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北州金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北州西海镇西海大街63号。法定代表人：何宗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叶，青海鑫凯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鑫凯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北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周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七队，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开发区金和路36号。法定代表人：张绍宁，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华，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边晨，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北州金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盛矿业）、青海鑫凯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矿业）为与被上诉人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七队（以下简称有色七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盛矿业、鑫凯矿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叶、李云海，被上诉人有色七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华、姜边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一、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勘察设计费482.32万元，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390万元。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其他损失1546.2255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勘查合同无法履行，根本系因被上诉人未完成普查工作，且出具的文件数据严重失实，并非上诉人“鑫凯矿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一审判决判决解除《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普查委托勘查协议》（以下简称《普查委托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混淆本案当事人是非责任。无论依据上诉人金盛矿业与被上诉人有色七队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还是上诉人鑫凯矿业与被上诉人有色七队签订的《普查委托协议》，被上诉人有色七队作为受委托进行矿产资源勘查服务的受托人，其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完成普查工作，出具真实、全面、准确的勘查报告。但有色七队作为“受托完成勘查工作”承揽方，非但未全面完成普查工作，且其提交的承揽成果“相关勘查文件”即《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2011年工作总结暨2012年普查设计》（以下简称《2012年普查设计》）、《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2012年工作总结暨2013年工作方案》（以下简称《2013年工作方案》）、《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报告》（以下简称《预查报告》）数据虚假，严重失实，导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错误结论进行投资，造成了重大损失。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出具的相关勘查文件数据错误，并误导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内容失实的错误报告，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双方签署的勘查合同之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但此事实被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上诉人“鑫凯矿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并且合同继续履行对鑫凯矿业来说已无意义”，颠倒了本案合同履行中的是非，进而作出了违反本案事实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行为负责，并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基于被上诉人根本违约，被上诉人理当承担根本违约的合同责任。为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勘查费用、赔偿损失符合《合同法》规定和双方间相应合同约定。《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有色七队未全面完成本案勘查合同约定的普查内容，出具虚假报告，严重违约，理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在确认被上诉人“有色七队《预查报告》中的数据与鉴定意见书中的数据相比较存在不一致”的同时，却无视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本案勘查合同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无法得出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造假的结论”，进而全部驳回上诉人的三项请求，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也不符合本案合同约定。