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欠发，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雄英，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陈石雄，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陈某的叔叔。委托代理人：谢小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德林，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吴欠发、徐雄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徐德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间，徐德林拟兴建自家位于始兴县城南镇东南村下门组的砖混结构的三层楼住房，其了解到吴欠发有几十年的建筑经验，且吴欠发称具有建筑资质，便将其拟建房屋的工程发包给了吴欠发承建，双方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报酬按建好后楼顶面积每平方米125元进行结算。协议达成后的当月月底，吴欠发即开始进场动工，房屋基础和框架建好后的2013年3月，吴欠发将承建的涉案房屋第二至第三层楼的吊砖工作分包给徐雄英负责完成，口头约定第二层每吊运一块砖计6分钱报酬，第三层每块砖则为8分钱报酬。徐雄英购有一台40**瓦的两厢电动升降吊机，从2011年开始使用和操作该吊机从事房屋建筑工地的砖块吊运工作，并从2012年8月起，徐雄英经常雇请陈石柱从事砖块吊运工作。2013年3月间，徐雄英与往常一样雇请陈石柱来到上述建房工地从事砖块吊砖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天支付50元的报酬给陈石柱，按天结算并支付。2013年5月24日下午17时，徐雄英与陈石柱一起用吊机往在建楼房的三楼吊砖，陈石柱站在一楼将零散的红砖装在斗车上后挂在吊机的吊钩上，徐雄英则在三楼楼面启动吊机从地面往楼顶吊砖。期间，吊运着的砖块往空中升起15秒后与吊机一同失控坠落，砸伤在一楼地面站着的陈石柱致其当场倒地昏迷，吴欠发见状拨打了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后经医生检查确认陈石柱已当场死亡。事发后，徐雄英报了警，始兴县城南派出所出警并询问、制作了相关笔录。事故发生后，徐雄英分别于2013年5月25日及5月28日向死者陈石柱的亲属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和10000元，合计30000元。另查明：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死者陈石柱，男，生于1960年7月16日，未婚，户口所在地是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高椅坑组117号。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在其辖区居民陈某，女，生于1999年2月20日，住址是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高椅坑组117号，备注“兹有陈某是陈石柱（身份证：440222196007160735）养女，陈石柱已死亡，并于2013年12月20日注销户口，特此证明。”2014年7月1日，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写明“兹有白石坪村高椅坑组陈石柱于2013年5月24日死亡，生前无结婚，只收养一女孩陈某，现在校读书。特此证明。”再查明：陈石柱的父母已经去世，无配偶及婚生子女，从1999年起，陈某一直由陈石柱抚养。陈石柱的弟弟陈石雄与陈某于2013年12月27日在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经陈某孤儿与叔叔陈石雄协商，同意陈石雄为陈某的监护人，至陈某能独立生活。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作了“情况属实，同意执行此协议”批示并盖章确认。2014年2月25日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始兴县太平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及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联合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太平镇白石坪村高椅坑组陈某父亲于2012年5月24日死亡，现一人居住是孤儿。本人陈某委托陈石雄办理了一切手续。特此证明。”还查明：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8月竣工并交付，徐德林与吴欠发双方对工程质量无争议，且工程款也已经结算并给付完毕。2014年6月26日，陈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徐德林2012年在城南镇东南村下门组开始兴建房屋，将工程全部发包给吴欠发，吴欠发将其中房屋吊砖部分分包给专门承包吊砖工作（拥有小型吊运机）的徐雄英。近两年，徐雄英一直雇请陈石柱从事吊砖工作。2013年5月2日，徐雄英在楼上控制吊运机，死者陈石柱在楼下装砖，因吊运机没固定好倒下来将陈石柱当场砸亡。徐雄英当时报了警，对于案件有关情况，始兴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已经出警处理。陈石柱未婚，只有陈某一个养女，尚未成年，目前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徐德林应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承包人，综上，陈某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吴欠发、徐雄英、徐德林连带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含死亡赔偿金10542.84×20＝2108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5）×7458.56＝22375.68元，丧葬费56401／2=282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徐雄英已经垫付的3万元）共计261432.98元；2、吴欠发、徐雄英、徐德林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诉讼期间，吴欠发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01-1001341的岗位培训证书，该证书由华南建设学院东院及广东建设委员会岗位培训考核领导小组办公室联合颁发，载明“吴欠发同志于一九九四年三月至一九九四年八月完成中级施工员岗位必备知识培训，成绩合格，特发此证。”吴欠发还提交了广东省建设委员会于1995年4月3日颁发的编号为0070001的建筑企业技术业务人员岗位证书，该证书记载吴欠发的工作单位是花都市建筑工程公司，岗位职务是施工技术员。徐雄英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资质证书，其在原审庭审时称从事农村低层房屋建筑的升降机吊砖工作是不需要培训的。另，原审法院向始兴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调取了该所调查陈石柱死亡的卷宗材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徐雄英称其与陈石柱之间给付工钱按日计算，做一天工，则付50元报酬，没有做工不计算报酬。原审法院将上述材料出示给各方当事人质证，陈某及徐德林、吴欠发对该卷宗表示无异议，徐雄英则认为虽笔录中自称是雇佣，实际上其与死者陈石柱是劳务关系，其他则无异议。徐雄英在该卷宗询问笔录上确认其从2012年8月份就开始雇佣陈石柱一起做吊砖的工程，但涉案工程是从2013年3月份开始的。涉案吊机是一台40**瓦的两厢电吊机，由徐雄英自己负责安装在涉案房屋的三楼楼面边缘，底部是用已经整理好的红砖固定，且称吊砖的师傅都是普遍用砖来固定吊机的，所以没有用螺丝固定吊机的底部。在工地工作及事故发生时，陈石柱配戴了安全头盔。吴欠发在民警的询问下称涉案吊机是用铁制成的，底座面积是80㎝×150㎝，吊杆高2米，吊机重约300斤。