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商终字第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水县夏蔚镇西山村。
法定代表人：尹纪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公培国，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住所�：平邑县财源大道北首。
法定代表人：黄河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灿峰，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翔，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至2011年，原、被告连续签订两份零部件（物料）采购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后壳体、前壳体、主变速箱壳等零部件，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双方在技术协议第三条产品质量部分约定“供方必须保证产品在生产过程中达到需方规定的质量要求并检测合格”。合同签订后至2011年12月12日原告起诉之日，被告累计向原告供给价值4071192.79元的零部件，原告立案后，被告又于2012年1月15日向原告供给价值353922.1元的零部件。原告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1年5月31日，共支付被告货款4245256元。由于在供货期间，被告提供的零部件部分质量不合格被原告退回，被告已将价值174806.24元的不合格零部件拉回其公司处，尚有价值11万元的质量不合格的零部件存于原告处，被告未拉回。后原、被告就质量不合格零部件的赔偿问题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于2011年12月12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返还预付款401839.68元及利息；2、被告拉走不合格品2562件，退还货款136413.64元及利息；3、被告退还货款13315.25元。以上三项合计款551568.57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在注册登记之前使用的名称为沂州金正机械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与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零�件（物料）采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原告向被告预付的货款，原告庭审中提供的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收款收据、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原告内部的用款审批单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原告通过电子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汇票向被告预付货款4195000元的客观事实。中国建设银行单位活期账户明细及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了原告通过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货款5万元。原告提供的金额为256元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加盖了被告公章，能够证实被告于2010年5月6日收到原告256元的货款，以上三笔付款共计4245256元，均发生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双�签订的合同有效期内，应确定系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的数额。
关于被告向原告供货的价值，被告提供的原、被告间业务往来时产生的53张价值4071192.79元的增值税发票，加盖了沂水县国家税务局征税专用章，系合法有效的票据，根据该53张发生在合同期内的票据，可以确定被告向原告供货的价值为4071192.79元。
关于被告供给原告但尚未开据增值税发票的零部件的价值，被告提供的25张实物收据，虽然没有加盖原告公章，但原告对2010年4月28日、2011年1月16日、2011年5月13日、2011年5月25日的收据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以上四张单据证实被告供给原告价值49150.65元的零部件尚未开据增值税发票，但原告应就该部分供货支付被告货款。被告提供的2012年1月15日的两张实物收据，所涉及的货款不发生在双方诉争的合同有效期内，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提供的其他19张实物收据及其在证据5中提供的2011年5月27日的实物收据，或者没有经办人签字，或者做了改动，原告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合以上证据材料，原告预付被告货款4245256元，被告供给原告价值4120343.44元（4071192.79元＋49150.65元）的零部件，所以被告尚有价值124912.56元的零部件未供给原告，应就124912.56元的预付款返还给原告。
关于原、被告双方对质量不合格零部件的争议，原告提供的22张退货发票，系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发生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期内，虽然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但不否认价值174806.24元零部件被退回的事实，因此，原告就被告提供的价值174806.24元零部件因质量不合格被退回的客观事实存在，现被告已经将价值174806.24元不合格的零部件拉回，所以被告应返还原告174806.24元的货款。就被告尚未拉走的不合格零部件的价值，虽然原告提供的沂水金正废品价值表、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废品退还明细及不合格产品评审记录确定的应退还的不合格的零部件价值为136413.64元，但是以上证据材料均系原告单方出具的，且被告不予认可，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不合格零部件价值的依据，而被告于2011年12月6日向原告所发的传真中自认不合格产品价值为11万元左右，该传真印证了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不合格零部件的存在，且原、被告双方对该传真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尚未拉走的不合格零部件价值为11万元。鉴于价值11万元的不合格零部件尚存于原告处，被告可将这些不合格的零部件拉走，并就原告已经支付的11万元的不合格零部件的货款返还给原告。关于被告要求的差价，其提供的差价明细表原告均不予认可，从证据本身也难以反映该证据材料的来源，因此该差价明细表不能证实双方差价的存在。�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预付款124912.56元。二、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174806.24元。三、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货款11万元；原告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退还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价值11万元的不合格零部件。