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恩佐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庄基村。
法定代表人赵坤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新耀精密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湖桥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彭孝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恩佐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新耀精密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开商初字第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佐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与新耀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关某由我公司为对方提供涂料。2012年3月2日至4月13日期间，我公司供应对方涂料，新耀公司至今未结清货款28620元。我方多次催要未果。综上，请求判令新耀公司支付我方货款28620元并承担诉讼费。
新耀公司一审辩称：恩佐公司实际是与苏州金田机电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发生买卖关某因金田公司委托我公司加工产品，所以金田公司要求我公司代收向恩佐公司采购的油漆材料，并对恩佐公司所送产品的数量及质量进行验收。实际上，从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间，恩佐公司向金田公司所送油漆材料的货款大部分已经由金田公司支付，对方也将相应的货物发票开给金田公司。恩佐公司应向金田公司索要货款，不应向我公司索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日，恩佐公司向新耀公司送交了品名、规格为EC1018橘黄的油漆材料15公斤。同年3月20日恩佐公司向新耀公司送交了品名及规格为EC4525米白的油漆材料140公斤、EC4稀释剂45公斤。同月27日，恩佐公司向新耀公司送交了品名及规格为EC4525米白的油漆材料400公斤、EC4稀释剂150公斤。同年4月13日恩佐公司向新耀公司送交了品名及规格为G03固化剂2公斤。庭审中，恩佐公司称其与新耀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都是口头约定，金田公司已将上述油漆款支付给新耀公司，对此新耀公司均不予认可。双方一致确认米白、稀释剂是专门定作用在金田公司产品上的。
原审法院归纳原审的争议焦点为：恩佐公司与新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恩佐公司认为，其与新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某新耀公司应支付货款28620元。据此，恩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送货单4份及2012年4月对账单1份。其中，2012年2月2日和2012年4月13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新耀，2012年3月20日和27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金田（新耀）。对账单列明了收货日期、品�规格、出货单号、单价、数量、金额等。（2）2011年12月26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货物名称为涂料，购货单位为新耀公司，销货单位为恩佐公司。（3）金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恩佐公司为新耀公司供应油漆材料，和金田公司不发生直接关某恩佐公司的货款应由新耀公司支付。经质证，新耀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对方向其送货的事实，但认为2012年3月20日和27日的送货单上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金田公司，并非新耀公司，其于2012年2月2日、同年4月13日所送的油漆材料是恩佐公司承诺送给其的，因为恩佐公司卖给金田公司的油漆材料一直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新耀公司在加工过程中一直返工，给其造成很大损失，所以恩佐公司另外补偿给其该些油漆材料，现在恩佐公司要求新耀公司支付这部分赠送货物的货款1155元，其同意。新耀公司认为对�单是对送货单的整合，单价是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协商的，2011年12月26日的发票不是涉案的油漆发票，与本案无关。对于金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与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相符。
此外，恩佐公司还申请了金田公司的总经理钱某出庭作证，证人钱某称，恩佐公司提供油漆给新耀公司，金田公司委托新耀公司做喷涂加工，对新耀公司加工好的合格产品进行付款，该款包含了油漆款，金田公司是不可能单独再付油漆款的。恩佐公司和金田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关某也没有签过协议。恩佐公司从未被金田公司确认为合格的供应商。之前，新耀公司可能因为税费方面的原因，有时让金田公司直接向恩佐公司支付货款，由恩佐公司直接向金田公司开具发票，然后金田公司再从应支付给新耀公司的加工费里扣除。恩佐公司和新耀公司对账完毕后，恩佐公司为了开具发票的需要，和金田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与发票是吻合的。经质证，新耀公司认为恩佐公司的油漆货款都是由金田公司支付的，金田公司支付给其的是加工费，并不包含油漆的费用，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有合同关某新耀公司只是为金田公司代收恩佐公司的货物，证人证言与事实不某并且，金田公司作为正规的合资企业，其财务制度不允许接受不具备买卖关系的发票并支付相应货款。
新耀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恩佐公司实际是与金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据此，新耀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7日，签订地点为金田公司，约定恩佐公司向金田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EC4的稀释剂225公斤和EC4525白的油漆材料360公斤，交货时间为2012年3月8日，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议期限为以新耀实际施工合格为准。（2）盖有恩佐公司印章的品质交货管理管制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本协议是恩佐科技品质要求具体化，并将客户需执行的要求于文档中提出。所有金田公司／委托第三方使用所交易并使用之恩佐科技产品均需符合本协议所提出之品质要求。