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井市开山屯镇船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开山屯镇船口村。
负责人：玄熙楠，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男，住吉林省龙井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龙日，住吉林省龙井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哲，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井市开山屯镇船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船口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崔龙日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船口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男，被上诉人崔龙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船口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2002年原船口村村主任朴应男将位于南獐洞的果园（约6公顷）以6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崔龙日，合同期限48年，同时将位于北獐洞的落叶松（约4.5公顷）卖给崔龙日，收取3000元现金，其中800元作为育林费上缴给了开山屯镇林业站。当时崔龙日为了烧木炭要买果园和落叶松林地附近周围的自然林木，朴应男承诺能弄到自然林木采伐指标就卖。后来崔龙日没有弄到采伐指标，也没有再提要买自然林木的要求。2002年11月的某天，自称是龙井市林业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领着崔龙日来船口村找朴应男，当着朴应男和他妻子卢今淑的面询问朴应男是否将村里的自然林木卖给了崔龙日采伐，朴应男回答林木没有卖，也没有叫崔龙日砍伐。2002年当年，崔龙日将落叶松采伐卖掉，果园的果树也全部砍掉，又买了船口村四组的4亩果树烧木炭。期间崔龙日未经林业部门许可和厚洞村村委会（现已并入船口村，为船口村四、五组）同意，私自砍伐位于船口村五组玉洞坪河沟边的陈年柳树（约1.2公里区间）和位于南獐洞果园（崔龙日承包的果园）附近部分自然林木烧了森炭。经人举报，市林业公安局来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以上是整个事情的基本经过。朴应男担任村主任之前一直做会计工作，既然卖6公顷果园有合同书，那么卖144.1公顷（第一次判决林地面积）或125.45公顷林木就更应当有合同书。况且朴应男承诺卖林木是有前提的，需要崔龙日先弄到自然林木采伐许可证。崔龙日的证人金某某在第一次开庭时说144.1公顷自然林木发了采伐许可证，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就否认了原来的说法，改口称发给了125.45公顷清林许可证。崔龙日所称的林地林木分布、密度、树龄都不符合林业部门设计的采伐条件，清林也不需要许可证。因此，证人金某某的陈述完全与事实不符，其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证人朱今哲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4年开庭时朱今哲没有按村委会指示向法庭提供真实情况，其证明材料上也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所以，朱今哲的证言只能代表本人，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见。崔龙日提供的村民联名签名证明书是其朋友玄万吉找村民签的字。他当时对村民说是为了办理采伐许可证。村民看不懂汉字也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相信玄万吉说的话就在纸上签了字。综上，崔龙日为得到村里的林地弄虚作假，应当驳回其起诉。
崔龙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2002年5月，上诉人与答辩人经充分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将船口村南獐洞果园东侧的柞木林和南獐洞南侧的零星混交林、北獐洞果园南侧的混交林卖给答辩人，期限至林木采伐完毕为止。协议达成后，答辩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办理了采伐许可证，双方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
崔龙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船口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船口村村委会协助办理林木所有权证。诉讼中崔龙日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崔龙日与船口村村委会之间林木买卖合同有效；2.要求船口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崔龙日办理林权证。理由：2002年5月，崔龙日与船口村村委会达成口头协议，船口村村委会将其所有的混交林林木以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崔龙日。因船口村村委会至今未与崔龙日签订书面合同且未交付收据，致使崔龙日至今未能取得林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崔龙日与船口村村委会达成口头协议，以7000元的价格购买船口村村委会的65.8公顷柞木（开山屯镇19林班16小班20公顷、19林班21小班3公顷、19林班23小班4公顷、25林班1小班4公顷、25林班7小班3公顷、25林班13小班3公顷、25林班18小班1公顷、25林班16小班15.8公顷、25林班26小班11公顷、25林班33小班1公顷）及59.65公顷落叶松混合林（开山屯镇19林班17小班11公顷、19林班19小班2.2公顷、19林班20小班9公顷、19林班22小班2.4公顷、25林班2小班3.7公顷、25林班3小班2.7公顷、25林班4小班10公顷、25林班5小班2公顷、25林班8小班11.5公顷、25林班9小班0.45公顷、25林班11小班2.7公顷、25林班19小班2公顷）用于烧木炭。2004年该诉争林被划入国家级公益林，限制采伐。
一审法院认为：崔龙日与船口村村委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林木买卖合同，但崔龙日提供的证据相互佐证证明崔龙日与船口村村委会于2002年5月口头达成林木买卖协议，崔龙日以7000元的价格购买船口村村委会的65.8公顷柞木及59.65公顷落叶松混合林，并已支付了买林木款7000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崔龙日要求船口村村委会协助办理林权证，因涉及林业主管部门的行政审批，崔龙日应到林业相关部门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崔龙日与被告龙井市开山屯镇船口村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5月份口头约定的65.8公顷柞木（开山屯镇19林班16小班20公顷、19林班21小班3公顷、19林班23小班4公顷、25林班1小班4公顷、25林班7小班3公顷、25林班13小班3公顷、25林班18小班1公顷、25林班16小班15.8公顷、25林班26小班11公顷、25林班33小班1公顷）及59.65公顷落叶松混合林（开山屯镇19林班17小班11公顷、19林班19小班2.2公顷、19林班20小班9公顷、19林班22小班2.4公顷、25林班2小班3.7公顷、25林班3小班2.7公顷、25林班4小班10公顷、25林班5小班2公顷、25林班8小班11.5公顷、25林班9小班0.45公顷、25林班11小班2.7公顷、25林班19小班2公顷）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崔龙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龙井市开山屯镇船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前后，崔龙日在龙井市开山屯镇船口村购买部分林地的林木用于烧炭，其自认至2003年3月不经营前已经采伐了约100立方米的柞木。2015年7月2日，崔龙日以与船口村村委会就该村65.80公顷柞木（开山屯镇19林班16小班20公顷、19林班21小班3公顷、19林班23小班4公顷、25林班1小班4公顷、25林班7小班3公顷、25林班13小班3公顷、25林班18小班1公顷、25林班16小班15.8公顷、25林班26小班11公顷、25林班33小班1公顷）及59.65公顷落叶松混合林（开山屯镇19林班17小班11公顷、19林班19小班2.2公顷、19林班20小班9公顷、19林班22小班2.4公顷、25林班2小班3.7公顷、25林班3小班2.7公顷、25林班4小班10公顷、25林班5小班2公顷、25林班8小班11.5公顷、25林班9小班0.45公顷、25林班11小班2.7公顷、25林班19小班2公顷）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自己已经支付了7000元价款为由，要求船口村村委会继续履行该口头买卖协议，协助其办理林权手续。庭审中，船口村村委会自认当年时任的村主任确实承诺过如果崔龙日能够自己办理采伐许可证可以购买上述林地的林木，但最终双方未能就上述林地林木的购买达成合意。村委会实际收取了崔龙日9000元的林木购买款，相应的林木崔龙日早已采伐完毕。
另查，2004年上述林地被划入国家级公益林，限制采伐。
本院认为：船口村村委会在庭审中自认2002年时任的村主任承诺过崔龙日如果其能办理采伐指标可以购买涉案林地的林木，但期后崔龙日并未实际办理林木采伐指标，双方后续是否就该林木买卖履行问题达成合意，从崔龙日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且自2003年3月不再经营后至今，崔龙日并未就其主张的林木买卖合同主张过权利。因涉案林地已于2004年被划入国家级公益林，故即使如崔龙日所主张已与船口村村委会达成了口头的林木买卖协议，亦因涉案林地国家级公益林的特殊性而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船口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5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崔龙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崔龙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