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西民二终字第11号上诉人王海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男，汉族，住宁夏中宁县。委托代理人王志军，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军（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男，汉族，住宁夏中宁县。委托代理人王志军，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铁顺龙（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男，蒙古族，住德令哈市。委托代理人娜仁花，青海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与被上诉人铁顺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军，被上诉人铁顺龙的委托代理人娜仁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2月4日，原告铁顺龙与被告王海华、王海军签订了一份《枸杞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德令哈市柯鲁柯镇平原村面积为750亩的枸杞地承包给二被告，承包期为五年，即自2012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4日止。承包费每年人民币45万元。合同约定承包费分两次支付，第一笔承包费25万元应于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第二笔承包费20万元应于2012年9月4日前支付。如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按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同时原、被告在合同中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3月5日，原告铁顺龙收到二被告承包平原村枸杞园质押金50000元和承包费250000元，并收到2012年度水费11000元，剩余承包费200000元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至今。2013年7月20日，反诉原告（被告）王海华、王海军以反诉被告（原告）铁顺龙没有提供足够晒场，导致整个采摘季无法晾晒枸杞，本应是上等枸杞变成了没人要的残次品为由，提起反诉。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铁顺龙与被告王海华、王海军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王海华、王海军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剩余承包费200000元，二被告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铁顺龙请求判令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因反诉原告（被告）同意解除该合同，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令二被告支付剩余承包费200000元和违约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将750亩枸杞地足额履行给二反诉原告，实际履行只有650亩左右，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够的枸杞晒场，使二反诉原告遭受重大损失，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押金50000元，返还反诉原告财产50000元，并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对于押金50000元，因现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告（反诉被告）应返还押金50000元；对于返还反诉原告财产50000元，并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反诉原告无证据证实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750亩的枸杞地及足够的枸杞晾晒场，另二被告自行书写的扣押物品清单，没有本案原告的签字确认，故无法证实上述物品是原告所扣押，反诉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被告应负举证不能之责，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铁顺龙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海华、王海军2012年2月4日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王海华、王海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铁顺龙承包费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铁顺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被告押金50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王海华、王海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王海军、王海华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或完全履行合同，所以认定上诉人尚欠20万元承包费错误。2、2013年7月20日以后内容陈述错误。二、一审法院认证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出示的三份证据均被认可，但这些证据，除证据3上诉人愿意质证外，其余因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上诉人当庭就指出法庭不应当组织质证，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予质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第47条第1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案判决书中，却列明了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明确不质证的证据，不知目的何在？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条专门针对合同纠纷明确了举证责任。体现在本案中，承包合同合法成立，被上诉人应当负有责任来证明其履行了足额交付承包枸杞地，足额交付晾晒场的义务，上诉人应当举证来证明其足额交付承包费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但一审法院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来分配举证责任。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750亩的枸杞地及晾晒场。支持了被上诉人诉求，驳回了上诉人反诉。用一般的举证原则来推翻对合同纠纷举证责任的特别规定。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谁违约在先，无视上诉人的后履行抗辩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来证明其完全履行合同规定的足额交付承包地，足额提供晒场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不支付剩余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是法定的后履行抗辩权，不交剩余承包费的行为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显然过高应予调整。五、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法庭支持。1、押金及所扣押物品应当返还。双方既然在法庭上都同意解除合同，并且该合同已经被被上诉人铁顺龙违约以另外承包的行为实际解除，铁顺龙也认可并同意返还押金和扣押物品，应判令铁顺龙将押金和扣押物返还。2、违约金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土地，目的就是通过劳动获取收益。为了经营承包土地。上诉人多处借款，大量资金投入承包地。但铁顺龙不完全履行合同导致上诉人收益流失，负债累累。上诉人损失主要有：（1）、少一百亩枸杞承包地，一年收益按照铁顺龙说：110亩x250斤干果x22元=550000元。（2）、缺少晒场导致枸杞采摘后无法晾晒。枸杞干果发黑发霉，原本每斤20元左右的干果只能以3-4元卖出，上诉人损失650亩x150斤干果x差价16元=1560000元。（3）、被上诉人不经上诉人同意。擅自解除合同另承包给他人，上诉人投资10几万元，缴纳的承包费及其他费用27万元及以后4年的收益全部流失，损失无法估量。按照本案《枸杞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金额的20%支付给对方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即使上诉人不主张土地利用的总投资额，只是按照合同未到期的承包金额的20%计算，被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违约金数额为（750亩-100亩未交承包地）x每亩承包费600元x未到期的4年x20%=312000元。该约定违约金远远不足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合考虑。上诉人只主张30万元的违约金，该请求合法、合理，应得到支持。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扣押上诉人的财产50000元；4、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铁顺龙辩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没有超过合同法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4日，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乙方）与被上诉人铁顺龙（甲方）签订了一份《枸杞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铁顺龙将位于德令哈市柯鲁柯镇平原村面积为750亩的枸杞地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4日止。承包费每亩每年人民币600元，承包费每年共计人民币45万元。合同同时约定，承包费分两次付清，第一笔承包费25万元，乙方应在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其余的承包费20万元，应在2012年9月4前付清。乙方需付给甲方枸杞园质押金5万元，合同到期，经甲方验收枸杞园及房屋后退还给乙方。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不得重复发包该地。按本村村民用电、用水价格收取乙方水费，电费由乙方自己缴纳。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金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乙方应当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足额支付租金。如乙方逾期未支付租金，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枸杞园。2012年3月5日，被上诉人铁顺龙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平原村枸杞园承包押金伍万元。同日，被上诉人铁顺龙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2012年度（壹年）水费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2012年3月5日，被上诉人铁顺龙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海华枸杞承包费贰拾伍万元（250000元）。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于2012年9月4日前，向被上诉人铁顺龙支付2012年其余承包费20万元，且拖欠至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2013年3月10日左右，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对其所发信息未进行回复，即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了他人。另查，2013年9月17日，德令哈市林业局向德令哈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市法院：兹有德令哈市柯鲁柯镇平原村铁顺龙枸杞园退耕地816亩（包括林带路），其中枸杞地750亩，林带路66亩。特此证明庭审中，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铁顺龙实际交付的承包地为650亩；亦无任何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晾晒场导致枸杞全部成为次品。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扣押其价值50000元的物品予以认可一事，经查，上诉人所述与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中的记载不符。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与被上诉人铁顺龙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的枸杞地，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但上诉人拖欠承包费20万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20万元，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与被上诉人铁顺龙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租金，如逾期未支付租金，则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枸杞园。现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承包费，已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成立，且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2012年2月4日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的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交给其承包的枸杞地只有650亩；亦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晾晒场，导致其枸杞全部变成了次品；上诉人也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扣押了其价值50000元物品，对此均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承包费构成违约，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负主要责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长期拖欠被上诉人承包费，被上诉人虽然可以依照约定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解除合同时，即将枸杞地承包给了他人，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9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铁顺龙与王海华、王海军2012年2月4日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第三项，即铁顺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海华、王海军押金50000元；第四项，即驳回王海华、王海军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为：王海华、王海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铁顺龙承包费200000元。以上款项相抵，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铁顺龙承包费1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反诉费365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王海华、王海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卓鹏审 判 员  党雪仁代理审判员  白宝林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丁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