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2162号
原告哈尔滨摩登冷食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三道街132号铁路房号2-2栋3-5-2号。
法定代表人姜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立新，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项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李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哈尔滨马迭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祥云路与哈啤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永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学军，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哈尔滨马迭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告哈尔滨摩登冷食经销有限公司（简称摩登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0000010261号《关于第12679848号“摩登马递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哈尔滨马迭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马迭尔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摩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立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项佳，第三人马迭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马迭尔公司就第12679848号“摩登马递尔”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第一，争议商标“摩登马递尔”的主要认读部分“马递尔”与第1227321号“马迭尔”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文字构成、发音呼叫相近，鉴于引证商标使用在食用冰、冰棍、冰糕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强的显著性,且摩登公司与马迭尔公司处于相同地域,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产生二者使用商品的来源相同或具有一定联系的认知。因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冰棍、冰糕、冰砖、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食用冰、天然或人造冰、面包、油茶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寿司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食用冰等商品的生产工艺、原料材质等有一定区别,故争议商标在该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
第二，《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称的“在先权利”，是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他人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等。本案中，争议商标与马迭尔公司商号整体有所差异，未构成实质性近似，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马迭尔公司商号相联系，从而损害马迭尔公司的商号权。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
另外，马迭尔公司称争议商标侵犯其知名商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的权利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马迭尔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冰棍、冰糕、冰砖、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食用冰、天然或人造冰、面包、油茶粉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他商品上予以维持。
原告摩登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文字构成、设计风格、呼叫及含义均不相同，不构成近似标识；第二，被诉裁定关于引证商标在冰、冰棍、冰糕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强的显著性的认定错误；第三，存在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商标均获共存的情形，根据商标审查标准的一致性原则，争议商标的注册应予以维持；第四，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与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并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马迭尔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图样见附件）由摩登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12679848，核准注册日为2014年10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的冰棍、冰糕、冰砖、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食用冰、天然或人造冰、面包、油茶粉、寿司。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0月20日止。
引证商标（图样见附件）由哈尔滨马迭尔宾馆冷食厅（简称马迭尔冷食厅）于1997年5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1227321，核准注册日1998年11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的食用冰、冰棍、冰点、冰淇淋、冰糕、糕点、面包、食用面粉、汉堡包。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于2008年12月7日转让至哈尔滨马迭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马迭尔集团公司）,后又于2016年7月6日转让至马迭尔公司（即本案第三人）。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1月27日止。
2015年12月18日，马迭尔集团公司（后由马迭尔公司继受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争议商标由中文“摩登马递尔”构成,与其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同时，马迭尔公司的“马迭尔”被确认为中华老字号,其生产的马迭尔冰棍具有广泛的知名度,摩登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注册争议商标,且摩登公司的商品包装与马迭尔公司的商品名称、包装高度重合,侵犯了马迭尔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商品的商品名称与包装、装潢的权利。因此,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马迭尔公司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为此，马迭尔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商品包装对比图;2、马迭尔公司及引证商标所获得的相关荣誉证书，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颁发的编号为208015的认定“马迭尔”为中华老字号的证书，马迭尔牌冰棍、面包、红肠于2000年10月被评为“哈尔滨名牌”的证书，马迭尔冷饮、面包于2001年12月被评为“2001全国名优食品与食品机械展览会金奖”的证书，马迭尔牌冰棍、面包于2012年1月被评为“龙江十大速冻食品品牌金奖”的证书，以及马迭尔牌冰棍、面包于2013年1月被评为“2012龙江十大品牌速冻食品”的证书;3、马迭尔产品加工、包装、销售合同;4、马迭尔产品媒体宣传材料;5、其他案件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6、主体资格继受说明等。
摩登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从字体、读音、含义及整体外观上差异显著,普通大众很容易将其区分,不构成近似,亦不会导致与马迭尔公司的“马迭尔”字号的混淆误认。且争议商标为摩登公司所独创,积累了良好的商誉,不存在侵犯马迭尔公司的商品名称与包装权利之说。综上，马迭尔公司请求认定争议商标无效的证据不足,摩登公司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为此，摩登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提交了其主体资格、商标注册和使用情况作为主要证据。
2017年2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摩登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摩登公司与哈尔滨市昌喆塑料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9日签订的包装材料采购合同及对应的包装发货单与收据；2、摩登公司与哈尔滨市阿城区华方冰棍厂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食品委托加工合同》；3、经公证的摩登公司与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双和五金厂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2013）黑质监验字（120）号关于摩登马递尔冰棍检验合格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送样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5、相关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摩登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在冰棍、冰糕、冰砖、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食用冰、天然或人造冰、面包、油茶粉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的商品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本院认为，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冰棍、面包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理由在于：第一，鉴于原告已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冰棍、冰糕、冰砖、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食用冰、天然或人造冰、面包、油茶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冰棍、面包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争议商标由汉字“摩登马递尔”组成，虽然引证商标由繁体汉字“馬迭爾”组成，但“摩登”为英文“modern”的音译，在争议商标中起修饰作用，争议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马递尔”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组合方式及发音呼叫上存在相似性。第三，“马迭尔”使用在冰棍、面包等商品上，并未对该类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进行直接描述，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第四，根据第三人提交在案的其马迭尔品牌所获得的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冰棍、面包等商品上已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且该知名度至少已及于了与第三人同处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并系其同行业竞争者的原告。在此基础上，原告仍然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相近似的争议商标，系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和避让义务，在主观上存在“搭便车”的恶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被诉裁定认定争议商标在冰棍、冰糕、冰砖、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食用冰、天然或人造冰、面包、油茶粉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存在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商标均获注册的情形，故根据商标审查标准的一致性原则，争议商标的注册亦应予维持一节，本院认为，商标的审查应当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即原则上，个案的裁决结果仅对个案产生法律效力，个案的裁决结果不能成为另案获得相应裁决的当然依据。理由在于：一方面，个案中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等可能存有一定的差异，商标能否获准注册亦与商品或服务的内容、商标的使用状况、引证商标的情况等一系列因素相关；另一方面，商标审查制度本身即由一系列制度构成，商标法规定了商标初审程序、商标异议程序、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以及司法终审程序，故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当然成为本案争议商标应予以维持的依据。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获得了一定知名度与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其在冰棍、面包等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一节，本院认为，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并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在可以避免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情况下，考虑到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法院确应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的稳定市场秩序。对于是否形成了稳定市场秩序的认定，可以参照《商标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认定驰名商标的因素予以确定，即应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的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商标的宣传或促销活动的方式、持续时间、程度、资金投入和地域范围，诉争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其享有的市场声誉等要素。但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不能证明其诉争商标在引证商标申请日前已持续使用的，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鉴于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已获得一定知名度及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证据，其形成时间均晚于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摩登公司的诉讼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哈尔滨摩登冷食经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哈尔滨摩登冷食经销有限公司东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宇航
人民陪审员 张 楠
人民陪审员 庄静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 越
法官 助理 孙冬冬
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