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三初字第104号
原告：钟济美。
委托代理人：张金梅，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桂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北凯嘉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白庙滩乡二八地村。
法定代表人：乔书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会彦，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丹华，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赵良波。
委托代理人：张可新，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小青。
原告钟济美与被告张北凯嘉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罗公司）、第三人赵良波、第三人郭小青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济美委托代理人张金梅、焦桂斌，被告凯嘉罗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会彦、李丹华，第三人赵良波及委托代理人张可新，第三人郭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济美诉称：被告凯嘉罗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从第三人郭小青处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利息及服务费每月10万元；凯嘉罗公司若逾期还款应向第三人郭小青支付违约金1万元。后被告凯嘉罗公司又于2014年4月30日从第三人郭小青处借款60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利息为每月30万元；凯嘉罗公司若逾期还款应向郭小青支付违约金5万元。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郭小青按约定将80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给凯嘉罗公司。但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要，凯嘉罗公司拒不归还本息。2015年5月20日，郭小青与钟济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郭小青将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切可实现债权）转让给原告钟济美。2015年5月21日，郭小青向凯嘉罗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凯嘉罗公司生效。综上，诉请判令被告凯嘉罗公司向原告钟济美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553.33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违约金6万元，共计1359.33万元；被告凯嘉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凯嘉罗公司答辩称，对本案中的两笔债权本身无异议，但该两笔债权已由第三人郭小青于2015年4月29日转让第三人赵良波。2015年5月4日，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凯嘉罗公司。凯嘉罗公司在2015年6月1日向赵良波偿还13万元。故，原告钟济美无权起诉被告凯嘉罗公司。
第三人赵良波向本院递交了参加诉讼申请，其认为第三人郭小青与原告钟济美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郭小青拖欠其2230万元一直无力偿还，在多次催促未果的情况下，2015年4月29日，与郭小青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郭小青享有的凯嘉罗公司800万元债权及相应权利全部转让给赵良波。凯嘉罗公司收到转让通知后，明确表示同意向赵良波履行还款义务。故郭小青将已经转让给赵良波的债权重复转让给钟济美是无效的。综上，第三人赵良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一、确认第三人郭小青与原告钟济美于2015年5月20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凯嘉罗公司向第三人赵良波偿还欠款本息合计1300万元；三、驳回原告钟济美的诉讼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钟济美或被告凯嘉罗公司承担。
被告凯嘉罗公司对第三人赵良波所述事实无异议。
第三人郭小青对第三人赵良波所述事实予以认可。
原告钟济美对第三人赵良波以上所述不予认可，认为赵良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是：一、郭小青与钟济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凯嘉罗公司的股东及公司对外融资的主要负责人陈某在场并未提出异议；二、2015年6月1日凯嘉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书文从个人账户向赵良波汇款的事实不能认定凯嘉罗公司向赵良波履行涉案债权的还款义务。据了解，郭小青在之前曾将与涉案无关的600万元债权转让赵良波，所以无法区分凯嘉罗公司的汇款是偿还的600万元债权或涉案债权；三、凯嘉罗公司向郭小青借款后，未偿还本息。而郭小青所谓的将债权转让赵良波后，凯嘉罗公司既未看到借款合同原件，亦未经诉讼的情况下，主动还款，不符合常理。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凯嘉罗公司与郭小青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凯嘉罗公司向郭小青借款200万元，凯嘉罗公司每月20日前向郭小青付利息和服务费10万元，借期为三个月，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止。凯嘉罗公司若逾期还款应向郭小青支付违约金1万元。后凯嘉罗公司又于2014年4月30日与郭小青签订借款协议，又向郭小青借款60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利息为每月30万元，凯嘉罗公司若逾期还款应向郭小青支付违约金5万元。同日，凯嘉罗公司向郭小青出具600万元借款收据。
原告钟济美主张，2015年5月20日，郭小青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郭小青将其享有的凯嘉罗公司上述两笔借款债权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一切相关可实现债权均转让钟济美。同日，郭小青对凯嘉罗公司签发了以上债权转让的通知。2015年5月25日，郭小青通过顺丰快递将以上债权转让通知向凯嘉罗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书文寄送。2015年5月26日，凯嘉罗公司签收了以上快递。届此，以上债权转让对凯嘉罗公司生效。原告钟济美主张利息和违约金按以上两份借款协议约定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为1359.33万元。原告钟济美提供了2015年5月20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顺丰快递凭单、快递查询记录证实其主张的以上事实。
被告凯嘉罗公司对以上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郭小青8**万元借款本金，但认为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另外，凯嘉罗公司称，对于上述两笔债权，其于2015年5月4日收到郭小青转让赵良波的通知，并于2015年6月1日，凯嘉罗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书文通过个人账户向赵良波偿还13万元，赵良波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了收到上述款项证明。凯嘉罗公司另称，在收到郭小青将债权转让钟济美的通知后，向郭小青进行核实，郭小青称未向凯嘉罗公司送达过转让通知。凯嘉罗公司提供了记载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郭小青的债权转让通知，招商银行个人账户收款回单及赵良波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上述主张。
第三人郭小青述称，其将涉案债权已于2015年4月29日转让赵良波。对钟济美的债权转让不真实，事实是，其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到北京国贸某酒店，由钟济美介绍认识沈泽敬律师，共同商量解决郭小青与张家口市李巧玲的借款一事。在商谈过程中，郭小青误将包括本案借款协议等资料交给沈泽敬律师的助手张金梅律师（本案原告钟济美的委托代理人），张金梅律师起草文件后，让郭小青签字，其比较慌张，在没看清内容的情况下即签了字。2015年5月25日，郭小青再次来到北京，与钟济美共同到张金梅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又商谈了张家口市李巧玲借款一事，张金梅律师让郭小青以快递的方式向凯嘉罗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郭小青在快递凭单上签字后向凯嘉罗公司寄送了该转让通知。郭小青称不知道快递的内容，否则其不会签字。因为，其已将涉案债权转让赵良波。其欠赵良波两千多万元，欠钟济美900多万元。按照常理，对赵良波压力大，应先还多的。在回到石家庄后，郭小青称发现借款协议没有了，向钟济美询问始终联系不上，于是让陈某问钟济美。陈某也联系不上钟济美，于是给钟济美发信息询问。郭小青提供了陈某汽车的ETC账单明细，证明郭小青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去的北京，而不是2015年5月20日。陈某向钟济美发的短信记录，证明郭小青发现有关协议不见，让陈某联系钟济美。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郭小青于2015年5月23日去北京，在北京××附近某酒店与××律师××与张家口市李巧玲借款一事，郭小青与钟济美转让债权一事不清楚，是否交付资料没注意。回石家庄后，郭小青说有些东西可能在钟济美处，让其询问，始终未联系上，于是发了一些短信。
