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秋，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裴仁年，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太平北路51号1505室。
负责人徐波，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学芹，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建秋因与被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南京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建秋委托代理人丁浩，被上诉人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学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秋一审诉称：2012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购买建筑工地旧木方承诺合同书，约定黄建秋付款47万元，购买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位于栖霞区的铁路职工集资房工地旧木方。合同签订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对旧木方不再有处分权。依据合同，黄建秋于同年10月10日、11日相继给付了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47万元货款，并陆续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处拖旧木方，直接发往中联世纪建设集团（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工地。同年11月14日，黄建秋去拖剩余的138立方米左右的旧木方时，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不让黄建秋拖，称自己工地还要用，双方交涉未果。同年11月17日，黄建秋无奈报警，警方作了现场了解并拍照，建议通过诉讼解决纠纷。黄建秋认为，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未及时交付旧木方，导致黄建秋无法向中联公司交货，使黄建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黄建秋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即承诺书），并返还货款142200元，2、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从2012年11月14日起，以本金142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向支付利息。
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一审辩称：1、黄建秋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承诺书，黄建秋是代表中联公司购买旧木方，虽然中联公司在诉讼中向法庭陈述将权利和义务转让给黄建秋，但到目前为止，中联公司未向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直接发函确认转让债权，黄建秋以个人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2、黄建秋要求解除合同，但从合同签订到履行，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并未有违约行为，相反，黄建秋却未按约定日期付款。其次，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必须达到根本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能解除，而本案中，合同的履行已经完成，即使按照黄建秋的诉称意见，合同也完成大部分。退一步说，即使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违约，因为剩余的旧木方已经很少，也达不到合同解除的条件，因为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剩余的旧木方要等到扫尾工程结束后才交付，所以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根据合同法原理，法院应维持合同的稳定性，合同已经签订而且能够履行，在2013年4月，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的扫尾工程结束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通知黄建秋拖货，但因黄建秋自身的原因未拖走，加重了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的看管责任，如黄建秋继续不履行合同义务，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将不再进行保管。3、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系打包统一卖旧木方，先交付大部分，留一部分用于扫尾工程，黄建秋称签署承诺书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应立即交付旧木方，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不可能将旧木方交付后再高价购买新木方用于扫尾工程，黄建秋经常购买工地旧木方，应当知道这种交易惯例，所以才同意这种买卖方式的，在出警的时候黄建秋也是承认有这种约定的，只是扫尾工程结束时间远超其预期。综上，黄建秋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建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黄建秋书写承诺一份，内容为：黄建秋代中联世纪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铁路职工集资房三期项目部现场所有木方（长短）买卖承诺。中联世纪向华仁铁路集资房项目部购买旧木方，金额肆拾柒万元，中联世纪先压承兑汇票壹拾万元，余下货款在2012年9月30日前付清，同时华仁项目部从收取承兑汇票之日后无权再对现场所有木方对外出卖。华仁公司铁路职工集资房三期项目部经理郭跃平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书签署后，中联公司向华仁南京分公司支付了30万元，黄建秋通过网银支付了15万元，另外黄建秋还委托王彬跃向华仁南京分公司支付了2万元。黄建秋从2012年9月27日起开始从华仁铁路职工集资房三期项目部工地拖运旧木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建秋自行派人到工地上对旧木方进行了长短拼接，并拖走旧木方。同年11月13日，华仁南京分公司承接的铁路职工集资房三期项目的配电房等扫尾工程尚未结束，黄建秋再次去工地拖运旧木方时，华仁南京分公司以须预留约10%的旧木方用于扫尾工程为由，拒绝黄建秋拖走剩余旧木方。同年11月16日，黄建秋派卡车堵住工地大门，双方发生争执，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东站派出所出警处理未果。
庭审中，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表示，在谈判过程中，因工程使用的旧木方断裂、散毁比较严重，无法核对旧木方数量，曾特别提醒黄建秋在现场看好后再买。且承诺书是黄建秋起草的，如果知道工地当时具体的旧木方数额的话，黄建秋应会注明。
黄建秋称，签属承诺书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称要砌围墙，让其从2012年9月27日至同年10月将整理好的旧木方尽快拉走，剩余的卸下之后再拉走，大概有70－80立方米左右，当时也没说什么时间拉走，就说粉刷好拉走。卸下来的木方大约90%已整理好，约800立方米，10%是没有完工，铺在人货梯上及零散的地上，约100立方米。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表示，黄建秋所说比例是对的，有10%左右是未完工和散在地上的，但确实不知有多少立方米，当时确实让黄建秋在同年10月底尽快拉走，但是没有用完的，已经和黄建秋说好，扫尾工程也要用旧木方，用完之后再给黄建秋，并没有说拆下来的就给黄建秋。
黄建秋还陈述，其购买旧木方后直接供给中联公司，根据其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交付时间从2012年9月至同年10月底，其应向中联公司供货500立方米，已交付362立方米，推算其还差138立方米未交付，估算该138立方米的旧木方的价款为142200元。
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未交付的旧木方数量为138立方米。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曾看见黄建秋在工地大门口将旧木方卖给中联公司以外的人。黄建秋亦承认将较短的旧木方作为垃圾让三轮车拉走一车。
审理中，原审法院曾要求双方限期到工地现场清点确定剩余的旧木方数量。但黄建秋表示，因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违约，现场清点拖运费用远远大于旧木方的剩余价值，故其对剩余旧木方未予清点并清拖。
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旧木方，构成根本违约，亦即黄建秋要求解除合同有无法律依据。
