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衍振，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玉景，个体工商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凯，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振，农民。
委托代理�张尊，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衍民，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尊，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衍振、毕玉景、李振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郑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衍振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凯，上诉人李振振的委托代理人张尊，被上诉人李衍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毕玉景、上诉人李振振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8日晚，陈关东、李振振、李丹、蔡明杨在沛县五段镇龙塘村北农家大院饭店吃饭。席间，陈关东向李振振索要苏C×�×××号小型轿车的车钥匙与李丹一起外出将李绍新、谢新杰接来。此后，李振振提出家中有事，陈关东、李丹与李振振一起到李振振家。此后，陈关东驾驶该小型轿车和李丹返回饭店继续与李绍新、蔡明杨、谢新杰吃饭。饭后，陈关东驾驶小型轿车内载李丹、李绍新、蔡明杨、谢新杰回家。当晚21时45分，陈关东驾驶小型轿车沿徐州市铜山区208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KM＋150M处时，撞到路西行道树，造成车辆损坏，陈关东、李绍新当场死亡，李丹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蔡明杨、李新杰受伤。2013年5月17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载明：陈关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经徐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陈关东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98.4mg／100ml血）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注意不够，未确保行车安全，未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陈关东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丹、李绍新、蔡明杨、谢新杰无责任。
另查明，李绍新为城镇居民，于1990年6月9日出生，李衍振系李绍新父亲，毕玉景系李绍新母亲。李衍民与李振振系叔侄关系，苏C×××××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李衍民。事发期间，李振振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C1小型轿车的资格。吃饭期间，陈关东及李振振、蔡明杨、李绍新、谢新杰存在饮酒的情况。
原审诉讼中，李衍振、毕玉景申请对李衍民与李振振的卖车协议进行时间鉴定。因李衍民、李振振未能提供与卖车协议同种笔墨的2012年3月份左右及2013年3月份左右的对照物而未能鉴定。
2013年4月16日，在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蔡明杨询问笔录中，蔡明杨�，在4月11日询问笔录中，蔡明杨提到陈关东于4月8日晚上喝酒的事，现在想清楚了，蔡明杨自始至终没看到陈关东喝酒，上次是蔡明杨记错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李绍新因交通事故死亡，李衍振、毕玉景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李振振应当在过错范围内对李绍新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对李衍振、毕玉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0%）。死者李绍新为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李衍振、毕玉景存在以下损失：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29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李振振应在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289501.20元。遂判决：一、被告李振振赔偿原告李衍振、毕玉景各项损失28950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衍振、毕玉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衍民、李振振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衍振、毕玉景在原审庭审中申请对卖车协议进行时间鉴定，李衍民、李振振均未提供笔迹样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结合保险单的内容，应认定车辆为李衍民、李振振共有。原审判决关于车辆所有权的认定，不能使用“事发前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不影响对被告李衍民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此种含糊语言。李振振与陈关东等几人一起喝酒，明知酒后驾驶车辆存在危险，仍将车辆交给陈关东驾驶，此时，李振振不将车辆的使用情况及时告知李衍民，征求李衍民的意见，且李衍民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也不过问，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故，李衍民、李振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错误。李绍新在本�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振振、李衍民共同答辩称：李衍振、毕玉景主张涉案车辆系李振振和李衍民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衍民已经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振振。
上诉人李振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李振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没有驾驶资格且饮酒的陈关东驾驶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在交通事故卷宗中，交警对蔡明杨、谢新杰的询问笔录显示，吃饭期间李振振曾把涉案车辆交给陈关东驾驶，用于接人。但李振振在吃饭期间，接到家人电话需要回到家人经营的宾馆中打扫卫生。李振振驾驶载有陈关东、李丹的涉案车辆来到宾馆楼下，为了打扫完卫生后再回到饭店，李振振未将车钥匙拔掉。在李振振�扫卫生期间，陈关东未经李振振许可将涉案车辆开走。因李振振与陈关东系结拜兄弟，故对陈关东私自开走车辆的行为未采取报警措施。原审庭审中，彭贺、李娟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陈关东开走涉案车辆未经李振振许可。原审法院不顾案件事实，仅凭李振振曾在吃饭期间把涉案车辆交给陈关东驾驶去接人，从而推定李振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没有驾驶资格且饮酒的陈关东驾驶无事实依据，且显失公平。2、原审法院在错误的认定李振振存在过错后，继而判决李振振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衍振、毕玉景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书第八页中，对于李振振将涉案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资格并且饮酒的陈关东驾驶这一事实，审查的非常清楚，与交警队的笔录吻合。李振振承担的责任应是全部责任，而不是只承担40%的责任。
被上诉人李衍民答辩称：同意李振振的上诉意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衍民应否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李振振应否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承担40%的比例是否适当；3、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李衍民应否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是李衍民，但是李振振提供的《卖车协议》可以证明涉案事故车辆已转让给李振振。同时，2013年4月11日铜山区交巡警大队对蔡明杨的询问及李振振投保涉案车辆保险的事实可以印证李衍民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李振振的事实。虽然李衍振、毕玉景�《卖车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李衍民，其将没有缺陷的机动车交给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李振振使用，李衍民对涉案车辆不再具有直接的、绝对的支配力，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李衍民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发前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不影响对李衍民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李衍振、毕玉景对李衍民应与李振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振振应否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承担40%的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铜山区交巡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李振振承认陈关东将李绍新、谢新杰接回饭店后，陈关东喝了二玻璃杯啤酒。据此，可以认定李振振知晓陈关东在吃饭期间饮酒这一事实。李振振主张为了打扫完宾馆卫生后返回饭店，所以未将涉案车辆的钥匙拔下，陈关东在此期间未经李振振的许可，将涉案车辆开走。但在庭审中，李振振并未证明陈关东、李丹乘坐涉案车辆跟其到宾馆是为了帮助打扫卫生。既然陈关东、李丹不是去帮助李振振打扫宾馆卫生，而且李振振还有打扫完宾馆卫生返回饭店的打算，则陈关东、李丹跟李振振到宾馆不合常理。结合在铜山区交巡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李振振陈述其曾将涉案车辆借给陈关东去接李绍新、谢新杰来饭店吃饭。故，可以认定陈关东从宾馆返回饭店时，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借用，非为偷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李振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没有驾驶资格且饮酒�陈关东驾驶，具有过错，应对李绍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李绍新明知陈关东喝酒仍乘座其驾驶的机动车，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的大小，原审法院认定李振振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事故发生前，李绍新与驾驶人陈关东一起吃饭，对于陈关东饮酒的事实李绍新是明知的，但李绍新仍然搭乘陈关�驾驶的机动车，李绍新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事故发生时，李振振并非机动车的驾驶人，其过错在于将车借给饮酒的李绍新使用，原审法院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李振振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衍振、毕玉景和李振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上诉人李衍振、毕玉景负担1847元，李振振负担18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杰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代理审判员 褚红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