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公用事业局。
法定代表人余光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泽金，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志健，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辉，男，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
委托代理人李忠华，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秋，女，汉族，1969年11月8日出生，系李光辉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麟陆，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
委托代理人符邵长，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冒朝军，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邵健，男，汉族，1969年5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冒朝军，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佳平，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富城，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冒朝军，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佳平，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建林，湖南邵东县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上诉人李光辉、黄麟陆、伍富城、朱邵健，原审第三人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3）邵中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泽金、肖志健，上诉人李光辉的委托代理人李忠华、刘秋，上诉人黄麟陆的委托代理人符邵长、冒朝晖，上诉人伍富城、朱邵健的委托代理人冒朝晖、肖佳平以及原审第三人强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建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在一审诉称，原告与李光辉、黄麟陆于1997年8月5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二被告投资修建邵阳市人民广场人行天桥，天桥及附属设施的产权归邵阳市人民政府，二被告通过经营广告和电话亭收回投资，经营期限为30年，从1997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到期后天桥及附属设施（含电话亭）全部移交给原告。为了提升邵阳市城市整体防护能力和城市建设发展规划的需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批复的要求，邵阳市人民政府决定修建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代号为1206工程。但由于以上合同未到期，从2011年5月起，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天桥拆除及补偿事宜，但未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于2011年8月25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和公告，并送达给二被告，二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依法解除合同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原告还认为，虽然被告的天桥经营期限未到，但1206工程已通过国家、省人防办批准，并由强兴公司投资建设，故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属于法定解除。为了提高邵阳市战时防空能力，推动邵阳市城市建设的科学发展，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于2011年8月26日已经解除；2、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所经营的天桥及附属设施；3、请求依法对解除合同后的补偿费用进行结算和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8月5日，邵阳市城市建设局（即现在的原告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为甲方与李光辉、黄麟陆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投资在邵阳市人民广场修建人行天桥。结构类型约定为：引桥下面按规划要求共建10个电话亭，每个电话亭面积不得超过4平方米（以设计图为准）；在双方责任条款中对乙方责任约定：天桥交付使用后，在回报期内，每二年对天桥进行一次油漆刷新，确保天桥的美观和安全使用；在投资回报中约定：一、天桥及附属设施的产权属邵阳市人民政府。乙方通过经营广告和电话亭收回投资。经营回报期为叁拾年，即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二七年十月三十一日，到期后天桥及附属设施（含电话亭）全部移交甲方。如乙方愿继续使用，另行与甲方签订合同，办理手续。二、凡申请与人行天桥接道的单位、铺面，由乙方受理，经甲、乙双方与受益方共同研究同意后，办理有关接道手续，由乙方收取建桥费用。三、乙方利用天桥经营广告业务需符合规划要求，并经户外广告管理部门办理有关手续。甲方保证在天桥周围50米内禁止设置跨街式广告。四、乙方在经营电话亭和广告业务中，有关税费和工商管理等规费，享受市政府对外商的优惠政策。合同签订后，李光辉、黄麟陆依约按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的图纸规划出资修建了天桥及其附属设施，至今为止天桥共建有13个电话亭。1997年9月10日，邵阳市人民政府向邵阳市城市建设局出具《关于广场人行天桥建设工程享受优惠政策的批复》，同意投资者享有对广场人行天桥一次性命名权，命名后30年不变；投资者在天桥周围经批准修建的公共电话亭，免交工商管理费3年；该项目属市政公用基础设施，享受市政公用基础设施的优惠政策。在投资回报期内，免征个人所得税。2000年9月1日，李光辉与黄麟陆达成《协议书》，约定：一、广场天桥一至五号、七号及金龙宾馆前电话亭使用权归黄麟陆所有，广场天桥接口权黄麟陆占20%的利润；二、广场天桥广告使用权归李光辉所有，广场人行天桥命名权归李光辉所有，广场人行天桥接口权李光辉占80%的利润，广场人行天桥八号至十号电话亭及天桥上面两个电话亭使用权归李光辉所有。2010年9月17日，邵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湖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提出《关于开发建设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项目的请求》，认为该市目前为国家三类人防重点城市，为大幅度增加该市人防面积以及缓解该市人民广场交通阻塞现状、有效利用地下空间，完善城市基础设施，请求湖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批准该项目的开发立项。同日，湖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向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报批。同年9月19日，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国人防（2010）387号批复，同意建设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项目。2011年5月10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为甲方与强兴公司为乙方签订《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1206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协调本项目区域内的广场天桥、建设路口天桥的拆除。其中广场天桥（含电话亭）的拆迁、赔偿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年8月26日，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分别向李光辉、黄麟陆送达《关于解除原邵阳市城建局与李光辉、黄麟陆签订的投资建设人民广场人行天桥合同书的通知》。同年10月，强兴公司与天桥电话亭的实际使用人即租赁户达成拆除补偿协议，强兴公司共向租赁户支付拆迁补偿费360172元，并以借款的形式向伍富城、王四妹、伍洁连支付65000元，向黄麟陆支付60万元，向李光辉支付20万元，上述借款人均在借据上表示此款将在最终生效判决中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之后，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李光辉、黄麟陆未就拆除天桥及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达成协议，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于2011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李光辉、黄麟陆的合同书，又于2011年11月15日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准许邵阳市公用事业局撤回起诉后，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仍然未能与李光辉、黄麟陆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遂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李光辉申请对天桥及其附属设施经营权价值进行鉴定，经湖南新融达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报告书，结论为：天桥广告位的评估值为725.75万元，13个电话亭的评估值合计为387.18万元，以上共计两项评估值为人民币1112.93万元。
