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6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雨原，系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元，系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勇非开挖管道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东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兴，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乾创能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之兵，系山东乾创能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滨海弘润管道物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臧法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贵，系山东滨海弘润管道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十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神勇非开挖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神勇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乾创能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乾创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滨海弘润管道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滨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8月3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十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雨原，被上诉人神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德兴，原审被告乾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之兵，原审被告滨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荣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十三公司不承担支付14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神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虽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乾创公司拖欠神勇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双方签订有还款协议，协议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主体非常明确，并不涉及工程的发包人及总承包人。本案也不存在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总承包人、分包人之间相互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不能因为乾创公司不出庭应诉而判决并未拖欠工程款的十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对十三公司显然是不公平的。十三公司没有义务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
被上诉人神勇公司辩称：十三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乾创公司述称，乾创公司收到了十三公司按照合同支付的工程款，其没有向神勇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其原意承担还款义务。
滨海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神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乾创公司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146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5.25%承担自2012年2月1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十三公司、滨海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乾创公司、十三公司、滨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11月20日，潍坊滨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滨海公司作为甲方，十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黄岛至潍坊重质液体化工原料输送管道工程线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黄岛至潍坊重质液体化工原料输送管道工程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工程地点山东省青岛市、潍坊市，承包范围黄岛首站至阚家中间站约94KM、(711的管线施工安装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标段内线路施工、通讯光缆施工、阀室施工、冷弯管加工、河流开挖、路基顶管穿越、铁路公路定向钻穿越、分段清管、试压、吹扫、细土回填、地貌恢复、配合协调处理工农关系等，开工日期2009年11月28日，完工日期2010年11月28日，合同价款暂定为970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资料移交手续后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0%，预留结算价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付清；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从交工之日起计算。其中18.1约定未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分包或转让合同的全部或其中一部分工作，若存在未批转包情况，甲方有权中止合同，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
2010年11月25日，十三公司作为承包人，乾创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了《黄岛至潍坊重质油液体化工原料输送管道工程线路施工第一标段专业分包合同》，十三公司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乾创公司，分包工程价格采用承包人收取管理费方式，以承包人向发包人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以结算额为基础，向分包人收取4%的管理费。
2011年5月25日，神勇公司与乾创公司签署《施工合同书》，乾创公司将黄潍管道工程217省道定向钻穿越工程发包给神勇公司，合同约定工程造价：穿越（含主管和光缆管）综合固定单价为5000元/米，回拖完毕后付给工程款总额的70%，其余20%工程款待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剩余10%作为质保金，工程全部交工后半年内10%工程质保金全部付清。神勇公司完成施工后，神勇公司与乾创公司现场确认填写竣工单，十三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经验收出具证明，确认神勇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施工时间为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8月15日期间，穿越地质砾石150米，中度风化岩石280米，共计430米，工程安全、无事故、保质保量。
涉案工程完工后，乾创公司通过银行向神勇公司支付工程款690000元。
2013年5月10日，神勇公司与乾创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的全部付款余额为1600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剩余工程款于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
2014年1月20日，神勇公司与乾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对于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就“黄-潍管道工程定向钻穿越217省道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签订的协议书，因乾创公司并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经过协商达成如补充协议，乾创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700000元，剩余工程款700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乾创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神勇公司可要求甲方提前清偿剩余的全部工程款并要求乾创公司按照未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从2013年5月10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外甲方还应承担乙方为了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
十三公司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乾创公司，分包工程价格采用承包人收取管理费方式，以承包人向发包人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以结算额为基础，向分包人收取4%的管理费。
十三公司庭审中称涉案全部工程于2012年4月份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于2013年开始使用；十三公司与发包方滨海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十三公司收到所有工程款，十三公司己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乾创公司。
滨海公司庭审中称涉案全部工程于2012年4月份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于2013年开始使用；滨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
因神勇公司不认可滨海公司、十三公司的付款情况，经一审法院向滨海公司、十三公司释明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滨海公司、十三公司均认为其与神勇公司之间的债权无关，没有义务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十三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述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约定的未经批准不得分包或转让合同的全部或其中一部分工作，十三公司应就其承包的黄岛至潍坊重质液体化工原料输送管道工程线路第一标段工程进行施工，而十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乾创公司，乾创公司将其中的黄潍管道工程217省道定向钻穿越工程发包给神勇公司，神勇公司完成施工工程经乾创公司、十三公司验收，乾创公司支付神勇公司部分工程款后与神勇公司达成付款协议书，约定乾创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700000元，剩余工程款700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乾创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神勇公司可要求提前清偿剩余的全部工程款并要求乾创公司按照未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从2013年5月10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此乾创公司应当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十三公司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发包给乾创公司，系涉案工程的转包方，其与乾创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以工程量为依据、以结算额为基础收取4%的管理费，应对乾创公司欠付神勇公司的相应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十三公司称涉案全部工程于2012年4月份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于2013年开始使用，十三公司与发包方滨海公司已经结算完毕，收到滨海公司的所有工程款，但对其所称的己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乾创公司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十三公司仍认为其与神勇公司之间的债权无关，没有义务提交证据，神勇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乾创公司尚欠神勇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十三公司未提交支付乾创公司的工程款明细，因此十三公司应当在欠付的1400000元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滨海公司庭审中称涉案全部工程于2012年4月份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于2013年开始使用，滨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十三公司认可收到滨海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因此滨海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乾创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十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神勇公司对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神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8540元，由乾创公司负担17803元，神勇公司负担7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十三公司主张其已将乾创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款付清，并提交了付款明细予以证明。乾创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称其公司经营上出现困难，所以其没有支付神勇公司全部工程款。本院认定如下：因乾创公司认可已收到十三公司全部工程款，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滨海公司，总包方系十三公司，十三公司总包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分包）给乾创公司，乾创公司承包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神勇公司施工。十三公司主张其与乾创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分包的工程再分包。”据此，无论十三公司与乾创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乾创公司与神勇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乾创公司与神勇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投入使用，且在本案审理中，有关当事人均未对神勇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神勇公司有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要求乾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神勇公司施工完毕后，其与乾创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4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对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及还款期限、利息作出约定，因乾创公司对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无异议，故其应依据协议确认数额支付工程价款。原审据此判令乾创公司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及利息，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十三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看，神勇公司系与乾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神勇公司已收工程款全部由乾创公司支付，十三公司并未直接参与神勇公司与乾创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其次，工程完工后，神勇公司与乾创公司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对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及还款期限、利息作出约定，十三公司也并未参与上述协议签订过程。再次，十三公司主张其已将乾创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全部付清，乾创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十三公司不存在欠付乾创公司工程款情形。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确认十三公司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十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十三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54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542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神勇非开挖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3元，共计36343元，由原审被告山东乾创能源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03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神勇非开挖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镜圆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