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02民初2276号原告：山东宜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昌华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杨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峰、徐国荣，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法定代表人：徐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力，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宜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人集团公司”）与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荣，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力、林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人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对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起所欠原告货款5334313元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并判令被告与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立即偿付上述债务。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6日，原告与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汽车公司”）签订《供货及付款协议》，约定佳成汽车公司向原告购买汽车内饰无纺布，付款方式为自2015年9月起，原告供货金额达到50万元时，佳成汽车公司即要支付原告货款，支付金额不低于50万元；若佳成汽车公司不能按本协议付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履行了义务，但佳成汽车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拒绝向佳成汽车公司供货。因佳成汽车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汽车内饰布再行加工后供应给被告，被告为了保证其货源，于2015年12月向原告发送邮件承诺，同意与佳成汽车公司共同偿还自2015年10月份之后佳成汽车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原告遂据此向佳成汽车公司继续供货。被告承诺构成债的加入，原告亦是基于该项承诺才继续供货，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存有过错，应承担共同还款及赔偿责任。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佳成汽车公司共欠付原告货款5334313元及违约金，原告于2016年3月将佳成汽车公司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了（2016）鲁1002民初14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佳成汽车公司给付原告货款5334313元及违约金（以5334313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至，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调解书生效后，佳成汽车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汽大众公司辩称，一、原告的债务金额缺乏客观证据证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原告出具调解书不属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原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1、佳成汽车公司与原告截止本案诉讼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2、佳成汽车公司对原告所欠货款金额不明确，其虽在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但该调解书并未载明货款5334313元债务形成的客观证据。民事调解书仅能代表其自身意思，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合法权益，故不能以此调解书载明的内容直接向被告主张权益。二、原告并非被告的合同相对人，被告没有约定或法定义务直接履行债务。1、在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沟通的邮件中，tiancheng.yang邮箱始终仅表示被告方面作为最终采购方将尽力协调解决问题，从未同意直接承担上述债务，且原告亦认为被告方面的意思表示没有实质性内容，“没有给出实际性承诺”。2、tiancheng.yang邮箱中所述“大众会保证10月份之后的货款”，真实意思表示为：会保证10月份之后的货款支付给佳成汽车公司。在tiancheng.yang与liuchunhua邮件沟通过程中，双方都认可原告供货给佳成汽车公司，佳成汽车公司供货给被告，各方系独立的合同关系。在此邮件后，被告已向佳成汽车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被告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表明了邮件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诚实守信原则，原告不能因其妄意解释而获利。原告一直未与被告沟通过支付货款事宜，直到佳成汽车公司破产重整，原告认为其债务无法得到赔偿，后将被告诉至法院，即原告认可被告向佳成汽车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根据合同法原理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必须与当事人之间存在明确、无歧义的约定为前提，原告认为被告加入债的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已向佳成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在被告无法定及约定义务的前提下，原告无权就同一债权重复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宜人集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几组证据：证据一、原告与佳成汽车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供货及付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佳成汽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佳成汽车公司供应汽车内饰无纺布。证据二、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002民初143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下简称1437号调解书），拟证明：截至2016年3月份，佳成汽车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334313元，双方调解达成一致意见，佳成汽车公司给付原告上述货款并支付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等。证据三、威海市威海卫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和佳成汽车公司系共同债务人，同意与佳成汽车公司共同偿还原告2015年10月份之后该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证据四、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0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下简称10号裁定书），拟证明：tiancheng.yang邮箱系被告采购部经理杨天丞的邮箱，460118585@qq系佳成汽车公司采购部部长李学强的邮箱。证据五、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威环商初字第93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936号调解书），拟证明：在证据二即1437号调解书之前，原告与佳成汽车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调解书确认截止2015年8月27日佳成汽车公司欠付原告货款13487881.76元及欠付已订购货物尚未取货货款785657.20元，合计14273538.96元。被告一汽大众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证据二系原告与佳成汽车公司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具体数额需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对证据三、四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三不能证实其系共同债务人，证据四中载明的杨天丞并非其采购部经理，而系一般采购人员；证据五中载明的欠付已订购货物尚未取货货款785657.20元应为1437号调解书中货款的一部分，此为重复计算。被告一汽大众公司为反驳原告诉讼主张或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2016）吉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佳成汽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并已指定管理人。证据二、原告向佳成汽车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债权申报表，拟证明：原告已就涉案货款申报债权，并表示该债权无担保。