另查明，1998年5月15日，黄麟陆与朱邵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朱邵健租赁黄麟陆经营使用的位于昭陵西路5号前天桥六电话亭，租赁期限自1998年5月15日至2028年4月19日止，朱邵健一次性支付黄麟陆租赁费用156800元。2013年1月17日，黄麟陆与伍富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伍富城租赁黄麟陆经营使用的工行3号电话亭，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7日至2028年4月19日止，伍富城一次性支付租赁费用14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李光辉、黄麟陆于1997年8月5日达成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现因邵阳市人防工程建设的需要，由李光辉、黄麟陆出资修建并由其经营使用（含广告位、电话亭在内）的天桥及其附属设施将被拆除，导致双方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于2011年8月26日向李光辉、黄麟陆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也多次就解除合同进行协商，但终因合同解除后相关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导致原告分别于2011年9月5日及2012年9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应视为其对通知解除行为的撤回。原告起诉认为双方的《合同书》于2011年8月26日已经解除的理由，不予采信。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有利于邵阳市人防工程以及城市建设等公共利益的需要，亦鉴于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拆除天桥事宜时，虽未达成一致协议，但均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请求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应予准许，故可对双方的合同判决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李光辉、黄麟陆应当将所经营使用的天桥及其附属设施移交给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其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经济损失有权请求赔偿。故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要求对解除合同后的补偿费用进行确认的诉讼请求应予准许。合同被解除后，造成李光辉、黄麟陆预期利益损失已经湖南新融达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认定天桥及现有的电话亭（共计13个）评估价值为1112.93万元，对该损失评估价值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人伍富城、朱邵健现在经营使用的电话亭，考虑到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解除的是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李光辉、黄麟陆之间的合同，伍富城、朱邵健虽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但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故其现经营使用的电话亭应由黄麟陆承担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李光辉、黄麟陆于1997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李光辉、黄麟陆在收到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所经营使用的市人民广场天桥及附属设施移交给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三、确认李光辉、黄麟陆因合同解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112.93万元。本案诉讼费20800元，鉴定费20万元，由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负担。
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确认广场天桥13个电话亭和附属面积合法并对其评估价值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经营广告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评估价值应当依法扣除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天桥维修费和个人所得税部分。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光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以人防工程建设为由解除合同拆除天桥与事实不符，鉴定结论存在诸多遗漏和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黄麟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违背公平原则，其依据新融达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来认定经济损失错误，且合同解除后不判决邵阳市公用事业局支付赔偿款，上诉人利益没有保障，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邵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却不判决赔偿上诉人电话亭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依据新融达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来认定经济损失错误，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上诉人伍富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却不判决赔偿上诉人电话亭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依据新融达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来认定经济损失错误，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强兴公司陈述意见称：人防工程设计方案因天桥未拆除而变更了设计方案，且该工程已经竣工，不存在因人防工程需拆除天桥的事实。
二审期间，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内，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是该局2011年11月15日作出的《撤诉申请书》，拟证明撤诉是因为调解和收集证据，不是撤回诉讼请求；证据二是2012年10月14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研究人民广场人行天桥拆除工程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据三是2011年5月17日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指挥部作出的《关于抓紧做好人民广场天桥拆除工作的函》。上诉人李光辉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1997年11月18日邵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与李光辉、黄麟陆签订的《合同书》、2011年7月3日李光辉作出的《关于请求补偿广场人行护栏拆除损失费的报告》以及相关领导的证明，拟证明被强拆的广告位不是涉案合同范围内资产；第二组证据是《天桥遭强拆的赔偿要求》及相关证明，拟证明邵阳市人民政府决定不拆天桥，并对天桥附属设施造成的破坏进行赔偿。第三组证据是2013年10月28日李海等人出具的《关于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邵中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侵犯四权利人合法权益请求予以撤销的情况报告》，（2005）邵二证内专字第0410号公证书，2000年10月29日李光辉与刘福厚签订的《租赁合同》，2003年6月18日李光辉与李海、李娜签订的《赠与协议书》等，拟证明涉案8-15号电话亭不是本案当事人经营占有的资产，一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第四组证据是2013年10月22日强兴公司出具的《关于变更1206人防工程建设合同书中天桥拆除补偿条款的函》，拟证明人防工程已经竣工，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理由与事实不符；第五组证据是2011年10月10日邵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联合下发的《关于撤销市人民广场天桥下附属设施占道许可的决定》及相关函件，拟证明一审判决采信伪证，程序违法。