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73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经商。因本案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2016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某，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同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沈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温瓯刑初字第8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以来，原温州市忠义学校（以下简称忠义学校）在创办初期因需从境外汇入外币，该校的实际控股人温州忠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义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姜忠义（另案处理）指使忠义集团的财务人员林某乙（另案处理）及谢某以借款名义，从忠义集团帐户中提取现金。2005年年底，姜忠义又以忠义集团与林成杰（已于2008年死亡）合作办学的名义，由林成杰从境外分九笔汇入忠义学校账户共计美元3049996元(结汇成人民币为24578082.92元）。在上述美元汇入忠义学校账户的同时，林某乙根据姜忠义及林某甲（系林成杰之兄）的指示，将事先从忠义集团提取的与上述美元等值的人民币，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给被告人林某甲及黄某甲（另案处理）等人的方式偿还完林成杰的上述借款。偿还结算后，林某乙以“姜忠义个人向忠义集团借款人民币24578082.92元”、“姜忠义个人在忠义学校投资人民币24578082.92元”（后修改为姜忠义个人借款）的会计科目在忠义集团和忠义学校会计科目上相互冲账。
2012年2月15日，忠义集团、姜忠义与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忠义学校（转让后更名为“温州市私立第一实验学校”）股权的协议，约定忠义学校在协议签订前对外所负的债务，除协议中约定由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向忠义学校的出借款用以定向归还以外，均由忠义集团负责清偿，如忠义集团或姜忠义为相应债权人的，则该债权（包括上述姜忠义出借给忠义学校人民币24578082.92元的债权在内）在未经各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要求忠义学校进行清偿。
2013年7、8月份，姜忠义明知其已清偿林成杰借款，林成杰与忠义学校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其要求温州市私立第一实验学校偿还上述借款的条件尚不成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经与林某甲商议后，由被告人林某甲指使被告人沈某（系林成杰的配偶）等人以林成杰继承人的名义，于2013年8月26日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温州市私立第一实验学校，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温州市私立第一实验学校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24578082.92元及利息，并承担该案诉讼费。因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提出级别管辖与专属管辖异议，该案于2013年10月10日报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在法庭审理阶段，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的申请，追加姜忠义、忠义集团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审理过程中，姜忠义答辩谎称其在忠义学校向林成杰借款的前后均没有向林成杰方支付过任何款项，忠义学校向林成杰的借款人民币24578082.92元的债权应归属林成杰所有，请求法院支持沈某等人的诉讼请求。期间，林某甲又教唆沈某向法庭谎称是在书房整理林成杰的遗物时翻到了忠义学校写给林成杰的借条。经笔迹鉴定，该借条系姜忠义伪造。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16日以（2013）浙温商外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判决沈某等人胜诉。温州私立第一实验学校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以（2014）浙商外终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外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沈某等人的起诉。
原审法院以虚假诉讼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林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沈某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原审被告人林某甲上诉称，自己帮助沈某等人提起诉讼，是基于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并非虚假诉讼。具体理由如下：1.自己是在学校被拍卖的时候，知道林成杰投资学校，学校建设到一半的时候林成杰因交通事故身亡。后来自己看到审计材料以后才知道相应款项并非投资，而是借贷关系，学校审计时账目也记入林成杰长期借款。2.自己经营的企业挂靠在忠义集团名下，因300余万美金出借后学校建设尚未启动，经商议由自己出面向姜忠义借款2500万元，将资金利用起来。自己、姜忠义、林成杰之间是三角债关系。3.后姜忠义与自己合股在郭溪工业区投资办厂，自己占股25%。姜忠义擅自将厂房抵押给银行，贷款后没有将款项分给自己。经商议，相应股权折算1250万以折抵之前2500万借款。4.自己帮助沈某等人向法院起诉，必须要借款单和银行汇款凭证，因此姜忠义补了一个借款单，时间倒签，单并非伪造证据。综上，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同案人员姜忠义的供述，证人林某乙、谢某、黄某甲、林某丙、林某丁、王某、金某、郑某、黄某乙、章某、许某、张某的证言，合作办学协议书，温州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办忠义学校的批复，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及年检情况说明、年检报告书等申办审批、变更及年检材料，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结汇单，林成杰把美元汇入忠义学校的相关凭证材料及收款汇总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存取款记录和交易清单，领款凭证及长期借款申报明细表和忠义学校明细账，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忠义学校的审计报告，由温州瓯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忠义学校承诺函，资产评估说明，资产评估报告书，企业询证函，承诺书，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及借款协议书，承诺函，关于忠义学校股权转让有关事项处理协议，审计报告，广发银行和建设银行的相关交易凭证，借条及笔迹鉴定书，相关民事诉讼卷宗材料及民事判决、裁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林某甲、沈某亦曾供认在案，所供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林某甲上诉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经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05年忠义学校收到林成杰的外汇款后，忠义集团财务人员即通过相关账户将等额人民币汇至林某甲、黄某甲等人账户内；忠义集团财务报告等书证亦能证明相关外汇款项之前一直挂账姜忠义或忠义集团借款，后因忠义学校股权转让时按照实际发生原则转为“linchengjie”长期借款；同案人员姜忠义供称2005年自己创办忠义学校时通过林成杰将2400余万元转成外币汇入学校账户，事后即与林成杰、林某甲兄弟结算清偿，不存在三角债权债务关系；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05年自己受林某甲所托结算外汇，与林成杰、姜忠义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来往；被告人沈某供述自己明知该笔外汇款项已经清偿，是为了帮助林成杰家族追回姜忠义所欠款项而提起诉讼；林某甲于侦查阶段亦对自己与姜忠义合谋捏造2400余万元款项尚未归还并唆使沈某提起虚假诉讼的事实供认不讳。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林某甲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林某甲翻供称自己、林成杰、姜忠义之间存在三角债权债务关系，且自己已向姜忠义提供借条，并非虚假诉讼。然而，无证据证明姜忠义与林某甲之间、姜忠义与林成杰之间就相关款项存在相应本息结算，林某甲也未能提供林某甲（林成杰）与姜忠义在郭溪工业区厂房抵押贷款后发生以股权抵债的相应凭证，且王某、沈某等人提起诉讼前直接放弃2400余万元的债权继承，而非仅就以股权抵债的额度放弃债权，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林某甲未能合理解释翻供理由，其有罪供述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无罪辩解不仅与在案证据矛盾，也有悖常理。故对林某甲提出自己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原审被告人沈某结伙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沈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陈铭哲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