1、被上诉人根本违约的事实清楚明确，其出具的相关文件（《2012年普查设计》、《2013年工作方案》、《预查报告》）所载内容经鉴定无法得以印证，一审判决也认定“本案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完成案涉勘查项目的普查工作，有色七队按照《委托勘查合同》完成了案涉勘查项目的预查，虽然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并未完成，只是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阶段性工作”。因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未全面完成普查工作，出具了虚假报告，未履行其作为合同承揽方的主要义务，违约事实毫无疑义。2、本案相关勘查合同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第八条“不可抗力和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因勘查质量低劣引起返工或造成工程损失，应当完善勘查，并根据造成的损失情况承担经济和技术责任，甲方（上诉人金盛矿业）可视造成的损失大小，减少或不付勘查设计费”。上诉人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普查委托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无论哪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条款，给对方造成损失的（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依上诉人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委托勘查合同》第八条“不可抗力和违约责任”第3项、上诉人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普查委托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第1项约定，上诉人第一项请求返还勘查费用482.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间合同约定。上诉人损失（利息损失与其他损失）系因被上诉人有色七队的违约行为所致，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鑫凯矿业主张的融资利息系为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完成勘查工作，依据双方《普查委托协议》相应约定（第六条“双方权利与义务”第（一）项第7小项约定上诉人鑫凯矿业“负责修筑简易公路及钻机平台，负责坑道、槽探工程的施工及火工品的办理审批等事宜，负责坑道施工中安全工作及相关费用”），为融资支出的财务成本。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系依据双方《普查委托协议》相应约定（第六条“双方权利与义务”第（一）项第7小项约定，开展相应施工等工作发生的实际费用。若无被上诉人虚假信息误导，上诉人断不会融资并实际投入1546.2255万元以完成上诉人在《普查委托协议》项下的义务。上诉人鑫凯矿业实际损失1546.2255万元既系上诉人履行《普查委托协议》的结果，也是被上诉人虚假报告误导的结果，其间因果关系显而易见。被上诉人的《预查报告》虽于2014年5月向上诉人出具，但其在本案两份勘查合同履行期间，先后向上诉人出具的《2012年普查设计》、《2013年工作方案》已经明确了《预查报告》中的重要内容（如见矿部位、见矿程度、钻孔孔深、锑矿品位等）。正是基于被上诉人早于《预查报告》提交的《2012年普查设计》、《2013年工作方案》记载的相应数据和信息，上诉人鑫凯矿业才与被上诉人继续签订《普查委托协议》并实际投入1546.2255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鑫凯矿业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大部分产生在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此时，有色七队未形成《预查报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最终的《预查报告》作为下一步工作的参考之前，有色七队的勘查行为及得出的结论给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造成了误判，致使其作出进一步投资的决定”并不正确。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视鉴定机构与上诉人所述基本相同的鉴定意见，无视被上诉人于本案勘查合同中的根本违约行为，无视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与上诉人经济损失间的合理因果关系，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本案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矿产资源市场的正常秩序。有色七队答辩称：一、关于合同的解除。在本案中有两个委托勘查合同，即2011年8月11日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委托勘查合同》；2014年8月15日，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了《普查委托协议》。金盛矿业、鑫凯矿业依据自行对ZK5101钻孔、ZK5901钻孔透孔检验，因孔深未达到钻孔资料记载的深度，认为有色七队钻孔深度造假，且出具的文件数据严重失实，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委托勘查合同》及《普查委托协议》。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委托勘查合同》与《普查委托协议》之间存在工作内容的延续性。