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元，男，汉族，1974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世波，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彦华，男，汉族，1982年4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朝元因与被上诉人冉彦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朝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世波，被上诉人冉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朝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张朝元支付被上诉人冉彦华工程欠款10万元，驳回冉彦华请求上诉人张朝元支付给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及一审部分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冉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工程余款1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4万元。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一审认定为违约金错误，双方合同无效，故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此3万元应为工程款。2015年9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不应是沱口公墓的设计费，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对沱口公墓堡坎工程进行设计，此款应认定为工程款。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万州区沱口公墓堡坎修建施工合同》无效，则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亦属合同的一部分。同时，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所完成的万州区沱口公墓堡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维修义务。此项理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自愿放弃。被上诉人冉彦华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合同法解释，当债务人支付利息和费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一审认定2016年12月30日支付的3万元系利息。2.双方当事人完成工程款结算后形成的欠条，属另行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同时关于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并不因合同无效而无效。3.设计费1万元已实际支付给张美忠，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原审原告冉彦华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朝元立即支付工程欠款140000元整，并按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24日，原告冉彦华与被告张朝元签订了《万州区沱口公墓堡坎修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中载明了如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万州区沱口公墓堡坎修建工程；工程地址：万州区五桥沱口；工程内容：万州区沱口公墓新墓区所有堡坎的修建；工程期限：共300历天，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8月31日；工程单价见附表；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部分只包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月底支付70%，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工程保质期为一年。2.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2-3月左右完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9月1日，被告张朝元向原告冉彦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张朝元（身份证512201197406183419）承诺：欠冉彦华的沱口公墓工程尾款共计人民币6500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于2015年9月1日支付人民币350000.00（大写：叁拾伍万元整），余款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每月5-6号支付100000万（大写：壹拾万元整）”。同日，被告张朝元支付原告350000元后，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冉彦华沱口公墓尾款3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圆整），此款每月支付1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圆整），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违约按3分利息（每月9000元）计算”。2015年10月16日，被告张朝元再次向原告冉彦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张朝元承诺欠冉彦华沱口公墓工程款尾款3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圆整），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完（每月支付壹拾万圆整），如未按时支付（本月30日前），所有未付款按三分利息支付”。2015年9月2日，原告冉彦华向被告张朝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朝元付张美忠沱口公墓图纸设计费10000.00（大写：壹万元整）。注：邓农行卡转入。收款人：冉彦华代张美忠收”。2015年9月2日，案外人邓鲜艳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至原告冉彦华银行账户。2015年10月31日，被告张朝元支付原告冉彦华1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被告张朝元支付原告冉彦华60000元；2016年12月30日，被告张朝元支付原告冉彦华30000元。庭审中双方共同认可在2015年9月1日后，被告张朝元共计向原告冉彦华支付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办理工程结算中对于工程款的有关未能按期支付的违约条款是否有效？2.设计费1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欠付的工程款中品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系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冉彦华与被告张朝元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万州区沱口公墓堡坎修建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承包的工程已于2015年2-3月左右完工，并交付被告，应视为原告已完工程合格，且原、被告于2015年办理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承诺及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冉彦华请求被告张朝元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被告张朝元抗辩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通知后未履行维修义务，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因其未能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即使原告所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原告履行维修义务，但不能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的问题。被告张朝元在庭审中辩称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违约责任的产生以债务的有效存在为前提，故工程结算中所约定的违约条款也同样无效。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被告张朝元基于欠付工程款向原告冉彦华出具欠条及承诺书，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产生，双方对于未按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应是有效约定。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未能按期履行支付工程欠款的违约责任为按照月息3分（年利率36%）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故对于未在约定期限内被告张朝元给付的3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应当按年利率36%冲抵利息后如有剩余才应计算为支付的工程款。因双方约定的每月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因被告在2015年11月30日仅支付原告冉彦华工程款60000元，故被告张朝元承担违约责任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经折抵，被告张朝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的30000元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6月5日前的违约金。原告主张从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资金利息，对于原告放弃的部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设计费的问题。被告张朝元辩称多支付原告冉彦华10000元的设计费应在欠付的工程款中品除。根据收条中载明的内容，系原告冉彦华代张美忠领取的沱口公墓图纸设计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院不予调整。被告张朝元主张要求在欠付的工程款中品除多支付的10000元工程款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张朝元共计应支付原告冉彦华工程欠款3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160000元，被告张朝元尚欠原告冉彦华工程款140000元。判决：一、被告张朝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冉彦华沱口公墓堡坎工程欠款140000元；并支付以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张朝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一审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综合评述如下：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万州区沱口公墓堡坎修建工程施工合同》因合同双方均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张朝元于2015年10月16日向被上诉人冉彦华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的上诉人张朝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所有未付完工程尾款按三分利息支付的内容仍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张朝元主张前述利息条款也应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欠条，即双方当事人通过工程款结算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朝元于2016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冉彦华支付的3万元究竟是利息还是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就在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以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诉人张朝元于2016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冉彦华支付的3万元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工程款的情形下，且双方证实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债务清偿的抵充顺序，故一审将此3万元认定为先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9月2日上诉人告张朝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冉彦华1万元究竟是工程款还是设计费的问题。经查，收条载明此款系用于支付张美忠沱口公墓图纸设计费，系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明确，且上诉人张朝元于同年10月16日向被上诉人冉彦华再次出具的承诺书表明，上诉人并未将前述已支付的1万元作为工程款予以品除，故一审认定前述款项为设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朝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朝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玉涛审 判 员 徐万祥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玉华书 记 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