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中民一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生义，男，汉族，1942年8月11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金川区宁远堡镇中牌村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菊香，女，汉族，1942年4月1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金川区宁远堡镇中牌村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汉族，1966年5月4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金川区宁远堡镇中牌村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竟乐，男，汉族，1989年2月14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金川区宁远堡镇中牌村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竟庆，男，汉族，1991年5月24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金川区宁远堡镇中牌村村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钱生钰，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兵善，男，汉族，1975年8月3日出生，甘肃省金昌市人，金川区宁远堡镇白家咀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军，男，汉族，1965年10月26日出生，河北省唐山市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徐晓婷（系刘树军儿媳），女，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
上诉人潘生义、崔菊香、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因与被上诉人姚兵善、刘树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及潘生义、崔菊香、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共同委托代理人钱生钰，被上诉人姚兵善、被上诉人刘树军的委托代理人徐晓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10时30分许，姚兵善驾驶甘C-066**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沿宁远堡镇白家咀四组村道由南向北横过金东公路路口时，与沿金东公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的潘发鹏无证驾驶自有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潘发鹏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甘C-066**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登记信息载明所有人为刘树军，刘树军称将该车出售他人。姚兵善称从一个不知姓名的人处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后驾驶使用。2015年4月3日，金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宁远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兵善驾驶未审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速通过无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时，未能减速慢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潘发鹏在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摩托车，未能在划分的机动车道行驶，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3月31日，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与姚兵善在金川区宁远堡镇中牌村村委会（由该村委会书记潘存玉）见证下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姚兵善一次性付给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抢救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8万元；二、以上各项费用一次性付清。自此，姚兵善的赔偿责任完全消除，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自愿承担该事故可能导致的隐形伤害风险，不得再次要求姚兵善承担该次交通事故有关的任何其它赔偿责任。当天，姚兵善按协议一次性将28万元付清。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向金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宁远大队出具《刑事谅解书》，表明对姚兵善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姚兵善的刑事责任免于处罚。2015年5月12日，原告起诉二被告以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再给予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21583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在当地村委会的主持下与被告姚兵善多次协商后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且已履行给付完毕。原告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还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被告姚兵善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谅解。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该赔偿协议内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赔偿协议中亦明确载明“各项费用一次性付清，姚兵善的赔偿责任自此完全消除，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自愿承担该事故可能导致的隐形伤害风险，不得再次要求承担该次交通事故有关的任何其它赔偿责任”。从赔偿协议内容上应理解对该事故赔偿责任已全部解决，并已终结双方的损害赔偿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刘树军承担责任的请求，被告刘树军将该车辆出售给他人后，该车辆多次进行买卖交易，均未办理过户手续。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应当由最后接受转让车辆的姚兵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树军并非这一法律规定的民事赔偿义务主体。原告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按照自己的意志支配、决定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同意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现原告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有违禁反言的原则。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生义、崔菊香、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的诉讼请求。
潘生义、崔菊香、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不服，认为本案上诉人系交通事故死亡人员潘发鹏的法定继承人，由其父母、配偶和子女构成，但对于其父母即上诉人潘生义和崔菊香在该案件中享有的地位和权利，一审只字未提，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虽有赔偿协议的存在，但五上诉人仍有要求赔偿的权利。首先，对于上诉人潘生义和崔菊香，因不是协议相对人，赔偿协议对他们无任何拘束力，况且该协议严重侵害了他们的相关权利，尤其专属于他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在其他赔偿金额上享有的分割权，未经同意，任何人不能代表他们放弃或减少。其次，对于协议相对人王桂英、潘竟乐和潘竟庆，虽受赔偿协议的拘束，但该协议内容明显显失公平，按照标准计算，应赔偿金额达49万余元，而协议为28万元，近一半未予赔付，且未赔付部分涉及其他人的权利。在法律未强制规定变更或撤销该协议是诉讼的前置程序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桂英、潘竟乐和潘竟庆是有起诉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继续赔偿责任的选择权的。这也是实务中在案外达成协议后，一方反悔再诉仍然获得支持的理论依据。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未排除受害人仍可以向所有人主张赔偿的权利，也未排除所有人是赔偿义务主体。本案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仍然是被上诉人刘树军，认定刘树军将该车出售他人，几经多次买卖，后由姚兵善以3000元的价格从不知名他人手中购买，无据证实，仅系单方陈述。本案事故车辆多年未审验、违法未处理、未购买交强险、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在事故发生前就已过预期检验强制报废期，而造成受害人死亡事故的原因之一即为未审验和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刘树军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损害负有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应该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树军未尽合理的注意和管理义务，不积极主动督促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将危险车辆置于行政管理之外，对本案受害人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经济损失215834.5元。
被上诉人姚兵善、刘树军均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姚兵善与潘发鹏的近亲属在当地村委会的主持下多次协商后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潘发鹏之妻王桂英、之子潘竟乐、潘竟庆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实际接受赔偿款，该协议中赔偿项目已一一列明，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抢救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之后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还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该赔偿协议意思表示清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赔偿协议对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及姚兵善具有约束力。赔偿协议涉及的权利人潘生义、崔菊香虽未签字，但由于赔偿项目已经列明被扶养人生活费，而该费用是针对受害人潘发鹏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潘生义、崔菊香五人均系成年人，均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只有潘生义、崔菊香二人基本符合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同时死亡赔偿金是因潘发鹏死亡，以其家庭整体减少的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的定型化赔偿，并不区分家庭成员的各自份额。当地村委会调解时，经双方同意，只允许双方各有五人参加调解活动，赔偿义务人姚兵善有理由相信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是代表其家庭成员，在姚兵善履行完赔偿协议后，以显失公平为由又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
关于刘树军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其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即转让机动车未经登记的，仅产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不影响其所有权依交付而转移。因此，机动车转让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应由受让人向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因转让人已经事实上丧失对该机动车的实际支配和管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姚兵善是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暨最后接受交付的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该赔偿协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树军对本次事实的发生有过错，要求被上诉人刘树军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上诉人王桂英、潘竟乐、潘竟庆、潘生义、崔菊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志卫
审 判 员 梁俊天
代理审判员 张建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