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71刑初446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庆宁，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廉江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军明，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宜章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宜章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8〕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保生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份至5月份，李军明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内的空地处，大量收购含有丙二醇甲醚、不饱和树脂、异壬酸等化学物质的废弃化工桶，并进行清洗、切割等处理。同年5月9日，被告人李庆宁被公安人员查获，并当场查获该处堆存的610个化工桶及大量已切割完成的废铁桶盖、铁皮和一批收购单据、切割工具。经中山市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认定，上述废弃化工桶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9类危险废物。现已查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在上述期间内收购、处置中山市邦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腾公司”）含不饱和树脂的废弃化工桶3019个（重约116吨）。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李军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军明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庆宁有坦白情节，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庆宁辩称其等人的行为没有污染到环境、土地、水源，而且桶的吨数没有那么重。
被告人李军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
被告人李庆宁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李庆宁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庆宁没有排放、倾倒、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行为和结果。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份至5月份，被告人李庆宁伙同李军明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内的空地处，从邦腾公司等化工企业大量收购含有丙二醇甲醚、不饱和树脂、异壬酸等化学物质的废弃化工桶，并进行清洗、切割等处理。同年5月9日，公安机关查获该处，抓获被告人李庆宁，并当场查获该处堆存的610个化工桶及大量已切割完成的废铁桶盖、铁皮和一批收购单据、切割工具。经中山市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认定，上述废弃化工桶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9类危险废物。现已查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在上述期间内收购、处置邦腾公司含不饱和树脂的废弃化工桶3019个（重50余吨）。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李军明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自首说明，证明2017年5月9日上午9时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内的一空地处将被告人李庆宁抓获。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李军明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2.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李庆宁处搜出笔记本1本、收据13张、员工结算工资数及材料数目笔记本10页、新平厂房租金单据1份、回收空桶登记单据267份、废油桶610个，切割后的油桶铁皮1070块、压板机1台、切割机2台、桶盖一万个。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一空地处。空地上堆放有大量未切割的铁桶和切割好的铁皮、桶盖、桶底。其中邦腾公司的油桶上的标签标注的皮重为17KG、18.5KG,部分其他化工公司油桶标注有不饱和树脂、二氯甲烷、丙二醇甲醚、异壬酸等，部分标签有明显的警告标注，桶重16KG至19KG不等。
4.厂房租赁合同书，证明2017年2月19日，被告人李庆宁向谢某承租了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内的部分空地1500平方含厂房后的4间小宿舍。
5.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无注册经营执照以及相关资质证明。
6.回收空桶登记表复印件，证明经证人陈某辨认，其替邦腾公司运输给被告人李军明回收的铁质油桶合计数量为3019个。
7.中山市固体废物和化学品环境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民众镇新平村原瑞隆纺织厂内废弃桶的说明》，证明经该中心派员查看，废弃桶原装有丙二醇甲醚、不饱和树脂、异壬酸等化学物质，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该批废弃包装桶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9类危险废物。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的身份情况。
9.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所工作的作坊是从外面收取铁油桶回来后，把油桶内的树脂或者废机油等化工原料倒出来，然后将油桶的底部和盖子切割，再将油桶壁破开，并用机器将破开了的油桶压平成一张铁皮，然后卖给别人，压平的铁皮是按二十元每张的价格卖出去的。而倒出来的树脂或者废机油等化工原料都是卖给其他人的。作坊有两个老板，一个是其父亲李军明，另一个其平时都叫他“肥仔”（经辨认为被告人李庆宁）。并对作案现场及油桶进行了指认。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其与李庆宁及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签订合同，将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内的部分空地租予李庆宁，起租时间是同年3月。刚开始时，李庆宁说租用那片空地来堆放一些物资，后来其才知道他堆放的是一些化工用桶。其跟李庆宁谈过，叫他不要做这些，但他不听，其就叫他尽快搬走。李庆宁租用其厂房空地就是收购化工用桶，然后用机器破开分为桶盖和桶身，再将桶盖和桶身卖出去，李庆宁是没有营业执照的。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初，一个老乡介绍其到民众镇新平村瑞隆纺织厂内的一个加工厂工作，该加工厂有时一天收三、四十个废油桶，有时一天收一百多个废油桶回来，每个油桶都是十多元一个收回来的。其负责将油桶的桶盖和桶底切开，李某3负责将废油桶一分为二切开。并辨认出被告人李庆宁就是该加工厂的老板。