黄建秋提供其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给中联公司的送货单、接出警记录及照片，以证实黄建秋从2012年9月27日起进行旧木方清拖，因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阻止黄建秋清拖，致黄建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建秋认为，如果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的旧木方没有使用完毕，或者还要进行施工，那么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就不应当让黄建秋进行清拖，也不应当收受购货款47万元，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方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
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对接出警记录及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并不能证明黄建秋实际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处拖走的旧木方数量。
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接出警记录及照片的真实性，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没有异议，应予以采信。因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不认可购销合同、送货单的真实性，且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交付旧木方的数量与黄建秋向中联公司送货单载明的数量缺乏必然联系，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
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申请证人王彬跃出庭作证，证明其没有违约行为。证人称，与黄建秋相识10余年，因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有旧木方要出售，证人提供给黄建秋这个出售信息。之后双方约定工地旧木方的出售价格为47万元，2012年11月，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想留一部分旧木方用于扫尾工程，等扫尾工程结束后再予交付剩余旧木方，但黄建秋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在派出所协调时，自己也在现场，黄建秋坚持要拉走，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坚持用完后再给拉。当时，黄建秋说没想到后面还要留这么多木头用，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回应说，当初黄建秋是答应的。黄建秋回应说，没想到会留这么多、这么长时间。
黄建秋认为证人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买卖业务是证人介绍的，证人对案件事实最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建秋的主体资格问题，因中联公司认可黄建秋是将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购得的旧木方转卖给中联公司，且黄建秋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签署承诺书时，也没有提供中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黄建秋作为黄建秋起诉，主体适格。对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应不予采纳。
关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有无逾期交付，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建秋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理由为：1、2012年9月26日黄建秋书写的承诺书未写明交付时间，黄建秋亦未交证据证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在2012年11月13日拒绝交付剩余旧木方属于逾期交付。2、根据黄建秋陈述，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已交付了合同标的90%的旧木方，即合同的大部分标的已交付完毕。3、黄建秋未能证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交付旧木方的数量与黄建秋向中联公司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之间有必然联系。4、黄建秋与中联公司约定的交付旧木方时间为2012年9月至同年10月底，但黄建秋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签署的承诺书并未写明交付时间，黄建秋关于因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在2012年11月13日拒绝交付剩余旧木方造成其无法向中联公司交付旧木方，导致黄建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因黄建秋是否能按时向中联公司交货以及黄建秋将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处采购的旧木方卖给谁，不是本案处理需要涉及的内容，故黄建秋的该项主张，应不予采信。5、黄建秋所写承诺书并未约定买卖标的数量，且黄建秋未按本院要求对剩余旧木方进行现场清点，故黄建秋根据其向中联公司交货的数额来推算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尚未交付138立方米的旧木方，证据亦不足。综上，黄建秋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1422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建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黄建秋负担。
黄建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遗漏审查案涉工程涉及的旧木方总数量，华仁南京分公司对外购买木方的数量及价格，有无购买旧木方的买卖合同以及双方约定的47万元货款对应的木方数量等，这些事实直接关系到黄建秋购买旧木方的款项与数量的对应问题。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表述原来约定的价格为53万元，后来谈成的价格为47万元，该53万元对应的木方数量，亦未查明。二、2012年11月16日，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以案涉工地仍需使用为由拒绝黄建秋拖走剩余旧木方，致使黄建秋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将剩余木方交付给中联公司，属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违约。因黄建秋已付47万元货款，取得了案涉工地上旧木方的所有权，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已无权处分所有的旧木方。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称要预留10%的旧木方用于扫尾工程，并无合同依据，黄建秋也不同意。且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也未说明扫尾工程的名称，是否仅限于当初合同约定时的集资房工程的规模，有无增加工程项目，以及需要旧木方的数量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留10%旧木方是合理要求，但公安机关现场拍摄的照片反映的旧木方数量不只于此，更何况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不让拖走的是经过黄建秋整理、接接的旧木方，这一部分不属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扫尾工程需用旧木方的范围。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行为。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卖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卖物品的数量、价格、交付的数量、交付的具体时间。但一审法院未据此要求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举证，反而要求黄建秋提供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要求黄建秋在诉讼过程中清点现场的旧木方不当。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拒绝黄建秋拖走现场旧木方已是事实，导致黄建秋当时无法清点数量，2012年11月16日之后的现场由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控制，黄建秋不清楚旧木方的数量。四、案涉承诺合同书明确写明：“本人代中联世纪与华仁建设集团…中联世纪向华仁铁路集资房项目部购买旧木方…”，中联公司亦提供了《情况说明》，这些都证明，黄建秋收购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的旧木方根本目的是为满足中联公司的需求，支付47万元系购买案涉工地的所有旧木方（500立方米以上）。黄建秋提供的送货单证、物料入库单，收料单，充分证明黄建秋向中联公司交付木方总数量为362.19立方米，因此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尚未交付的数量约为138立方米。黄建秋提供的照片证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集资房项目已经接近结束，接出警情况以及警方拍摄的照片均证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工地上还有大量旧木方，均可作为印证。
