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楚銮，女，汉族，1971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翁臻博，男，汉族，1995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嵩山路金泰庄北区11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XXXXXX52521U。
法定代表人：李国衡。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武拥，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锐潼，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汕头供电局，住所地汕头市金砂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XXXXXX20503A。
法定代表人：童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勇，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深培，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楚銮、上诉人翁臻博因与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外建公司）、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汕头供电局（下称汕头供电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楚銮、上诉人翁臻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被上诉人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锐潼，被上诉人汕头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勇、林深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楚銮、翁臻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判令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立即将供电房搬离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并按照每月3000元支付占用费（从2009年10月1日起算，计至法院判决确定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搬离占用房产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楚銮、翁臻博已依法取得涉案房产（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铺面）的所有权。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已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同时，也已通过国家相关部门审核取得《房地产权证》（证号列：粤房地权证汕字第××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郑楚銮、翁臻博已依法取得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随意等同不同的法律主体，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翁深润虽为郑楚銮的丈夫、翁臻博的父亲，但购房主体为郑楚銮和翁臻博，这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案外人是否知悉的事实，不代表郑楚銮和翁臻博绝对或者应当知道。但一审法院却随意推定案外人是否知悉的事实，郑楚銮和翁臻博应当知道。并据此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的推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或证据，同时也没有得到郑楚銮、翁臻博的认可。该推定错误，并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无效合同错误。三、外建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如前所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楚銮、翁臻博签订合同已知悉涉案房产情况，而作为外建公司应当知道涉案房产的情况，但外建公司依然将房产售予郑楚銮、翁臻博，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包括房产增值部分的一切损失。
外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签订的关于买卖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汕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下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无效。涉案房产所在的天华美地小区一期于2007年1月2日开始开发建设。在建设期内，外建公司委托汕头电力设计院对该小区的配电工程进行施工设计，又将配电工程委托翁深润（即郑楚銮的丈夫、翁臻博的父亲）挂靠的汕头电力经济发展公司（下称电力公司）予以承建。在设计及施工中，配电工程就包括了将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建设作为天华美地小区及珠厦住宅片区配电供电开关站使用。因此，在该小区建设之初，根据规划与设计，涉案房产已是小区的配电供电开关站。2008年9月9日，翁深润书面表示愿向外建公司购买46号铺面（即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房产），并要求外建公司按每平方米单价11800元，“供电开关站”后面部分按每平方米单价5900元出售。2009年8月18日，翁深润以其妻子郑楚銮、儿子翁臻博的名义与外建公司的售房工作人员办理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房产的合同签订手续时，误认为1/102号房是翁深润同意购买的“供电开关站”后面部分可售面积，因此签订了涉及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1/102号房是天华美地住宅区的配电供电开关站，关乎整个天华美地小区九百多户住户的生活用电，甚至整个珠厦住宅片区住户的供电配电，是不可搬移的。如果将“供电开关站”搬移，将严重影响珠厦住宅片区住户的生活用电，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甚至会引发群体事件，将严重影响社区的和谐。因此，郑楚銮、翁臻博请求搬迁配电供电开关站的诉讼请求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实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涉及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严重损害了天华美地小区、珠厦住宅片区住户的公共利益，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郑楚銮、翁臻博是1/102号房产的代持人，其在购买该房产时，已经知悉该房产的现状和用途，现诉请搬迁配电供电开关站缺乏法律依据。2008年5月7日，外建公司与翁深润挂靠的电力公司签订了《天华美地住宅一期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外建公司将天华美地小区一期配电工程委托电力公司承建，工程预算金额330万元，一次性包干，施工工期自配电房土建起至设备安装90日完成。其中，配电工程就包括了将1/102号房即涉案房产建设作为天华美地小区及珠厦住宅片区配电供电开关站使用。翁深润在2008年5月7日即签订上述施工合同书之日，向外建公司领取了33万元的工程款。在该配电工程施工期间，翁深润又先后在2008年9月9日、2008年11月10日、2009年1月13日和2009年5月6日向外建公司领取了工程款，总款项共计228.9万元。2008年9月9日，翁深润向外建公司提出购买外建公司建设的上述小区房产的意向，表示愿向外建公司购买46号铺面（即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房产），并要求外建公司按每平方米单价11800元，“供电开关站”后面部分按每平方米单价5900元出售，以及其他房产，并提出购房款从天华美地一期配电工程款中抵扣。2009年8月18日，翁深润以其妻子郑楚銮、儿子翁臻博的名义与外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外建公司的售房工作人员误认为涉案房产是翁深润同意购买的“供电开关站”（即1/102号房产）后面部分可售面积，翁深润及郑楚銮、翁臻博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签订了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总房款263760.95元。2017年，外建公司发现涉案房产因失误而售于翁深润指定的郑楚銮、翁臻博，外建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通知翁深润及郑楚銮、翁臻博，对涉案房产提出具体的处理建议。由此可见，该房产的购房意向、购房价格均是与翁深润商定的，购房款也是翁深润通过天华美地配电工程的工程利润、工程款抵付的，郑楚銮、翁臻博是名义购房人，实质是该房产的代持人。