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4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建军东路180号招商服务中心B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许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大马路191号崇文楼1-102室。
负责人：张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祥，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下称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天正鉴字（2017）008号鉴定意见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计价依据，鉴定报告内容错误。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套用定额计价，但是鉴定机构却使用清单计价方式；施工合同约定总造价税前下浮8%，钢材价格下浮2%，但是鉴定机构并未对总造价和材料价格进行下浮处理；鉴定意见中多处价格取费过高。2、鉴定意见在实体上违反了施工合约定的计价标准和方法，在程序上未经过充分质证，也未安排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存在重大的程序瑕疵，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3、本案工程款未结算的原因系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故如果认定存在欠付工程款，其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有效的鉴定报告作出之日，原审法院判决起诉之日错误。4、由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没有进行保修，应当从质保金中扣减，原审法院判决全额返还质保金错误。
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辩称，1、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绿地公司明确认可两份鉴定报告的“三性”。虽然对造价鉴定报告提出“造价过高”的异议，但是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加以证明。绿地公司的上诉是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策略，实质上是以采取拖延工程款的方式取代银行融资。至于造价鉴定报告中是否下浮了8%，双方在一审中发生争执，但是法官明确这个争执由其向鉴定人员核实。庭后经与鉴定人员电话核实，鉴定人员明确表示工程造价报告已经将合同约定的下浮8%数据输入计算机软件了。2、绿地公司当庭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的做法，明显干扰诉讼进程，即使当时休庭，鉴定人员也无法在该时刻到庭。加之绿地公司主要目的是索要造价鉴定报告的电子版，并没有提交证明工程造价高的任何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不同意其当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做法是正确的。3、一审庭审中绿地公司对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各付款节点没有异议，所以付款节点作为计算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是正确的。4、绿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了工程质量鉴定，而质量鉴定报告表明工程是合格的。绿地公司虽然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甚至进行了维修，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维修费用。由于两年保修期已届满，一审法院判决足额返还保修金是正确的。
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地公司向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2720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8878元，合计7610944元，并按每天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分包方）、绿地公司（发包方）与总包方绿地建筑公司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1、工程概况绿地商务城6号地块住宅楼、商业、地下车库、公共设施、普通地下室等消防安装工程。2、工程承包范围上述所有施工内容的安装、调试、开通及6#地块消防验收合格证的取得工作，详见施工图全部内容，根据实际情况发包方有权增减施工内容，承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检测、包验收。3、合同工期2013年11月4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4日，按发包方要求确定开工日期，以开竣工报告为准。4、合同价款与支付合同暂定金额8264000元，本合同价款为暂定合同价，工程竣工时按约定的结算方式按实调整；每月15日前分包方向发包方提交至当月20日完成的工程进度报表，报表需经监理、发包方签字认可，并经发包方审核后，发包方在下月20日按以下约定付款：（1）每月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60%支付；（2）调试开通结束并通过消防验收，付至实际工作量的70%；（3）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4）余款5%留作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支付（无息）。5、质量保修工程质保期为二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移交之日起计算。6、违约责任发包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分包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包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分包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方及总包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工程工期按发包方要求，如因分包方原因逾期竣工的，分包方承担每延期竣工一天，按总造价的万分之二罚款。7、通用条款部分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与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承包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2015年8月19日（竣工验收之日）前，绿地公司累计向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30万元，2016年9月21日，绿地公司通过以房抵冲工程款的方式向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1141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金额为7414100元。
2015年8月19日，案涉消防工程经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绿地公司、总承包方、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通过竣工验收。
2015年5月22日、8月19日、9月6日，盐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向绿地公司发放了上述地块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三份。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申请对案涉消防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江苏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苏天正鉴字[2017]008号《关于盐城市亭湖区绿地商务城6号地块消防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盐城市亭湖区绿地商务城6号地块消防安装工程的总造价为13038064.10元”。绿地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未采用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对钢材、建材和总造价未进行下浮，存在取价不合理、无依据的情况，但其未在庭审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绿地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管路用闸阀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符合施工图纸要求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2017年5月9日，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苏质鉴字第2017HT010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涉案6#地块消防工程的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栓管路用闸阀的工程质量合格，符合施工图纸的要求。”