证据三、被告与佳成汽车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日、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零部件采购合同》，拟证明：被告与佳成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四、被告向佳成汽车公司付款汇票明细，拟证明：被告已按其与佳成汽车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向佳成汽车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共计支付佳成汽车公司货款149594100元。证据五、佳成汽车公司向原告付款清单，拟证明：2015年10月份后，佳成汽车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1747959.26元。其中，2015年10月付采购车毯款150万元、2015年11月法院执行付款3986801.46元、2015年12月付款13790000元、2016年1月付款153万、2016年4月3日冀丽娟请付5万元、2016年7月28日法院执行划款账891157.80元。证据六、被告公司采购人员与佳成汽车公司工作人员的往来邮件，拟证明：被告督促佳成汽车公司向二级供应商付款，原告公证书中所指邮件“保证货款”亦指其沟通协调佳成汽车公司向二级供应商付款。原告除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一、二、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并称：被告系因债务加入关系，加入到原告与佳成汽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自始至终即从管辖至审判，一直主张被告与佳成汽车公司是共同债务人，被告是债务加入，原告没有提及被告属于保证之债，故佳成汽车公司是否破产与本案无关，不影响被告偿还原告的货款。因被告属于债务加入，故原告在申报表中注明无担保，该申报表也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被告提交的其与佳成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该协议系框架协议，不能证明履行情况。被告向佳成汽车公司付款汇票明细不能证明货款对应的货物是佳成汽车公司加工的本案货物，亦不能证明被告主张。原告实际收到佳成汽车公司货款金额是21544696.76元而非被告主张的21747959.26元，其中差额203262.5元为法院936号调解书产生的执行费91736元、案件受理费57770.50元、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48756元，不能一并计入原告收取的货款金额中。而且，货款的用途除了2016年7月4日原告收到的881157.8元之外，其他的款项14273538.96元是支付936号调解书中的款项，6390000元是支付佳成汽车公司与原告的其他业务货款，而上述881157.8元是在1437号调解书执行中佳成汽车公司所支付的违约金及利息。被告提交的往来邮件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一汽大众公司与案外人佳成汽车公司（供应商）之间存在零部件采购合同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2日、2016年1月1日签订《零部件采购合同》。原告宜人集团公司（供方）与佳成汽车公司（需方）之间存在汽车内饰无纺布供需合同关系。三者之间的关系是佳成汽车公司向原告采购汽车材料，经其加工后再交付被告，即原告是佳成汽车公司汽车材料供应商，佳成汽车公司系被告汽车材料供应商。原告宜人集团公司曾于2015年7月31日，以佳成汽车公司欠付原告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2015年8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本院制作了936号调解书，确认：截至2015年8月27日，佳成汽车公司共欠付原告货款13487881.76元，欠付已订购货物（尚未取货）货款785657.20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向原告付清欠付货款13487881.76元，于2015年9月10日前付清已订购货物货款785657.20元，并同时提取货物；若逾期履行上述义务，须自逾期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0%给付利息；佳成汽车公司给付原告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57770.5元（系减半收取），由佳成汽车负担。佳成汽车公司未履行调解书所确认的义务，原告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自认该案其已收到执行佳成汽车公司款项14273538.96元。该案现已执行完结。2015年9月16日，原告宜人集团公司（供方）与佳成汽车公司（需方）又签订一份《供货及付款协议》，需方义务条款约定，需方自2015年9月份起，供方供货累计达到50万元时，需方即要支付供方金额不低于50万元，供方收到货款后要及时开具发票。协议并对供方义务及需方的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履行过程中，因佳成汽车公司未依约付款，原告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佳成汽车公司支付其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制作了1437号调解书，确认：佳成汽车公司给付原告货款53343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述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于2016年4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0元，剩余货款3334313元及违约金于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若有任意一期违约，原告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24612元（系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佳成汽车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佳成汽车公司未履行调解书所确认的义务，原告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已执行款项881157.8元，即被告提交证据佳成汽车公司向原告付款清单中载明的2016年7月28日法院执行划款账891157.80元，其余款项尚未执行完结。2015年12月4日17点03分，原告员工刘春华向佳成汽车公司员工李学强发送的邮件（该邮件同时抄送tiancheng.yang）中，内容载明：“李部长：来件收悉，我们认为来函内依旧没有给出实质性承诺，仍然是不确定的拖延，……我们相信大众领导一直在积极沟通争取，也一定会有更好更合理的办法解决我们供应商的回款问题，但是佳成公司多年来的货款积压造成的信用严重透支以及目前所处的内外形势，作为供应商的我们如履薄冰。我们的供货基础是对大众的信心和信任，也希望大众公司能够给我们供应商一纸正式承诺：如果佳成公司出现突发状况，大众公司如何保证我们供应商的货款？让我们供应商可以安心的继续供货，否则，面临巨额货款不能回收的经营风险，而且几率极高，我们承担不起。望大众公司、佳成公司能够切身体谅我们的难处，尽快协调，万分感谢！在没有得到确切的保证之前，我们的产品供货不得不暂停，请谅解。”。2015年12月4日17点07分，被告员工杨天丞向原告员工刘春华、佳成汽车公司员工李学强发送的邮件中载明：“大众已经在走其多种途径已解决此事，此邮件代表一汽-大众对贵公司的书面承诺，大众保证10月份之后的货款，目前遇到困难，但是很快就会解决，请相信大众。”另外，上述三人相互之间发送过多次邮件。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系被告一汽大众公司是否对佳成汽车公司与原告宜人集团公司之间的债务构成债的加入，与佳成汽车公司共同成为原告宜人集团公司的债务人；被告一汽大众公司是否存有过错，并承担相应过错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判断被告一汽大众公司是否形成债的加入主要根据对原、被告间往来邮件内容的判断。原告员工刘春华于2015年12月4日17点03分向佳成汽车公司员工李学强发送的邮件（该邮件同时抄送tiancheng.yang）中明确自认原告没有收到实质性承诺，这说明在该时间点之前被告一汽大众公司未作出加入债务，与佳成汽车公司共同作为原告的债务人的意思表示。此后，原、被告往来邮件中仅在被告员工杨天丞于2015年12月4日17点07分同时向原告员工刘春华及佳成汽车公司员工李学强发送的邮件中涉及被告一汽大众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保证”的相关内容，其措辞模糊、保证对象有歧义，且并无明确的加入债务或与佳成汽车公司共同向原告宜人集团公司给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另根据原、被告与佳成汽车公司之间款项履行过程看，均系由被告支付佳成汽车公司，再由该公司向原告支付，也不存在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情形。故对上述邮件内容，原被告之间存有歧义，被告亦不予认可杨天丞有该债务加入的承诺，亦不享有该项权利，故不能仅依据该邮件内容直接判断本案加入债务的法律关系是否形成。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未能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故原告主张被告债务加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过错赔付责任，亦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宜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4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继法人民陪审员  王振桂人民陪审员  张 丽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姜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