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北清路协力五金制品厂院内平房。
法定代表人王晓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申维丰，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维希，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男，1973年6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旭，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李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0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玛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维希，被上诉人李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7月，李玉与特玛特公司经协商确定，李玉协助特玛特公司选定北京国际中心好世界商业广场地下一层美食城作为意向经营场所，并协助特玛特公司办理了投标手续完成了经营涉及的租赁合同、物业管理合同的谈判沟通工作，并协调各方达成了一致意见，针对李玉的前期投入，特玛特公司同意向李玉支付服务费200万元，李玉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2015年3月28日，李玉与特玛特公司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进行居间服务费的结算：特玛特公司应于2015年5月1日前支付李玉服务费50万元，于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服务费50万元，两者合计100万元，如今早已逾期，期间虽经李玉多次催要，特玛特公司皆以种种理由推辞。故李玉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特玛特公司支付100万元；2.特玛特公司赔偿违约金28500元，分两部分：以50万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以50万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均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
特玛特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李玉的诉讼请求。1.李玉没有经营资质，是非法经营；2.李玉涉嫌行贿，双方的协议和结算交接确认单无效。确认单中，李玉向业主北京利通商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行贿，李玉通过给该公司好处费，使特玛特公司和利通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特玛特公司认为确认单中第二小项，工程运作费就是行贿款；3.李玉没有提供居间服务。李玉没有提供特玛特公司和利通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也没提供报告和媒介服务；4.居间服务费200万约定明显过高，违约金约定也过高。李玉、特玛特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在2014年7月，特玛特公司和利通商宜公司签的租赁合同是2014年8月1日，不到一个月期间居间服务费高达200万，即使李玉调整为日千分之一还是过高，应该以李玉的实际损失为准，损失根据李玉的证据确定。此外，特玛特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理由为李玉是特玛特公司的代表，以特玛特公司员工的身份和利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李玉（甲方）与特玛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有意投资、经营餐饮业务，并委托甲方收集、提供信息收集及相应协助工作，经乙方授权，甲方协助乙方选定北京国际中心好世界商业广场地下一层美食城作为意向经营场所，并协助乙方办理了投标手续，完成了经营涉及的租赁合同、物业管理合同的谈判、沟通工作，并协调各方达成了一致。针对甲方前期付出、投入，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00万元；费用支付方式：2014年8月1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日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1日支付50万元，2015年10月1日支付50万元；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金额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用，如逾期支付，应按逾期金额日百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审理中，特玛特公司认可已经与房屋业主利通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否认系李玉提供服务促成，不同意支付费用。李玉提交《结算交接单》佐证已经提供了相应服务，特玛特公司应支付费用，《结算交接单》载，鉴于甲乙双方（特玛特公司为甲方、李玉为乙方）2014年7月签订协议后，乙方受聘于甲方公司工作至2015年2月结束。按甲方要求把工作期间所涉及的全部资料、文件、账目等交接完毕给甲方。甲方至此期间未付清乙方部分款项，承诺保证准时按协议执行付清乙方，为明晰双方债权债务，双方特作如下确认：双方确认甲方合计支付乙方100万元，尚欠100万元，双方无其它未结款项或债权债务；甲方应于2015年5月1日前支付欠付款50万元，于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欠付款50万元。如甲方逾期支付欠费费用，应按2014年7月双方签订协议支付违约金。《结算协议书》甲方签章处有法定代表人王晓燕手写签字及日期，并加盖有特玛特公司公章。特玛特公司对上述签章均不予认可，称不是王晓燕本人签字，确系特玛特公司公章，但当时公章由李玉保存，李玉擅自使用公章不发生法律效力。李玉称王晓燕签字系其亲戚王伟代签，且征得了王晓燕的同意，李玉从未持有特玛特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协议书》、《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特玛特公司否认《确认书》中王晓燕签字的真实性，并认为李玉持有公章期间擅自用章。对此，法院认为，①特玛特公司未能就李玉曾持有公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推定公章由特玛特公司自行持有；②双方均认可《确认书》中并未王晓燕本人签字，特玛特公司作为公章持有人对此有解释义务并承担证明责任，现特玛特公司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法院对《确认书》予以采信。李玉要求特玛特公司支付合同款10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李玉主张的违约金，特玛特公司提出酌减抗辩，李玉所称实际损失有两部分，但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垫付款损失已经体现在《确认书》合同价款中，不应重复计算，故法院对李玉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酌减。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玉一百万元；二、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玉违约金，分两部分计算：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计算至2016年5月1日；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6年5月1日，均按照年24%标准计算；三、驳回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特玛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特玛特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李玉于2016年3月8日以居间合同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特玛特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00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结合李玉提交的《协议书》、《结算交接确认单》等证据，认为特玛特公司与李玉之间订立合同的性质并非居间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本案的案由，即将本案的案由由居间合同纠纷变更为一般合同纠纷，并按照一般合同的构成要件，适用合同法关于一般合同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了判决。本案中，李玉以居间合同为基础而享有的请求权提起了本案之诉，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特玛特公司与李玉之间并未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则应当判决驳回李玉基于居间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擅自变更本案的案由并作出判决。同时，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并未向特玛特公司与李玉释明，更没有给特玛特公司必要的答辩时间，侵害了特玛特公司答辩的诉讼权利。综上，特玛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李玉的诉讼请求；3.李玉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李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针对特玛特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请求驳回特玛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确认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特玛特公司在协议书和确认单上加盖了公章，且特玛特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特玛特公司以确认单上法定代表人王晓燕的签名并非本人所写为由否认合同效力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法人对外签订合同通常以加盖公章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除双方当事人将法定代表人签名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特别约定以外，签字或者盖章，合同均可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法定代表人是否在合同上签名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特别约定，因此，确认单上特玛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虽然并非王晓燕本人所签，但合同仍为有效。特玛特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时公章由李玉持有并擅自加盖，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特玛特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特玛特公司主张确认单中所涉及的工程运作费属于行贿，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确认单的内容，李玉向特玛特公司履行的合同内容不仅仅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和信息，合同中还涉及了其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后，对双方争议事项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妥。特玛特公司请求调整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过高的部分予以适当减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特玛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913元，由李玉负担928元（已交纳），由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6元，由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李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日广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