由于合同主体的变更，《普查委托协议》已经取代了《委托勘查合同》，故《委托勘查合同》不存在应否解除的问题；而对于《普查委托协议》，由于纠纷产生，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和能否实现存在严重分歧，鑫凯矿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并且合同继续履行对鑫凯矿业来说已无意义，在此情况下，《普查委托协议》继续履行亦不可能，应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涉案的两份合同无法履行因有色七队未完成普查工作，且出具的文件数据严重失实，并非上诉人“鑫凯矿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从而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普查委托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混淆当事人是非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有色七队是否应退还金盛矿业、鑫凯矿业勘查费、赔偿损失的问题。金盛矿业、鑫凯矿业在一审赖以支撑其诉讼请求的事实是有色七队在《预查报告》中数据造假，并未以有色七队违约事实作为支撑，其举证方向皆为伪造钻孔深度所致，《预查报告》中数据造假，估算的辉锑矿金属量也是虚假。因此，金盛矿业、鑫凯矿业在庭审中提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其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虽然鉴定结果与《预查报告》所列数据不一致，但均能证明发现矿体这一事实；对ZK5901钻孔的深度金盛矿业、鑫凯矿业没有异议，事实表明有色七队并不存在《预查报告》数据造假。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驳回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要求有色七队返还勘查费、承担利息损失39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关于有色七队应否赔偿其他损失1546.3355万元的问题。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主张其他损失1546.3355万元，从投资形成的时间上看，该部分费用形成于《预查报告》提交之前；该投资是二上诉人，尤其是鑫凯矿业对地质工作的规律和地质工作的基本知识缺乏了解盲目投资所致，其行为不属于《委托勘查合同》的内容；同时鑫凯矿业擅自投资采矿，应承担相应的风险，一审法院认为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的投资行为与有色七队没有因果关系，有色七队对此不承担责任，体现了法律的公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金盛矿业、鑫凯矿业的上诉，维持原判。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解除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普查委托协议》；2、有色七队向原告返还勘察设计费482.3200万元，利息损失（暂计)390万元；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546.3355万元；共计：2418.6555万元；3、有色七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勘验费、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9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下发《通知》，将案涉地质勘查项目作为2011年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财政出资地质勘查项目，确定由有色七队承担。同年7月13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勘查储量处作出批复，有色七队提交的《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设计》，并附对该设计的审查意见。2011年8月11日，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委托勘查合同》，该合同约定金盛矿业委托有色七队对青海省门源县寺沟多金属矿普查项目进行勘查。勘查的范围为项目最终勘查范围以项目涉及确定范围为准；工作内容为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专家项目审查批复为准、勘查工作周期以勘查许可证核定的为准。根据野外勘查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申请延续勘查时间。勘查成果质量追溯期为成果提交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在三年内发现服务质量缺陷的，有色七队负责返工或采取补救措施，其发生的费用由有色七队负担，但因金盛矿业原因不当引起的问题除外。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勘查费用及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等条款。2012年5月，有色七队编制《2012年普查设计》，2012年7月13日，青海省地质调查局批复同意该设计方案作为案涉地质勘查项目的实施依据。2012年6月19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向有色七队颁发案涉铅银矿预查调查证。2012年12月5日，青海省有色地质勘查局组织专家通过对案涉有色七队承担的矿产勘查项目2012年度野外工作终期验收。该验收记录记载的项目名称为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野外工作时间为2012年8月19日至11月3日。2012年完成钻探284.60米，槽探2983立方米。2013年4月，有色七队编制《2013年工作方案》，确定预期成果为：1、提交《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普查报告》及相应图件；2、提交（333+334）资源量。