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洪家村。
法定代表人：宋长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亮，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大辛寨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光玉，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岗，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长海，男。
委托代理人：贾亮，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辛寨子街道）与原审被告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宋长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甘审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新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地公司及原审被告宋长海的委托代理人贾亮，被上诉人辛寨子街道的委托代理人李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辛寨子街道一审诉称：2009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空港物流中心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新地公司同意原告拆除其拥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大辛路的房屋（产权证号：大甘房权证辛单字第××号，面积3057.44平方米），原告按照5500元／平方米支付16，815，920元货币补偿金，另付综合补偿费3，363，184元，被告新地公司应于2009年4月10日前搬迁完毕。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给付了补偿费，被告方搬迁出大部分房屋并交付给原告，只剩二层西侧300平方米的房屋迟迟未能搬迁并交付。其原因为2002年黄淑云曾经向被告宋长海购买被拆迁房屋中的二层西侧300平方米的房屋，双方就权属发生争议并提起诉讼，拆迁补偿时，根据大连市中级法院（2008）大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淑云与被告宋长海之间就该房屋系租赁关系，而非买卖，鉴于此，原告将全部面积补偿给了被告新地公司。但此后双方争议经再审，大连市中级法院作出（2009）大审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8）大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并要求双方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即按照目前的生效法律判决，双方争议的300平房屋的权益应归黄淑云，故原告另行支付黄淑云2**万元拆迁补偿款后，黄淑云已腾出房屋。由于二被告将权属有争议的房屋变更到被告新地公司名下，并且被告宋长海与黄淑云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纠纷在拆迁前后出现反复，二被告的共同过错导致原告多给付被告新地公司300平房屋拆迁补偿款价值198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198万元并自收款之日起至返款之日止承担同期银行利息。
被告新地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新地公司作为案涉中心楼的所有权人，系依法取得原告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第二，宋长海诉黄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并无必然的联系。被告宋长海与黄淑云之间的诉讼被告新地公司并不是诉讼当事人，不应该影响被告新地公司享有动迁补偿款的权利。另外，被告宋长海与黄淑云之间的诉讼，是被告宋长海作为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宋长海与黄淑云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的案件，并不是黄淑云请求确认物权的案件。该案不论将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均不代表必然取得不动产物权。即使认定为买卖合同，合同也可以解除，也可能因其他情形导致履行不能，所以宋长海与黄淑云之间的审判结果，对于本案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动迁补偿款不能发生必然的联系。第三，2009年10月20日上述判决书已生效，原告至今方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
原审被告宋长海一审辩�：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与新地公司相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新地公司签订《空港物流中心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新地公司同意将其名下的位于甘井子区大辛路的房屋（面积3057.44平方米）交由原告拆除，并于2009年4月10日前完成搬迁。原告按照5，50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被告新地公司货币补偿16，815，920元，另付综合补偿费3，363，184元及土地补偿费135，875.20元，合计20，314，979.2元。落款处由被告宋长海签字并加盖被告新地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全部拆迁补偿款，被告新地公司出具了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被告新地公司将除300平方米争议房屋以外的部分搬迁完毕。
另查明，2002年4月22日，被告宋长海将位于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大辛寨子村镇政府文化中心楼二层西侧楼房卖给�淑云（即300平方米争议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90，000元，黄淑云应分五次付清。2007年7月17日，被告宋长海与黄淑云就出卖的房屋产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9）大审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宋长海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变更为房屋租赁的事实不成立，目前当事人双方应根据情况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原告基于此生效判决，于2011年11月18日与黄淑云重新签订《空港物流中心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向黄淑云支付了200万元拆迁补偿款，黄淑云亦从争议房屋内搬出。后被告宋长海对（2009）大审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省高院对该案进行了提审并决定对该案再�，省高院再审后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辽审二民抗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审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
