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襄樊兴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朝辉，兴宇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健，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签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红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天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先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攀。
上列十一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表人朱华、朱国华，代理权限为参与诉讼、调解、执行、代签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辉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襄樊市辉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海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辉，辉海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宗善，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陈文。
委托代理人张健，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王道俭。
上诉人兴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华、朱华、施红军、吴保国、孙保明、郭东军、朱魏、曾天荣、闫先伍、朱江、闫攀、郭志龙、高明、辉海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文、王道俭拖欠劳务费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的（2009）襄城民二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耀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轶、代理审判员刘丹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朱国华等十一名个人的诉讼代表人朱国华、朱华，被上诉人辉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宗善，原审被告陈文的委托代理人张健，原审被告王道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志龙、高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结。
朱国华等十一人在一审中诉称：辉海公司开发了胜利街75号欢颜居工程，把该工程发包给兴宇公司承建。兴宇公司第三项目部把欢颜居工程中的安装工程转包给郭志龙、高明。2005年6月24日，原告和高明、郭志龙签订了协议，约定：郭志龙、高明将欢颜居工程1#楼二层以上，2#楼三层以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单包工，不包料，人工费2145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除了依协议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外，还完成了协议范围外的零星工程，零星工程也是单包工，零星工程人工费66529.70元。两项合计人工费87979.70元。被告先后支付29000元，还欠58970.70元。原告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六被告立即支付工人劳务费（人工费）58979.70元；六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辉海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该公司不是本案的总（承）包发包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本案涉及工程是包工不包料，是被告兴宇公司总（承）包转包给被告郭志龙、高明。郭志龙、高明又与原告签订了协议，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因此，兴宇公司是本工程的总承包人。兴宇公司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郭志龙、高明与原告是承揽合同之关系，应使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予以解决。原告诉称被告先后支付了29000元不是被告辉海公司支付的，此案与我们辉海公司没有关系。辉海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兴宇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这个项目是我公司的第三项目部负责，原负责人是王大国。王大国病逝后，由陈文在负责，没有给陈文下书面的任职文件。工程是单包工包给了郭志龙、高明，我方工程款已和郭志龙、高明结算完毕。郭志龙、高明和原告签的协议，与我公司无关，原告要我方支付人工费无�律依据。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应由原告负担。
陈文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应属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管辖，应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陈文和兴宇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理由是：2002年11月5日，兴宇公司与辉海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于2005年7月17日，将欢颜居工程1#楼二层以上。2#楼三层以上的泥、木、钢筋、水电等工程分包给高明、郭志龙承包。陈文与朱华等十一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拖欠劳务费（人工费）的事，原告没有向被告陈文及兴宇公司主张劳务费的权利。高明、郭志龙未经陈文允许将承包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转给朱国华、朱华等人施工，依合同高明应在2005年10月28日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但直至2006年8月3日，水电安装部分任未交付验收，故陈文又与朱华签协议，要求朱华于2006年8月10日整改完成，并注明：乙方朱华若不完成，前期工款概不结算，自动退场。为此，兴宇公司于8月11日下书面通知，再次要求朱华等人按协议要求完工，但朱华等人直至2006年9月8日仍未完成，被告陈文要求朱华、高明等人退场，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陈文被打至轻伤住院治疗。为了便于欢颜居工程尽早完工交付开发商，辉海公司在9月8日才签订了所谓的“点工日记录”，但该日记录，陈文并不认可，且“点工日记录”的内容完全是高明、郭志龙应该完成的工程内容，不属于零星工程，更不存在说零星工程费66529.70元，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道俭在一审中辩称：我是兴宇公司第三项目部在欢颜居工地的工作人员，我不知道原告起诉我是什么意思，应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郭志龙、高明在一审中辩称：我们认可朱华所说的欢颜居中合同内所做的工程。但零星工程我们�概不认可。我们已付给原告17500元人工费，还有很少的部分没有付。水电误工的事和拖欠劳务费的事很多，我们工程还没有作出最终结算，应驳回原告的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6日，辉海公司（甲方）和兴宇公司（乙方）签订欢颜居开发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甲方提供桩基、南渠修建、商住楼的施工工程图纸，所含的土建、电照、给排水等工程。乙方负责建设的开发建设工程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是詹辉，乙方落款处的签名是王大国。两处都分别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王大国是兴宇公司第三项目部经理，负责该工程施工建设的全面事宜。期间，王大国因病去世，兴宇公司又委派陈文为该项目经理（口头委派、没有下书面通知）继续承担该工程的施工建设。2005年7月17日，陈文以兴宇公司的名义（甲方）与高明（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欢颜居1#楼二层以�、2#楼三层以上的泥、木、钢筋、水电等，所有的工程以单包工的方式及每平方米的承包价为80元，转包给乙方高明，具体面积工程竣工验收后，据实结算。2005年6月24日，朱国华与高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郭志龙、高明）将位于胜利街75#的欢颜居工程1#、2#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乙方（朱国华）单包工完成，1#楼二层以上、2#三层以上的水、电项目安装。2、工程质量要求：严格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及现行的各种规范进行施工，不能违反规范，乙方所按照的水、电项目必须包括质检站水电检测合格，包交工验收使用。3、工程承包范围：按照图纸设计图纸会审记录及变更进行施工，包括上、下水、消防、电器、散水坡外1.5米内的水、电安装、材料由业主购买。4、付款方式：乙方进入施工现场后，甲方付乙方工人生活费按10元／天／人支付，由乙方接受之日起，乙方完成主体工程量50%后，甲方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60%人工费，主体完工后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含借支与生活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留3%的保修金，剩余工程款一次性付清。工程单包工水、电安装价格6.5元／平方米，工程造价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乙方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予以结算。5、工程建设要求：本工程在2005年12月1日前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建设单位使用。2006年8月21日欢颜居水电安装（1号楼、2号楼）自检验收完毕。并查明，十一名原告与朱华、朱国华之间的关系是朱华和朱国华是他们的牵头人。两人领取工人生活费后再分给大家。施工期间二人从被告郭志龙、高明处领取17500元、从兴宇公司（陈文）处领取13000元。王道俭庭审中陈述其是兴宇公司聘请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兴宇公司认可高明、郭志龙是属于其工程队人员。
