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焕平，男，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居住在加拿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英，女，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孝，男，194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代，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仁，男，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的上诉人林春与被上诉人曾焕平、王宝英、陈永孝、王凤仁民间借贷纠纷共二案【（2016）闽01民终4781号、4782号】，上诉人林春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2016）闽01民终4781号、4782号二个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进行审理。上诉人林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被上诉人陈永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焕平、王宝英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春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1、曾焕平、王宝英共同偿还林春于2012年5月2日借款中剩余的本金22066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计算，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偿清之日止；2、曾焕平、王宝英偿还林春于2013年5月2日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计算，从2014年5月16日计�偿清之日止；3、陈永孝、王凤仁对上述第一、二项的上诉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曾焕平偿还林春的500万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2014年5月16日，曾焕平等人在还款时对林春称：“我手头只有500万元，要的话就拿，拿的话，必须把条还给我”。林春提出剩余的本金和利息要明确，且要写条给林春，但曾焕平不同意写条并说“今天不拿，就连500万元都不还了。”当时，林春考虑到如果把原条给曾焕平，就没有机会向法院起诉，剩余的本金和利息就无法收回了，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就把借据彩印件交给曾焕平，曾焕平才把500万元还给了林春。当天，林春就告知了曾焕平等人，借据原件还在林春手中。这是林春为了保护自身权利而不得已采取的措施。林春出具收�500万元的收据，只是说明林春与曾焕平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结清。曾焕平、陈永孝、王凤仁持有500万元的借据附件，主要是借款人曾焕平与担保人陈永孝、王凤仁为防止忘记借款、担保情况，要求林春复印附件给他们自己保管。证人陈某1、陈某2证言只是证明曾焕平等人有去找林春的父母协商还款事宜，但林春在协商时从来不在场，更没有表示同意500万元偿还本金。相反地，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更能证明当时还款时就500万元是否是先偿还本金有争议，林春当时是明确不同意500万元先偿还本金。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也是先还息后还本。二、一审判决对曾焕平于2013年5月2日出具90万元的借条认定为计算复利，认定错误。90万元的借条来源是：曾焕平向林春借款500万元，从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5月2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结算为90万元，曾焕平本应当支付90万元，但因其说“90万元汇来汇去比较麻烦，直接把90万元借给他”，并出具另外一张借条，且在借条中约定利息。由陈永孝、王凤仁做担保，这是另一笔的借款和担保，是一个独立的行为，与借款利息直接计入本金，并再计算利息完全不同。三、曾焕平与王宝英确为夫妻关系。
陈永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真实情况是：曾焕平偿还了500万元就向林春要回借据与借条，林春声称没有带借据与借条在身上，所以曾焕平要求其先出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条。然而日后林春不还借条与借据原件，在参与协调本案的舅舅们与曾焕平的不断催促之下，林春将彩印的借据与借条以“真借据与借条的形式”还给了曾焕平。其次、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都证实了他们两个作为协调人参加了协调，并且决定还500万元是偿还本金，利息共要还160万元（包括从500万元之中�生出来的已经出具的90万元利息在内），并且在河南固始县的房地产的第三期投资款拿回后偿还给林春。所以，所谓的90万元借款是500万元高利息派生出的利息，是计算复利，不应支持。
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焕平、王宝英共同偿还林春借款本金22066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偿清之日止；2、曾焕平、王宝英共同偿还林春于2013年5月2日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偿清之日止；3、陈永孝、王凤仁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春与曾焕平是表兄弟关系。案外人林勇系林春的哥哥。2012年3月30日林勇与王凤仁订立协议书，约定林勇投资499.7万元用于华一置业有限公司在河南固始的�夏根文化园区的建设等，王凤仁在华一置业有限公司占有41%的股份，其中的6%属于林勇；林勇的投资款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逐步到位，到位的时限与王凤仁41%的显名股东相同；林勇可以委托林春或其他人代为付投资款等。2012年5月2日林春汇给陈永孝500万元。同日，曾焕平立下借据，写明今向林春暂借现金伍佰万元，前六个月按月息2.5%计每月125000元，六个月后按月息3%计每月150000元，利息每六个月结算一次。并备注有以下内容：“林勇从加拿大回国后如果愿意长期留下来到河南固始协助工作，征得股东同意，由林勇与相关股东重新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本借据款项可直接转为林勇投资款，本借据利息则不必付，征得王凤仁先生同意，原林勇与王凤仁先生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转为现模式执行，原协议不再执行。”陈永孝、王凤仁分别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捺印。林春及曾焕平、陈永孝、王凤仁各持有一份借据，相关当事人均在各份借据上签名捺印，林春在曾焕平、陈永孝、王凤仁持有的借据上签有“附件”字样。上述借据出具后，2012年11月2日曾焕平向林春偿还利息75万元。2013年5月2日曾焕平再次出具一张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交林春，林春未实际交付曾焕平相应的款项。据林春陈述，该借条系因曾焕平等主张款项汇来汇去很麻烦并要求林春将上述500万元借款计算的利息90万元再借给他从而出具的。2014年5月16日，林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曾焕平还款500万元。当日，林春将上述借据彩印件通过其哥林勇交给曾焕平。随后，双方产生纠纷，林春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2014年5月16日被告曾焕平偿还给原告林春的500万元的款项是否约定为偿还本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林春出具的收据仅写�收到曾焕平还款500万元，未能从中看出系还本或是付息，为判断该问题，需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其一，依交易惯例，如果借款未清偿，债权人仅会出具收据或是在原借条上备注而不会将作为借贷凭证的借条交还债务人。其二，在曾焕平于2014年5月16日汇款500万元时，林春已经出具了收据，那么在曾焕平、陈永孝、王凤仁亦持有内容与林春持有的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据完全相同的借据附件的情况下，林春显然没有必要将借据的复印件交给曾焕平。其三，林春交还的借据复印件系彩印件且未作说明，客观上有可能造成曾焕平产生该复印件为原件的错误认识，林春的行为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其四，证人陈某1、陈某2证言均表明，当时经协商由曾焕平先行偿还的500万元款项系偿还本金。综上，在各被告均持有借据原件的情况下，林春接收500万元款项并交还足以使被告产生错误认识的彩印件的行为可以证实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曾焕平支付给林春500万元，而林春在收到款项后即应将借据原件交还给曾焕平。