2013年7月9日，有色七队自行对野外工作中期进行了验收。2014年3月28日，青海省有色地质勘查局组织专家通过对案涉有色七队承担的矿产勘查项目预查终期的验收。对完成工作取得的主要成果、工作质量、存在的问题和工作建议进行了具体的记载。2013年6月10日，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补充协议》，有色七队将预查阶段所需的工地道路、炸药库、雷管库、临时宿舍工程及槽探及硐探工程的施工发包给鑫凯矿业施工。2013年10月20日，金盛矿业与鑫凯矿业签订《海北州地质勘查项目投资合同》（简称《项目投资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由鑫凯矿业提供资金投资进行案涉矿产勘查项目，并承担一切风险，双方共同享有对合作区合作勘查的成果和收益。在取得具有进一步勘查意义的勘查成果，双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比例分享勘查成果和收益。该合同1.3条约定：经过上个基本勘查阶段的勘查，如果金盛矿业确认已取得勘查成果、达到上一个基本勘查阶段预期目的的、有进一步投资勘查必要的，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继续追加勘查投资，直至合作区的勘查工作程度达到普查或必要的详查工作程度或取得勘查成果未达到预期目的或没有进一步投资勘查必要的，方可认定合作勘查期限届满。并约定了其他合作条款。2014年3月5日，海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案涉铅银矿预查项目矿业权从金盛矿业转给鑫凯矿业。2014年5月9日，有色七队向青海省地质调查局提交《预查报告》，该局于2014年5月22日对该报告进行了评审，形成评审意见。有色七队根据评审意见对该报告进行了修改、补充和完善。2014年7月29日青海省地质调查局作出审批意见，批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报告》，认为该报告可供今后在该地区地质勘查工作时参考。有色七队于2014年6月份编制的《预查报告》结论取得成果部分表述：“通过地表工作圈定3条宽2-12米含矿构造蚀变带，Fp1长约750米，宽约2-7米；Fp2长约300米，宽约7-12米；Fp3长约240米，宽约2-5米。在Fp1带内圈定锑矿体1条，I1Sb矿体经槽探TC07、TC20、TC22和钻探ZK5101、ZK5901、ZK5902、ZK6701控制，矿体走向长151米，倾斜延伸120米，厚1.87米，锑品位3.74%，单样最高13.49%；Fp3带内圈定锑矿体1条，II1Sb矿体经槽探TC15控制，长80米，厚4.62米，锑品位5.23%，单样最高13.15%。通过算数平均法估算I1Sb、II1Sb矿体334锑金属量为2506.98t。”存在主要问题及经验教训部分第3项表述：“II1Sb矿体地表仅单工程控制，深部未控制，资源前景不明。”并提出了下一步工作建议。2014年8月15日，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普查委托协议》,该协议记载：2012年6月有色七队获得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调查证，2011年-2013年我队组织实施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为海北州基金项目。2014年6月我队提交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预查报告，并由青海省地质调查局组织专家评审通过。目前，鑫凯矿业正在办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普查探矿，为了进一步查明该区矿产资源量情况，鑫凯矿业特委托有色七队为该项目勘查单位。为此有色七队编写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铅银矿普查设计，经双方充分协商，就2014年度地质勘查工作有关事宜达成协议。《普查委托协议》对委托勘查的范围、目标任务及工作量、项目费用及支付方式、工作成果的验收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作了约定。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鑫凯矿业对案涉ZK5901、ZK5101钻孔进行透孔，钻孔ZK5901透孔至107.10米，钻孔ZK5901透孔至111.69米。上述透孔记录上有鑫凯矿业和有色七队等单位的相关人员签字。至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矛盾纠纷产生。上述《普查委托协议》未得到全面履行。2013年10月16日，鑫凯矿业按照《项目投资合同》的约定向金盛矿业转款659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已支付探矿费482.32万元无异议。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向一审法院提出对ZK5901、ZK5101钻孔深度与《预查报告》进行比对验证，并提取ZK5901钻孔岩心箱进行化验比对和对TC15探槽进行现场勘验，验证TC15探槽见矿部位是否与《预查报告》一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安徽金联地矿科技有限公司就上述鉴定事项进行了现场勘验和化验比对。在鉴定过程中，由于《预查报告》中对ZK5101表述为未见矿，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撤回对ZK5101钻孔深度进行验证的鉴定申请。安徽金联地矿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委托鉴定报告书》对TC15探槽作如下鉴定说明：（1）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所查探槽确认为资料上所写的TC15探槽。（2）原资料描述该探槽长31.3米，槽口宽2.2-2.8米，槽底宽1.2-1.5米，槽深1.2-2.1米。经现场勘查，该探槽近似于沿山体等高线布置，实际长度为19米，由于山坡陡峭，靠山体一侧高度在1-1.5米不等，下方一侧宽0.5-0.7米，底宽0.5-0.7米。（3）原资料描述该探槽所见（锑矿）矿体厚4米。现场勘查该探槽未见明显的矿体。对ZK5901钻孔岩心作如下鉴定说明：（1）原资料描述岩心采取长度为136.4米。由于有色七队提交的大部分岩心标签已腐烂，部分岩心箱破损，导致无法精确测量岩心长度，经与双方当事人一起实地估算，确认岩心长度为128.8米。