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负责人：章震飞。
委托代理人：王焕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朋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慈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建东。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伟。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建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石东，现羁押于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玲。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王石东、李素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的（2013）甬慈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月29日，被告王石东驾驶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慈溪市沿329国道自东往西行驶至中横线叉口处时，与沿329国道北侧非机动车道自东往西由受害人陈四妹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陈四妹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定被告王石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陈四妹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四妹即被送至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慈溪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终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725元，该款由被告王石东支付，被告王石东另交付原告30000元。根据原告诉称和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辩称和质证意见，该院确认受害人陈四妹医疗费1725元、死亡赔偿金681160元、丧葬费19075.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合计703960.50元。
另查明，被告王石东驾驶的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被告王石东驾驶证违法计分达到12分。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上所有人为被告李素玲。被告王石东和李素玲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素玲为该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另外，受害人陈四妹为非农业户口，其与原告裘朋林于1991年12月同居生活。原告裘朋林与前妻于1984年3月2日生育一子，即原告裘慈恩；受害人陈四妹与前夫于1984年11月26日生育一子，即原告华建东。原告裘朋林与受害人陈四妹同居生活后，原告裘慈恩与原告裘朋林和受害人陈四妹一起生活。被告王石东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依法逮捕。2013年5月2日，该院以被告人王石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原告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于2013年4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110000元；2.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442188.40元、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93788.4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590235.5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的80%，扣除原审被告王石东已经赔付原审原告的30000元）；3.原审被告王石东对第三者保险责任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被告李素玲对原审被告王石东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裘朋林与受害人陈四妹于1991年12月同居生活，可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自此，原告裘慈恩与受害人陈四妹共同生活，形成了继母子关系，故原告裘朋林、裘慈恩和华建东均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王石东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受害人陈四妹死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由保险公司、肇事责任者分别承担赔偿责任。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石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陈四妹负事故次要责任，应予以采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三原告的损失，对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的损失，该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王石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先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则由被告王石东、李素玲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石东已被该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这对受害人亲属来讲，具有精神抚慰意义，故三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难以支持。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王石东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机动车驾驶证违法计分已达12分，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因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办理机动车保险事宜时，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机动车驾驶证违法计分达12分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告知义务，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应不予采纳。本案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计592235.50元，被告王石东应承担70%计414564.85元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且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都属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应赔项目的范围内，故该414564.85元都应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因被告王石东已赔付原告30000元，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384564.85元。被告王石东支付的1725元医疗费及赔付的30000元由被告王石东和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另行理直。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38456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0元，减半收取计4920元，由原告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负担56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436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素玲之间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而交警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王石东驾驶证违法记分达到12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属于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故依约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字特别提示，且在被上诉人李素玲提交的保险单正本的首页中有“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的粗体字提示，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记分达12分时应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已履行告知义务，应属不当；3.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并审理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剥夺了上诉人就商业险部分进行举证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王石东、李素玲赔偿该笔款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石东、李素玲共同答辩称：1.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且对于被上诉人王石东驾驶证违法记分达12分的情况并不知情；2.在涉案保险保险单及免责条款中，并无机动车驾驶证违法记分达12分即可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的约定，而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机动车驾驶证违法记分达12分时免除赔偿责任的告知义务和说明义务，其也未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组，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条款说明书》、《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适用于营运用汽车）、《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副本）》（甬：00003139）及《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副本）》（甬：00015304）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肇事车辆不属于被保险范围，且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示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涉及被上诉人李素玲，故对上述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对其关联性无法确定。
被上诉人王石东、李素玲未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被上诉人裘朋林、裘慈恩、华建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王石东、李素玲亦未予质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李素玲称其有该份条款，但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因其未在场，故被上诉人王石东以其名义予以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四妹死亡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上诉人作为该肇事车辆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保单位，其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应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对本案交通事故免责，虽上诉人称其已分别在《机动车保险单》（正本）首页和《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A09H01ZO4090923）中就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形式作出提示，且将免责条款单独打印，另外，《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A09H01ZO4090923）第六条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不负责赔偿，但并未明确驾驶证违法记分达12分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王石东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黄永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