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4刑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中共党员，原河南煤矿安全监察局豫南分局监察二室主任科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5月2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8月21日被执行逮捕，8月22日经汝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原河南长虹矿业有限公司防突副总工程师。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6月27日被执行逮捕，8月25日被汝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民。
原审被告人张某，中共党员，原河南长虹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汝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中共党员，原河南长虹矿业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8月25日被汝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卫某，中共党员，原河南长虹矿业有限公司安全副总经理。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8月25日被汝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盛某，中共党员，原中平能化集团梨园矿通风防突科科长。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6月26日被汝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侯某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某、王某、孙某、卫某、盛某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作出（2015）汝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侯某、孙某不服，提起上诉；其他被告人服判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河南长虹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为中国平煤神马集团控股的股份制企业，该矿矿井主采煤层为二1煤层，2008年鉴定为煤与瓦斯突出矿井。
2012年9月，长虹公司编制了《梨园矿长虹公司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专项防突措施》，措施为：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按无突出危险区管理，不采取区域防突措施，只采用区域验证和局部防突措施。该措施实施至掘进到260米以前。260米之后，由于煤层变厚，掘进期间响煤炮、迎头片帮、喷孔、卡钻、顶钻、瓦斯增大等异常情况严重，经许平公司检查指导要求，2013年10月长虹公司编制了《梨园矿长虹公司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综合防突补充安全技术措施》，并经梨园矿组织了审批，措施为：掘进时执行两个“四位一体”的综合防突措施。该措施实施至掘进到300米。300米之后，煤层变薄，瓦斯相对变小，2013年12月长虹公司编制了《梨园矿长虹公司二1-21010机巷补充技术措施》并报经梨园矿审批，该措施取消了先前两个“四位一体”的综合防突措施，采用“前探钻孔区域验证、瓦斯防治措施和局部综合防突措施，当区域验证为无突出危险时，采取防止瓦斯措施；当区域验证有突出危险或超前钻孔出现突出预兆时，再采取局部综合防突措施，局部防突措施与防止瓦斯措施相同。”该措施一直执行至事故发生。
2013年12月25日，长虹公司编制了《梨园矿长虹公司2014年度防突措施计划》，该计划将二1-21010机巷定为突出工作面，计划实施区域防突措施。但2014年以来，该计划未被安排在二1-21010机巷执行。该计划显示书面编制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相关人员会审签字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会审签字中，生产副总经理苏臻、安全副总经理卫某、开拓副总经理谢卡子，依据长虹公司2014年2月24日长矿（2014）7号文件《关于调整领导分工的通知》，该三人均是在2014年2月24日长虹公司决定才分管相关工作。
二1-21010机巷在2014年1月至3月21日施工钻孔期间，13班次出现喷孔，多次出现顶钻、卡钻现象，多次出现响煤炮、瓦斯增大现象，多次出现局部措施检验指标超限。在出现突出征兆异常现象后，矿上没有停止掘进，未组织对瓦斯异常等问题进行分析处理解决，仍然指挥工人冒险作业，张某仍在早班调度会上要求继续掘进。
2014年3月21日10时35分，长虹公司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发生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13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555.46万元。2014年8月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成立的“3.21”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出具了《河南长虹矿业有限公司“3.21”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于2014年11月13日经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予以批复，同意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及事故责任的认定。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系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所采二1煤层为突出煤层，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在出现喷孔、顶钻等突出预兆，实际已进入突出危险区，长虹公司未采取区域综合防突措施，没有消除突出危险性，继续掘进作业，工人修棚打穿杆作业扰动煤体，诱发煤与瓦斯突出，导致事故发生。
同时事故调查报告还认定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长虹公司违章指挥工人冒险作业。2、长虹公司未严格执行有关防突规定和措施。3、长虹公司现场管理不到位。4、长虹公司矿井安全管理混乱。井下发现喷孔、顶钻、响煤炮、瓦斯异常等情况后，未按规定上报和处理；安全管理资料、记录不全，井下多次出现打钻异常情况，局部校检超限，打钻废孔，但未查出防突队有记录；打钻工兼职防突预测员；事故当班放炮员无证上岗；地质预报不到位，地质预报人员未到现场实测收集数据，仅根据通防部前钻孔记录出具《地质预报通知单》，未发现掘进工作面前方地质构造异常。5、河南理工大学未严格按照《防治煤与瓦斯突出规定》和《煤与瓦斯突出危险性预测方法》对该矿进行区域突出危险性预测。6、梨园矿对长虹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不力。7、许平煤业对长虹公司安全生产督促检查不到位。8、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煤矿安全监管不力。
（一）玩忽职守罪