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判令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5623964.10元（2017年8月18日质保期期满，5%的保证金没有扣除，保证金金额按照鉴定总额13038064.1元计算）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到期应付而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即3826644.87元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20日被告以房抵款前1日，1712544.87元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绿地公司收到工程结算报告拒绝工程竣工结算第28天的2015年11月7日，4972060.90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陈述其主张利息的依据及计算方式如下：根据合同付款的约定及通用条款33.1-33.2条的规定，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5年8月19日，应付工程款为70%，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530万元，尚欠3826644.87元（按鉴定价格计算）；2015年9月21日被告以房冲抵工程款2114100元，尚欠1712544.87元;2015年11月8日系绿地公司收到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工程结算报告后第29天，工程款应当支付至95%（扣除5%的质保金），绿地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为7414100元，尚欠工程款4972060.895元；故工程款的利息应分段计算（3826644.87元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1712544.87元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4972060.90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绿地公司认为2017年6月12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时才应当认定“结算审计”完成，该日期应视为工程款支付至95%的日期，利息计算也应以此日期为依据。
一审庭审中，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1日向被告提交了工程决算资料，绿地公司否认收到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交的材料，并辩称工程未能进行竣工结算的原因是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未能按约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故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依据。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绿地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并解释：其向绿地公司提交结算资料时，绿地公司要求将案涉消防工程移交物业，物业签收就收取材料，后因物业与绿地公司有纠纷，物业拒绝接收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交的材料，绿地公司也没有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绿地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经委托鉴定，案涉工程的质量符合施工要求，绿地公司应按约向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鉴定的总造价为13038064.10元，绿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414100元，考虑案涉工程保修期至2017年8月18日结束，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届满，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余款5623964.10元（含质保金651903.20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合同约定“调试开通结束并通过消防验收，付至实际工作量的70%；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据此主张欠付工程款按鉴定总造价的70%及95%计算，并按此时间节点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调试开通结束并通过消防验收时，工程造价尚未进行审计，此处“实际工作量的70%”应为合同约定价款，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按鉴定总造价主张此时间节点的利息没有依据；“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认为其向绿地公司交付竣工结算资料29天后的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并按此时间节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绿地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及提交的时间，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供了鉴定所需的竣工结算资料，此时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已接近一年时间，绿地公司明知工程价款尚未进行结算，却怠于行使结算义务，未要求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对此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欠付工程款（不含保证金）的利息从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绿地公司辩称的对鉴定结论的异议，经查，鉴定机构是依据施工图纸、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他有关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绿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审法院判决：绿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工程款5623964.10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按本金4972060.895元，从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80元，因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由一审法院退回11280元，由绿地公司负担53800元；工程质量鉴定费166678元,由绿地公司负担；工程总造价鉴定费134000元，由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负担76200元，绿地公司负担578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绿地公司就一审鉴定意见提出了书面意见，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天正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出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就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作了具体回复：
1、现场勘验记录有两项工程存在争议，一是消防泵房内最
右角两个阀门和一个止回阀；二是消防弱电管网，争议项均未在报告中体现出来。
回复意见：我司鉴定依据为现场竣工图纸。
2、根据合同第七、2（1）条“本工程参照执行《江苏省安
装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2009）及江苏省、盐城市有关文件规定”，而鉴定机构却采用GB50500-2008工程量清单，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计价条款。
回复意见：清单与定额不是同一概念，我司按照《江苏省安
装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2009）及江苏省、盐城市有关文件规定，符合合同要求。
3、合同约定“本工程按以上计算方式结算，总造价税前下浮8%”，但工程造价鉴定对工程造价未按约进行下浮。
回复意见：原鉴定报告中钢材已执行下浮2%的下浮率，总价为1600598.79元；含钢材的主材费总额为4557232.28元，除钢材外，其他主材是按8%下浮。其他价款没有进行下浮。
