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权，男，1975年12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兴隆街东盛小区。委托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代表人：于军，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春玉，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家权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权原审诉称：2007年，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委会（以下简称蛤蟆川村委会）将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4林班8小班小地名“吉林老参地”、74林班11小班小地名“团团部落”承包给孙家权，双方于2007年10月20日签订了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孙家权以蛤蟆川村委会所欠建材款抵顶购买林地款。合同签订后，孙家权投入大量人财物，进行了植树造林并管护至今。2012年经林业站调解，由孙家权起诉蛤蟆川村委会拖欠建材款，待法院执行后将款项再交予村委会，可是蛤蟆川村委会拒收。2015年6月22日，孙家权收到长白县长白镇中兴路13号刘春玉邮寄的EMS快递，快递内是蛤蟆川村委会向孙家权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因通知解除事由无事实依据，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蛤蟆川村委会向孙家权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无效。蛤蟆川村委会原审辩称：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两份合同无效。如果该两份合同被认定为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孙家权至今未向村委会支付购买款，构成严重违约。蛤蟆川村委会已通知孙家权解除、终止该两份合同的履行，通知解除、终止该两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6日，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约定：蛤蟆川村将164亩集体林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出售给孙家权，出售林地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4林班11小班，地名为团团部落，面积164亩。东至未成林地，西至人工林，南至道路，北至次生林，林地使用权每亩售价500元，总价76000元，上述款项由孙家权一次性交付给蛤蟆川村委会。合同约定使用年限自2006年11月23日至2066年11月23日，使用年限为60年。2007年11月20日，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约定：蛤蟆川村将72.8亩集体林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出售给孙家权，出售林地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4林班8小班，地名为吉林老参地，面积72.8亩。东至灌木林，西至灌木林，南至灌木林，北至老参地，林地使用权每亩售价400元，总价29120元，上述款项由孙家权一次性交付给蛤蟆川村委会。合同使用年限自2006年11月23日至2066年11月23日，使用年限为60年。2015年6月22日，孙家权收到蛤蟆川村委会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载明：“二份合同约定的购买款共计10.512万元，至今你未向我村缴纳，因此，你未取得该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为此，我村委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承包合同的约定，通知你终止该承包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1998年11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施行后，发包方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一般应认定合同无效。承包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一方当事人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的，原则上不予支持。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的两份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于2007年签订，自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两份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应当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两份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签订后，孙家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一次性交付蛤蟆川村委会价款76000元、29120元，但孙家权一直没有支付合同价款，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家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抵销事实的存在或者将价款提存，提供的调解结果没有蛤蟆川村委会的公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蛤蟆川村委会的追认。蛤蟆川村委会向孙家权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家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孙家权负担。”孙家权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孙家权没有支付合同价款，构成根本违约，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孙家权提供的调解结果没有蛤蟆川村委会的公章亦没有证据证明该调解结果得到蛤蟆川村委会追认，蛤蟆川村委会向孙家权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不足。孙家权在签订二份合同购买林地后，投入27万元进行修建及经营，目前已经营9年。对于合同约定的购买林地款，2007年10月20日，孙家权为蛤蟆川村委会出具了欠据，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至2014年3月，孙家权主动履行债务时止，蛤蟆川村委会未向孙家权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蛤蟆川村委会答辩认为：蛤蟆川村委会与孙家权签订合同后，因孙家权没有交林地购买款，并且二份林业合同是恶意串通形成的，所以早在2012年之前，蛤蟆川村委会就口头通知孙家权终止解除二份林业合同。2012年7月11日，许希财未经蛤蟆川村委会同意与孙家权签订的调解结果无效。孙家权在蛤蟆川村委会通知其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多次找八道沟人民政府调解。不是蛤蟆川村委会拒绝接受林地购买款，而是蛤蟆川村委会已经通知孙家权终止、解除二份林业合同，当然不能接受林地购买款。孙家权提供的二份音像资料亦能够证明蛤蟆川村委会早已口头通知其终止、解除合同。孙家权主张其对所购买林地投入27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孙家权为蛤蟆川村委会出具购买林地款欠据的行为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能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蛤蟆川村委会对于孙家权的严重违约行为，有权通知其解除合同。孙家权主张因为蛤蟆川村委会欠其水泥款而未支付林地购买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7月11日，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十一道沟林业工作站就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林地纠纷进行调解，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下辖农牧场屯小组长许希财作为参加调解的人员均在内容为“根据十一道沟林业站与买卖双方将以上矛盾达出协商以下解决办法：一、孙家权欠农牧场105170.00元欠条待大蛤蟆川村欠款通过法院执行拍卖后偿还以上105170.00。2、关于2006年11月23日购买242亩林地多出的53.9亩林地孙家权再向农牧场屯集体补交10000.00元，林业站按现地实际测量面积295.95亩办理林权执照。3、关于承包造林地5000.00元承包费一事正在协商解决，待今后找有关部门审核后完善该合同。”的《调解结果》上签字。孙家权已按该《调解结果》第二项约定向蛤蟆川村委会交纳了10000元。2014年3月，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蛤蟆川村委会20余万元用于偿还孙家权的债务。蛤蟆川村委会因建设养猪场欠孙家权钢材水泥款112000元，于2007年6月2日为孙家权出具欠据，未约定给付期限。孙家权购买蛤蟆川村委会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中的林地，对其应支付的合同价款105170元，于2007年10月20日为蛤蟆川村委会出具了欠林地木款的欠据，亦未约定付款期限。2014年蛤蟆川村委会起诉要求孙家权给付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价款，后撤回起诉。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因林地使用、林木买卖事宜产生纠纷，作为林业主管部门的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十一道沟林业工作站于2012年7月11日对双方之间纠纷进行调解时，代表蛤蟆川村委会一方参与调解的是其下辖农牧场屯小组长许希财，蛤蟆川村委会主张许希财签字确认的《调解结果》上未加盖蛤蟆川村委会公章，对《调解结果》不认可，但蛤蟆川村委会已于2012年7月依据该《调解结果》第二条的约定内容，收取了孙家权补交的林地款10000元，蛤蟆川村委会的行为应视为对《调解结果》内容的追认，故《调解结果》对孙家权、蛤蟆川村委会有约束力。孙家权依照《调解结果》确定的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在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年3月将蛤蟆川村委会的执行款交付给孙家权时即向蛤蟆川村委会交付购买林地款，系按双方达成的调解意见履行义务，孙家权没有违约行为。蛤蟆川村委会拒绝接受合同价款，并以孙家权未交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蛤蟆川村委会主张已于2012年口头通知孙家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双方于2012年7月对纠纷进行调解时，仍确认由孙家权给付合同价款及2014年蛤蟆川村委会提起诉讼要求孙家权给付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价款，后于2014年2月9日撤回起诉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其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二、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6月18日向孙家权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瑛华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