（3）2012年1月至3月的对账单3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对账单抬头均为苏州恩佐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名称均为金田公司，品名规格均为EC4525（米白）、EC4（稀释剂），其中2012年1月和2月对账单在审核处有“James”签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单位均为金田公司，销货单位为恩佐公司，其中2012年1月和2月的发票金额与对应月份的对账单金额一致。新耀公司称对账单都是恩佐公司出具，让新耀公司核实后再给金田公司。（4）金田公司生产管理科出具的证明2份，其中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田公司与新耀公司一直有委托加工喷涂件协议，油漆由金田公司代为采购，并在加工费中扣回。由于产品质量不太稳定，新耀公司想更换油漆供应商，并委托恩佐公司使用金田公司提供的样板打样，在首次检验合格后，金田公司对恩佐公司进行了考察，觉得恩佐公司在产品质量保证上比较欠缺，不符合金田公司分供方的要求，但恩佐公司再三保证能达到金田公司的质量要求，并承诺提供的油漆不合格可以不付钱。为此，金田公司与恩佐公司、新耀公司商量决定，由恩佐公司直接提供油漆和配套稀释剂给新耀公司，由新耀公司接收油漆和配套稀释剂，并进行质量检测（以新耀公司实际施工合格为依据），在使用完后，由金田公司和恩佐公司以新耀公司确认的数量签订合同，由金田公司代为付款，并在新耀公司的加工费中扣回。恩佐公司在2011年12月开始提供油漆和配套稀释剂给新耀公司，新耀公司在使用过程中质量时好时坏，并在2012年3、4月份集中爆发，造成大量不合格品，影响正常交货，金田公司要求新耀公司重新启用老的油漆供应商。2012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恩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至27日提供给新耀公司的油漆（EC4525）存在质量不稳定，导致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新耀公司称提供该2份证明用于证明是金田公司向恩佐公司采购油漆材料，且恩佐公司提供的油漆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恩佐公司对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有些合同是为了开发票而签订，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实际并没有业务往来，恩佐公司是为新耀公司提供油漆，由对方支付货款，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于品质交货管理管制协议，恩佐公司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如果是三方考察后签订，三方都应该盖章，不应只盖恩佐公司的章，该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协议是2011年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要求恩佐公司限期核实公章的真实性，其未在限期内按照要求将核实的结果告知原审法院。恩佐公司对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James”的及与发票相对应的对账单予以认可，其他的不予认可。恩佐公司称为了开具发票方便，对账单上客户名称写的是金田公司。恩佐公司对2012年1月至3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是按照新耀公司的指示开具发票的，金田公司为新耀公司的客户，为省去中间环节，新耀公司让其直接开具以金田公司为抬头的发票，且新耀公司提供的发票、对账单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同时，恩佐公司确认如果是开发票的，油漆款就是金田公司支付的。对于新耀公司提供的金田公司出具的2份证明，恩佐公司认为金田公司是对方的客户，存在利害关某对该2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明也证明了其与新耀公司之间存在支付货款关某之前也存在金田公司代为付款的情况，并不是其与金田公司有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新耀公司提供的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明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之间签订有关于规格型号为EC4稀释剂和EC4525白的油漆材料的买卖合同。恩佐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20日和27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金田（新耀），规格型号与产品购销合同上的相符。而对于该两种规格型号的油漆材料，双方均确认是专门定作用于金田公司产品上的。新耀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至2月的对账单及2012年1月至3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印证了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曾就上述两种规格型号的油漆材料发生过买卖关系。且恩佐公司确认有的发票是由金田公司付�的事实。综上，恩佐公司关于其与金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送货单上的货物均是卖给新耀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相符。恩佐公司提供的2011年12月26日的购货单位为新耀公司的发票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就其提供的2012年2月份之后的送货单上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恩佐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对账单上客户确认处，没有签字或盖章，新耀公司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就上述送货单上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恩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与新耀公司提供的证明均系金田公司作出，证人钱某系金田公司员工，而金田公司与恩佐、新耀两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某故该些证据中有关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没有业务关某其是为新耀公司供应油漆材料的内容，难以采信。证人钱某所称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没有业务关某因为税费方面的原因，其直接向金田公司开具发票，金田公司直接向其�付货款，恩佐、新耀两公司对账后，恩佐公司因开具发票的需要和金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新耀公司也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恩佐公司称双方是口头约定，但新耀公司不予认可。