12.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工作的作坊没有名字，作坊只是把一些废弃的油桶用机器切开再把油桶内的树脂或者机油倒出来，然后那些被切开的油桶就当废铁卖，那些倒出来的树脂和机油也会卖出去。并辨认为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为该作坊的老板。
13.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4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雇其在中山市民众镇新平行政村瑞隆纺织厂旁一无名加工厂工作，其平常叫他“肥仔”。除了其还有阿辉、李某3、老板和老板儿子李某1。“肥仔”让其负责将废油桶从中间切开并且压平，工资是按件计算。工厂的油桶平时是老板负责收的，一天有时收几十个，有时收一两百个。并辨认出被告人李庆宁就是老板。
1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邦腾公司在2017年3月份开始和李军明有生意合作，由李军明回收其公司装过树脂的空铁质油桶，其大概送了两个月给李军明，每次送空的铁质油桶都是送到民众镇一纺织厂的李军明的简易作坊那里。其一个月大概送约20趟，每趟大概送约40个空的铁质油桶给李军明，两个月送了约1600个空的铁质油桶给李军明。油桶之前装的都是树脂，后面倒空了，但还会残留一些树脂。并指认了现场缴获的铁桶及回收空桶登记表、送货单。
15.证人李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邦腾公司的员工，其公司主要生产不饱和聚酯树脂系列产品。李军明于2015年10月份开始一直回收其公司的废油桶，其公司按照市场价出售，价格为20元至25元。并对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进行了指认。
16.被告人李庆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收购的废油桶主要是从邦腾公司收购他们装过不饱和树脂的废油桶，然后用切割机器将废油桶把桶盖桶底切割分开，将桶身压直，然后分别将它们卖去外面。如果桶里还有比较多的化工材料，就将桶里面的化工材料全部堆积在一个桶里面，再将这些化工材料卖出去。其没有取得相关资质或经营许可证，经营场地是其和李军明一起从谢某那里租赁来的。李军明负责寻找客户，其负责在场地里经营管理，利润是五五分成。经初步统计，其收购的废油桶总共约14650个，收购总额约为380000元。并对作案现场及记载经营收购废油桶数量、收购废油桶的费用和支出单据、记事本、送货单、缴获的油桶进行了指认。
17.被告人李军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份，其和李庆宁（经辨认为被告人李庆宁）合作，一起在民众镇租下瑞隆纺织厂里面的一块空地，租赁合同是由李庆宁负责签订的，3月1日开始运营，没有经营执照和相关资质。这个点主要是用于回收邦腾公司装过树脂的铁质油桶，也回收过一些邦腾公司的废品树脂。回收到油桶后就用切割机将油桶的底部和盖子切割开来，油桶破开后再用机器压平，加工完后就卖给肇庆的五金厂。破开压平的油桶铁皮是按照每张20.5元至22.5元卖出去的。切割开的那些油桶是没有清洗就切开的，另外有几十个油桶是用化学溶剂对油桶里面进行了清洗。大概向邦腾化工有限公司收购了13000多个，总价30多万。其曾三次向邦腾化工有限公司的司机陈某收购树脂，共14桶，陈某告诉其说，这几桶是客户退回来的不合格树脂。并对作案现场及记载经营收购废油桶数量、收购废油桶的费用和支出的单据、记事本、送货单、缴获的油桶进行指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从邦腾公司收购的废油桶的重量问题，经查，书证回收空桶登记表复印件、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军明从邦腾公司回收的铁质油桶合计数量为3019个。公安机关在现场空地缴获的废油桶，证明邦腾公司的油桶上的标签标注的皮重为17KG、18.5KG,部分其他化工公司油桶标注的桶重为16KG至19KG不等。可见，李庆宁、李军明收购的废油桶重量应在16KG至19KG之间，本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就低认定李庆宁、李军明从邦腾公司收购的废油桶的重量为17KG/个，合计重量为51323KG。
关于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的问题，经查，李庆宁供称其主要是从邦腾公司收购装过不饱和树脂的废油桶。李军明供称其和李庆宁合作主要回收邦腾公司装过树脂的铁质油桶。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邦腾公司主要生产不饱和聚酯树脂系列产品，李军明从2015年10月份开始一直回收其公司的废油桶。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李军明有回收其公司装过树脂的空铁质油桶，其有送空的铁质油桶到李军明的简易作坊。回收空桶登记表复印件证明陈某运输给李军明回收的铁质油桶合计数量为3019个。中山市固体废物和化学品环境管理中心出具的说明证明公安人员在李庆宁、李军明处缴获的废弃桶原装有丙二醇甲醚、不饱和树脂、异壬酸等化学物质，该批废弃包装桶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9类危险废物。根据李庆宁、李军明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证明李庆宁、李军明有对装有化学物质的包装桶进行切割，且有对部分包装桶进行清洗。李庆宁、李军明在没有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已达三吨以上，其二人的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李庆宁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结伙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扣押的违禁物和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李军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庆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李庆宁、李军明的犯罪行为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庆宁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庆宁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军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的化工桶、切割后的化工桶桶盖、铁皮及切割工具等物，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永红
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丽君
林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