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3民终1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捷东，女。
委托代理人：廉高波，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柏慧，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波，男。
委托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华学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华通路11号四层B260号。
法定代表人：周延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周明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辉，女，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地创展（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37号7层700内760室。
法定代表人：单增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海艳，智地创展（北京）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华东方教育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智，男。
上诉人冯捷东因与被上诉人周延波、北京博华学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学涵公司）、凤凰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地创展公司）、北京博华东方教育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东方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65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捷东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一审裁定第5页认为中所述“冯捷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延波与博华学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不符合事实。本案一审裁定对于本案庭审经过、双方举证质证、认证和查明的事实等均没有作出任何表述，本院认为中所下该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裁定。本案于2016年7月19日开庭，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周延波的手写股转款分配草图、录音资料、博华学涵公司受让取得博华东方公司60%股权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自2008年2月开始周延波担任博华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多项证据。来证明：“博华学涵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人民币，周延波作为法定代表人持有博华学涵公司99%的股权，该公司另1%股权虽然在吴炜强名下，但周延波同时在吴炜强持股99%的博华学涵公司持有1%股权，周延波通过交叉持股实际享有博华学涵公司100%的掌控权，并担任博华学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掌控着该公司，该公司和周延波人格、财产混同，就是周延波控制博华东方公司的一个壳公司。一审裁定对于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认证、认证和查明的事实等均没有作出任何表述，其在本院认为中直接得出“博华学涵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冯捷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延波与博华学涵公司存在财产合同的情况”的这一结论，显然不符合举证情况和案件事实情况，在法庭没有依法认证和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该结论缺失事实依据，为错误结论；二、博华学涵公司只是一个非独立人格和财产的壳公司，即便考虑到案涉转让的股权在博华学涵公司这一壳公司名下的事实，也不影响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本案享有原告资格。一审裁决中认为“冯捷东成为利益受损的第三人应以涉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为前提。故冯捷东与本案不存在之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博华学涵公司持有的博华东方公司60%股权，该股权转让款依法本应进入博华学涵公司名下，形成博华学涵公司的收益。众所周知，股权价值对应的是股权所在的公司资产价值，试想，本应回归博华学涵公司名下的股转价值本应为3亿元，经过案涉虚假的股转交易后，竟然贬损成了4千万元，博华学涵公司资产一下子就被转移走了2亿5千多万元。相应的，夫妻共有的博华学涵公司股权价值也就被贬低和转移走了2亿5千多万元。周延波通过掌控的博华学涵公司与受让方串通一致，签订虚假股转合同，直接导致周延波名下的夫妻共有的博华学涵公司股权价值虚空和严重减少，在离婚诉讼前后，其行为实质就是被上诉人串通协助周延波隐匿和转移夫妻共有财产，当然直接侵害了冯捷东对夫妻共有股权的合法权益。《合同法》、《婚姻法》等诸法中均以事实情况来认定恶意行为是否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没有哪条明确规定，转让的股权必须是在夫妻一方名下，才能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侵害。一审裁定认为“冯捷东成为利益受损的第三人应以涉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为前提”的论断不符合事实情况，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所谓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者其他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原告因此而向法院起诉，要求法律保护。这在民事诉讼理论上称之为诉的利益。以为诉的利益不仅包括权利本身也包括民事权益受到侵犯。因此，即便考虑到案涉转让的股权在博华学涵公司这一壳公司名下的事实，由于案涉股转合同本身导致了上诉人共同股权价值的虚空、贬值和被转移，当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本案享有原告资格；三、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涉股转合同无效事由不仅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这一无效事由而且因存在黑白合同的事实而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情形。由于被上诉人的串通隐瞒，经过第一次庭审，本案基本的交易事实并未完全查明，特别是法庭当庭要求受让人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代理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及债务代偿协议》进行核实并提交书面核实意见，法庭本应继续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裁定却在未查明关键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对于本案庭审经过、双方举证质证、认证和查明的事实等均没有作出任何表述，本院认为中所下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存在起诉不符合条件的情形。裁定在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和错误结论的基础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撤销裁定，发回重审，查清事实依法公断。