上诉人黄麟陆、朱邵健、伍富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邵阳市人行广场天桥电话亭从2011年7月-2027年10月租金收益价值表》，拟证明评估报告错误。原审第三人强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是（2014）湘长雨民证字第201号公证书，拟证明中国广告协会的权威性；证据二是（2014）湘长雨民证字第202号公证书，拟证明广告反弹性增长到3.7%；证据三是2012年2月20日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向李光辉、黄麟陆发出的《通知》，证据四是2012年4月12日李光辉向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发出的《天桥遭强拆的赔偿要求》，证据三、四拟证明天桥拆除系当事人主观意志造成，非不可抗力和经济形式造成；证据五是2011年8月22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研究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据六是邵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2012年8月23日作出的《关于调整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建设规模的报告》，证据七是湖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2012年9月28日作出的《关于审批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施工图设计变更文件的请示》，证据八是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2011年9月29日作出的《关于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的批复》，证据五、六、七、八拟证明人防工程设计变更无需拆除天桥。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对于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提交的证据，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合法性有异议；对于上诉人李光辉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黄麟陆、朱邵健、伍富城无异议，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二、四、五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原审第三人强兴公司基本同意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黄麟陆、朱邵健、伍富城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李光辉无异议，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原审第三人强兴公司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对于原审第三人强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对证据一、二无异议、但认为其余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李光辉、黄麟陆、朱邵健、伍富城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联，其余证据也说明天桥拆除与人防工程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各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依法均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对原审法院查明“合同签订后，李光辉、黄麟陆依约按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的图纸规划出资修建了天桥及其附属设施，至今为止天桥共建有13个电话亭”之事实提出了异议，认为其中有3个电话亭是违章建筑，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其他各方当事人未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
经审查该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涉案相关证据及天桥附属设施现状查明至今为止天桥共建有13个电话亭等，有事实依据，对该异议予以驳回。
根据原卷材料、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承认及二审庭审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起诉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书》于2011年8月26日已经解除”之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在本案一审期间主张因邵阳市人民政府决定修建邵阳市人民广场平战结合人防工程需拆除涉案天桥，故而其向上诉人李光辉、黄麟陆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送达了该二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的规定，合同已经依法解除，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书》于2011年8月26日已经解除；其在二审庭审期间陈述，虽然人防工程已经修建完毕，但是政府为了人防工程的隐蔽性、安全性及城市建设等公共利益的需要仍需拆除天桥。本院认为，第一，《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法条所述皆为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尚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李光辉、黄麟陆在履约过程中有不履行或迟延履行等违约行为，而且，无论是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在一审期间主张的人防工程建设需要还是其在二审期间主张的人防工程的隐蔽性、安全性及公共利益的需要，也均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因此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主张确认涉案《合同书》已经解除之诉请并无事实依据。第二，从法理的角度分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导致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况，而本案中，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主张解除合同之事实系公共利益之需要，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公共利益确实存在，并必然导致天桥拆除，故其主张依据《合同法》九十四条之规定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并无法律依据。第三，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主张确认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发生了改变，即人防工程建设变更设计规划并已竣工投入使用，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也由人防工程建设需要相应变更为人防工程的隐蔽性、安全性及公共利益的需要拆除天桥。根据本院现场调查的情况，涉案地下人防工程确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有多家商铺开门营业，其上除有涉案天桥及附属设施外，还有多栋建筑物覆盖，涉案天桥系附近商铺和住宅居民出入交通道口，原人防工程变更设计并交付使用后，没有证据证明确有公共利益需要必然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在二审期间主张的人防工程的隐蔽性、安全性及公共利益的需要是邵阳市城市建设面临的整体性问题，而且，为公共利益需要，对于陈旧、具有安全隐患的公共设施应当及时进行维护，非以拆除一物方式简单解决，故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以拆桥天桥之需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确认涉案《合同书》于2011年8月26日已经解除之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要求返还涉案资产及确认补偿费用等诉请亦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邵中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0元，鉴定费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76元，共计309376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国红
代理审判员 徐 康
代理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