郑楚銮、翁臻博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房产是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是小区的基础配套建设，是不能用于对外出售的，更不能搬迁。三、郑楚銮、翁臻博要求支付涉案房产的占用费，依法不能成立。涉案房产作为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自2008年11月26日小区建成竣工验收之日起就已经存在，且该配电工程是由翁深润施工建设的。换句话说，涉案房产里现有的配电供电开关设备，就是由翁深润安装建造的。而翁深润作为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买受人，其在工程竣工前的2008年9月9日与外建公司协商购买该房产时要求并得到外建公司同意按每平方米单价11800元，“供电开关站”后面部分按每平方米单价5900元出售，时隔近一年后即2009年8月18日才签订合同。可见，翁深润购买涉案房产时是完全清楚涉案房产的现状情况的，也即郑楚銮、翁臻博清楚涉案房产的现状就是作为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使用。由于外建公司售房工作人员的失误，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翁深润指定的郑楚銮、翁臻博，而郑楚銮、翁臻博在购房时明知该情况又未提异议。因此，郑楚銮、翁臻博声称后来才发现涉案房产被外建公司占用作为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使用与事实不符。郑楚銮、翁臻博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就清楚涉案房产属于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用房，但不仅没有提出异议，反而购买。因此，郑楚銮、翁臻博要求外建公司支付所谓占用费也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郑楚銮、翁臻博是该房产的代持人，在购买该房产时已知悉该房产作为小区及片区的配电供电开关站且已经在使用中，故其要求外建公司及汕头供电局搬迁配电供电开关站并支付所谓的占用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汕头供电局二审答辩称：汕头供电局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一审判决汕头供电局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楚銮、翁臻博要求汕头供电局搬迁配电供电开关站并支付占用费毫无依据。根据汕头供电局和外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外建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开发商，其在投资建设该房产时就已经将其规划为整个住宅小区的配电供电开关站，并于2008年5月8日向汕头供电局申请报装用电。汕头供电局于2008年6月24日指派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后，同意给予安装开关站变压器。2008年12月2日，该开关站经鉴定合格后投入使用至今。然而，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郑楚銮、翁臻博以263760.95元向外建公司购得涉案房产，随后郑楚銮、翁臻博于2009年9月30日取得上述房产的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案配电供电开关站作为该住宅小区的公用设施，依法应归全体业主共有。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侵害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共有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双方应按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并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而汕头供电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供电企业，根本不是该开关站的所有权人，不存在侵害郑楚銮、翁臻博的物权之说。况且，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是在2009年8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配电供电开关站早在2008年12月就已经建成投入使用。因此，配电供电开关站明显是“建成在先，买卖在后”。汕头供电局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对买卖行为根本不知情，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因此，本案应当由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清双方责任，与汕头供电局无关。综上所述，郑楚銮、翁臻博要求汕头供电局搬迁配电供电开关站并支付占用费毫无依据，一审判决汕头供电局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楚銮、翁臻博对汕头供电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楚銮、翁臻博于2017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立即将供电房搬离郑楚銮、翁臻博位于汕头市金平区春江路1号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铺面；2.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按照每月3000元向郑楚銮、翁臻博支付占用费（从2009年10月1日起算，计至法院判决确定搬迁占用房产止），至2017年10月30日止，计97个月，共计291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承担。
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郑楚銮、翁臻博将汕头市金平区春江路1号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返还外建公司，外建公司将购房款263760.95元返还郑楚銮、翁臻博；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建公司于2007年1月2日开工建设汕头市天华美地一期南区商住楼第4-16幢，2008年5月7日外建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天华美地住宅区一期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书》，委托电力公司对天华美地住宅区一期进行配电工程建设。天华美地一期南区商住楼6、7幢1/102号房被建设作为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该站竣工后于2008年12月2日鉴定合格投入使用。天华美地一期南区商住楼第4-16幢于2008年11月26日竣工。2009年8月18日，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郑楚銮、翁臻博出资263760.95元向外建公司购买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2009年9月30日，郑楚銮、翁臻博取得上述房产的《房地产权证》。2017年8月29日，外建公司向郑楚銮、翁臻博出具《通知书》，通知因外建公司人员错误的认为1/102号房为翁深润同意购买的供电开关站后面部分可售面积，所以错误的签订了购房合同，请郑楚銮、翁臻博在收到通知书起十日内到外建公司衔接办理退房、产权过户及房产退款手续。2017年11月13日，郑楚銮、翁臻博以上述房产被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占用作为小区供电房使用，经多次交涉，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至今拒不搬迁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购买天华美地一期南区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实际出资人为翁深润，系郑楚銮的丈夫，翁臻博的父亲。翁深润也是该房产作为小区配电房的配电工程的施工者，直接以电力公司的名义向外建公司领取配电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因涉案房产在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被规划为天华美地住宅区一期配电供电开关站使用并已建设完毕。该配电供电开关站为该小区的公用设施，产权应为小区业主共有。该房产的出售方(小区的承建者)和实际出资者（小区配电工程的施工者），都应该知道该房产已作为公用设施，不可买卖，而双方因重大误解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外建公司收取郑楚銮、翁臻博的购房款263760.95元应予返还；郑楚銮、翁臻博应配合外建公司办理退房及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郑楚銮、翁臻博提出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应将配电供电站搬迁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外建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汕头供电局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相关的法律责任。