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再终字第2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古庚凤，女，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农民。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赖弥华，女，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农民，系古庚凤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复厚，一般公民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崇义县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崇义县麟潭乡华山村彭屋组。
法定代表人王炳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剑鸣，江西江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赖弥坤，男，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农民，系古庚凤长子。
一审被告赖弥顺，男，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农民，系古庚凤次子。
一审被告赖弥发，男，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农�，系古庚凤三子。
一审被告赖弥忠，男，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农民，系古庚凤四子。
赖弥发、赖弥顺、赖弥坤共同委托赖弥忠为代理人。
申请再审人古庚凤、赖弥华因与被申请人江西省崇义县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及一审被告赖弥忠、赖弥发、赖弥顺、赖弥坤房屋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1月26日作出的（2012）赣中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赣民申字第2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古庚凤、赖弥华及委托代理人李复厚、被申请人华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剑鸣、一审被告赖弥忠、赖弥发、赖弥顺、赖弥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崇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华山公司经上级有�主管部门批复，在崇义县麟潭乡华山村选址兴建水利发电站，电站建设因涉及部分农户移民拆迁，2009年8月间，崇义县麟潭乡政府、华山公司分别与需拆迁移民的农户签订协议。其中，本案被告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等人为乙方（原告古庚凤）代表与麟潭乡政府签订《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份，同时被告赖弥忠等四人又与华山公司分别签订了《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户不需安置建房屋基的补偿协议》二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拆迁补偿的协议》、《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搬迁补偿协议》等各一份，并由麟潭乡政府鉴证。协议签订后，赖弥忠等四被告分别于2009年8月31日、9月8日领取了协议约定所得款项。尔后，按协议的约定被告赖弥忠等及原告自行进行了搬迁。但原告古庚凤在诉讼过程中又回迁该房居住。2010年4月16日，被告赖弥忠以异议人的身份代表其兄弟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向华山公司、麟潭乡政府、华山村委会、华山村彭屋组提出书面异议，后原告古庚凤又以信访人的身份向崇义县信访局提出了信访报告、异议书，信访报告均对华山公司、麟潭乡政府与其签订的有关移民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性、补偿标准及签订协议的程序提出异议，并要求有关单位予以解决。
另查明，原告古庚凤系被告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之母，生于1940年9月5日，其夫赖庆光已去世，原告赖弥华系古庚凤之女，生于1969年4月10日，涉及拆迁移民的土木结构房屋是在原告古庚凤之夫在世时于1992年8月9日之前麟潭乡政府审批兴建，土地使用性质为集体土地。被告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已分户生活，原告古庚凤落户于户主赖弥忠名下生活，原告赖弥华已出嫁随夫在崇义县城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山公司因兴建水电站涉及库区农户部分土地及地表农作物、房屋等财产，在当地乡政府及村集体组织协调下，会同乡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与本案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分别签订的《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户不需安置建房屋基的补偿协议》、《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搬迁补偿协议》、《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从协议内容看，是被告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四户与被告华山公司所签订的关于各户地表农作物、建房屋基补助及搬迁费用的补偿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方提出赖弥忠等四被告在没有取得原告方委托授权的前提下与被告华山公司签订有关协议，侵犯了原告方的�法权益，严重损害了原告方的经济利益，所签订协议应确认无效。对原告方这一主张，结合本案事实分析，赖弥忠等四兄弟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系各自分家立户，其四兄弟分别作为户主与华山公司签订协议是对各自民事权益的处分，协议内容没有侵害原告古庚凤、赖弥华的个人利益，两原告以未经其授权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赖弥忠等四被告代表原告古庚凤与华山公司、麟潭乡政府签订的两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纵观本案事实，1、从四被告与原告古庚凤的身份关系看，四被告与原告是母子关系，虽然两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列户主是古庚凤，但其年事已高，且其四子均已分家立户，由其四个儿子共同代为签字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和人之常情；2、从原告古庚凤的家庭位置关系来看，签约时古庚凤的四个儿子�已分户独立生活，古庚凤是与被告赖弥忠一起生活，赖弥忠是登记的户主。根据我国传统习惯，户主可以代表本户对外进行民事行为；3、从该协议签订时间和向法院起诉时间跨度来看，协议签订经过了较长的协商时间，最后是在2009年8月间签订，起诉时间是在2011年6月，原告古庚凤没有在合同法规定的除斥期内向法院主张权利。基于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古庚凤对两份协议的签订是知情的，赖弥忠等四被告代表原告古庚凤与华山公司、麟潭乡人民政府签订的两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古庚凤名下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据此，原告古庚凤以未经其授权，被告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代表其签订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是涉及拆迁补偿合同之诉，原告赖弥华已出嫁外迁，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该案所涉拆迁补偿主体，在本案中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古庚凤、赖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古庚凤、赖弥华承担。