被上诉人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1、双方在买卖旧木方时都不清楚数量。如当时可以约定数量，则应在承诺书中注明。案涉工程中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购买的新木方数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从承诺书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交付时间。买卖木方之时，约90%左右是已经整理好在地上的，约10%左右是零散的或在工地的墙上。双方曾约定拖走整理好的旧木方，剩余旧木方在案涉工程中扫尾使用。为此，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是黄建秋的朋友，出庭作证的内容是公正的。黄建秋也在一审调解之时承认过该事实。另从常理来讲，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也不可能同意在未使用完毕的情况下就把旧木方卖出，再另行购买新木方使用。虽然案涉木方的总数量无法查清，但黄建秋已经拖走所有整理好的木方，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已履行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3、一审中，黄建秋已承认在工地上有另外出售的行为，所以黄建秋与中联公司的合同本身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黄建秋主张返还货款的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黄建秋的异议与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不持异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双方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中，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申请证人王彬跃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原审法院未予认证。本院认为，黄建秋系由王彬跃介绍而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彬跃曾为黄建秋垫付过旧木方款项，故王彬跃与黄建秋存在利害关系。黄建秋不认可王彬跃的证言，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证人证言，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王彬跃的证言，黄建秋在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签署承诺书时，双方曾口头约定留下部分旧木方使用至扫尾工程结束，但双方并未对留下的具体数量作出约定。黄建秋对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提出的数量及扫尾工程结束的时间持有异议。
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由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去案涉工地清点剩余旧木方的数量，黄建秋提出在2013年11月23日下午两点进行清点，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同时释明如一方不配合，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3年11月23日，黄建秋未到现场进行清点。黄建秋解释案涉工地现场的旧木方没有任何使用价值，清点并拖走的费用远高于旧木方的价值，故未按法院要求进行清点，且清点亦非其义务。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在发生纠纷时，工地现场确实存在部分拼接好的旧木方。
以上事实有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黄建秋与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郭跃平代表公司与黄建秋签署了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关于旧木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
虽然双方对旧木方的交付期限并无约定，但是依法可以协议补充，在协商不成，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时，黄建秋有权随时要求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审法院以承诺书未写明交付时间认定本案不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不当。本案中，双方的交付方式实际为分批交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因案涉承诺书已写明黄建秋系代中联公司购买旧木方，故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对黄建秋签署承诺书的购货目的应为明知。在黄建秋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且已完成拼接旧木方的情况下，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对该部分旧木方无权拒绝黄建秋运走。2012年11月13日，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拒绝黄建秋提货，致黄建秋无法向中联公司交付已经整理好的旧木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黄建秋有权就该部分主张解除。另因双方曾口头约定留下部分旧木方使用至扫尾工程结束，故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有权依据约定留用部分旧木方。黄建秋再次于2012年11月16日前往工地现场，不但要求拖走已整理好的旧木方，还要求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交付用于扫尾的旧木方，违反双方的口头约定。结合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已向黄建秋交付了大部分旧木方的事实，应当认定其已履行合同的大部分，故对黄建秋基于根本违约的主张要求解除整体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基于案涉标的物的特殊性，双方均未明确其总体及扫尾工程要用的准确数量。黄建秋作为买方，要求卖方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无据。黄建秋依据与中联公司约定交付的数量以及实际交付的数量的差额主张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的部分，关联性及准确性均不足；其依据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主张未取走的旧木方数量超过要预留的10%，也系其主观判断，本院对此均不予确认。虽然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拒绝拖走已整理好的旧木方以及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需要留用的旧木方的准确数量，但是双方曾在一审中确认未履行部分的数量占总数量的10%左右。此外，经双方同意，且在原审法院业已释明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对案涉工地剩余旧木方的数量进行清点。后黄建秋拒绝到场，导致无法确定现存旧木方的数量，亦无法印证未履行部分的数量。对此，黄建秋应负一定的责任。鉴于黄建秋明确表示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对华仁公司、华仁南京分公司应向黄建秋返还的货款，本院酌定按总款项的6%计算，即28200元。
综上，黄建秋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
二、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建秋支付28200元。
三、驳回黄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上诉人黄建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六十六条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
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
买受人如果就其中一批标的物解除，该批标的物与其他各批标的物相互依存的，可以就已经交付和未交付的各批标的物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