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金湾路538号。
法定代表人:李继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忠宝。
委托代理人:王瑛，辽宁王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云岫。
委托代理人:柳庆。
委托代理人:张军伟，大连市金州新区登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江。
原审原告柳云岫与原审被告孙万江、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客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正达客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达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忠宝、王瑛，被上诉人柳云岫的委托代理人柳庆、张军伟，被上诉人孙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柳云岫一审诉称：2013年9月27日10时25分许，原告乘坐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106路公交车未按指定站点停靠即停车下客，原告下车后，被骑自行车的被告孙万江从后面将原告刮撞，造成原告受伤。原告被送往金州一院进行救治，经诊断原告左股骨颈骨折。原告共住院治疗32天，经司法鉴定已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认为自己受伤的损害结果系由二被告共同侵权行为造成，被告正达客运公司未按规定停车系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孙万江将原告撞伤是造成原告受伤的次要原因，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48564元（住院45603元、门诊2961元）；2、残疾赔偿金36285元[30238元（2013年大连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6年（原告74周岁）×20%]；3、护理费8100元（90元×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32天）；5、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6、交通费470元；7、精神损失费2万元，合计119519元。以上损失要求被告正达客运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孙万江承担事故的次要赔偿责任，并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用。
被告孙万江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不完全属实，原告不是我撞倒的。当时我骑自行车走在汇金市场附近的非机动车道上，因为车很多，我骑得很慢。这时原告从106路公交车上跳下来，撞到我车把手的左侧。接着原告的妻子也从车上下来，路上的行人过来帮忙把原告扶起来。这期间，公交车的司机一直没有下来，车启动开走时差点刮到了原告和原告妻子。我打了110报警和120急救，急救车来将原告拉去救治后，我找到路边处理另一交通事故的警察说明情况，警察了解情况后让我9月29日到交通队处理事故。原告确实是从106路公交车上下来的，106公交车没有到站点停车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自己从公交车上跳下来，也有责任。如果原告从车上走下来，根本不可能刮到我的车上。我同意原告要求第二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我负次要责任的意见。
被告正达客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在2013年9月27日出事时坐的是我公司106路公交车，即使原告坐的是我公司的车，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未按规定站点停车。交警部门亦没有对原告的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以原告让我们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10时25分许，原告与其妻子乘坐的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106路公交车停靠在汇金市场106路车站南，原告下车时与非机动车道上骑自行车的被告孙万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原告被送往金州一院进行救治，经诊断原告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32天，经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已构成九级伤残；伤后90日1人陪护；伤后90日适当增加营养；已评残，目前暂不考虑后续治疗；针对本次损伤按医嘱及处方治疗、用药属合理。本次事故经金州区交警大队作出大公交（金）证字[2014]第10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无法查明事实，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孙万江已给付原告柳云岫医疗费30000元。106路公交车的所属单位是被告正达客运公司。事故发生时有两辆106路公交车经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在案发时是否是从106路公交车上下车；二是106路公交车是否未按规定在公交车站点停车下客。关于原告事发时是乘坐被告正达客运公司的106路公交车下车时与骑自行车的被告孙万江相撞的这节事实，有原、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原告妻子唐淑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人丁某的证言以及金州区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中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的认定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在以上证据的基础上，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急救车驾驶员马超的询问笔录及该院院前急救护士日志能证实原告摔伤地点是在106路公交车汇金车站南十几米处，及公安机关对事故定位点在汇金市场长途车站的确认进一步证实了原告乘坐的106路公交车未在规定的站点停车的事实。而在事故发生的时间段确有被告正达客运公司的两辆106路公交车在此经过，该公司只辩解两辆经过的106路公交车司机均不知道上述事故的意见，不足以对抗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城市公共汽电车经营者，应当按照规定的线路、站点、班次及时间组织营运。《大连市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管理条例》第34条第1款第6项规定按照规定的站点安全停靠，不得滞留站点侯客或者越过站点甩客。