4、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预算工资单价执行苏建价（2001）812号，消防工程开工前预算工资单价如有调整按新文件执行”，鉴定机构将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工预算调整文件也进行了调整，明显违背了规定。
回复意见：人工调整属于国家政策性文件调整，符合相关规定。
5、感烟控测器市场采购价40元/套，鉴定机构却按158元/套计取，自动报警主机设备市场采购价5-6万元/套，鉴定机构却按21.559万元/套，鉴定报告中除盐城工程造价指导价外的主材（如自动报警系统中感烟控测器、报警按钮、报警主机、风机、静压箱、防火卷帘门等）远远高于市场采购价。
回复意见：因施工期间盐城工程造价信息无指导价，鉴定报告感烟控测器等价格参照北大青鸟品牌并结合周边市信息价确定。
6、各单元没有独立的报警控制器，形成不了一个系统，只有整个建筑群才有一台报警主机布置在消防控制室，所以应根据自动报警图纸按实际报警总点数仅计算一次系统调试。鉴定机构对各单元均计算了自动报警调试，明显不符合图纸设计和实际情况。
回复意见：鉴定报告中考虑自动报警调试按照单位工程进行调试，共涉及费用为157310.39元。
7、配管材料不符合现场实际情况，如设计平面图为JDG，系统图是GB，而现场施工为JDG，鉴定结果却以钢管结算。
回复意见：按照现场实际情况进行调整，配管材料为JDG，共涉及造价462619.23元。
8、工程量重复多计或未施工但被计取，如地库2014-9清单序号4中95套与地库2015-3清单序号2中消火栓95套相重复；地库2014-9清单序号11中喷淋镀锌钢管DN32，机械车位处此规格管道实际未施工，地库2014-9清单序号13条管道支架制作安装工程量为19682.16元/KG，按合同进行组价为15.86元/KG。自动报警系统调试中地下室无主机，无法进行单独调试，鉴定机构多计了单独调试费；地库2015-3清单序号114条通风系统调试费用又计了一次，存在明显的重复计算。
回复意见：消火栓重复计算，涉及费用151068.88元；地库2014-9清单序号11中喷淋镀锌钢管DN32，机械车位处此钢管实际未施工，共涉及造价为120048.40元，地库2014-9清单序号13管道支架制作安装按规范问价及结合现场实际情况计算；调试费用涉及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消防给水系统、防火卷帘分隔系统、通风排烟系统检测费用，依据《江苏消防设施检测收费标准苏价费（2000）405号》计取，未重复计算。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补充鉴定报告，是天正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现场检测，并根据市场询价所得出的补充说明，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绿地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在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绿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
对于案涉工程总造价，一审法院已委托天正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总造价为13038064.10元。一审中绿地公司在庭审中对此鉴定意见提出了明确的异议，认为鉴定意见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评估，部分造价鉴定明显超出市场价，对此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机构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天正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天正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鉴定事项进行了说明，并根据合同约定和施工图纸对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作了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与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和补充说明，本案所涉工程总造价为12147017.2元（13038064.10元-157310.39元-462619.23元-151068.88元-120048.40元）。
对于合同总造价下浮的问题，双方合同第七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本工程以上计算方式结算，总造价税前下浮8%，主材中钢材下浮比例为2%”。天正公司（2017）008号鉴定意见中并未对工程总造价及钢材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下浮，天正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中虽认为鉴定意见中的钢材已执行下浮率2%的约定，但在鉴定报告中并不能反映钢材下浮前和下浮后的价格，不能反映其中的钢材价格已实际进行了下浮，对于其他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也未进行下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明显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给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应当为1600598.79元（钢材价款）*(1-2%)+（12147017.2元-1600598.79元）*(1-8%)=1568586.81元+9702704.94元=11271291.75元。扣除绿地公司已付工程款7414100元，绿地公司尚应向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3857191.75元。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8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约定保修期为两年，即到2017年8月18日结束，一审审理过程中该保修期已届满，所以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有权主张本案全部工程款。绿地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所需保修费用应当在质保金中扣减，但绿地公司就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于工程款付款时间，双方合同约定“调试开通结束并通过消防验收，付至实际工作量的70%；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由于在调试开通结束并通过消防验收时，工程造价尚未进行审计，所以此时实际工作量尚无法确定。对于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的时间点，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认为其向绿地公司交付竣工结算资料29天后的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但在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提供了鉴定所需的竣工结算资料，此时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已接近一年时间，绿地公司明知工程价款尚未进行结算，怠于行使结算义务，也并未要求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供竣工结算资料，所以对于竣工结算审计时间的拖延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欠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利息从南京高科徐州分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对于质保金563564.58元（11271291.75元*5%）部分，绿地公司应从两年保修期满后开始承担利息。
综上，绿地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不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
二、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工程款3857191.75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按本金3293630.01元从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563564.58元从2017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16900元，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900元；工程质量鉴定费166678元，由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工程总造价鉴定费134000元，由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42092元，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1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16900元，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东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