那么，据林春收款需交还借据原件的约定并结合民间借贷通常将借据作为债权凭证的交易惯例以及证人证言的内容等来看，曾焕平偿还的500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成立；相反，林春未对其收款时交还借据彩印件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虽案外人林勇与王凤仁间订立有投资协议书，但曾焕平出具的借据明确备注了借款转为投资款所附的条件，后因条件未成就，故不存在借款与投资款间的性质转化问题，且林春已支付了借据所载的款项500万元，故林春与曾焕平之间关于50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但借据中对于利率的约定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应为无效。陈永孝、王凤仁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又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故陈永孝、王凤仁作为保证人应对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主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林春现可要求陈永孝、王凤仁承担保证责任，陈永孝关于其提供的保证为一般保证及其保证责任随借贷本金500万元偿还而免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借款本金500万元已于2014年5月16日清偿。据借据约定，前六个月按月利率2.5%计息，因曾焕平已实际履行，对此法院不予干涉；六个月之后即自2012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据借据约定为月利率3%，其中，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5月2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结算为90万元，陈永孝主张曾焕平于2013年5月2日出具的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即是将上述利息转为借条，林春庭审中陈述“曾焕平找人说90万汇来汇去比较麻烦，直接把90万借给他”，可见，林春并未就该借条实际向曾焕平交付款项，故陈永孝关于借条所载的90万元即为当期利息所转的主张成立。因该部分利息款项尚未支付，故依法应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来计算利息，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曾焕平虽就之前借款的利息另行出具借条并再约定利率，该行为属于将利息作为本金计算复利的情形，因之前计算的利率已达到法定保护利率的上限，故对林春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自2013年5月3日之后的利息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还本金之日即2014年5月16日止。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每六个月结算支付一次，本案曾焕平曾于2013年5月2日结算利息但未实际支付，此后亦未依约支付，曾焕平于2014年5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时仍未支付利息，陈永孝虽主张双方协商待投资款收回时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林春持有异议，故曾焕平迟延支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分别自违约之日起以500万元借款在相应计息期间产生的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林春要求偿还本金2206600元及其利息，对其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林春主张王宝英与曾焕平共同偿还上述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宝英与曾焕平系夫妻关系，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陈永孝主张上述500万元借款除已偿还的75万元利息外，双方经协商确定另外偿还160万元款项了结纠纷，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林春亦不予认可，对陈永孝的主张依法亦不予采信。曾焕平、王宝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曾焕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春以50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5月16日止的利息；二、曾焕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春逾期支付第一项利息的违约金（违约金分别计算：其中逾期支付2012年11�3日至2014年5月2日期间利息的违约金均以500万元借款依第一项判决计算的六个月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自2013年5月2日、2013年11月2日、2014年5月2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逾期支付2014年5月3日至同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的违约金以500万元借款依第一项判决计算的该期间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陈永孝、王凤仁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焕平追偿；四、驳回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林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福清市海口镇居民委员会的证明；2、陈某3的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的夫妻关系应以结婚登记机关出具的证据为准，故证据1福清市海口镇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及证人陈某3证言，因证人陈述其对500万元是先还本金还是还本息不知情，故该证言不能证明林春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曾焕平偿还林春50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先用于偿还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借款500万元的由来以及“还款500万元同时交还借条原件”的还款条件，结合证人证言和民间交易通常交还借条原件视为还清借款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关于该500万元还款系经亲属协调后各方达成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成立。林春关于500万元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90万元借条是计算复利还是新的借款的问题。双方均确认2013年5月2日的借条载明的90万元借款�5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5月2日结算的利息，林春陈述“曾焕平提出直接把应支付的90万元利息出借给他”，因此林春并未实际交付该笔借款，该借条属于前期借款的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90万元仍属于未支付的利息并非新的借款。林春主张90万元借条是另一笔新的借款，与利息直接计入本金不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应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来计算利息，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前期利率已达到法律保护的上限，2013年5月2日的借条再约定利率计算复利，林春主张支付该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林春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曾焕平与王宝英的婚姻状况，林春以夫妻债务为由诉请王宝英承�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闽01民终4781号案件受理费14798元、（2016）闽01民终4782号案件受理费28588元，由上诉人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榕 霞
审判员 李宁审判员郑秀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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