事故发生时，吊机的底座是用一堆砖块压着，在涉案房屋的三楼，距离地面约7.2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受害人陈石柱与徐雄英已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本案是受害人陈石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引发的侵权赔偿之诉，其案由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立案时所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欠妥，现予以更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某能否作为陈石柱受害索赔的赔偿权利人，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徐德林、吴欠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对此，该院逐项阐述如下：一、关于陈某能否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项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依靠受害人实际扶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要求侵害人支付必要生活费的，应当予以支持，其数额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本案中，从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陈某身份证、死者陈石柱的户口注销证明上可以看出死者陈石柱与陈某居住地址均为“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高椅坑组117号”，注销前两人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上，登记关系是父女关系。2014年2月25日，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始兴县太平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均证明死者陈石柱生前与陈某长期存在扶养与被扶养关系。况且陈石柱死亡后，无法查找到其生父母的下落，陈某已成为孤儿，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据上述相关规定，陈某作为陈石柱生前长期扶养的未成年人，有权利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人。对徐雄英等人以陈石柱与陈某的收养关系未经登记为由，否认陈某赔偿权利人资格以及“陈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规定，陈石柱死亡后，陈某成了孤儿，且是未成年人，其没有法定代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一）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陈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没有行使民事诉讼的行为能力，其从陈石柱死亡开始就没有法定代理人，直至2013年12月27日陈某与其叔叔陈石雄签订的《协议》并得到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的确认，才解决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问题。依据上述相关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27日届满。陈某在2014年6月26日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不存在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三、徐德林、吴欠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受害人陈石柱与徐雄英之间构成了雇佣法律关系，徐雄英作为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徐雄英从2012年8月份就开始雇请陈石柱从事建筑砖块的装吊工作，其具体要做的工作完全受徐雄英的安排和支配，使用的吊砖工具也由徐雄英提供，劳动力报酬按工作时间50元／天计算，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原审庭审时，徐雄英也承认陈石柱是其雇请的临时工，因此徐雄英与陈石柱之间形成了雇主与雇员的雇佣法律关系，且雇员陈石柱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吊机坠落砸压死亡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徐雄英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其次，吴欠发作为建筑工程的总承包人，对陈石柱的受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欠发作为房屋建筑的总承包人，应对全部工程的施工安全包括人身安全负总责，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将构筑二层、三层的砖块吊运工作劳务分包给徐雄英，但徐雄英不仅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且从未接受过升降吊机使用操作方面的培训，吴欠发将带有一定危险性的吊砖工作分包予其，存在选任过错。受害人陈石柱在从事建筑活动中被存在安全隐患的吊机坠落压死，已构成安全生产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吴欠发作为房屋建筑的总承包人和吊砖业务的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徐德林作为所建房屋的业主、总发包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徐德林与吴欠发订立的是农村住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的房屋建筑应认定为低层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对农村低层建筑的承包，不要求承包人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法人资质。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承包人吴欠发曾接受并完成了中级施工员岗位必备知识培训且成绩合格，获得了华南建设学院与广东省建设委员会岗位培训考核领导小组办公室联合颁发的施工员《岗位培训证书》，同时持有广东省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筑企业技术业务人员《岗位证》，具备农村低层建筑的施工资质，因此应认定徐德林与吴欠发订立的住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徐德林将自家农村低层住宅的建筑工程发包给吴欠发承建不存在选任的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陈某的诉求，对因陈石柱的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1、死亡赔偿金。陈石柱系农村居民，死亡时52周岁，陈某主张的该项之一死亡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20年=21085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该项之二即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某在事故发生时14周岁，法定需扶养4年，按陈某主张的标准其生活费应计算为29834.24元（7458.56元／年×4年），陈某主张按3年计算得出的22375.68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采纳。两项相加合计为233232.48元。2、丧葬费。陈某主张的丧葬费56401元／年÷2＝28200.5元计算合理，予以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石柱在该次事故中死亡，使被扶养人陈某从弃婴再次成为孤儿，对其所造成的精神伤害是极为严重的，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陈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理，该院予以采纳。