第三人赵良波主张，2015年4月29日，郭小青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两笔债权转让给赵良波。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中记载，截止2015年4月30日，本息合计1313万元（壹仟叁佰五拾玖万元整），郭小青自愿将享有的该债权及相应的民事权利以13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赵良波。2015年5月4日向凯嘉罗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并于同日赵良波与凯嘉罗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本息共计1313万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凯嘉罗公司偿还赵良波13万元，其余款分期偿还。在2015年6月1日，赵良波收到凯嘉罗公司还款13万元。赵良波出具了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5月4日《债权转让通知》及《还款协议》、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收款回单以证明其上述主张。
被告凯嘉罗公司及第三人郭小青认可第三人赵良波的上述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
原告钟济美对第三人赵良波的以上主张及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2015年4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第1页与第2页纸张明显颜色不同，且本息共计1313万元与括号中大写“壹仟叁佰五拾玖万元整”，大小写明显不一致，且大写数额与原告钟济美起诉数额一致，这不能是巧合。另外，郭小青与赵良波之间还存在一份60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4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第1页与第2页有拼接变造嫌疑。原告钟济美并申请对2015年4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第1页与第2页打印字迹是否同一台打印机同时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钟济美对2015年5月4日《债权转让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收款回单所记载赵良波收到凯嘉罗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书文13万元汇款，钟济美认为不能证明赵良波收到的涉案债权的还款。
第三人赵良波对以上内容进行解释，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是在赵良波公司打印形成，第1页与第2页颜色不同，可能是打印换纸的缘故；至于本息大小写不一致，大写是笔误，没有更正过来。
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慧鉴定所）对第三人赵良波提供的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的第1页与第2页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同时打印形成进行鉴定。中慧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第1页和第2页的打印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同时打印形成。”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鉴定意见的检验过程、鉴定方法及依据、当事人的质询意见做了解释说明。
本院认为，第三人郭小青与被告凯嘉罗公司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凯嘉罗公司对借款本金不持异议。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月5%，再加上违约金，过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告凯嘉罗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对此，对于两份借款协议的本金共计8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意见，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保护。即2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6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分别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以上债权由谁享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三人郭小青虽然否认将债权转让原告钟济美，但其并未否认与钟济美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寄发《债权转让通知》快递的签字，表明了其对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郭小青称未充分审查，在不知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字。本院认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有审慎注意的义务，应对其民事行为后果负责。对于郭小青对钟济美债权转让的签字，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误解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至于第三人郭小青提供的陈某汽车ETC记录，2015年5月23日去北京，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证人陈某，双方均认可其在场，而其证言并未证明郭小青与钟济美债权转让具体情况。故本院对第三人郭小青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定郭小青将债权已转让钟济美。
至于第三人赵良波主张，郭小青已于2015年4月29日将该债权向其转让。赵良波提供的2015年4月29日与郭小青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1页与第2页颜色不同，所记载的本息数额大小写不一致。赵良波辩称的颜色不同为打印时换纸，大小写不一致属笔误，不符合情理和逻辑，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另外，中慧鉴定所对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出具了鉴定意见，经本院审查，该鉴定机构、鉴定过程和鉴定依据合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质询，对鉴定意见的质询意见已做出解释说明，本院对中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第1页与第2页打印字迹非同一台打印机同时打印形成”予以采信。2015年4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记载郭小青向赵良波的转让债权数额为1300万元，而赵良波与凯嘉罗所形成的《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债权数额为1313万元，多出的13万元无依据。赵良波为了证明凯嘉罗公司实际已向其履行，所提供的在2015年6月1日凯嘉罗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书文向赵良波汇款1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因赵良波享有对凯嘉罗公司600万元的另一笔债权，亦不能确认此13万元是履行对本案债权的还款。综上，第三人赵良波所提供的债权转让证据存在诸多瑕疵和矛盾，对第三人赵良波主张郭小青对其债权转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的债权应由原告钟济美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北凯嘉罗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钟济美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6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算，分别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二、驳回第三人赵良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钟济美预交案件受理费103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北凯嘉罗矿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8000元，由第三人赵良波负担；第三人赵良波预交案件受理费49900元，由第三人赵良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德璋
代理审判员 杨立军
代理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