四、驳回原告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4元，保全费2500元，共计10014元，由被告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及法律程序方面存在多处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4912.56元的预付款没有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供货流程为：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货物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而不是被上诉人预先给付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方给付被上诉人货物。一审法院认定是被上诉人预付款在先，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数额4245256元错误，应为4065256元。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5万元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述5万元与本案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单�依据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证明，就认定为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预付款明显无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数额为4065000元加256元，共计4065256元。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供货数额为4120343.44元错误，应为4462066.5元。上诉人已经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为407万、上诉人已经供货而被上诉人尚未付款的实物收据数额为303781.4元、差价数额为88285.1元，上诉人供货总量为4462066.5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2012年1月15日的供货扣除无依据。上诉人的此笔供货为被上诉人起诉后，双方调解时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的，应为一个连续的法律关系并且为同一个诉讼中的法律事实，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与被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抵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审中承认的尚未付款的实物收据数额为49150.65元无依据，应为101759.6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实物收据无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实物收据其中部分已经认可，其他的实物收据均为被上诉人打印，数据、内容真实。实物收据开具时为一式四份，被上诉人留存三分，并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及其他供货单位所开具的所有实物收据的编号是能够连续的。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实物收据效力不存在可疑性。上诉人提交的差价及其数额真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无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产品差价，通过上诉人所提交的传真文件、双方间业务往来差价发票、上诉人提交的差价明细等证件已经能够证明差价的真实及数额，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存在于被上诉人处的实物收据、差价数额及相关证人证言违反法律程序。由于实物收据其他三联、差价数额明细存在于被上诉人处，相关证人证言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一审中我们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上述证据�以证明上诉人的供货数额，而一审法院没有调取，造成上诉人的供货数额无法查清，违反法律程序，违背公平的法律原则。综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而不是上诉人应当返还预付款，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4912.56元预付款没有依据。
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174806.24元货款无依据。1、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2、被上诉人提出的174806.24元的退货与其庭审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已经在406.5万的增值税发票中，并且与上诉人所发的传真文件相互认证，而后又主张将174806.24元的退货，显然其主张自相矛盾，不能成立。3、174806.24元的退货为已经履行完毕的业务，被上诉人法庭调查中主张的174806.24元的退货已经在被�的收款中扣除或者冲减完毕，被上诉人主张将退货从被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扣除与事实不符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1万元货款无依据。1、上诉人的供货无质量问题。上诉人供货时，被上诉人已经检验合格、接受并且已将上诉人所供产品加工、使用，因此，上诉人不负有拉回不合格产品2562件、退款货款11万元的义务。2、传真文件为双方调解的产物，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交的传真文件为双方调解的产物，并且传真文件的内容为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员工书写的内容所传真，因此，传真文件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传真文件不能否认上诉人货物质量合格的事实。传真文件为双方调解的产物，并没有否认上诉人供货质量合格的事实。因此，既然上诉人的供货质量合格，一审法院仅根据传真文件就判令上诉人返还11万货款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请求上诉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且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虽上诉人提出上诉，但其诉讼的主体是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非同一法人。因此，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把临沂临工桥箱有限公司开庭传票送达给被上诉人系错误。