周延波针对冯捷东上诉，答辩称：一、博华学涵公司、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博华东方公司四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法人之间的商业行为，与周延波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与冯捷东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冯捷东无权起诉周延波；二、冯捷东本人出席了2014年6月3日，博华学涵公司与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约会议，冯捷东是完全知晓并同意此项股权转让行为；三、一审裁定关于“冯捷东亦未提交证明周延波与博华学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表述法律用词十分准确，冯捷东的上诉状第一部分对一审裁定的指责没有道理；四、冯捷东上诉状“二、博华学涵公司只是一个非独立人格和财产的壳公司”是无视法律事实的自说自话。冯捷东上诉状“三、案涉股转合同无效事由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与事实不符。综上，冯捷东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与实情不符，其所所为背离诚实信用原则，干扰商业交易活动，属于滥用诉权，耗费国家资源的不当行为。
博华学涵公司针对冯捷东上诉，答辩称：一、我方为独立法人企业，与冯捷东不存在直接的厉害关系，我方应属本案诉讼的案外人和利害关系人，冯捷东无资格起诉我方；二、我方向外转让博华东方公司股权行为受法律保护，按照工商登记出资额相互转让股权没有任何不妥；三、冯捷东本人出席了2014年6月3日，我方与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约会议,冯捷东是完全知晓股权转让过称及股权对价；四、我国司法实践对夫妻一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多持肯定态度。在冯捷东对其丈夫的股权转让尚无权阻止的情况下，对于其丈夫所在公司的股权转让更是无权干涉。综上，冯捷东的诉讼行为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也与我国通行的股权转让法律原则相悖。一审裁定应予以维持。
凤凰城公司针对冯捷东上诉，答辩称：一、冯捷东关于周延波实际控制博华学涵公司的理由逻辑混乱，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延波与博华学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二、冯捷东混淆本案系争法律关系，其与本案系争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冯捷东对本案系争股权价值认识错误，系争交易对价合理，受让方系善意取得。
博华东方公司针对冯捷东上诉，答辩称：我方并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冯捷东诉讼请求没有一项是指向我方，我方并不对他人对其持有的我方的股份采取的处分行为有任何的义务或责任。
冯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4年6月3日博华学涵公司与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达成的关于转让博华学涵所持有博华东方25.5%股权给凤凰城公司、转让博华学涵所持有博华东方5.1%股权给智地创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确认2015年5月22日博华学涵公司与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达成的关于转让博华学涵所持有博华东方12.5%股权给凤凰城公司、转让博华学涵所持有博华东方2.5%股权给智地创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确认博华学涵公司与凤凰城公司之间关于2016年第三次转让博华学涵公司所持博华东方公司12%股权给凤凰城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4.判令确认博华学涵公司与智地创展公司之间关于2016年第三次转让博华学涵公司所持博华东方公司2.4%股权给智地创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5.判令周延波、博华学涵公司、凤凰城公司、智地创展公司、博华东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冯捷东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涉及的转让标的为博华学涵公司所持有的博华东方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的所有人为博华学涵公司，并非周延波个人。博华学涵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冯捷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延波与博华学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博华学涵公司所持有的博华东方公司的股权并非周延波与冯捷东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捷东称涉诉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但冯捷东成为利益受损的第三人应以涉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为前提。故冯捷东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条件，应予驳回。据此，裁定：驳回冯捷东的起诉。
本院认为：冯捷东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涉及的转让标的为博华学涵公司所持有的博华东方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的所有人为博华学涵公司，并非周延波个人。博华学涵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冯捷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延波与博华学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博华学涵公司所持有的博华东方公司的股权系周延波与冯捷东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捷东称涉诉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但冯捷东成为利益受损的第三人应能以证明涉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为前提。
综上，一审法院以冯捷东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冯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玄明虎
代理审判员 巫扬帆
代理审判员 梁 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乔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