送货单仅能证明恩佐公司送货至新耀公司处的事实，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就上述送货单上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耀公司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恩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对方之间就送货单上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某故恩佐公司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新耀公司支付货款2826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恩佐公司提出金田公司已将送货单所涉及的油漆款支付给新耀公司，但对方予以否认，恩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新耀公司自愿支付2012年2月2日、同年4月13日的送货单所涉的油漆材料款115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恩佐公司货款人民币1155元；二、驳回恩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6元，由恩佐公司负担466元，新耀公司负担50元。
恩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的陈述都表明被上诉人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我公司提供的价值人民币28620元的货物，按照等价有偿原则，应当向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被上诉人新耀公司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双方订立口头合同后，我公司依约向对方送货，而且被上诉人也接收并使用了该货物，双方以实际履行对口头合同进行了确认；3、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首先我方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和签收人都是新耀公司，足以证明新耀公司接收了我公司的货物。其次我方提供的金田公司的情况说明和钱某的证言相一致，且证人钱某在庭审中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金田公司的情况说明和证人钱某的证言明确显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某对方应该向我公司支付货款；4、新耀公司所称金田支付给其的加工费里面不包含油漆费用，油漆费用由金田直接支付给我公司不是事实，也无任何证据能加以证明。新耀公司对于该主张并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相反，金田公司的情况说明和证人钱某的证言都证明金田向新耀公司支付的加工费里面包含油漆费用。综上，新耀公司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某且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我公司提供的产品应支付相应价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新耀公司承担。
新耀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某真实的买卖关系是恩佐公司与苏州金田公司发生的。我公司由于是为金田公司进行产品加工，所以金田公司要求恩佐公司将其所订的油漆产品直接送货到我公司处。由我公司对产品的数量代为收取，并对产品的质量代替金田公司验收。
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中将编号为6817289号供货单的供货时间表述为2012年2月2日系笔误，应为2012年3月2日，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恩佐公司于2012年3月2日、3月27日、3月27日、4月13日四次供货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新耀公�？
本院认为：新耀公司提供的2011年12月1日的合同复印件落款处有恩佐公司的签字盖章，恩佐公司虽不认可该合同，但并未提出鉴定或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至少能够证明恩佐公司有过与金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意向。而新耀公司原审中提供的2012年1月的对账单与1月16日的发票、2月的对账单与2月28日的发票、3月的对账单与3月30日的发票，无论从品名、数量和金额上均能够一一对应，对账单与发票抬头均为金田公司，对账单下方有相同形式的对数量的确认手写字迹。以上两组证据结合原审法院向证人金田公司钱某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恩佐公司与金田公司自2011年底以来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具体过程为新耀公司受金田公司委托加工喷涂件，由恩佐公司将所需油漆交付给新耀公司，每月新耀公司在对账单上确认实际使用的油漆数量后，由金田公司据此付款给恩佐公司，恩佐公司向金田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在上述交易中恩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金田公司，其受金田公司的指示将产品交付给新耀公司并不改变这一买卖合同关系。恩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金田公司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金田公司因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而做出了多次相互矛盾的陈述，不能改变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再经双方确认，本案中争议的2012年3月20日、3月27日的供货用于完成金田公司的喷涂件，恩佐公司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除此之外其与新耀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因此，该两次供货，应当认定为是其对与金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虽恩佐公司认为系与新耀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某但抬头为新耀公司的对账单并未得到对方的确认，且所称的对应发票实际开具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发生在恩佐公司主张的交易时间之前，与其陈述相矛盾。根�现有证据，恩佐公司要求新耀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2012年3月2日、4月13日两次供货的款项，新耀公司陈述称系恩佐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而补偿给其的，现新耀公司自愿支付，对此恩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上诉人苏州恩佐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秋荣
审 判 员 管 丰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诚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