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家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文，该公司保安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该公司财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忠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忠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苹。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万强，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石忠厚、李立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文、刘佳，被上诉人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石忠厚、李立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发生的占用资金、逾期还款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人民币224718元，石忠厚、李立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与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合同书》后，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如约将80万元分两笔打入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账户。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没有诚信，不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对合作实体进行工商注册，没有对专款设立相应账号管理，没有按期提交经营收入财务报表，更没有对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分配过利润。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是赔偿，不是双方因借贷关系而产生的利息。石忠厚、李丽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石忠厚于2013年11月22日以个人名义出具了《还款计划》，于2015年8月18日书写了一份书面承诺。此两份书证是石忠厚个人作出的书面保证和承诺，表明石忠厚个人要偿还案涉债务的意愿，属于债务加入。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与其股东石忠厚、李立苹形成了财产混同。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是典型的“夫妻公司”，石忠厚、李立苹是夫妻关系，二人是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脱壳经营”。2016年4月27日，石忠厚以其长女石宇的名义注册了“兴城市宇佳莹娜制衣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石宇个人独资，注册资金200万元。“兴城市宇佳莹娜制衣有限公司”注册时，石宇刚满22岁，不具备投资能力，因此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石忠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石忠厚、李立苹共同答辩称，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在设立和经营合伙企业过程中未发生单方违约的情况，无需承担责任。《协议合同书》和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均表明，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只是收回本金，并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作”行为由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做出，与石忠厚、李立苹无关。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承认是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和做出的承诺。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不存在“股东财产混同”和“脱壳经营”的情况。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石忠厚、李立苹返还本金80万元；2、判令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发生的占用资金逾期还款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人民币224718元；3、石忠厚、李立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石忠厚、李立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乙方)与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甲方)经协商后签订《协议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甲乙双方合作相关事宜，经协商特订立本合同，以此双方共同信守。第一条、甲乙双方根据协商同意共同建立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第二条、甲方负责投入商行场地、管理人员及经营安排，乙方分两批先期投入资金50万元购进布匹，待布行经营完善后视当时情况需要再注入资金30万元，此资金做为购入原材料的专款(此款只能专款专用)。第三条、业务开展由双方共同协商制定销售方案，甲方负责销售及管理并每月向乙方提交经营收入财务报表。双方共同审核查验设立相应财务往来账。第四条、根据目前市场调查年盈利可达销售额30%以上，商行在经营盈利的情况下，按照每六个月利润分配一次；如经营不善需双方共同协商解决问题，甲方应将本金退还给乙方；在全年盈利情况下按投资日算起，一年后乙方收回本金，利润可做资本金投资。第五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如单方违约，需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按上述合同双方本着友好互利原则共同遵守，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如对本合同做任何修改、补充均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经双方确认，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七条、本合同壹式肆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贰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八条、本合同除甲乙双方盖章和授权代表签字外，其他部分一律打印，手写或人工改动无效。孙菲代表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签名、石忠厚代表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签名，加盖了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公章。另查明，2012年5月17日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授权公司副总经理孙菲作为全权代理人，代理与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9日向兴地市聚思德服装厂(石忠厚经营)汇款20万元，2012年10月30日向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汇款60万元，作为合作设立“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投资款。2013年11月22日石忠厚出具《还款计划》，记载“因为莫斯科2013年合作款进布经营出现意外，造成收入减少，布匹积压。容我2014年还款肆拾万。8月中，到年底经营再还肆拾万。如果经营款欠贷我保证2015年8月15日前归还。2015年8月18日石忠厚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记载“付家骥：您好。2015年8月18日您公司刘成、韩大哥二位哥们来我公司催要80万欠款一事。我未能按原来承诺8月15日前还清，实在不好意思。关于还款，我承诺到2015年底先还20万，剩下容兄弟一点点还。拜托。”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与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在进行“合作经营”过程中，签订了书面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有效性。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主张归还投资款80万元，并提供了由石忠厚签名确认的“还款计划”及书面说明，能够证明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对应归还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的此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主张石忠厚、李立苹作为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能够认定“合作”主体应为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与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而非石忠厚、李立苹个人。同时，虽然石忠厚、李立苹系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并不符合法定“公司人格混同”情形，故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主张自2013年5月1日起给付利息，但无论是书面协议，还是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等均未体现有利息约定，且涉案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主张归还的为投资款，而非借贷性质的款项，故利息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抗辩称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起诉不体不适格，应向合作实体“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并已实际进行了经营活动。根据我国现行行政管理法律、法规规定，未依法登记设立的“机构”，不具备相应的商事行为能力，亦不享有法定的诉讼资格，故此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抗辩称“还款计划”与书面证明材料系向“合作”组织“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出具，该抗辩与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同时根据该“还款计划”与书面证明材料，进一步证明了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对“合作”事宜经协商后同意将投资款作为债务予以归还的事实。石忠厚抗辩称“还款协议”和书面证明材料系在受到胁迫情形下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投资款80万元；二、驳回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0元，由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书》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违约责任。经查，在双方当事人合作之初，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曾派遣该公司副总经理孙菲全权代表该公司参与拟设立的合伙企业“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的创设和经营活动。一审中，孙菲亦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了该事实。此外，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业务开展由双方共同协商制定销售方案，甲方负责销售及管理并每月向乙方提交经营收入财务报表。双方共同审核查验设立相应财务往来账。”可见，经营拟设立的合伙企业“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兴城布商行”是当事人双方的合同义务，不能将该合伙企业经营不善的过错归责于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一方。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上诉要求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起赔偿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3年11月22日，石忠厚代表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向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5年8月15日前归还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80万元合伙款项。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收到上述《还款计划》后，未提出异议。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与双方《协议合同书》第四条中“如经营不善需双方共同协商解决问题，甲方应将本金退还给乙方”的约定相符。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做出“还款”的承诺后，未履行该承诺，此节构成违约。因此，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应以未归还的合伙款项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照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赔偿该公司的利息损失。对于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提出的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存在“股东财产混同”以及“脱壳经营”，应由石忠厚、李立苹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该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考虑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的实际利息损失问题，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投资款80万元；
二、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兴城市聚思得服装有限公司以未归还的合伙款项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赔偿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0元，由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辽宁省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负担2335.5元，由兴城市聚思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3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瞳
审 判 员 郑广卫
审 判 员 朱 丹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孙敬伟
书 记 员 殷雨晴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