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表人魏旭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朝，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表人乔耸，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筱静，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芹，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帝湖分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强，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颖，该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君贤，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与被上诉人李惠芹、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帝湖分局（以下简称帝湖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李惠芹于2015年6月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正信公司依法赔偿李惠芹医疗费60950.15元；2，正信公司、中原区政府、帝湖分局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正信公司、中原区政府、帝湖分局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正信公司和中原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朝，上诉人中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筱静，被上诉人李惠芹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帝湖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颖、郑君贤于2016年6月15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经中原区政府统一招聘，李惠芹成为中原区政府一名流动人口协管员，被安排到郑州市公安局原中原分局帝湖派出所负责暂住人口管理工作。李惠芹的工资由中原区政府支付。根据政府部门的文件，中原区政府应当为招聘的此类人员购买医疗保险，但中原区政府未给包括李惠芹在内的人员缴纳社保费用购买医疗保险。后中原区政府与正信公司协商一致并由中原区暂住人口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与正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内容为自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派遣劳务人员360名，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派遣费包括劳务人员的工资、奖金、福利补贴等；乙方为劳务人员缴纳保险和社会养老费用等内容。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7月1日。在劳务派遣协议签订之前，正信公司已于2009年6月29日与李惠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同上。但正信公司未能给李惠芹补缴之前拖欠的社保费用，直到2009年7月份才为李惠芹等人缴纳职工医疗保险。2009年3月，李惠芹生病住院，花费医疗费60950.15元。由于正信公司和中原区政府未给李惠芹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致使李惠芹的医疗费无法报销，所有医疗费均系李惠芹自费。李惠芹多次要求解决未果，于2015年5月27日到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部门以李惠芹的申请超过仲裁期限为由不予受理。李惠芹不服仲裁意见，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李惠芹于2009年3月5日至3月16日在河南省职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546元，其中患者应自负的基本医疗费为600元，该医院为二级医院，报销比例为90%，用人单位如正常缴纳职工医保，应报销的医疗费为4451.4元，该费用为李惠芹先行垫付。2009年3月11日李惠芹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后于2009年4月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2536.9元，其中患者应自负的基本医疗费为900元，该医院为三级医院，报销比例为85%，用人单位如正常缴纳职工医保，应报销的医疗费为18391.4元，该费用为李惠芹先行垫付。2009年4月18日至5月11日李惠芹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9546.25元，其中患者应自负的基本医疗费为900元，该医院为三级医院，报销比例为85%，用人单位如正常缴纳职工医保，应报销的医疗费为24349.3元，该费用为李惠芹先行垫付。以上用人单位如正常缴纳职工医保，应报销的医疗费共计为47192.1元。
原审判决审理认为：李惠芹2007年7月由中原区政府招聘为流动人口协管员，被安排到公安机关协助工作，李惠芹的工资均由中原区政府支付，双方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原区政府应当为李惠芹等人缴纳医疗保险等费用，但中原区政府没有及时缴纳，造成李惠芹的医疗费支出不能正常报销，因此中原区政府应当对李惠芹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09年7月，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政府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同意从2009年1月1日起与李惠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将李惠芹派遣至中原区政府工作，并同意从2009年1月1日起为李惠芹缴纳医疗保险、支付工资，但在合同期内作为用人单位正信公司没能为李惠芹补缴上医疗保险，因此正信公司应当对李惠芹医疗费不能报销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政府之间的责任划分，双方可另案解决。李惠芹是被用工单位中原区政府安排到帝湖派出所工作的，其工资并不是由帝湖分局发放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惠芹要求帝湖分局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李惠芹出院后，多次上访要求解决自己医疗费损失，但正信公司和中原区政府相互推诿，不予解决，李惠芹始终没有间断要求解决自己的医疗费损失，李惠芹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中原区政府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惠芹医疗费损失47192.1元，郑州市中原区政府对该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惠芹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正信公司和中原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正信公司上诉称：一、李惠芹生病时，尚未与正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李惠芹生病住院期间属于中原区政府的暂住人口协管员，与中原区政府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中原区政府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三、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正信公司同意替中原区政府为李惠芹从2009年1月起补缴社保，是同意从2009年1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继而将赔偿责任推给上诉人，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做法。四、医疗保险不能补缴是社保机构的相关规定，正信公司未能替中原区政府为李惠芹补缴上医疗保险，不是正信公司的过错，正信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由于一审法院的错误认识，导致做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判决，正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中原区政府赔偿李惠芹医疗费损失42186.42元，或发回重审。