郑楚銮、翁臻博主张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应按每月3000元支付其房产的占用费用（从2009年10月1日至法院判决确定搬迁占用房之日止），因本案双方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在交易之前已经用作小区的配电供电开关站，且已投入使用，明知属公用设施而进行交易，双方都有过错，故郑楚銮、翁臻博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郑楚銮、翁臻博购房时已将购房款全部付还外建公司，外建公司应支付郑楚銮、翁臻博自付款之日起至外建公司实际退还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郑楚銮、翁臻博辩称外建公司的反诉是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物权保护纠纷不是一个案由和同一法律关系，应驳回外建公司的反诉。经查，外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与郑楚銮、翁臻博的本诉请求都是基于相同事实，应合并审理，故对郑楚銮、翁臻博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郑楚銮、翁臻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返还外建公司；外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楚銮、翁臻博返还购房款263760.95元；三、外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楚銮、翁臻博已付购房款263760.95元的利息损失（自付还购房款之日即2009年8月18日起至外建公司实际退还购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郑楚銮、翁臻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郑楚銮、翁臻博负担一半费用3200元，外建公司负担一半费用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29元，由郑楚銮、翁臻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配电供电开关站”后面部分房产与隔壁商铺连为一体，呈“L”型格局，均属102号铺面的房产面积。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同时签订了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1/102号两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两套房产均登记在郑楚銮、翁臻博名下。《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外建公司将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房交付郑楚銮、翁臻博使用，但未曾将1/102号房实际交付给郑楚銮、翁臻博。
本院认为，本案本诉为物权保护纠纷，反诉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诉和反诉均是因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签订了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引发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外建公司请求判令郑楚銮、翁臻博将涉案房产返还外建公司，外建公司将购房款263760.95元返还郑楚銮、翁臻博，依法可否支持；3.郑楚銮、翁臻博请求判令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将配电供电开关站搬离涉案房产并按月3000元支付占用费，依法可否支持。
关于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早在该小区建设期间就已被规划设计为小区配电供电开关站，属于天华美地小区配套电力设施。该配电供电开关站经过施工建设，于2008年12月2日投入使用。随着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交付业主使用，配电供电开关站为小区居民提供生活用电，也为珠厦住宅片区提供配电供电。2009年8月18日，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已用作小区配套电力设施的1/102号房予以出售，该房产交易行为严重危害到天华美地小区居民及珠厦住宅片区住户的用电安全和供电保障。因此，外建公司与郑楚銮、翁臻博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属无效。外建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外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故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相互返还。因此，外建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郑楚銮、翁臻博将1/102号房返还外建公司，外建公司同时将该房产的购房款263760.95元归还郑楚銮、翁臻博，依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外建公司反诉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照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郑楚銮、翁臻博本意是向外建公司购买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房，由于外建公司售房工作人员的过错，误将相邻已用作配电供电开关站的1/102号房与102号房一起出售给了郑楚銮、翁臻博。故外建公司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郑楚銮、翁臻博因此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因郑楚銮、翁臻博所要购买的102号房已登记在其二人名下并交付使用，其经济损失主要是额外为1/102号房负担了购房款263760.95元，以及该部分款项被外建公司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从维护郑楚銮、翁臻博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判令外建公司退还购房款263760.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郑楚銮、翁臻博支付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郑楚銮、翁臻博的诉讼请求依法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由于郑楚銮、翁臻博与外建公司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故郑楚銮、翁臻博因此取得的物权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得到保护。并且，配电供电开关站是建成投入使用在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郑楚銮、翁臻博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将配电供电开关站从1/102号房搬离，将会损害到天华美地小区居民乃至珠厦住宅片区住户的合法权益，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因此，一审判决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楚銮、翁臻博已取得了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02号房的产权并占有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涉及天华美地一期商住楼6、7幢1/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郑楚銮、翁臻博将1/102号房返还外建公司，不违背郑楚銮、翁臻博原购房的意愿和目的。一审判决同时判令外建公司向郑楚銮、翁臻博支付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也足以弥补郑楚銮、翁臻博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郑楚銮、翁臻博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外建公司、汕头供电局应按月3000元支付涉案房产的占用费，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楚銮、翁臻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郑楚銮、上诉人翁臻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焕丹
审判员 江炯坤
审判员 林 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