上述三项合理费用合计为291432.98元。受害人陈石柱作为受雇的农民工，其在建筑工地工作时配戴了安全头盔，尽到了一般性安全注意义务，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况且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主承担的责任系无过错责任，不存在减轻责任人赔偿责任的情形，徐雄英、吴欠发应对陈某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徐雄英已预付赔偿款30000元，仍应赔偿陈某261432.9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项之规定，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一、徐雄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261432.98元给陈某。吴欠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1元（已批准陈某免交），由徐雄英、吴欠发各负担2610.5元，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向该院交纳。吴欠发、徐雄英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陈某不是陈石柱的养女。收养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履行一定的程序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陈石柱与陈某没有办理收养登记，不成立收养关系。事实收养关系也不能仅凭户籍登记情况进行认定，还须结合双方之间的生活善及邻居、单位同事对收养关系是否公认等进行综合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后，我国不承认事实收养关系。陈某与陈石柱从没有一起生活，陈石柱也从没有抚养过陈某，陈石柱未与任何人签订收养协议，即使户籍证明陈某是陈石柱的养女，也不能证明陈某与陈石柱一起生活，不能证明陈石柱与陈某是养父母与养子女的关系，陈某的户口挂靠在陈石柱处，是挂靠户。2、原审判决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7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依靠受害人实际扶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要求侵害人支付必要生活费的，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据此，陈某至少要提供其“依靠受害人实际扶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或是“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这两个方面的证据，陈某没有提供上述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因此，陈某不是适格原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发布和执行日期均是1984年9月8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实施，两者关于事实收养关系的规定不一致时，依照法律的效力高于司法解释、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不能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三、陈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陈石柱于2013年5月24日去世（陈某在诉状中称是2013年5月2日），诉讼时效为2013年5月25日－2014年5月24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多见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即使在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六个月内（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24日）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即2013年12月27日陈石雄与陈某签订监护协议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6个月，至2014年6月27日到期，陈某于2014年6月30日才起诉，早已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四、关于本案的案由。徐雄英接到吊砖任务后，通知陈石柱去做，陈石柱可选择做或者拒绝，徐雄英也可以找其他人来完成，按0.04元／块砖支付工钱，从双方用工方式来看，陈石柱的工作并不完全依附于徐雄英，双方的用工关系较为松散，陈石柱甚至可以选择是否从事徐雄英安排的工作，故双方并不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徐雄英对陈石柱的用工，更看重的是陈石柱的劳动成果，至于陈石柱如何完成，则无过多约束。可见，双方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案由修改中也删掉了特殊类型的侵权纠纷，包括雇员受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有冲突的，应优先适用后者。提供劳务者一方是否承担责任，要看提供劳务者是否存在过错。提供劳务者有过错应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减轻了接受劳务者的责任，加重了提供劳务者的安全注意义务。陈石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吊砖的风险并做好安全措施，由于其粗心大意才导致其本人受到伤害，所以陈石柱具有重大过错，应由其本人承担大部分责任。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错误。据此，吴欠发、徐雄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陈某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陈某答辩称：一、2014年2月25日，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始兴县太平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及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中所记载陈石柱死亡日期为2012年5月24日系笔误，后来修正了为2013年5月24日。二、陈某提供的公安部门的户籍证明已确认陈某与死者陈石柱是养父女关系，吴欠发、徐雄英称陈某不是陈石柱养女与该证明冲突。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某补充证据可以证实，在起诉前陈某一方一直与对方协商赔偿问题，有相关部门确认该事实，诉讼时效中断过。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德林答辩称：没有意见。二审诉讼期间，吴欠发、徐雄英称陈某是始兴县马市镇村民李海忠的非婚生女，并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向始兴县卫生与计划生育局计划生育办公室调取李海忠非婚生育陈某的案卷材料。二审询问中，徐雄英认为陈石柱与陈某收养关系成立，并称是从2012年8月份开始断断续续聘请陈石柱。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从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分析，雇工受雇主控制及雇工与雇主之间存在明显而相对固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是雇佣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雇主对雇工享有发号施令并加以指导的权利是雇佣法律关系的最直接的外在表现方式。个人劳务法律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的主体双方具有平等性，其产生、变更和消灭，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标志，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主要是在流通领域发生的关系，而不是在社会劳动过程所发生的关系。