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上诉人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供方）与被上诉人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两份《零部件（物料）采购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后壳�、前壳体、主变速箱壳等零部件，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协议中约定：“一、技术要求：供方提供产品应满足产品图纸、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等要求；二、供货进度要求：以需方月度计划为指导、日计划为准；三、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以需方实际使用的合格产品数量为准；四、产品接收准则：所供产品必须符合需方的进货检验要求，如不符合以上要求，则需方有权拒收或对供方所供产品做出报废、返工、返修、退货等处置方式；五、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异议期限：按需方有关标准验收，需方接货合格后在一年内可以对质量提出异议；六、质量保证期内故障件召回：见《三包服务协议》；七、结算方式：承兑。结算期限：需方出库上线结算，质量保证金基数外付款；八、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合同附件《技�协议》中约定：“一、按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资料（或产品主要技术要求）组织批量生产供给需方产品。二、供方必须保证产品在生产制造过程中达到需方规定的质量要求并检验合格……”
合同签订后，由于上诉人是分批量供货，被上诉人通过内部用款审批，分别于2010年2月3日支款170000元、5月10日支款400000元、5月28日支款200000元、7月15日日支款350000元、8月9日支款100000元、9月7日支款100000元、9月27日支款100000元、11月20日支款95000元、12月16日支款500000元、12月28日支款200000元；2011年1月12日支款300000元、1月22日支款100000元、1月29日支款200000元、3月12日支款200000元、3月25日支款500000元、4月21日支款180000元、4月30日支款200000元、5月16日支款200000元、5月31日支款100000元。以上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合计为4195000元，且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另2010年1月5日，由于�上诉人转让给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50000元。2010年5月6日，被上诉人支款256元，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以上三笔付款共计4195000元＋50000元＋256元＝4245256元。
2010年4月23日至2011年5月24日，上诉人在此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供货的价值为4071192.79元，并向被上诉人开具了53张增值税发票。2010年4月28日、2011年1月16日、5月13日、5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49150.65元的零部件但尚未开据增值税发票。
2010年5月6日至2011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回174806.24元的不合格零部件，且为上诉人开具了22张退货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亦认可174806.24元的零部件已拉回。2011年12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传真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欠贵公司帐面额40万元左右，不合格产品价值11万元左右，因我公司现生产资金困难，现提出如下解决方案：一、未开票部分（含差价）全部开票入账，冲减账面余额。二、未开具发票的模具，全部退回公司，已开发票的模具，按开发票的金额退回公司冲减账面余额。三、不合格产品因含大量工废，我公司现又缺乏生产资金且已停产，无法退回，建议由贵公司报废处理。四、以上全部开票后仍不能平帐的，由我公司库毛坯入库开票抵账，仍不足部分，由我公司为贵公司专配的专用沙箱补齐。”该传真确认上诉人尚未拉走的不合格零部件价值为11万元。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东临沂临工汽车桥箱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零部件（物料）采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该按照采购协议的约定全面�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货款124912.56元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是分批量供货，被上诉人通过内部用款审批，分别于2010年2月3日至2011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合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195000元，且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另2010年1月5日，由于被上诉人转让给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临沂市路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50000元。2010年5月6日，被上诉人支款256元，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以上三笔付款共计4195000元＋50000元＋256元＝4245256元。而上诉人在2010年4月23日至2011年5月24日向被上诉人供货的价值为4071192.79元，并向被上诉人开具了53张增值税发票。2010年4月28日、2011年1月16日、5月13日、5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49150.65元的零部件但尚未开据增值税发票。综上，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4245256元，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价值4120343.44元（4071192.79元＋49150.65元）的零部件，所以上诉人尚有价值124912.56元（4245256元－4120343.44元＝124912.56元）的零部件未供给被上诉人，应就124912.56元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174806.24元货款的问题。2010年5月6日至2011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回174806.24元的不合格零部件，且为上诉人开具了22张退货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亦认可174806.24元的零部件已拉回，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该笔货款。
关于上诉人应返还11万元的问题。2011年12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传真一份，认可不合格产品价值11万元左右，且提出相关解决方案，但双方并未按方案履行，且双方在采购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所供产品必须符合被上诉人的进货检验要求，如不符合以上要求，则被上诉人有权做出退货等处置方式。鉴于价值11万元的不合格零部件�存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可将这些不合格的零部件拉走，并就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1万元的不合格零部件的货款返还给上诉人。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上诉人沂水金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言涛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