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再终字第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桂梅，女，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霄县。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方炎钦，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霄县。
上述两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跃辉，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传生，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霄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志勇，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霄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成，男，195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霄县。
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荣宗，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游燕琦，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秋兰，女，196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云霄县。
一审第三人方长清，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第三人方保文，男，1970年7月26日生，汉族，住云霄县。
上述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长清，男，汉族，1974年1月9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申请再审人黄桂梅、方炎钦因与被申请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一审第三人杨秋兰、方长清、方保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2）云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闽民申字第13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黄桂梅、委托代理人蔡智煌、申请再审人方炎钦、两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跃辉、被申请人张传生、被申请人张建成、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游燕琦、方荣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杨秋兰、方长清、方保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0日一审原告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诉至云霄县人民法院称，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于2009年1月24日订立房屋买卖协议，黄桂梅、方炎钦将址在云霄县莆美镇城南中学北侧C幢4号房屋卖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所有。该房屋地号：101-30-Gy-0021-2，土地使用权面积174.30平方米，建筑面积1053.8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云国用（2006）第01579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云政房字第××号。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订立的买卖协议经漳州市公证处公证，该买卖协议已成立生效。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依约已履行合同义务，但黄桂梅、方炎钦只向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交付了相关产权证书，至今未协助办理产权过户，并且以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遗失为由，登报挂失，重新办理新的房屋权属证书，用于向第三人借款抵押，设定抵押权，导致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多次找黄桂梅、方炎钦要求办理过户未果，因此，根据买卖协议约定，黄桂梅、方炎钦之行为已构成违约。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将原诉讼请求：“1、被告履行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申请变更为：1、解除三原告与二被告黄桂梅、方炎钦房屋买卖协议；2、判决二被告黄桂梅、方炎钦返还三原告房屋购买款人民币120万元及自协议签订之日期至还清购房款时止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3、判决被告黄桂梅、方炎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并赔偿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待评估后增加计算）；4、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由黄桂梅、方炎钦承担。
反诉原告黄桂梅、方炎钦反诉称：2009年1月24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2009）漳证民内字第0354号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反诉人把座落在云霄县莆美镇城南中学北侧C幢4号，地号101-30-Gy-0021-2的房屋出售给被反诉人，价款120万元，款于签订协议书时付清。并在公证员面前签订该协议书及办理公证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反诉人违反协议书约定，没有支付购房款120万元给反诉人，反诉人当场向公证员说明被反诉人拒不付购房款情况，公证员即扣留了已签订的上述公证笔录，直至三年后的2011年12月在被反诉人的纠缠下，公证员把公证卷宗上交到漳州市公证处，由漳州市公证处于2011年12月21日把公证笔录发给被反诉人，反诉人获悉被反诉人领取公证笔录后，即委托代理人着手准备提起诉讼并于2011年12月27日领取公证笔录做为诉讼证据。综上所述，被反诉人与反诉人签订协议书后，被反诉人违反协议书约定拒不支付购房款直至现在，业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违约方必须支付违约金5万元给受害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合同一方迟延履行义务，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由于被反诉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达三年之久，房地产价格已出现巨幅上涨，继续履行已成为不合理。黄桂梅、方炎钦将原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签订的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房屋买卖关系。2、判决被反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给反诉人。”变更为：1、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所签订的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反诉人承担无效协议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
云霄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于2009年1月24日订立房屋买卖协议，黄桂梅、方炎钦将址在云霄县莆美镇城南中学北侧C幢4号房屋卖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所有。该房屋地号：101-30-Gy-0021-2，土地使用权面积174.30平方米，建筑面积1053.8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云国用（2006）第01579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云政房字第××号。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后，黄桂梅、方炎钦将讼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证移交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并约定到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公证。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于2009年1月24日到漳州市公证处云霄县代办点办理房屋买卖公证时，双方都自愿在公证书及询问笔录等文书上签名盖章。