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区别体现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人身支配与服从管理关系不同。雇佣法律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主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人则需听从雇主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而劳务法律关系中双方只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并不存在服从管理与被服从管理关系。本案中，虽徐雄英有与陈石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表述，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徐雄英于2012年8月开始聘请陈石柱从事吊砖工作，双方按日计算报酬，工作时间断断续续，有活干时即计付工资，由此可见，陈石柱并不受徐雄英控制，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明显而相对固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因此，徐雄英与陈石柱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某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二、陈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三、吴欠发、徐雄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关于陈某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中，虽陈某未提供其与陈石柱之间收养关系的登记证明，但陈某提供的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始兴县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始兴县太平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陈石柱与陈某之间成立养父女关系的事实。该事实由公安机关、民政部门及当地村民自治组织予以确认，其真实性较高，可信度较强，徐雄英也对陈石柱与陈某之间成立收养关系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陈石柱与陈某成立收养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的规定，陈某作为陈石柱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期间，徐雄英、吴欠发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对陈石柱与陈某形成收养关系的事实予以推翻。故其主张陈某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使吴欠发、徐雄英所称陈某为李海忠非婚生女的事实成立，也不能据此否定陈石柱与陈某形成收养关系的事实，故其申请调取的李海忠非婚生女陈某的材料并非本案关键证据，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陈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陈石柱死亡时，陈某尚未成年，也未有证据证实其有其他法定代理人，其没有行使民事诉讼的行为能力。直至2013年12月27日陈某与其叔叔陈石雄签订的《协议》并得到太平镇白石坪村村民委员会的确认，其法定代理人方才确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一）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止后，应从2013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6个月，至2014年6月27日届满。陈某于2014年6月26日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吴欠发、徐雄英称陈某于2014年6月30日才起诉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的陈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三、关于吴欠发、徐雄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徐雄英与陈石柱形成劳务关系，陈石柱为提供劳务方，徐雄英为接受劳务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自己受到损害的赔偿原则适用过错原则。本案中，陈石柱从事的吊砖工作具有一定的风险，但事故发生时，陈石柱已配戴安全帽，尽到了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徐雄英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陈石柱有粗心大意的行为，故徐雄英主张由陈石柱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雄英作为接受劳务方，其从事吊砖工作多年，应知晓该工作的风险，虽其称提供了安全头盔给陈石柱，但未能证实其已对陈石柱进行相应的岗位风险教育及上岗培训，且事故发生时，吊机未固定在楼面上，只是用红砖压住，其稳定性不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徐雄英操作不慎所致，故徐雄英应对陈石柱死亡承担全部的过错。吴欠发作为房屋建筑的总承包人，将吊砖工作分包给徐雄英，徐雄英自带设备和人员完成该工作，两者之间形成的应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吴欠发将构筑二层、三层的砖块吊运工作劳务分包给徐雄英，但徐雄英不仅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且从未接受过升降吊机使用操作方面的培训，故吴欠发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吴欠发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分担因陈石柱死亡造成损失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吴欠发与徐雄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各方当事人对陈石柱死亡造成的损失总额为291432.98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徐雄英应向陈某赔偿291432.98元×70%＝204003.09元，扣减其已支付的30000元，其还应向陈某支付174003.09元。吴欠发应向陈某赔偿291432.98元×30%＝87429.8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吴欠发、徐雄英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雄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支付174003.09元。三、吴欠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支付87429.89元。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1元，由徐雄英负担3654.70元，吴欠发负担1566.30元。徐雄英应向原审法院交纳3654.70元案件受理费，吴欠发应向原审法院交纳1566.30元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徐雄英负担1265.60元，吴欠发负担542.40元。徐雄英应向本院交纳1265.60元案件受理费，吴欠发应向本院交纳542.40元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亮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