又查明，被告宋长海系被告新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22日，经一审法院（2007）甘民初字第14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大连新镇企业集团公司认可其名下的位于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文化中心楼归被告宋长海所有，大连辛业服务公司认可在其名下的位于辛寨子街道大辛寨子村地号17-05-139J的土地使用权归被告宋长海所有。2008年2月28日，被告宋长海将上述文化中心楼的所有权落至被告新地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新地公司于2009年4月7日签订的《空港物流中心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新地公司给付了拆迁补偿款，被告新地公司理应按约定于2009年4月10日前完成搬迁，并将中心楼交原告拆除。但由于被告宋长海与黄淑云就中心楼西侧300平方米房屋引发争议，导致被告新地公司未能如约交付房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新地公司收取拆迁补偿款后，因故无法将300平方米的争议房屋交付，理应将与之相对应的198万元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原告。另外（2009）大审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再行向黄淑云支付拆迁补偿款200万元，由于被告新地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产生了该笔损失，故被告新地公司现继续占有300平方米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显属不当。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宋长海共同返还拆迁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原告辛寨子街道与被告新地公司，原告辛寨子街道将拆迁补偿款给付被告新地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被告宋长海承担共同返还义务的诉请�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宋长海关于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的辩解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一节，因二被告对合同的履行及返款并不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拖延，故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办事处拆迁补偿款1，9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25，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1，737元，由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办事处承担3，51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新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动迁补偿款是动迁人从房屋所有权人取得房屋物权的有偿对价，是所有权购买的对价，并不是搬迁行为的对价，如果实际占有人是非法占有那么搬迁行为是不需要支付对价的，应通过腾退诉讼解决。新地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物权始终未发生改变。案外人黄淑云与宋长海的纠纷是确认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并没有对物权作出任何认定。即使买卖关系成立，也不必然对所有权产生影响，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合同无效、合同解除、合同履行不能等风险，所以辛寨子街道给付黄淑云补偿款是其单方自愿给付行为，与动迁补偿没有关系，上诉人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是动迁款的合法享有者。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辛寨子街道起诉的依据是（2009）大审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时间是2009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8日，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辛寨子街道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宋长海二审同意新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因城市拆迁改造需要，辛寨子街道与新地公司于2009年4月7日签订了《空港物流中心工程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辛寨子街道依约�新地公司给付了全部拆迁补偿款，新地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而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新地公司应在2009年4月10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房交辛寨子街道拆除。据此，在已全额收到拆迁补偿款项的情况下，新地公司理应履行其相应合同义务，及时履行搬迁义务并将房屋交付拆迁人进行拆除。实际上，新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将大部分房屋搬迁完毕并交付给拆迁人，但其中中心楼西侧300平方米的房屋却始终由案外人黄淑云占用。由于宋长海与黄淑云就该房屋一直存有争议未能解决，就黄淑云实际占用的该部分面积新地公司始终未能实际予以搬迁交付。现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宋长海与黄淑云之间存在有买卖合同关系，黄淑云占用案涉房屋面积确有依据，在此情况下，辛寨子街道向黄淑云另行支付了相应面积的拆迁补偿款后，黄淑云才退出房屋交还该部分面积。本�认为，履行搬迁义务、向拆迁人交付场地是新地公司作为拆迁受偿人的基本合同义务，在收取了全额的拆迁补偿款后，新地公司理应及时、全面的履行其搬迁义务，并保证其受偿的拆迁面积权属清晰，没有争议。现因新地公司与案外人存有争议的原因导致新地公司未能将300平方米的房屋和场地实际交付，新地公司理应将与之相对应的198万元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辛寨子街道。况且，辛寨子街道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和拆迁需要，又另行向黄淑云支付了200万元的补偿款，新地公司仍继续占有该300平方米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显然不合情理。据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新地公司应向辛寨子街道返还1，980，000元补偿款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对于新地公司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辛寨子街道不是（2009）大审民终字第102号案件的当事人，不能以该民事判决书生效的时间来认定辛寨子街道是否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起算点，实际上，辛寨子街道是在2011年11月向黄淑云支付拆迁补偿款，其在2011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不能认定时效已过，故新地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新地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石玉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