后来因方炎钦犯罪被判刑，所以，公证书没有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在方炎钦服刑期间的2009年9月份，黄桂梅以讼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因保管不慎遗失为由，登报挂失，重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该重新补办的房屋双证向第三人杨秋兰、方长清、方保文做借款抵押担保，抵押债务人民币80万元，于2011年7月23日向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方炎钦出狱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要求黄桂梅、方炎钦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黄桂梅、方炎钦以没有收到购房款为由拒绝履行。对于二份房屋产权证问题，经调查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和云霄县国土资源局，两部门答复意见：“无论是原来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还是补发的新证，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均是黄桂梅，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黄桂梅申请遗失补发时，声明遗失情况如有不实，愿负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在依法补发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声明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废止。”由于黄桂梅将补办新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向第三人办理借款抵押担保，并向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房屋买卖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将原诉讼请求：“1、被告履行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申请变更为：1、解除三原告与二被告黄桂梅、方炎钦房屋买卖协议；2、判决二被告黄桂梅、方炎钦返还三原告房屋购买款人民币120万元及自协议签订之日期至还清购房款时止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3、判决被告黄桂梅、方炎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并赔偿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待评估后增加计算）；4、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由黄桂梅、方炎钦承担。
云霄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三人杨秋兰、方长清、方保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于2009年1月24日签订的云霄县莆美镇城南中学北侧C幢4号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买卖合同从形式到内容都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依法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但因讼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黄桂梅、方炎钦已经将讼争房屋的双证移交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同时也约定租金自2010年1月24日起由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收取。黄桂梅、方炎钦在公证询问笔录上签名捺印，确认购房款120万元在签订协议时已付清。而黄桂梅、方炎钦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购房款120万元没有支付。因此，依法认定购房款120万元已经支付清楚。由于黄桂梅申请遗失补发房屋双证，将补办新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向第三人办理借款抵押担保，并向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房屋买卖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购房款人民币120万元。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要求黄桂梅、方炎钦支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购房款时止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根据公平原则，该诉讼请求有理，依法给予支持；要求黄桂梅、方炎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有理，依法给予支持。对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要求黄桂梅、方炎钦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因已给予支持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因此不再重复计算赔偿损失。本案诉讼费依法由败诉方承担。因黄桂梅、方炎钦违约，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不用承担违约法律责任。黄桂梅、方炎钦反诉主张经公证的协议无效及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黄桂梅、方炎钦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房屋购买款人民币120万元及自2009年1月24日起至还清购房款120万元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黄桂梅、方炎钦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四、驳回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桂梅、方炎钦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合计人民币31200元，由黄桂梅、方炎钦负担。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已预交人民币15600元，黄桂梅、方炎钦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迳付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
宣判后，黄桂梅、方炎钦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均不服，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桂梅、方炎钦上诉并针对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讼争的云霄县莆美镇城南中学北侧C幢4号房屋是黄桂梅所有，产权与方炎钦无关，故方炎钦不具备主体资格。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是在2008年7月，张传生以帮助贷款抵押为由拿去，不是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协议时交给张传生的。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造成判决明显不公。一审非法剥夺方炎钦的举证权利，一审期间方炎钦为证明讼争房屋二证自签订协议的半年前交给张传生是用于帮助贷款作抵押，而提供在场人方瑞庭作证，但未得到允许出庭作证。一审用“公证询问笔录”作为证据来证明实际付款也是错误的，在公证程序中，为服务公证而制作的相关公证材料均不具有证据效力。三、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协议签订前张传生以帮助贷款为名骗取上诉人土地证、房产证后拒不归还，以举报制假犯罪和用武力强迫方炎钦与其签订买卖协议，买卖协议不是方炎钦、黄桂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公证书未能及时送达当事人，其公证书（含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赔偿补办房屋权属证件而支付的费用25000元。
上诉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上诉并针对方炎钦、黄桂梅的上诉理由辩称：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签订的房屋买卖事实清楚，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已付清购房款，这一事实在办理公证时经双方一致确认（由公证处询问笔录为证），黄桂梅、方炎钦也将该房屋的产权证移交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收执。本案买卖的房屋是黄桂梅与方炎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方炎钦辩称其不是买卖主体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二、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方炎钦、黄桂梅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双方在买卖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在办理公证后，方炎钦因犯罪被羁押，黄桂梅向房产管理部门办理遗失补证，并且在买受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讼争房屋用于借款抵押，方炎钦在刑满释放后又拒绝办理产权过户，方炎钦、黄桂梅的种种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买卖协议的约定，方炎钦、黄桂梅应当退还房屋购房款、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和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方炎钦、黄桂梅赔偿讼争房屋现值与房屋购买款之差额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黄桂梅、方炎钦对讼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移交时间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当天，公证员柳永聪对方炎钦、黄桂梅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公证员）问：成交价为多少？于何时付清？（方炎钦、黄桂梅）答：成交价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签订协议时已付清。”