（2）原资料描述岩心含矿段为孔深114-115.7米，根据有色七队提供的钻孔资料及岩心样，经确认孔深114.9-115.7米段未见矿化。（3）根据有色七队提供的钻孔岩心样，孔深113.5-114.9米间见有零星矿化。经现场辨认，有三小块含锑矿晶体颗粒较大的矿块；其他敲破的半边岩心较为完整，未见矿化，在放大镜下观察未见放射状结构和块状构造的锑矿。（4）分别提取孔深114.9-115.7米和113.5-114.9米两段岩心样样本，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封存，鉴定方和双方当事人一并将样品送至国土资源部西宁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化验检测。（5）原资料描述孔深114-115米锑矿品位3.02%；孔深115-115.7米锑矿品位13.49%。经分别提取孔深114.9-115.7米和113.5-114.9米两段岩心样样本化验结果如下：孔深113.5-114.9米段岩心含锑：1.72%；孔深114.9-115.7米段岩心含锑0.16%。该公司最终的鉴定意见为：1、所鉴定的TC15探槽规格和见矿情况与《预查报告》不一致。2、所鉴定的ZK5901钻孔岩心经取样化验，结果与《预查报告》不一致。对上述鉴定意见，有色七队提出书面异议，安徽金联地矿科技有限公司均作了书面答复。上述事实有青海省国土资源厅《通知》、《委托勘查合同》、《2012年普查设计》、《2013年工作方案》、《项目投资合同》、《预查报告》、《普查委托协议》、转账凭证和《司法委托鉴定报告书》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两份勘查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二）关于有色七队应否向原告返还勘查费482.32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390万元、其他损失1546.3355万元的问题。（一）关于案涉两份勘查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关系是基于案涉勘查项目是经过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有色七队作为有资质的勘查单位取得矿产资源调查证后建立的，因此，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和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普查委托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从案涉《委托勘查合同》和《普查委托协议》关系看，青海省国土资源厅青国土资矿（2011）155号通知中明确案涉勘查项目为新立普查项目，金盛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金盛矿业委托有色七队对青海省门源县寺沟多金属矿普查项目进行勘查。虽然《委托勘查合同》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为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但由于天气等原因，勘查工作并未按期完成。有色七队在《2013年工作方案》中明确说明2013年该项目为续作，并编制了《青海省门源县寺沟地区铅银矿预查2012年工作总结暨2013年普查设计》，预期成果为提交普查报告及相应图件和333+334资源量。2013年10月20日案涉铅银矿预查项目矿业权从金盛矿业转给鑫凯矿业，并经2014年3月5日海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批复同意。在2014年6月有色七队提交《预查报告》并通过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专家验收后，2014年8月15日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普查委托协议》，明确最终完成项目的普查工作。由此可见，案涉两份勘查合同的目的在于完成项目的普查工作，两份合同之间存在工作内容的延续性，但在具体的约定内容上，《委托勘查合同》对于应完成的工作成果约定不是很明确。由于矿业权主体的变更，《普查委托协议》已取代《委托勘查合同》，《委托勘查合同》不存在应否解除的问题。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按照《固体矿产地质勘查规范总则》（GB/T13908-2002）（简称《勘查规范》）的规定，固体矿产勘查工作分为预查、普查、详查和勘探4个阶段，本案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完成案涉勘查项目的普查工作，有色七队按照《委托勘查合同》完成了案涉勘查项目的预查，虽然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并未完成，只是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阶段性工作。因此，在《普查委托协议》未得到全面履行的情况下，由于本案纠纷的产生，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和能否实现存在严重分歧，鑫凯矿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并且合同继续履行对鑫凯矿业来说已无意义。在此情况下，《普查委托协议》继续履行亦不可能，应予以解除。（二）关于有色七队应否返还勘查费482.32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390万元、其他损失1546.3355万元的问题。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认为有色七队在《预查报告》中的相关数据与实际不符，存在数据造假，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勘查合同中的约定，合同的目的在于由有色七队完成普查工作。在有色七队勘查过程中，其勘查活动均按照相关部门批准的勘察设计方案开展，完成阶段性工作的《预查报告》也经过了有关部门的验收。《勘查规范》中对于预查的目的任务表述为：通过对区内资料的综合研究、类比及初步野外观测、极少量的工程验证，初步了解预查区内矿产资源远景，提供可供普查的矿化潜力较大地区，并为发展地区经济提供参考资料。对普查的目的任务表述为：通过对矿化潜力较大地区开展地质、物探、化探工作和取样工作，以及可行性评价的概略研究，对已知矿化区作出初步评价，对有详查价值地段圈出详查区范围，对发展地区经济提供基础资料。