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26号12-1（A栋12层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1622328R。负责人：张建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一路68号1幢18-3、18-4、18-5、18-6、18-7，注册号500000000009976。法定代表人：叶勍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女，汉族，1989年7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22105号民事判决，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康炜，代理审判员吴学文（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徐振华，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亚信公司立即向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7000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从2016年6月17日起以质量保证金2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全部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亚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6项的约定，排除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主要权利，加重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责任，免除了亚信公司的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2、一审认定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回访，故违约在先，属事实认定错误，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不是没有进行回访，只是没有进行全程回访，亚信公司在前期回访中，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在后期，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确实没有每月回访，但亚信公司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且工程完工至今，亚信公司一直在使用该办公楼，从未要求过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进行维修，且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全程回访的原因在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亚信公司一直对工程款拖延不付，故我方才行使抗辩权，未进行全程回访，现在质保期已满，质保金应予返还；3、双方认可的质保期到期时间是2016年6月16日，而在质保期到期后，亚信公司未返还质保金并拖延至今，故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诉争款项为质保金，在质量本身没问题的情况下，保证期到期后就应当退还给我方，在亚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审以我方没有每月进行回访的情况下，驳回我方诉请，故一审判决错误，而且亚信公司欠付我方工程款案件中，亚信公司曾口头承诺退还我方保证金。亚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判令亚信公司立即向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7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从2016年6月17日起，以质量保证金2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亚信公司实际全部付清为止）。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亚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4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亚信公司签订《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承建位于渝北区洪湖西路26号软件园D栋的亚信控股办公大楼室内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5175000元，工程质保金为工程结算金额的4%。现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已施工完毕，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亚信公司也早已入住办公。根据双方约定，质保期截止2016年6月16日，质保期到期后，亚信公司应向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退还到期质保金。现亚信公司至今未退还质保金，为保护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亚信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应该每月回访，且每次签署保修回访单，否则亚信公司有权不支付质保金。而该工程竣工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从未进行保修回访，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违约在先，因此亚信公司有权不支付质保金；2、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3条第1款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应该在接到维修通知后7天内派人维修，所发生的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在质保期内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装修的案涉工程1楼卫生间出现漏水问题，我方多次催促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进行维修，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派人进行维修。故亚信公司委托其他单位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15000元维修费用，依照双方的约定，该笔维修费用应该从质保金中扣除；3、针对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所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亚信公司并没有违约，且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对质保金的返还规定为无息返还，因此亚信公司无需向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以亚信公司为发包方，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亚信公司将重庆亚信控股办公大楼室内装修工程（一标段）发包给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施工。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第三条约1款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120%）不经承包人认可，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所留质量保修金不足以支付维修费的，承包人须补足余额。第六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贰年届满后7日内，无息退还承包人质量保修金。第七条第6款约定：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主动每月回访一次，每次必须签署保修回访单，否则，发包人有权不支付质量保证金。2014年6月17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11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因案涉工程被告亚信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5月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合同有效；对质保金，因质保期至2016年6月16日到期，现质保期未到，退还条件不成就，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要求退还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2016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6）渝01民终4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亚信公司认为，其曾因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装修施工范围内卫生间漏水问题三次通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进行维修，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能整修，故其委托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了整改，并支付整改费用15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但对上述陈述，亚信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就对案涉项目是否进行回访，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陈述，因亚信公司长期拖欠原告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工程款，故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进行回访，也未签署书面保修回访单。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认为未进行回访未签署保修回访单不能作为亚信公司拒绝支付质保金的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亚信公司签订的《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就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要求亚信公司退还质保金207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请求。因本案双方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1项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应主动每月回访一次并签署保修回访单，否则，亚信公司有权不支付质量保证金。现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当庭认可，其从未按约定回访并签署保修回访单，违约在先，亚信公司可以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不支付工程质保金。对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提出的因亚信公司不支付工程款，故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进行回访及签署保修回访单，且亚信公司不能以此拒绝支付质保金的意见，因该条款是双方平等协商后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外，亚信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不是其不履行质量保修义务的合理抗辩，故对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二审中对一审判决第6页第1、2段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亚信公司一审陈述三次通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进行维修以及委托第三方整改，无证据证明。虽然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进行回访并签订书面保修回访单，但案涉工程为样板间，工程完工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安排了技术人员在现场维护，据现场反馈，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此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才未安排人员进行回访。两公司办公地址相隔100米，若有质量问题，亚信公司通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可以直接过去维修，但是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并未接到相关通知。针对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本身就以亚信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为由，对亚信公司陈述的通知整改以及委托第三方整改的事实未予认定。其次，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二审中亦承认未就涉案项目进行回访并签订书面保修回访单。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亚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6项的约定是否有效？2、如果相应约定有效，则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有无违反该约定？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6项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对《质量保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保修书第7条第6条项约定：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主动每月回访一次，每次必须签署保修回访单，否则，发包人有权不支付质量保证金。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条款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保修书中的相应条款规定亚信公司不支付质量保证金是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不履行相应义务为前提的，该条款亦不符合第五十三条有关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最后，根据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其认为上述条款无效的主要理由是：排除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主要权利，加重了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责任，免除了亚信公司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质量保修书》是作为特定的施工合同的附件，若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认为，保修书中的相应条款是亚信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在订立过程中未与其协商，则应对此举证证明。现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有无违反《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6项的约定的问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6项的约定，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后，主动每月回访一次，每次签署保修回访单，否则，亚信公司有权不支付质量保证金。现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亦承认确实没有主动每月回访，没有签署过回访单，因此，亚信公司根据上述约定有权不支付质量保证金。即使《工程质量保修书》第7条第6项不是针对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的约定，而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在一、二审也未提出抗辩申请对违约责任进行调减，基于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亚厦装饰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审 判 员  康 炜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