2008年6月1日，黄桂梅将讼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张龙洲，2009年1月24日，方炎钦、黄桂梅（二人为甲方）与张志勇、张建成、张传生（三人为乙方）在漳州市公证处云霄县代办点签订一份关于讼争房屋出租事项的《协议书》，作为房屋买卖协议的附件。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上述房屋出租租金从二0一0年一月二十四日由乙方收取（二00九年十一月一日在收取一年租金时由乙方收取），若甲方于二0一0年一月二十四日之前有归还乙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乙方应退还所收取的九个月租金给甲方。”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方炎钦、黄桂梅提出张传生以帮助贷款为名骗取土地证、房产证，其与上诉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于2009年1月24日签订关于云霄县莆美镇城南中学北侧C幢4号房屋买卖的《协议书》是受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胁迫而签订，主张该《协议书》不是方炎钦、黄桂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宜认定。本案讼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当事人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承办公证员的签发日期为公证书的出具日期，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因此，本案（2009）漳证民内字第0354号《公证书》自2009年2月1日出具之日起即生效，上诉人方炎钦、黄桂梅上诉提出本案《公证书》（含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的理由缺乏依据。本案买卖的标的物即讼争房屋为方炎钦、黄桂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且方炎钦作为出卖人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名，故上诉人方炎钦上诉提出其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方炎钦、黄桂梅在2009年1月24日公证员询问笔录中明确确认购房款120万元已经付清，且与双方当事人同日签订作为房屋买卖协议附件的关于出租事项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若甲方于二0一0年一月二十四日之前有归还乙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乙方应退还所收取的九个月租金给甲方”的内容相印证，且方炎钦、黄桂梅也将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移交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可以证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已付清购房款的事实。上诉人方炎钦、黄桂梅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故其提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未支付购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黄桂梅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以讼争房屋权属证书遗失为由，向云霄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和云霄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房屋权属证书，用补办新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向第三人办理借款抵押，并向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房屋买卖无法在约定期限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依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的请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协议，并由方炎钦、黄桂梅支付违约金和所付购房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请求方炎钦、黄桂梅赔偿讼争房屋现值与房屋购买款之差额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黄桂梅已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已将讼争房屋权属证书移交给买方，却自行以遗失为由重新补办讼争房屋权属证书，应自行承担相关办证费用，其上诉请求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赔偿补办房屋权属证件所支付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黄桂梅、方炎钦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申请证人方瑞庭出庭作证，方炎钦上诉提出一审剥夺其举证权利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杨秋兰、方长清、方保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本案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0元，由上诉人黄桂梅、方炎钦负担15600元，由上诉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负担15600元。
申请人黄桂梅、方炎钦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讼争购房款120万元被申请人已经付清，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1）“协议书”签订时不存在有当场付清购房款的事实，被申请人仅以“协议书”及公证询问笔录作为已支付购房款的依据，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依据，亦不能合理解释其如何支付120万元购房款；（2）被申请人并不存在依“协议书”（附件）从2010年1月24日起向讼争房屋的租户收取租金的事实也印证了被申请人未支付购房款；（3）参照《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31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对讼争购房款项如何支付（付款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但被申请人始终无法举证；2、一、二审判决均未认定被申请人构成“违约”，未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违约责任，并认定申请人构成违约，同时判令申请人支付违约金5万元，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双方就讼争房屋合同履行存在先后顺序问题，被申请人属先合同义务，申请人属后合同义务，在被申请人付清购房款120万元的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申请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一、二审均认定公证书没有送达的原因系申请人方炎钦涉嫌刑事犯罪所导致，但2009年1月24日系申请人方炎钦取各候审期间，从该日至2009年3月23日方炎钦均因涉及刑事案件在家中随时接受传唤，不存在无法送达公证书的事由。故请求撤销（2012）云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2、3、4、5项，维持一审判决第1项，判令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判令驳回被申请人要求返还购房款12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等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内容正确，对于证据的认定和采纳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租金问题，我方与张龙洲不熟，在无方炎钦配合的情况下，我们去收取不现实；3、关于公证书的送达问题。