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文，女，汉族，1974年10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广西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正茂，男，汉族，1971年5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坚，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修，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丰旭，男，汉族，l974年3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上诉人杨雪文因与被上诉人熊正茂、原审被告林丰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雪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被上诉人熊正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雪文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熊正茂对杨雪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林丰旭与熊正茂借款金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雪文的家庭生活支出均由林丰旭在外经营盈利来负担不是事实，熊正茂也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杨雪文不应对熊正茂与林丰旭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程新文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时，对有关问题作出解答：“《解释》前三个条款虽然分别规定了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角度看，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二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对于前者，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一方反驳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则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对于后者，虽然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夫妻共同财产制下，但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等规定，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解释》第三条中所称债权人需要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就是指上述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本案中林丰旭向熊正茂借款金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熊正茂也未能够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熊正茂要求杨雪文与林丰旭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熊正茂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借贷情况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雪文没有稳定的工作，主要是在家里带孩子，照顾家庭生活，林丰旭是其丈夫，家庭收入来源靠林丰旭在外工作所得，同时通过另案查询得知其双方名下有一栋别墅，购买别墅是以林丰旭自身收入负担的，林丰旭的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对于本案的借款，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鼎典当公司）是担保人，杨雪文是富鼎典当公司的股东、任职监事，对本案借款知情并同意。熊正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丰旭和杨雪文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并支付利息给熊正茂（其中11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之日，5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至借款清偿之日，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23日为74.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熊正茂（出借人）与林丰旭（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林丰旭因资金紧缺向熊正茂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2012年8月22日止。若熊正茂保证在出借日起三个月内均不提取任何出借资金，林丰旭需根据熊正茂出借的实际金额在每月的23号按2%月利率向熊正茂指定的账户上支付利息，并以短信形式通知熊正茂查收。借款期满，如林丰旭需续期的，必须在期满前三天向熊正茂提出申请，经熊正茂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该笔借款熊正茂已于2011年7月7日向林丰旭账户汇款110万中进行了支付。2014年10月20日，熊正茂与林丰旭、担保人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就熊正茂与林丰旭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林丰旭尚未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22日。借款期内，利息每月按50万元的2%计，每月23号前支付给熊正茂。林丰旭逾期还款的，每月继续按欠款金额的2%计利息，每月23号前支付给熊正茂，借款本金在付清利息后一次性偿还熊正茂。熊正茂若资金紧张需收回借款的，林丰旭应在熊正茂通知后30日内一次性偿还本息给熊正茂。2013年11月15日，熊正茂（出借人）与林丰旭（借款人）、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林丰旭因流动资金紧张，三方经友好协商，林丰旭向熊正茂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若熊正茂保证在出借日起三个月内均不提取任何出借资金，林丰旭需根据熊正茂出借的实际金额在每月的15号按1.8%月利率向熊正茂指定的工行账户（62×××59，户名：熊红霞）上支付利息，并以短信形式通知熊正茂查收。借款期满，如林丰旭需续期的，必须在期满前三天向熊正茂提出申请，经熊正茂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如林丰旭在上述约定期限内未能将借款本金、利息一次性支付给熊正茂的，熊正茂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林丰旭抵押物或其他资产进行公开拍卖等方式处理。如林丰旭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方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负责为林丰旭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担保方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完全了解林丰旭的借款用途，为其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签订当日，熊正茂向林丰旭账户转账支出491000元。林丰旭于当日向熊正茂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兹收到熊正茂支付的借款（转账人民币491000元至林丰旭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62×××55；现金人民币9000元）共计5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熊正茂（出借人）、林丰旭（借款人）与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担保方）就三方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林丰旭尚未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14日。借款期内，利息每月按50万元的1.8%计，每月15号前支付给熊正茂，借款本金在付清利息后一次性偿还给熊正茂。熊正茂若资金紧张需收回借款的，林丰旭应在熊正茂通知后30日内一次性偿还本息给熊正茂。2014年8月23日，熊正茂（出借人）与林丰旭（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林丰旭因资金紧缺向熊正茂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15年2月22日止。若熊正茂保证在出借日起三个月内均不提取任何出借资金，林丰旭需根据熊正茂出借的实际金额在每月的23号按2%月利率向熊正茂指定的账户上支付利息，并以短信形式通知熊正茂查收。借款期满，如林丰旭需续期的，必须在期满前三天向熊正茂提出申请，经熊正茂同意后签订补充协议。该笔借款熊正茂已于2014年8月4日向林丰旭账户汇款60万元进行了支付。