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洪龙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
委托代理人戴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元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婉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嘉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博成。
被上诉人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的法定代理人盛元志，系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侠。
上述被上诉人盛元志等7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崇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同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裴兵。
委托代理人杨海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
负责人王卫。
委托代理人张勇。
上诉人泗洪县洪龙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元志、许美华、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王树强、刘开侠（以下简称盛元志等7人）、被上诉人金同军、刘裴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强，被上诉人盛元志等7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崇练，被上诉人金同军，被上诉人刘裴兵的委托代理人杨海峰，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元志等7人一审诉称：请求金同军、洪龙公司、刘裴兵、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赔偿：1、盛元志、许美华、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因盛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537921.94元，2、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王树强、刘开侠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916134.29元。
金同军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刘裴兵系其雇佣的驾驶员无异议，但刘裴兵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当分担赔偿责任；盛元志等7人主张的数额无法律依据。
洪龙公司一审辩称：洪龙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事故车辆系洪龙公司租赁与金同军，故不应承担责任。
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依法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裴兵系金同军雇佣的驾驶员。2013年5月5日6时55分，刘裴兵驾驶苏N＊＊＊**大型普通客车沿黄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陈线与金沙江路交叉口南50米处，与王某驾驶的由东向西横过机动车道的电动车相撞，造成王某及乘坐电动自行车的盛某某受伤，车辆损坏。王某与盛某某受伤后分别经泗洪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至2013年5月12日、13日而无效死亡，并分别支付抢救费用为38325.39元、41067.67元，期间于泗洪县医药公司三次购买了价值9960元白蛋白。2013年5月30日，该起事故经泗洪县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认定，王某与刘裴兵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双方因赔偿发生争议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1、苏N＊＊＊**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50万元，但未购买不计免陪；2、王某与盛某某生前家中土地已均被征用，并于2012年8月22日购买了泗洪县住房一套；3、王某与盛某某生前共生育一女二子；4、盛某某父母盛元志、许美华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盛某某、盛冬梅。5、王某父母王树强、刘开侠共生育一子二女，分别为：王庆学、王某、王培培。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当事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死亡证明、购房合同、五里江农场的失地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接受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先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责承担。本案中，刘裴兵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已由公安机关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予以采信。鉴于王某系非机动车驾驶员，可相应减轻其15%赔偿责任。根据洪龙公司提供其与金同军的租赁经营合同，金同军通过交纳承包费获得对出租汽车的占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洪龙公司对金同军承包经营的车辆进行日常监督及管理，并处理乘客投诉，进行车辆证照办理，组织金同军参加职业培训、安全教育及办理基本社会保险项目等；金同军负担车辆营运的日常费用，并接受洪龙公司的监督及管理。根据上述约定，应当认定洪龙公司采取的是公司制的运营模式，在公司制运营模式下，驾驶员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行为，驾驶员在经营过程中的驾驶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因此，该起事故发生应属刘裴兵履行职务中造成，应由洪龙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金同军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系对其权利的处分。盛某某在接受治疗期间身体应处于极度虚弱状态，为便于身体能够更好的恢复配合医方更好的治疗，其购买人血白蛋白增强自身免疫能力并无不当。盛元志等7人系非医疗专业人士，非经医方建议要求下，很难准确购买药品，该项费用与盛某某的伤情具有关联性，理应支持。盛某某与王某系失地农民，有盛元志等7人提供的五里江农场出具的失地证明予以证实，同时其提供的事故发生前于泗洪县县城购买南山龙郡小区的购房合同能够证实死者盛某某与王某生前即已居住生活于城镇，故盛元志等7人主张的损失应以城镇居民标准支持为宜。
盛元志、许美华、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因盛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原审法院确认：1、医药费：51027.67元；2、护理费400元（8天×50元／天），应以护工标准50元／天，一人护理支持为宜；3、伙补费120元；4、营养费80元；5、丧葬费：22993.5元；6、死亡赔偿金593540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以7个工作日相应支持，计2276.4元；8、交通费：1000元；9、鉴于刘裴兵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合计691437.57元。
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王树强、刘开侠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原审法院确认：1、医药费：38638.39元；2、护理费350元（7天×50元／天），应以护工标准50元／天，一人护理支持为宜；3、伙补费105元；4、营养费70元；5、丧葬费：22993.5元；6、死亡赔偿金593540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以7个工作日相应支持，计2276.4元；9、交通费1000元；10、鉴于刘裴兵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合计678973.29元。王某与盛某某已死亡，其两人抢救期间的误工费因失去载体而不应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涉及被抚养人为多人，应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限按比例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确定为：死者盛某某方为348262.50元、死者王某方为219625元，合计567887.5元（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抚养费计算于死者盛某某方）。
盛元志等7人合计损失1938298.36元，应由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内扣除10%的免赔率后承担570000元（120000元＋450000元），不足份额由洪龙公司承担65%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盛元志、许美华、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各项损失285000元（570000元×5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王树强、刘开侠各项损失285000元（570000元×5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洪龙公司、金同军连带赔偿盛元志、许美华、盛婉燕、盛嘉成、曾博成、王树强、刘开侠各项损失7318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369元，保全费1520元，由洪龙公司承担。
上诉人洪龙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金同军之间为公司制运营模式，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金同军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将车辆交付金同军使用，收取租赁费用，不提供驾驶服务，该车驾驶员由金同军自行雇佣，对外以金同军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至于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对车辆进行日常监督和管理，办理车辆证照和基本保险，组织参加职业培训等，只是上诉人提供的服务。该车由金同军控制和支配，运行收益由金同军享有，上诉人只收取租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驾驶员在运营过程中的驾驶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洪龙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金是错误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盛元志等7人一审中仅提供了五里江农场的证明以证明死者盛某某和王某的土地被征用，但没有提供征地用途、征用赔偿票据等依据，且该证明系孤证，证明力弱。事故发生前，死者一直在五里江农场种地。被上诉人盛元志等7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泗洪县南山龙郡小区住房的买卖合同，但经上诉人查实该房尚未交付，没有发生水电费用，尚无人居住。因此，死者并不符合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的规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盛元志等7人二审辩称：一、洪龙公司与金同军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由洪龙公司进行监管并对驾驶员进行培训。二、死者生前系失地农民，且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居住，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同军二审辩称：金同军与洪龙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金同军应承担洪龙公司合伙车主三十八分之一的责任。
被上诉人刘裴兵二审辩称：刘裴兵与金同军系雇佣关系，发生事故时系执行职务，故刘裴兵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泗洪支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洪龙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害赔偿金。
本院认为：
一、洪龙公司应对涉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洪龙公司与金同军之间签订的《泗洪县洪龙客运有限公司城乡公交车租赁经营合同》虽然名为租赁经营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涉案机动车的所有人系洪龙公司，该机动车的道路运输证、经营许可证的持有人亦系洪龙公司，洪龙公司还负责办理车辆证照、保险，对车辆的经营活动进行日常监管、考核，组织金同军参加职业培训，依据本单位规章制度对金同军违反劳动纪律或管理规章制度的行为进行处理等，金同军则“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从事城乡公交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因此，双方之间实质上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涉案机动车对外系以洪龙公司名义进行客运经营，故洪龙公司依法应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洪龙公司关于其与金同军之间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应当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害赔偿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确定人身损害死亡赔偿的标准时，死者户口并不是唯一标准，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是否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本案中，尽管死者盛某某和王某为农业户口，但盛元志等7人一审中提供的江苏省五里江农场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死者生前系失地农民，以非农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作为赔偿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相关赔偿项目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洪龙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上诉人泗洪县洪龙客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审 判 员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 阳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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