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民再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振炎，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身份证号码：×××1514。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负责人：叶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亮和，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育龙，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身份证号码：×××3934。
申诉人颜振炎因与被申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汕头公司）、范育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4）揭中法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揭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40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粤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洁出庭。申诉人颜振炎、被申诉人联保汕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亮和、范育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2014）揭中法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前段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据此，尚未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受到人身伤害后，应有收入损失。退休年龄并非衡量劳动能力丧失的唯一依据。综上所述，二审法院（2014）揭中法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颜振炎称，依照抗诉书的意见，要求联保汕头公司、范育龙赔偿误工费。
联保汕头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请求。
范育龙辩称，没有意见，我的车是买保险的，请法院依法判决。
颜振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育龙赔偿其损失42938.02元；2.联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损失42938.0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范育龙、联保汕头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16时许，范育龙驾驶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途径G324线广东省普宁市军埠镇石桥头糖厂路口路段时，与颜振炎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颜振炎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10月8日，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普宁公交认字（2013）第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育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颜振炎无责任。
另查明：范育龙系本案事故车辆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及登记车主。2013年6月9日，范育龙就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联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营养费、整容费、后续治疗费等项目；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6月9日24时止。
再查明：颜振炎受伤后被送往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3日出院，共住院96天，花费医疗费13583.38元。颜振炎的病情经医院诊断为：1.第1尾椎骨折；2.多处软组织擦挫伤。颜振炎出院时，医师建议其出院后继续全休1个月。事故发生后，范育龙支付颜振炎赔偿款9400元，联保汕头公司没有支付赔偿款给颜振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的普宁公交认字（2013）第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颜振炎系农业家庭户口，应以农村居民收入的标准计算颜振炎的损失等。结合颜振炎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颜振炎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凭医疗费发票计算为13583.38元。颜振炎凭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支出医疗费13583.38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予以支持。联保汕头公司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辩称非医保用药等不属联保汕头公司负责的责任范围，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联保汕头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6天=4800元。3.护理费：10254.64元。颜振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的规定，颜振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故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其他服务业38989元／年标准计算。联保汕头公司辩称颜振炎提出的护理费无有效护理费支付证明，护理人无收入证明，颜振炎的护理费标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同时根据其护理依赖：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及洗漱、自我移动五项自理能力来确定，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给予适当的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颜振炎的护理费为38989元／年÷365天／年×1人×96天=10254.64元。4.交通费：800元。鉴于颜振炎的家庭住址与其就医地点有一定的距离，其家属前往医院处理有关事宜，确实需要支付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交通费酌定为800元。联保汕头公司辩称颜振炎提出的交通费，没有事实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以上4项共计29438.0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的有：护理费、交通费，共11054.64元，未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的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8383.38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
颜振炎主张误工费，因颜振炎至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虽然颜振炎提供普宁市军埠镇树脚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主张误工费，但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联保汕头公司辩称颜振炎出险时已满63周岁，应视为自然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其误工费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予以采纳。颜振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颜振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联保汕头公司辨称本次交通事故未对颜振炎构成残疾，未造成严重后果，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联保汕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联保汕头公司系本案事故车辆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联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颜振炎11054.64元＋10000元=21054.64元。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范育龙在本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颜振炎无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29438.02元-21054.64元=8383.38元，范育龙应予赔偿。范育龙已赔偿给颜振炎9400元，范育龙不再对颜振炎超过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联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颜振炎21054.64元，抵除范育龙已赔偿给颜振炎的9400元-8383.38元=1016.62元，联保汕头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颜振炎20038.02元。颜振炎请求的各项赔偿总额超出审理确认其应得的各项损失赔偿总额部分，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颜振炎的损失应由范育龙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已由联保汕头公司及范育龙足额予以赔偿，范育龙不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颜振炎请求联保汕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人民法院应依据案件的胜诉和败诉情况确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比例。联保汕头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联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颜振炎20038.02元。二、范育龙对本案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颜振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颜振炎负担235元，由联保汕头公司负担205元。
颜振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范育龙赔偿颜振炎损失39735.02元，联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联保汕头公司和范育龙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育龙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颜振炎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范育龙与联保汕头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联保汕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保险金义务。一审判决确定颜振炎因此次事故可获得医疗费1358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10254.64元及交通费8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不再予以审查。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颜振炎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1.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颜振炎已年满63周岁，且其主张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只提供了一份普宁市军埠镇树脚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其收入状况。但村民委员会非用人单位，也无法证明颜振炎的收入状况，本院不予采信。故颜振炎主张应支持其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47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颜振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颜振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颜振炎主张范育龙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颜振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颜振炎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颜振炎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2014年2月10日普宁市军埠镇树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兹有我村村民颜振炎，男，身份证号码××，于2005年至今在我村从事农业种植、酿酒、饲养生猪自产自销，在2013年9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之前，一直有稳定收入，每月收入平均约3500元左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再审过程中的诉辩观点。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颜振炎的误工费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颜振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周岁，由于法律并未规定自然人在多大年龄下丧失劳动能力，颜振炎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虽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收入情况，但能够证实其一直在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同时，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颜振炎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颜振炎的误工费依据上述规定，可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19744元计算，颜振炎的误工时间共计126天，其误工费共为19744元÷365天×126天＝6815.74元。由于村委会并非用人单位，并不能证明颜振炎的真实收入情况因涉案事故导致的误工收入，故颜振炎请求按月收入3500元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判决对颜振炎诉请的误工费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揭中法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4）揭普法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变更普宁市人民法院（2014）揭普法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联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颜振炎26853.7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颜振炎负担165元，由联保汕头公司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联保汕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树城
审 判 员 吴洁东
审 判 员 林晓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妙珊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