林丰旭于2014年8月23日亦向熊正茂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载明：兹收到熊正茂支付的借款（转账人民币60万元至林丰旭名下的工商银行卡62×××55，转账时间为2014年8月4日）共计60万元。2014年10月20日，熊正茂与林丰旭、担保方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就熊正茂与林丰旭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林丰旭尚未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23日。借款期内，利息每月按60万元的2%计，每月23号前支付给熊正茂。林丰旭逾期还款的，每月继续按欠款金额的2%计利息，每月23号前支付给熊正茂，借款本金在付清利息后一次性偿还熊正茂。熊正茂若资金紧张需收回借款的，林丰旭应在熊正茂通知后30日内一次性偿还本息给熊正茂。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共计160万元，林丰旭已按照约定偿还利息至2015年12月。庭审中，熊正茂明确放弃要求保证人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承担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的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林丰旭与杨雪文系夫妻关系。杨雪文系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林丰旭向熊正茂借款160万元是事实，有熊正茂提交的借款合同协议、补充协议、收条、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林丰旭对此亦予以认可，故熊正茂与林丰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院予以确认。杨雪文与林丰旭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故杨雪文与林丰旭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利息，因熊正茂与林丰旭已在借款合同协议中对借款利息有了明确约定，且该利息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熊正茂诉请要求林丰旭、杨雪文共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雪文抗辩称其对该借款并不知情，并没有与林丰旭共同向熊正茂借款的意思表示，林丰旭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本案债务并非杨雪文与林丰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杨雪文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杨雪文亦在庭审中陈述其自2011年左右开始就没有外出工作，家庭生活支出均由林丰旭在外经营盈利来负担，杨雪文享受了林丰旭在外经营所带来的收益，应与林丰旭一起承担在外经营所欠的债务。综上，该院认为该债务为林丰旭与杨雪文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杨雪文应与林丰旭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林丰旭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熊正茂与林丰旭均认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是2015年12月，本案熊正茂于2018年1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熊正茂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林丰旭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林丰旭、杨雪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给熊正茂；二、林丰旭、杨雪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给熊正茂。案件受理费25552元，减半收取1277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76元，由林丰旭、杨雪文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杨雪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样的借款事实在另案中杨雪文不用承担责任。2.房屋买卖合同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明购买房屋的款项362万元中有330万元是通过向银行借款来购买，其他32万是林丰旭给付作为订金。被上诉人熊正茂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林丰旭与杨雪文是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北海富鼎典当有限公司，杨雪文只是挂名股东，真正负责公司运营的是林丰旭，家庭支出均由林丰旭在外经营盈利来负担，所以杨雪文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因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在上述书证真实的情况下，林丰旭和杨雪文买受别墅的时间与林丰旭向熊正茂借款的时间一致，杨雪文无任何收入，购房的款项来源是林丰旭投资收入或借款，杨雪文与林丰旭共同向银行贷款用于买受别墅，该别墅是夫妻的共同财产，双方亦共同偿还银行的债务。被上诉人熊正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杨雪文与林丰旭在2012年林丰旭向熊正茂借款期间购置别墅一幢，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杨雪文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杨雪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房屋并不是用熊正茂出借的款项购置，从借款时间和房屋买卖时间可以看出不是夫妻的共同债务。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上诉人杨雪文提交的证据1，另案的判决书只是个案,与本案的案件情况并不相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对证据2和被上诉人熊正茂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阐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结合在卷材料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杨雪文和林丰旭共同的债务。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熊正茂和林丰旭都对借款16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只是对该债务是否属于林丰旭和杨雪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有异议，杨雪文上诉称林丰旭借款金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杨雪文对该借款并不知情，熊正茂也并未举证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杨雪文提供的另案生效判决书及杨雪文陈述可知，林丰旭除了本案的借款外，还向他人借了大额的款项作为其家庭经营投资成本获得收益负担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杨雪文无固定的收入，其陈述从未在林丰旭处获得钱款，而是主要靠其在家开麻将摊获得收入，该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自2011年左右开始就没有外出工作，家庭生活支出均由林丰旭在外经营盈利来负担相悖，而其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从常理分析，麻将摊的收入不高而且不固定，杨雪文要照顾两个小孩及在当下物价不断上涨的情形下维持日常家庭开支经济成本较高，如无林丰旭在外经营盈利作为家庭主要收入而靠杨雪文的收入是难以维持家庭开支。另外，本案中富鼎典当公司为林丰旭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出具了担保书，而杨雪文系富鼎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于本案160万元的借款担保是知情且同意的，故杨雪文陈述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杨雪文与林丰旭在本案借款期间共同出资购置别墅一栋，虽杨雪文主张购房资金是向银行贷款而非用林丰旭向熊正茂借款购买，但杨雪文无固定收入，故该分期偿还银行的房贷主要由林丰旭的投资收入还款，林丰旭以对外借款为投资经营成本所得的收益已转化为夫妻共有财产及供家庭日常生活消费，故其在外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应属于林丰旭与杨雪文夫妻双方的家庭共同经营行为且用于家庭生活，应由林丰旭与杨雪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雪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2元，由上诉人杨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能媛审 判 员 叶 萍审 判 员 明 智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金芝书 记 员 龚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