其贩卖后付给刘某2.2万元。第二次是2011年国庆期间，其交给刘某5万元用于购买毒品，刘某从四川返回徐州后，交给其120克冰毒。第三次是2012年春节前，其交给刘某13万元购买毒品，这次是刘某和宋某强一起去的，回来后刘某他们还带了一个四川男子，该男子带来的冰毒比较湿，颜色黄，这批冰毒卖给了“老三”。经宗某辨认，刘世忠就是刘某带回徐州向其贩卖毒品的四川男子。
12.被告人刘世忠供述。证实2011年6月的一天，吸毒人员“三叔”介绍他认识徐州一个姓刘的男子“武某”，说“武某”想买冰毒，让他想办法找点冰毒，“武某”报的价格是每50克冰毒1.2万元，每克240元。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他共向“武某”贩卖过五次毒品。第一次是2011年7月，他在成都动物园附近贩卖给“武某”100克冰毒，共收款2.4万元。第二次是2011年9月27日，“武某”坐飞机到成都后，他在成都动物园附近贩卖给“武某”400克冰毒，收款9.6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春节后，“武某”和另一个徐州男子驾车到成都，他在成都动物园附近贩卖给“武某”冰毒400克和麻古500粒，“武某”共付款9.95万元。随后他和汤某跟随“武某”一同去了徐州，在徐州时“武某”安排刘世忠、汤某与出资购买毒品的一个较胖的男子见过面。第四次是2012年3月初，他让汤某乘坐长途汽车到商丘，交给“武某”冰毒100克，并让汤某收回2.7万元毒资。汤某知道送的是冰毒，事后他分给汤某1000元。第五次是2012年3月8日，“武某”说要购买冰毒和麻古，二人谈好50克冰毒1.35万元，麻古每颗35元。之后他从他人处购买冰毒800克和麻古200粒，并让汤某一同送货，承诺事后给汤某2000元好处费。二人在汤某住的旅馆里将冰毒和麻古分别藏在衣服里，又到成都城北客运中心候车大厅准备乘坐长途汽车前往商丘时被公安干警抓获，所携带的毒品全部被查获。
经刘世忠辨认，汤某即为帮助其运输毒品的人；刘琐武是他供诉中的“武某”、宋某强即为驾车到成都购买毒品的男子；宗某即为在徐州时由刘琐武安排见面的出资购买毒品的较胖男子。
13.被告人汤某供述。证实2012年2月，徐州的“武某”和另一个较瘦的男子开车到成都找刘世忠，后刘世忠与她随“武某”一同前往徐州，二人在徐州见到出资购买毒品的较胖男子。2012年3月初，刘世忠让汤某将2包冰毒送到商丘交给“武某”，并承诺事后给汤某500元好处费。她乘坐长途汽车到商丘后，将2包冰毒交给“武某”并收取了2.7万元毒资，随后立即乘火车返回了成都，刘世忠付给她1000元好处费。2012年3月6日，刘世忠让她将毒品一同送往商丘交给“武某”，承诺付给她2000元好处费。之后在她入住的伊顿招待所房间内，刘世忠将事先准备的12袋冰毒和一袋麻古藏在自己穿的夹克外套内包中，她将2袋冰毒分别放进自己的两只黑色手套后又藏入外衣两边的口袋中，将另外的2袋冰毒藏在所穿内衣和毛衣之间的腰部，随后二人到成都市城北客运站，准备乘车前往商丘时被民警抓获，二人携带的毒品被全部查获。
经汤某辨认，刘世忠即为共同运输毒品的被抓男子；刘琐武、宋某强即为驾车到成都找刘世忠购买毒品的男子；宗某即为刘琐武在徐州安排见面的出资购买毒品的较胖男子。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世忠、汤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共同贩卖、运输毒品，其中刘世忠贩卖、运输冰毒1275克、麻古21.5克；汤某参与贩卖、运输冰毒875克、麻古21.5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刘世忠是犯意的提起者，联系毒品买家并确定毒品交易价格，还雇佣汤某共同贩卖、运输毒品，起组织和指挥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汤某以赚取好处费为目的，受刘世忠指使和雇佣参与贩卖、运输毒品，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控方指控刘世忠于2011年7月及国庆期间在成都市分两次向刘某贩卖冰毒70克和120克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世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汤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对扣押在案的毒品冰毒775克、麻古21.5克及手机2部等物品予以没收。
汤某上诉提出：其是受刘世忠安排去送东西，主观上不知道送的是毒品，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汤某是从犯，认罪态度好，毒品被查获，少量流入社会，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刘世忠及其指定辩护人辩解、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其贩卖冰毒400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量刑过重。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刘世忠、汤某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14）川刑终字第110号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某、原审被告人刘世忠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运输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其中刘世忠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275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1.5克；汤某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294克。在共同犯罪中，刘世忠是犯意的提起者，并联系毒品买家和确定毒品交易价格，还安排邀约汤某参与贩卖、运输毒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汤某以赚取运输报酬为主要目的，受刘世忠邀约参与贩卖、运输毒品，并在刘世忠的安排下从事了运输毒品、帮助收取毒资等犯罪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汤某是本案从犯，且是以赚取运输报酬为主要目的，依法应当对参与运输、贩卖的甲基苯丙胺294克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判认定汤某贩卖、运输冰毒的数量错误。汤某提出受刘世忠安排去送东西，主观上对毒品不明知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刘世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贩卖400克冰毒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2012年2月，刘琐武与宋某强驾车到成都找刘世忠购买冰毒400克的事实，不仅有宋某强、宗某、刘世忠、汤某的供述，还有手机通话清单等证据予以印证，故刘世忠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刘世忠量刑适当。对汤某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被告人刘世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扣押在案的毒品冰毒775克、麻古21.5克及手机2部等物品予以没收；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汤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
刘世忠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刘世忠是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世忠单独或结伙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275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1.5克的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刘世忠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严重，且系主犯，应依法惩处。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刘世忠犯罪的具体事实、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对其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对刘世忠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刘世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原审被告人刘世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明奎
审判员 李光辉
审判员 沈元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
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