综上，被告正达客运公司的106路公交车违反规定在站点外停车下客的过错行为，系原告柳云岫致害的主要原因，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孙万江骑自行车时未确保安全，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赔偿的医疗费48564元（住院45603元、门诊2961元）、残疾赔偿金36285元、护理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的计算标准和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赔偿的交通费47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酌定为300元；原告因伤致残，事必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被告的实际情况及案件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精神损失费16000元，以上合计为115349元，由被告正达客运公司赔偿80744.3元；由被告孙万江赔偿34604.7元，扣除孙万江已给付原告的30000元，尚应赔偿4604.7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柳云岫人民币80744.3元；二、被告孙万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柳云岫人民币4604.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元、鉴定费3080元，合计438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068元，被告孙万江负担1315元。
正达客运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本案除被上诉人柳云岫、孙万江以及柳云岫的妻子唐淑珍的证言外，被上诉人柳云岫以及孙万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柳云岫乘坐的是上诉人公司的106路公交车，亦不能证明该公交车未按规定停靠站点，柳云岫、孙万江以及柳云岫的妻子唐淑珍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此节事实没有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城市公共电车客运管理办法》、《大连市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管理条例》之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无据认定被上诉人柳云岫事发当天乘坐上诉人106路公交车以及公交车未按规定站点停靠的情况下，前述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三、本案被上诉人柳云岫因与骑自行车的另一被上诉人孙万江相撞造成伤害，两人的相撞是其受伤的实质原因，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柳云岫的一审诉讼请求。
柳云岫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万江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州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调查事故得到的事实：一、孙万江称2013年9月27日10时25份许，自己驾驶自行车沿金兴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6路汇金公交站南侧时刮撞由106路公交车下车的乘客柳云岫……。二、柳云岫与孙万江均称柳云岫所乘公交车为106路公交车……。三、事故当天120急救中心《急救护士日志》记载出诊地址为汇金市场106站南。四、事故当天106路公交车《发车、到站记录单》记录事故发生的时间段内有两辆106路公交车经过事故现场。五、双方当事人均称106路公交车未按规定在站点停靠。
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州大队作出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中：二、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2013年9月27日10时25分许，孙万江驾驶自行车沿金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汇金灯岗南侧刮撞由公交车下车进入非机动车道的行人柳云岫，致柳云岫受伤。三、交通事故的证据检验、鉴定结论：3.定位点：金兴路汇金灯岗南侧长途公交站牌。
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州大队的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工作记录：1.2013年9月27日10时28份许，值班室接到电话称金兴路汇金灯岗南侧公交站附近，一辆自行车刮撞倒行人，有人受伤。2.9月27日13时25分，孙万江到金州交警大队说明情况制作询问笔录。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正达客运公司陈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们车辆没有到站停车，我们不否认原告坐过我们车，原告下车后发生的事，与我们无关”。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州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系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后形成，客观地反映了事故现场的状况，应予以采信。该报告书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孙万江刮撞从公交车下车的被上诉人柳云岫，结合被上诉人正达客运公司当庭自认“不否认被上诉人柳云岫坐过其公司的车”以及被上诉人柳云岫的在交警部门的陈述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柳云岫事发时乘坐106路车的事实；此外，事发当天，金州交警大队即对被上诉人孙万江制作了询问笔录，其在该笔录的陈述系事发时的第一手资料，结合被上诉人柳云岫提供的证人丁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柳云岫在106路公交车下车时被被上诉人孙万江撞伤的事实。在上述证据的基础上，事故当天120急救中心《急救护士日志》记载出诊地点为“汇金市场106站南”，结合急救车驾驶员马超的询问笔录以及公安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确认的定位地点，能够认定106路公交车停车下客位置远离站点的事实。上诉人正达客运公司虽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针对上述两方面事实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照规定在公交站点停车下客的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孙万江在此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正达客运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上诉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杨学超
审 判 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