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
负责人沈炜。
委托代理人熊兴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辉。
委托代理人朱琴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电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传辉、胡电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3月5日17时43分许，胡云星驾驶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横山下驶往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沿沪瑞线由南往北行驶，途经沪瑞线（320国道）252KM富阳区富春街道三桥村罗家岭红绿灯时，往右侧非机动车道借道行驶时，车辆右前侧与同方向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内由陈传辉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陈传辉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云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定载质量为15950公斤，实载41655公斤，超载160%）的车辆途经事故路段遇同方向前车减速等待通行信号时，往右驾方向借用非机动车道通行，导致与在非机动车道上通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其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传辉不承担事故责任。陈传辉诉请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胡云星、杭州联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陈传辉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08424.84元；2、人保德清支公司对前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胡云星、杭州联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审理中，陈传辉由于诉讼主体变更以及重新鉴定结论有变化为由，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胡电力赔偿陈传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01506.44元，扣除胡电力已经支付的60000元，尚需赔偿陈传辉141506.44元。二、事故发生时，胡电力系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胡云星系胡电力雇佣的驾驶员。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事故发生后，陈传辉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两次共计49天。事后经陈传辉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陈传辉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两个10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6周（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2周。陈传辉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审理中，人保德清支公司对陈传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进行鉴定。该所鉴定后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陈传辉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两个10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四、事故发生时，陈传辉已经在杭州市富阳区居住多年，从事泥工职业，并办理了浙江省临时居住证。陈传辉家庭成员情况为：父亲陈广贵出生于1949年，母亲张侠英出生于1948年，长女陈某甲出生于2008年，次女陈某乙出生于2010年，儿子陈某丙出生于2013年。陈传辉的父母生育有三个子女，均已成年。陈传辉在审理中明确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指其父母的生活费。五、事故发生后，胡电力已经垫付61000元，另支付医疗费2445.90元，合计63445.90元。人保德清支公司未曾垫付费用。六、审理中，人保德清支公司认为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应增加免赔率10%，陈传辉、胡电力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陈传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陈传辉提供的票据中，其中一份收据载明购买物品为“卫星天线”（金额为120元），显然不属于医疗费，故予以剔除，并认定陈传辉处的有效医疗费为53743.24元。胡电力处的医疗费金额为2445.90元。人保德清支公司虽辩称扣除非医保费用7978.74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即便该非医保费用属实，亦可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得到足额赔偿，故对人保德清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医疗费56189.14元（53743.24元+2445.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传辉住院49天，故根据相关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天×49天）。3、营养费，营养期限根据重新鉴定的意见认定2个月，陈传辉主张按照30元／天赔偿尚属合理，据此认定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重新鉴定意见认定6个月，陈传辉未提供其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其以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误工费21951元（121.95元／天×180天）。5、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重新鉴定意见认定2个月。陈传辉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其以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护理费7317元（121.95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应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陈传辉已经在富阳区居住多年，并从事泥工职业，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结合其伤残等级、年龄认定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90842.40元（20年×37851元／年×0.12）。陈传辉的父亲在陈传辉定残之日（2014年9月24日）为65岁，应计算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亲为66周岁，应计算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陈传辉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故根据陈传辉父母由三名子女赡养的事实，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3641.60元（11760元／年×29年÷3人×0.12）。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侵权责任法意义的残疾赔偿金104484元（90842.40元+13641.60元）。7、鉴定费，陈传辉支出鉴定费2100元系其为确定事故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但鉴于重新鉴定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改变，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陈传辉主张交通费600元，与其治疗实际情况较为相符，故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陈传辉受伤情况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6000元。以上合理损失共计202291.14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60439.14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40352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500元（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及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胡云星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胡电力作为其雇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陈传辉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陈传辉各项损失与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关系，认定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1500元，合计121500元。陈传辉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陈传辉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80791.14元（202291.14元－121500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大小确定由胡电力全额承担。同时，鉴于胡电力实际所有的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并根据双方认可的超载免赔率10%认定由人保德清支公司直接向陈传辉赔偿上述80791.14元损失中的90%计72712元（80791.14元×90%）。另外10%计8079.10元（80791.14元×10%）由胡电力承担赔偿责任。胡电力已经垫付63445.90元，超出其承担的赔偿金额，故其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超出的55366.80元（63445.90元－8079.10元）视为其替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予以扣除后，人保德清支公司实际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66133.20元（121500元－55366.8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7271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陈传辉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人保德清支公司、胡电力的部分辩解意见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德清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损失6613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保德清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传辉损失727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元（缓缴），减半收取1565元，由胡电力负担。
宣判后，人保德清支公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扣除非医保医疗费7978.74元，判决非医保医疗费优先进入交强险赔付，没有合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医疗费。二、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按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16106元/年改判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陈传辉的原户籍地为农村居民，从被上诉人陈传辉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租住的地点为富阳农村，且租住的期限在陈传辉发生交通事故前两个月已经届满，与陈传辉发生事故时暂住时间不连续，陈传辉未提供任何的工作及收入来源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的事实，按照现行有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其实际居住、生活地点即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三、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参照行业标准酌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款60166.7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传辉二审书面答辩称：首先，无论用药属于医保用药还是非医保用药，陈传辉产生的医药费损失系实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约定的免责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对交通事故中的受害方无效。其次，陈传辉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也未提供反驳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项赔偿金额计算标准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电力二审口头答辩称：陈传辉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与我方无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强险系为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设立的强制性保险，对受害人主张的确有必要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现上诉人人保德清支公司未有证据证明7978.74元非医保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开支，故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并无不当。根据被上诉人陈传辉一审中提供的临时居住证，可以确定陈传辉在事故发生前在杭州市富阳区居住多年，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传辉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鉴于陈传辉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自身以及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原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参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人保德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