侯某，原河南煤矿安全监察局豫南分局监察二室主任科员，负责检查长虹公司防突管理监察，对长虹公司2014年1月以来存在的多次出现喷孔、顶钻、卡钻、响煤炮、瓦斯增大、局部措施检验指标超限等异常现象，以及长虹公司存在的矿井安全管理混乱的问题，在监察中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及时发现和处理相关问题，致使长虹公司存在安全隐患下继续作业，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
（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
被告人张某，原长虹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长虹公司全面工作，矿井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在长虹公司任职期间，其未按照《长虹公司2014年度防突措施计划》在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安排实施区域防突措施；在二1-21010机巷掘进过程中出现喷孔、顶钻、响煤炮、瓦斯异常等情况实际已进入突出危险区后，未采取有效防突措施，消除突出危险性，仍安排工人继续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
被告人王某，原长虹公司副经理、总工程师。在长虹公司任职期间，依据开拓前预测报告审批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防突措施；未严格按照2014年度防突措施计划制定区域综合防突措施；对二1-21010机巷多次出现喷孔、顶钻、响煤炮、瓦斯异常等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处理；对矿井防突措施、计划审批把关不严，且未严格执行防突措施计划；违反《防治煤与瓦斯突出规定》将二1-21010机巷掘进工作面按无突出危险区管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
被告人孙某，原长虹公司防突副总工程师，协助总工程师负责防突工作。在其负责防突技术工作期间，在二1-21010机巷多次出现喷孔、顶钻、响煤炮、瓦斯异常等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处理；未严格按照2014年度防突措施计划制定区域综合防突措施，防突措施制定不完善；对防突队、综掘一队执行防突措施监督检查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
被告人卫某，原长虹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2月24日开始分管煤矿安全工作，2014年3月1日-21日临时代理长虹公司总工程师职责。在任职期间，卫某未认真履行煤矿安全生产管理和技术负责人职责，对长虹公司井下存在的突出隐患未能及时整改处理；临时代理技术负责人总工程师时未依职责加强防突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被告人盛某，原梨园矿防突科科长。在任职期间，盛某未认真履行煤矿安全生产监管职责，对长虹公司的防突措施监督落实不到位，对井下出现的喷孔、顶钻、响煤炮、瓦斯异常等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犯罪后自动投案，被告人王某、孙某、卫某、盛某在检察机关通知时主动到案，被告人张某、王某、卫某、盛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孙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罪。被告人张某提供重要线索，破获一起盗窃案，被告人卫某提供线索并协助抓获网上逃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职务职责证明、长虹公司2014年度防突措施计划、早班会议记录、瓦斯日报表、事故调查报告等书证材料、以及证人李某、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立功证明等证据证明，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侯某作为监察员，在监察过程中对长虹公司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发现，未能认真履行监察职能，致使事故发生，存在玩忽职守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孙某及张某、王某、卫某、盛某作为长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二1-21010机巷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情况下，未依职责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危险性，致使“3.21”事故发生，其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结合各被告人在事故中所负责任大小、认罪态度、事故发生后各被告人积极参与抢险救援的情况及本案中煤与瓦斯突出事故的特殊性，在量刑时一并予以综合考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侯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王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拘役二个月。被告人孙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拘役二个月。被告人卫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盛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孙某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2、此次事故属于自然事故，孙某不符合重大劳动事故罪的主体身份，原判定罪错误，其行为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侯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现上诉人侯某自愿请求撤回上诉，应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辩护人提出“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此次事故属于自然事故，其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职务职责证明证实上诉人孙某作为原长虹公司防突副总工程师，协助总工程师负责长虹矿的防突技术工作。事故调查报告、长虹公司2014年度防突措施计划、早班会议记录、瓦斯日报表、等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证实该起事故系一起责任事故，上诉人孙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其行为符合重大安全事故罪的主客观要件，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故该上诉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实际送达日期与签署日期填写不一致，确有疏漏，但不影响上诉人孙某和其他各原审被告人的的诉讼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蘅
审判员 李占永
审判员 何 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林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