本案二审判决日期是2013年7月23日，判决书送达方炎钦的时间是2013年9月9日，时隔一个多月之久，证明申请方难以送达，所以公证处关于申请人难送达的事实存在。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申请人对如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后，黄桂梅、方炎钦将讼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证移交给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并约定到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公证。”提出异议，认为是先给两证，再谈买卖，然后去公证。2、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后来因方炎钦犯罪被判刑，所以，公证书没有送达给双方当事人。”有异议，认为是因本案买卖房屋的协议没有收据不能出具公证书；3、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方炎钦出狱后，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要求黄桂梅、方炎钦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有异议，认为三被申请人从未向申请人主张，而是直接起诉。4、对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内容无异议，但遗漏事实，认为应补充“不存在公证员向申请人询问的事实，而是事先做好笔录，直接让申请人签名”。被申请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与黄桂梅、方炎钦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后，双方到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公证”有异议，认为房屋买卖协议的订立是到公证处才做的。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动物防疫合格证、土地承包合同；证据二：证明二份、设施农用地审批材料、夫妻关系证明、张秀枝身份证复印件、活期明细表、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三夫妻关系证明；以该三份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有付款能力。证据四二审法院生效证明，证明申请人在二审阶段送达判决书时就难以送达。
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无法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
本院再审认为，1、证据一至证据三在一、二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2、影响送达的因素很多，单凭证据四并不足以证明系因方炎钦自身的因素导致送达时间久。综上，被申请人提供的四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申请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是否付清购房款120万元，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申请人认为，1、被申请人享有对已经支付购房款承担举证责任的义务。2、从法院对公证员的笔录以及被申请人的自认可知，在公证处当场不存在支付120万元的事实；3、公证“协议书”是对外的，询问笔录并不具有对外功能，在二者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公证协议书效力大于询问笔录的效力。4、从双方所签的关于租金的协议书来看，被申请人不存在有依条款收取租金的事实，以此可印证被申请人因未支付购房款，并导致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5、支付120万元巨额购房款，却连便条、收据都没有，违背常理；6、被申请人应对120万元购房款如何支付、款项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但被申请人对支付款项地点说法前后不一，且不能提供银行的取款凭证或其他足以证明款项来源合法的相关证据。
被申请人认为，原一、二审的判决内容正确，对于证据的认定和采纳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1、公证处的询问笔录具有收条的性质，且申请人已在收钱后交付产权证；另外，产权证在我们手上，对方也未要求我们出具收条。因此没有收条不能作为对方对本案未付款的辩解。2、“协议书”第二款约定的“款于签订本协议时付清”是公证人员的书写笔误。一、二审对公证人员的调查内容与公证笔录互相印证。且若三被申请人在签订协议时未付清购房款，协议书的内容必然涉及三被申请人必须于何时将购房款支付完毕以及如何支付的内容，但本案协议并未找到相关约定。3、根据双方关于租金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足以与《询问笔录》互为印证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4、申请人关于产权证原件交付被申请人系因贷款所用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5、两申请人否认三被申请人有现金支付人民币40万元的能力，三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有支付能力；6、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和再审复查均表示未看材料直接就签名，但在庭审里则强调发现协议书和询问笔录条款一字之差的区别，并要求修改，辩解矛盾重重。7、申请人有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包括公证时隐瞒已离婚的事实、公证后假借产权证丢失为由恶意挂失、拖延领取公证书。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张传生、张志勇、张建成已付清购房款。理由：1、方炎钦、黄桂梅在2009年1月24日公证询问笔录中明确确认购房款120万元已经付清，且与双方当事人同日签订作为房屋买卖协议附件的关于出租事项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相印证，证实被申请方已付清购房款；2、依据申请人的辩解，其对双方往来的事实经过描述是这样的：①2008年7月，因贷款需要，方炎钦把讼争房屋两证交给张传生；②2009年1月24日签协议及公证；③因被申请人未付款，双方发生争执，方炎钦被打；④在向被申请人追讨两证未果后，申请人以两证遗失为由向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及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并以讼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一审第三人借款。但是，针对①，在双方仅为普通关系的情况下，申请人将重要证件交付给被申请人却未要求对方出具任何凭证。申请人辩称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有提供证人证言，但在法院未予答复后在一审庭审中未提出异议，故其该辩解不合常理，不予支持；针对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称“对于公证笔录‘款已付清’的内容当场提出异议，但公证员表示没关系，只有房款付清后才会送达公证书”，二审庭审时称“因为当时签订很多字，没有看清楚笔录内容就在笔录中签名”，再审时则称“只看买卖合同，对买卖合同‘签约时已付清’提出异议，公证员应其要求改为‘签约时付清’，申请人仍觉得不妥，公证员说不要紧，只有给收条才会发公证书”；故其该辩解言辞反复，无法自圆其说，不予支持；针对③，申请人被打却未报警，而且取消公证仅采取口头的方式，故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该项主张一致，再审予以维持。方炎钦、黄桂梅在公证询问笔录中签名确认购房款120万元已经付清，与双方当事人同日签订作为房屋买卖协议附件的关于出租事项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相印证，可证实被申请方已付清购房款。由于黄桂梅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以讼争房屋权属证书遗失为由，向云霄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和云霄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房屋权属证书，用补办新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向第三人办理借款抵押，并向云霄县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房屋买卖无法在约定期限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申请人诉求维持原判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申请再审人的辩解存在不少疑点，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诉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第三人杨秋兰、方长清、方保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漳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燕文
审 判 员 温继峰
代理审判员 陈燕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康少敏
董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