预查阶段的要求之一应圈定预查矿产资源范围，当有估算资源量的必要参数时，可以估算预测的资源量。普查工作的要求之一依据普查所获得的地质矿产资料及国内外市场情况，进行概略研究，研究有无投资机会，是否值得转入详查，并采用一般工业指标估算资源量。预测的资源量编码为334，指的是在预查区内，综合各方面的资料分析、研究和极少量的工程验证，通过已知矿床的类比，有足够的数据所估算的资源量。各参数都是假设的，属潜在矿产资源，经济意义未确定。推断的内蕴经济资源量代码为333，即经概略研究，尚无法确定其经济意义的那部分资源。从取得的预查结果看，首先在是否发现矿体方面，虽然《预查报告》与鉴定过程中得出的锑矿品位结果不一致，但均能证明发现矿体这一事实。其次在ZK5901钻孔的深度方面，《预查报告》与鉴定过程中以及鑫凯矿业自己透孔得出的钻孔深度不一致，由于存在岩心取样率和岩心破碎等因素的影响，虽然鉴定过程中双方确认的钻孔深度与《预查报告》中深度不一致，但远大于鑫凯矿业自己透孔得出的数据。虽然《预查报告》中探槽范围及矿化情况与鉴定过程中实际测量的探槽范围及矿化情况不一致，但这不影响预查为普查圈定矿化区资源范围这一勘查目的。按照上述《勘查规范》预查和普查工作的目的和要求看，预查的最终目的在于为普查工作圈定矿化区资源范围，只是做一些初步的观测和少量的验证工作，对潜在的资源量作一估算，为下一步勘查工作提供参考。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目的是完成普查工作，普查的最终目的在于通过进一步的勘查工作，为是否具备开采条件和进一步的投资提供必要的判断依据，而这一合同目的因合同的终止履行而未实现。因此，地质勘查工作有其不同阶段的工作目标和要求，只是因为有色七队《预查报告》中的数据与鉴定意见书中的数据相比较存在不一致，无法得出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造假的结论。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主张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存在虚假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有色七队应否返还勘查费482.32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有色七队完成的勘查工作费用未作结算，在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认为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存在虚假的依据不足的前提下，有色七队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勘查工作任务，对于已支付的勘查费有色七队不应返还。关于有色七队应否赔偿利息损失390万元的问题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主张的利息损失属于鑫凯矿业向青海省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融资所产生的利息，一方面，该利息的产生与有色七队的勘查行为之间无必然的联系，另一方面，即使作为鑫凯矿业投资勘查活动所付出的成本，在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存在虚假的依据不足的前提下，该利息也不应由有色七队承担。关于有色七队应否赔偿其他损失1546.3355万元的问题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认为，为了普查工作完成矿山基础建设、草原补偿和掘进工程以及透孔试验等工程，为此产生工程施工等费用1546.3355万元，由于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存在虚假，提供虚假信息，导致鑫凯矿业损失的产生。首先，从上述费用产生时间看，鑫凯矿业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大部分产生在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此时，有色七队未形成《预查报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最终的《预查报告》作为下一步工作的参考之前，有色七队的勘查行为及得出的结论给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造成了误判，致使其作出进一步投资的决定。其次，在上述费用产生与有色七队勘查行为的因果关系方面，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目的为有色七队在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的委托下完成案涉勘查项目的普查工作，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向有色七队支付勘查费，鑫凯矿业实际承担的是除支付勘查费外的普查工作所需的辅助工程建设，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主张的其他损失部分中即包括辅助工程建设费用，即使上述费用的产生也是为了普查工作的需要。矿产勘查项目的投资存在风险，完成普查并经过审核验收后，鑫凯矿业依据《普查报告》才能作出进一步投资的决定，这在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的《项目投资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未履行完毕，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有色七队存在数据造假的情况下，上述损失产生与有色七队勘查行为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有色七队不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综上，《普查委托协议》继续履行亦不可能，应予以解除。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之间签订的《普查委托协议》；二、驳回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733元、鉴定费210000元，由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分别与有色七队签订了《委托勘查合同》和《普查委托协议》，委托有色七队勘查案涉项目。