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终495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69年4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址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作出（2015）涵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9年7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根据莆田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要求有关乡镇、管委会、区直属及驻涵各有关单位对某甲溪流域水环境进行整治，在2009年11月底前搬迁、关闭、拆除、清理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同年7月28日，涵江区某甲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发布文件，列出拆除范围。其中，被告人陈某与同案犯林某某（已判决）合办的分别位于某乙镇某某村原鳗鱼场内及林某某厝后的二个养猪场在拆除范围内。后在同案犯曾某某（已判决）、王某某（已判决）、陈某（已判决）及曾某、蔡某某（另案处理）等工作人员帮助下，经现场丈量、现场核实该二个养猪场上报拆除面积为12251.34平方米。案发后，经莆田市土地勘察规划院勘测，被告人陈某与同案犯林某某合办的上述二个养猪场拆除面积为6048平方米（其中林某某厝后养猪场面积为2081.76平方米），故上述二个养猪场虚增拆除面积6203.34平方米，相应多领取补助资金310167元。
其间，为顺利多领取到补助资金及表示感谢，被告人陈某经与同案犯林某某商议，先后送予上述工作人员现金共计10.2万元。其中，由被告人陈某于2009年11月间在莆田市涵江区某某街某某书店附近送予蔡某某现金2000元；由同案犯林某某于2010年2月间在某乙镇政府门口送予陈某现金3万元，在某乙镇政府办公楼送予王某某、曾某某现金各3万元，在某乙镇武装部办公室送给曾某现金1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同案犯林某某向中共莆田市涵江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纪检监察室退交违法所得款8万元。
2.2010年9月间，被告人陈某与同案犯林某某合办的上述两个养猪场拆除完毕后，为了奖励金能及时发放到位，被告人陈某找到时任中共莆田市涵江区某乙镇委员会书记即同案犯曾某某，请求其给予关照，同案犯曾某某应允。后在同案犯曾某某的帮助下，被告人陈某和同案犯林某某于2010年9月21日领取到奖励金245026元（含多领取的奖励金124066.8元）。同年10月间，被告人陈某与同案犯林某某经商议，由同案犯林某某到同案犯曾某某办公室送予同案犯曾某某感谢费现金3万元。同案犯曾某某收下该钱款。
另查明：2011年3月16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依法对被告人陈某涉嫌行贿一案展开初查，同年6月22日，该院对被告人陈某立案侦查并决定对被告人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告人陈某被上网追逃。2015年7月21日，湖南省临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被告人陈某，并于次日将其暂押于临武县看守所。2015年7月26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干警将被告人陈某提押出所；同日，被告人陈某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2011）××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刑终字第××号刑事裁定书，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涵政综（2009）76号、151号文件，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涵政办（2009）87号、111号文件，涵江区某乙镇人民政府白政（2009）109号文件，涵江区某甲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涵萩整治领（2009）1号、2号文件，涵江区某甲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09）4号、5号文件，中共涵江区某乙镇委员会涵白委（2009）30号《关于成立某乙镇环保整治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的通知》，莆田市涵江区畜禽养殖场（户）拆除协议书、某乙镇某甲溪专项整治养殖场拆除现场勘测图，涵江区某甲溪水污染整治拆除面积复核表，2009年某乙镇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费发放名册，2009年某乙镇畜（禽）养殖场拆除奖励费发放名册、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委托勘检书、莆田市土地勘察规划院的勘察图、测绘资质证书、测绘作业证、养猪场地块图、界址点坐标表、现场勘测笔录、现场照片，初查呈批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临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5年7月26日出具的抓获经过、临武县看守所证明、到案说明；证人曾某的证言；同案犯林某某、曾某某、许雪飞、王某某、陈某、林某某、刘某某、吴某某、同案人蔡某某、被告人陈某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伙同同案犯林某某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曾某某、王某某、陈某、曾某、蔡某某现金计13.2万元，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共同行贿犯罪中，被告人陈某与同案犯林某某共同商议策划、分工实施，地位、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节，依照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某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354233.8元（与同案犯林某某共同负担），退还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
上诉人陈某上诉称：其没有行贿，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向曾某某行贿6万元、向王某某行贿3万元、向陈某行贿3万元、向曾某行贿1万元、向蔡某某行贿0.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提出其没有行贿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与同案犯林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林某某与陈某合办的养猪场复核之前，林某某与陈某商议后，由陈某带一斤茶叶、两条中华烟、2000元现金送给蔡某某；养猪场复核之后，林某某与陈某商议，由林某某送给曾某某3万元、王某某3万元、陈某3万元、曾某1万元；奖励金下拨后，林某某与陈某商议，由林某某送给曾某某3万元。上述供述能与同案犯曾某某、王某某、陈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人蔡某某的供述、证人曾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有同案犯林某某的供述、涵江区某甲溪水污染整治拆除面积复核表、养殖场拆除补偿费及奖励费发放名册、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认定陈某伙同林某某给予曾某某、王某某、陈某、曾某、蔡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3.2万元的事实。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伙同同案犯林某某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曾某某、王某某、陈某、曾某、蔡某某现金计13.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本案行贿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而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没有规定判处罚金，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原判并处罚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经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追缴违法所得的判决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陈某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陈某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陈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事拘留前已羁押四日一并予以折抵，即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星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蔡志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梅珠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经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