古庚凤、赖弥华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的规定，华山公司和麟潭乡政府不属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不具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主体资格。本案赖氏兄弟已分家立户是事实，但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分家析产，分家未析产的现象大量存在，�不能说明他们对父亲赖庆光的遗产进行了处置，所以本案所涉的地表农作物、建房屋基补助及搬迁费用补偿等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上诉人赖弥华对其父亲赖庆光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所以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古庚凤在原审起诉前曾向有关提出异议或上访，说明上诉人古庚凤早就开始主张权利，根本没有超过除斥期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的规定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华山公司与原审被告赖弥忠等四人所签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份）、《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户不需安置建房屋基的�偿协议》、《崇义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拆迁补偿的协议》等四份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山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正确。答辩人与原审被告赖弥忠等四人签订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属管理性规范，非效力性规范，即使上述安置协议违反该规定，也并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效。答辩人作为华山水电站的项目法人，是承担拆迁安置费用的最终主体，因此，答辩人作为协议一方主体与被拆迁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实质性精神。本案所涉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从谈判到最终达成协议历时五、六年时间，上诉人古庚凤作为村民不可能不知道房屋拆迁及其四子多次参与谈判的事实，古庚凤长期不参与拆迁谈判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审四被告代理行为的默认，加上古庚凤与原审四被告间的母子关系，足以让答辩人及相关政府机关认为原审四被告有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四被告的代理签订拆迁协议的行为应为有效。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赖弥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具有相应法律依据。本案为房屋拆迁纠纷，拆迁安置的对象应为该房屋的居住人，即以原审四被告为户主的家庭成员。上诉人赖弥华主张的继承法律关系为家庭内部法律关系，应由其与原审四被告协商处理，与答辩人无关。三、本案《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已远远超过规定标准，且已足额到位。上诉人的起诉系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赖弥忠、赖弥发、赖弥顺、赖弥坤辨称：当初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法律意识淡薄。
二审查明，1992年8月9日，赖庆光就本案所涉的拆迁房屋填写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土地使用者赖庆光，面积364.6㎡，建筑占地281.4㎡／附14.8㎡，土地用途住房，家庭人口10人，申请登记的依据为崇府发城乡建房宅基使用证（0028），1984年造，面积609㎡。1994年，赖庆光去世。后，原审四被告逐渐成家立户，家庭地址均登记在涉诉房屋处。
原审四被告只代理上诉人古庚凤于2009年8月25日分别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崇义县麟潭乡人民政府各签订了一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未签订《崇义县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不需安置建房屋基的补偿协议》和《崇义县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拆迁补偿的协议》，其中与被上诉人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崇义县麟潭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加盖了公章。原审�被告代理上诉人古庚凤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签订《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上诉人古庚凤未进行过搬迁。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华山公司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自愿另行补偿上诉人古庚凤、赖弥华13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赖弥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赖弥华在涉案房屋拆迁时早已不在该房屋内居住，其提出的其作为赖庆光之女依法对赖庆光就该房屋享有的产权可以继承的主张，因原审四被告及上诉人古庚凤均未明确表示予以认可，且继承为家庭成员内部关系，不宜为外部人员知晓，故对于赖弥华是否对涉案房屋拆迁利益享有权益，赖弥华可依继承或其他法律法规另行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不具有以原告身份直接就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合同提出异议的资格。二、关于原审四被告代理上诉人古庚凤分别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麟潭乡人民政府签订的两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由于上诉人古庚凤签订协议时长期随原审被告赖弥忠生活，且户口登记在赖弥忠为户主的户下，被上诉人及崇义县麟潭乡人民政府也就征地拆迁事宜与上诉人古庚凤居住的华山村及原审四被告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协商，且原审四被告代理上诉人古庚凤签订两份《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即把有关补偿款项319994元全部领走，上诉人古庚凤在此之后的7个多月里一直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审四被告代理上诉人古庚凤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签订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符合当地农村风俗习惯，上诉人古庚凤对该协议事项应当知情。