因履行上述协议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主张解除上述两份协议，有色七队一审答辩时主张上述两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需要解除。可见，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的理由虽然不同，但对不再继续履行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意见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为《普查委托协议》已经取代了《委托勘查合同》，《委托勘查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并判决解除《普查委托协议》。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结果也同样发生终止履行上述两个协议的后果。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结果，应认定各方当事人对终止履行《委托勘查合同》和《普查委托协议》没有争议，对一审法院关于《普查委托协议》取代《委托勘查合同》并解除《普查委托协议》的判决内容，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有色七队是否有根本违约行为并因此承担返还勘查设计费482.32万元及利息和其他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对青海省门源县寺沟地区立项开始地质勘查，随后两年，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有色七队提交的预查、普查设计，并向有色七队颁发了预查调查证。在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先后与有色七队签订《委托勘查合同》和《普查委托协议》，安排了案涉项目的预查和普查勘查工作。有色七队在接受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的委托前后，于2011年7月制作《预查设计》，2012年5月制作《2012年普查设计》，2103年制作《2013年工作方案》，2014年5月制作《预查报告》，上述报告分别通过了青海省国土资源厅、青海省地质调查局、青海省有色地质勘查局等管理部门的审批或其组织专家进行的验收。2014年7月29日，青海省地质调查局对有色七队修改、补充的《预查报告》作出的审批意见认为，批准有色七队的报告，该报告可供今后在该地区地质勘查工作时参考。上述事实表明，有色七队完成的勘查工作符合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规范要求，符合行业标准，并得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和肯定。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以上述报告内容经鉴定无法印证为由主张报告数据虚假，严重失实，证据不充分。根据国土资源部等相关部门制定的国家行业标准《勘查规范》的规定，案涉矿产勘查工作应分为预查、普查、详查和勘探四个阶段。预查阶段需要极少量的工程验证，初步了解预查区内矿产资源远景。普查阶段是对矿化潜力较大地区开展地质、物探、化探工作和取样工程，以及可行性评价的概略研究，对有详查价值地段圈出详查范围。详查是对勘查区域采取各种勘查手段，进行系统的工作和取样，为勘探提供依据。勘探是对已知有工业价值的矿区采用各种有效的勘查手段，为矿石建设、生产规模、矿石加工等方面提供依据。可见，《勘查规范》规定的勘查工作四个阶段任务是不同的，体现对地质结构探查认知逐步展开和深入的过程，前一阶段的勘查结果决定下一步的勘查是否有经济意义等。具体在预查和普查阶段的勘查工作是初步和概略的，《勘查规范》未提出该两阶段需要详细和准确的标准。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虽然确定了TC15探槽、ZK5901钻孔岩心取样等与《预查报告》不一致，但由于有色七队的勘查属于预查和普查阶段，该阶段的工作要求是初步和概略的，司法鉴定与《预查报告》不一致的部分内容，属于预查和普查阶段允许出现的情况，原审判决关于《预查报告》中的数据与鉴定意见书中的数据相比较存在不一致，无法得出有色七队《预查报告》数据造假的结论，符合《勘查规范》对预查和普查工作的一般要求，不违反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予以维持。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关于有色七队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与有色七队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和《普查委托协议》，在有色七队开始的勘查工作后，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已经向有色七队支付了相应的勘查费用482.32万元。鉴于金盛矿业和鑫凯矿业主张有色七队违约的观点不成立，其主张返还勘探费用及利息损失应不予支持。截止到本案当事人发生争议时，案涉矿区勘查仅仅处于预查和普查阶段，未进入详查和勘探阶段。在预查和普查阶段，对该矿区是否具有工业价值、是否需要继续勘探、开采等均没有确定的结论，金盛矿业及鑫凯矿业此时即开始投资是比较盲目的，风险较大。其主张由有色七队赔偿其投资等形成的损失1546.3355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该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33元由海北州金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青海鑫凯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敏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代理审判员  苏 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郝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