原审判决还认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又承接了一些零星工程，以点工日记录对所作的每个工程进行了记录，内容为：1、2006年4月1#楼底层、二层上下水管道改线；2、底层打南渠道洞厚250.6个；3、1#楼室内消防改线；4、1#-2#楼外432、汇总47根；5、1#-2#楼室外消防改线；6、1#-2#楼更换灯头、吸顶灯；7、1#-2#楼室外更换无落水管卡、13条线；8、修管道1#-2#楼上水管、打样、补样等；9、1#楼马路边、水表井修上水管3次；10、1#-2#楼上水管、外露部分17处；11、1#-2#楼上水管总安装水表连接；12、2#（102单元）安装临时上水管；13、1#楼1-2楼工程量，2#楼1-3楼工程量。上述点工日记录的工程有兴宇公司员工王道俭、郭志龙；辉海公司王红旭、杨汉斌签名认可以上项目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一、上列点工记录中哪些是合同内的工作量、哪些是返工的工作量、哪些是新增加的工作量、新增加的工作量价值�少？2011年4月15日，襄樊市森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欢颜居1#2#楼水电安装单包工及点工工程结算造价重新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中载明：上列点工记录中的第2项、第3项、第12项属于施工图纸范围内项目。第6至第10项属施工质量问题返工的项目。第1项、第4项、第5项、第13项属新增加的工作量，评估价为47163.15元。二、拖欠的工程价款应由谁来支付？辉海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兴宇公司并无不当，该合同合法有效。兴宇公司又将合同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内部工作人员（被告高明），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原告所做的工作无论是原告与高明、郭志龙所签订的合同内的工作量还是新增加的工作量，均是基于原告与高明、郭志龙所签订的合同产生，故应由被告高明、郭志龙承担付款义�；被告兴宇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高明，对无效合同所产生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所涉工程量工程款为68613.15元，其中合同内21450元、合同外点工工程价款应为47163.15元。扣除从郭志龙处预支工人生活费17500元以及从陈文处预支13000元（原审中已查明），实际欠款38113.15元。原告要求陈文和王道俭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陈文、王道俭系兴宇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施工过程中负责管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是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适格主体。原告诉称辉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辉海公司抗辩原告所述人工费与其无关，其已将工程发包给兴宇公司，兴宇公司具有相应资质，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兴宇公司抗辩原告所作的劳务与其公司无关的抗辩，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明、郭志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十一名原告水电安装合同内的人工费及合同外新增加的工程人工费欠款，共计38113.15元。襄阳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十一名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鉴定费2301元，公告费580元共计4151元，由襄阳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兴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朱国华等十一被上诉人还完成了一些零星工程认定错误。从鉴定报告中就可以看出不存在合同外的点工工程。其次，上诉人与高明签订的施工协议，属于劳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为68613.15元错误。从鉴定报告中结论为工程造价合计为47163.15元，其中合同价为32444.85元，合同外点工造价为12088.35元，无法得出68613.15元的造价结论。12088.35元的工程量属于增加工程，依法亦应由辉海公司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错误。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导致适用的裁判法律也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辉海公司承担增加工程款12088.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朱国华等十一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兴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志龙、高明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辉海公司针对上诉人兴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陈文、王道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我方不承担责任正确。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除对本案的工程款认定错误，其他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襄樊市森源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朱国华等所完成的工程款的鉴定报告载明的意见，涉及本案朱国华等完成的欢颜居1#、2#楼水电安装单包工及点工的工程结算造价为47163.15元，该费用系由直接费、间接费之和14232.96元、税金485.34元、合同价32444.85元三项相加而得。而其中的合同价32444.85元的构成系水电安装合同单包工价款21450元与业主以前所完成的工程量10994.85元两项相加所确定。故21450元系包含在鉴定结论总造价47163.15元之内。而一审判决将结论总造价47163.15元再加上合同单包工价款21450元确定总工程款为68613.15元错误。故�及本案的工程款总造价依据鉴定结论应为47163.15元，扣除已领取的30500元，尚未支付的款项应为16663.15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兴宇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辉海公司建设项目的施工方，将合同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予以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高明，高明及郭志龙又将分包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发包给朱国华等十一被上诉人完成。对拖欠朱国华等人的工程款，高明及郭志龙依法应予支付。上诉人兴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高明，导致建筑施工分包合同无效的后果，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拖欠被上诉人朱国华等人的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责任的承担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兴宇公司上诉提出工程款计算错误的主张，经本院二审审核，该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该工程款应由辉海公司承担的理由，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09）襄城民二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高明、郭志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国华等十一名被上诉人欠款16663.15元。上诉人襄阳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高明、郭志龙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朱国华等十一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定费2310元、公告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共计5244元。由被上诉人高明、郭志龙，上诉人襄阳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朱国华等十一被上诉人负担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明
审 判 员 苏 轶
代理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文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