由于崇义县麟潭乡人民政府全程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并在原审四被告代理上诉人古庚凤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签订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作为鉴证人加盖了公章，其事实上就是华山公司征地拆迁的实施主体，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属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故两上诉人以原审四被告代理上诉人古庚凤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签订的《移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违反了该条例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原审四被告并未代理上诉人古庚凤与被上诉人华山公司签订《崇义县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不需安置建房屋基的补偿协议》和《崇义县华山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移民拆迁补偿的协议》，故两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华山公司自愿承诺另行补偿上诉人古庚凤、赖弥华13万元，系华山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基本清楚，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由被上诉人华山公司补偿上诉人古庚凤、赖弥华人民币13万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已免交。
申请再审人古庚凤、赖弥华再审提出：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所涉房屋未进行分割，系古庚风与夫赖庆光的夫妻共同财产，古庚风是最大权利人，赖弥忠等人无权处分该房屋，所签协议没有古庚风的签名和授权，应属无效。2、赖弥华是本案适格主体。原一、二审判决认为赖弥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本案拆迁补偿主体。本案所涉房屋未进行析产，赖弥华是古庚风与赖庆光的亲生女儿，在房屋拆迁时已出嫁，但仍是该房�的合法权益人，处置该房屋时应征得赖弥华的同意或认可。3、华山公司与麟潭乡政府不具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华山公司与麟潭乡政府不属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其与赖弥忠等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认为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的规定作出判决。
被申请人华山公司答辩提出：一、本案程序问题。答辩人未收到省高院就本案维持或再审的裁定文书。二、申请人诉请四份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文本均是乡政府提供，而本案拆迁房屋只有古庚凤一家，赖弥华不是家庭财产的共有人，赖家四兄弟均已分户，古庚凤挂在赖弥忠名下。无论是以华山公司为甲方进行的补偿，还是以乡政府为甲方增加的补偿，其费用都是华山公司支付，且大大超出了当地甚至县城的补偿标准，因此，申请人诉请四个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适用法律问题。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为答辩人及乡政府不具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主体资格，进而认为所诉协议无效。答辩人认为，申请人适用法律错误，且其针对的是华山公司关于建设电站的合法性，这是行政许可范畴，而本案是民事纠纷，对华山公司建设电站的行政许可是否合法不是民事庭受案解决的范围。四、本案属典型的虚假诉讼。本案是由赖弥忠操纵，申请人出台表演，目的是为了重复追求�偿费用的虚假诉讼案件，因为赖弥忠四兄弟签订协议，古庚凤均知道。对于虚假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驳回起诉。
一审被告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答辩称：签订协议时，被申请人有诱导和骗取行为。
经再审查明，华山公司补偿古庚凤、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的各项费用为，房屋补偿费：古庚凤319994元、赖弥坤28000元、赖弥顺33614.4元、赖弥发37000元、赖弥忠33800元，小计452408.4元；土地及附作物（即水田、旱地、果树）：赖弥坤173397.36元、赖弥顺121852.36元、赖弥发241732.36元、赖弥忠112131.36元，小计649113.44元。两项合计1101521.84元。有华山公司及麟潭乡政府提供的补偿清单及原一审中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的领条为证。
其他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的焦点是关于古庚凤、赖弥华所诉四份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审业已查明其中只有两份协议是由赖弥忠四兄弟代古庚凤所签，只需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判断。一、二审认定协议有效，理由是古庚凤已随赖弥忠生活，赖弥忠是登记的户主，华山公司与赖家经历了长达数年的协商，赖弥忠代为签订涉案协议，符合当地农村风俗习惯，且签订协议后，赖家四兄弟已领取了补偿款，古庚凤对协商的过程和协议的内容理应知晓，因此，该两份协议是有效的。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是正确的。理由是：第一、诉争房屋系古庚凤和其夫赖庆光于1984年所建，1992年补办相关用地手续，当时的家庭人口10人，赖弥坤、赖弥顺均已成年，所建房屋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不属古庚凤夫妻共同财产。第二、虽无证据证明赖家兄弟已分家析产，但其四兄弟均已单独立户，古庚凤挂户赖弥忠（户主）户下，随赖弥忠共同生活。赖弥忠作为一户之主，有权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其四兄弟在协议上的签字是代表各户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合法处置，应当认定为有效。第三、赖弥坤、赖弥顺、赖弥发、赖弥忠与华山公司就建设电站的相关补偿问题协商多年，县、乡、村、组干部均介入协商，乡政府除与赖家签订相关协议外，还在有关协议上作为鉴证人进行鉴证，乡、村干部也在当地进行了动员宣传，且有些村民已获得相关补偿，当地村民对建电站一事是知道的。古庚凤陈述不知道其儿子与华山公司、乡政府协商一事，不能成立。第四、从华山公司与赖家四兄弟签订协议的过程看，也都是与户主进行协商，协议上并没有家庭其他成员的签字，因为户主有权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第五、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赖家自行搬迁并拆除房屋，申请人古庚凤搬迁后又回迁，也可证明�知道建电站一事。第六、从赖家所获涉案房屋的补偿数额看，是按户补偿的，且赖弥忠与古庚凤为同一户，已大大超出了当地政府的补偿标准，其实体权利并没有受到损害。如古庚凤未从赖弥忠处获得其应补偿的份额，古庚凤可另行起诉赖弥忠要求获取其应补偿的份额。第七、诉争协议于2009年8月份签订，赖弥发、赖弥顺、赖弥坤、赖弥忠均已领取了补偿款，此后，赖弥忠和古庚凤虽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但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内未通过诉讼向法院主张权利，行使撤销权已过时效，且所签订的协议亦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赖弥发、赖弥顺、赖弥坤、赖弥忠代申请人古庚凤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申请人古庚凤、赖弥华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赣中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卫真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谭品珍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王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