中原区政府对正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已经将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正信公司与李惠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9年1月1日，2009年3月后，李惠芹未缴纳医疗保险所致的无法享受医疗报销的责任应由正信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正信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原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李惠芹对正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李惠芹与正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生效日期为2009年元月1日，且中原区政府向正信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也是从2009年元月1日起。正信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所收的劳动派遣人员费用明细证据，未提交2009年元月至6月30日间所收的劳动派遣人员费用不包括医疗保险费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应根据《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李惠芹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帝湖分局是实际用工单位，实际收益人，也应与正信公司、中原区政府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原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以中原区政府与李惠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没有为李惠芹及时缴纳医疗保险等费用，是李惠芹医疗费支出不能报销的原因之一，判决中原区政府对李惠芹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理由如下：1，李惠芹与中原区政府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终结于2008年12月31日，在此之前，李惠芹并未有因中原区政府未缴纳医保费用造成其医疗费不能正常报销的事实。因此，中原区政府没有及时缴纳医保费用与李惠芹的医疗费损失不能正常报销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中原区政府对李惠芹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2，2009年1月1日起，正信公司与李惠芹建立劳动关系，2009年1月1日后为李惠芹缴纳医疗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人应当是正信公司；3，中原区政府与正信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的签订时间与合同期限不一致，不能作为正信公司推卸赔偿责任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中原区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驳回李惠芹对中原区政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正信公司承担。
正信公司对中原区政府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中关于李惠芹与中原区政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中原区政府应当为李惠芹缴纳医疗保险等费用，但因其没有及时缴纳，造成医疗费没有及时报销，中原区政府应当对李惠芹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应当予以肯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中提到，2009年7月，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暂住人口管理办公室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同意与李惠芹建立劳务派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因是：1，劳动关系的建立应自实际用工日开始，劳动关系的认定也要依据受谁管理，工资由谁发放，工作成果由谁受益等条件。正信公司在与李惠芹签订劳动合同和派遣协议前没有任何关系，劳动关系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一审法院不能仅仅通过派遣协议中出现的一个较早的日期就认定正信公司同意与李惠芹建立劳动关系。2，社保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保登记。由此可以看出，用人用工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的义务，是不能通过合同约定转嫁给他人。故在2009年7月1日，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政府签订协议前，为李惠芹缴纳医保的义务人应是与其实现劳动关系的中原区政府。
李惠芹对中原区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在李惠芹与正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虽然李惠芹工作地点在帝湖分局，但中原区政府与李惠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中原区政府是事实上的用人单位。在李惠芹与正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中原区政府是法律上的用工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无论中原区政府是用人单位的身份还是很用工单位的身份，都应对李惠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帝湖分局对正信公司和中原区政府的上诉均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即李惠芹与帝湖分局之间从未建立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帝湖分局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对帝湖分局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2009年3月李惠芹生病时，是否为正信公司应为其缴纳医疗保险期间。李惠芹经中原区政府招聘为流动人口协管员，自2007年7月起开始工作，虽然正信公司在2009年7月才与中原区政府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但双方均同意从2009年1月1日起与李惠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约定从2009年1月1日起为李惠芹缴纳医疗保险、支付工资，正信公司与李惠芹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也从2009年1月1日起始，因此李惠芹2009年3月生病时，处于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政府、李惠芹约定的正信公司应为李惠芹补缴医疗保险期间，但正信公司没有按约定补缴，故正信公司应当对李惠芹医疗费不能报销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中原区政府上诉称其不应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正信公司、中原区政府分别为李惠芹的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中原区政府对正信公司给李惠芹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至于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政府之间的责任划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对正信公司与中原区政府的上诉主张，因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