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冬晖，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春林，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延霞，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周瞻瞻，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浙江佳卫锁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曹冬晖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8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0510078752.0、名称为“一种锁头活动挡板”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权人为曹冬晖。2012年8月15日，浙江佳卫锁业有限公司（简称佳卫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3年2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15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简称第20151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曹冬晖不服第20151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的规定。本案中，根据附件3的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锁头活动挡板的具体组成不确定，故本专利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并不十分清晰，需要本领域技术人员结合附图进行理解。然而，附件3说明书附图中标记有支架8的附图仅是附图7－11，且上述附图中均标记了凹凸或缺口9。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上述内容可知，本专利记载的技术方案中带有凹凸或缺口9的活动挡板是需要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的，并没有记载不包括凹凸或缺口9的其他类型的活动挡板放置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的技术方案，而修改后权利要求1包含了这样的技术方案。因此，曹冬晖将“凹凸或缺口”这一技术特征进行删除，使其修改超出了原申请记载的范围，权利要求1的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权利要求2中的“由所述活动挡板直接推动所述开关闭合”覆盖了本领域能够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所有实施方式。虽然附件3的说明书中记载了与权利要求2内容一致的文字描述，但说明书中并没有结合附图所示方案对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方式作出清楚的记载。因此，权利要求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0151号决定。
曹冬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0151号决定。其理由为：1、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将原说明书“其活动挡板置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补充写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2，对活动挡板置放位置予以限定，所以，修改没有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2、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的“由钥匙插入推动活动挡板直接或由传动件推动开关闭合”，是权利要求书在说明书中的依据，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佳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4月20日授权公告的200510078752.0号、名称为“一种锁头活动挡板”发明专利，其申请日为2005年6月13日，专利权人为曹冬晖。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有4项权利要求。
本专利在授权公告后，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曹冬晖提交的更正错误请求书，根据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2011年4月20日出版的27卷16号专利公报予以全文更正，更正文献出版日为2011年12月21日，更正后授权的权利要求书包括5项权利要求。
2012年8月15日，佳卫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4份附件，其中：
附件3：本专利公开号为CN1752389A号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每份5页。其中记载：“它由1锁体、2活动挡板、3传动件、4压簧、5绝缘物、6开关、7锁孔、8支架、9凹凸或缺口、10锁芯等组成，其特征在于：活动挡板上有推动开关或磁铁运动的凹凸或缺口9或在活动挡板上装入磁体与干簧管配合产生信号，有把活动挡板运动传给开关的传动件3，由钥匙插入推动活动挡板直接或由传动件推动开关闭合或释放已受压断开的开关闭合。其活动挡板置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4中或锁芯前的开槽中也可和锁芯分离带防钻功能”。其说明书附图中标记有支架8的附图为附图7－11，而上述附图中均标记了凹凸或缺口9。
2012年12月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1、曹冬晖当庭明确在授权后作出过1次全文更正，即附件2。曹冬晖当庭提交了在更正授权文本基础下修改的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替换页，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将上述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替换页转给佳卫公司，佳卫公司当庭签收、核实，并对修改没有异议。2、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明确本次口头审理的基础为修改后的权利要求。3、佳卫公司明确其无效的理由、证据、范围以及证据的使用情况为：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5分别相对于附件1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1-5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权利要求1-5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5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附件2-4用于说明本专利修改超范围、公开不充分、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问题。双方对附件3作为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比对基础没有异议。
曹冬晖于2012年12月10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修改替换页。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锁头活动挡板机构，包括锁体、活动挡板、压簧、绝缘物、开关、锁孔、锁芯；所述锁芯位于所述锁体中，所述锁孔位于所述锁芯中，所述活动挡板置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其特征在于：把所述活动挡板运动传给所述开关的传动件，由钥匙的插入推动所述活动挡板运动，由所述活动挡板推动所述传动件，由所述传动件推动所述开关闭合。
2.一种锁头活动挡板机构，包括锁体、活动挡板、压簧、绝缘物、开关、锁孔、锁芯；所述锁芯位于所述锁体中，所述锁孔位于所述锁芯中，所述活动挡板置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其特征在于：由钥匙的插入推动所述活动挡板运动，由所述活动挡板直接推动所述开关闭合。”
2013年2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151号决定，认定：
一、关于文本
以曹冬晖于2012年12月10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文本为基础进行。
二、关于专利法第三十三条
本案中，双方对附件3作为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依据没有异议，因此附件3可以作为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依据。
佳卫公司认为：针对权利要求1，附件3中公开的活动挡板具有“凹凸或缺口”，曹冬晖将“凹凸或缺口”删除使权利要求1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对此，附件3的说明书中记载了内容A，即“活动挡板上有推动开关或磁铁运动的凹凸或缺口9或在活动挡板上装入磁体与干簧管配合产生信号，有把活动挡板运动传给开关的传动件3，由钥匙插入推动活动挡板直接或由传动件推动开关闭合或释放已受压断开的开关闭合”，以及“其活动挡板置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附件3说明书附图中标记有支架8的附图仅是附图7－11，而且上述附图中均标记了凹凸或缺口9。虽然原申请文件中没有把“凹凸或缺口”始终作为推动开关的必要技术特征，但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附件3的记载可知，本专利记载的技术方案中带有凹凸或缺口9的活动挡板是需要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的，并没有记载不包括凹凸或缺口9的其他类型的活动挡板放置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的技术方案。而修改后权利要求1包含了这样的技术方案，因此曹冬晖的上述修改是将附件3说明书中记载的文字进行了组合，而这种组合超出了原申请记载的范围，因此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
三、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
权利要求2中的“由所述活动挡板直接推动所述开关闭合”覆盖了本领域能够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所有实施方式。虽然附件2的说明书中记载了与权利要求2内容一致的文字描述，但说明书中并没有结合附图所示方案对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方式作出清楚的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记载和附图能够确定的是：不能将附图1左、右分别具有传动件和压簧的结构理解为两个技术方案，由此实施例一及附图1－3应该是具有传动件的技术方案，因此曹冬晖关于实施例一是直接推动开关闭合的技术方案的主张不成立；实施例二和附图4、5应该是由传动件推动开关闭合技术方案；实施例三和附图6应该是由活动挡板推动压簧触动开关闭合的技术方案，说明书中始终将压簧和开关作为两个部件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记载的内容不能将压簧视为开关的一部分，由此曹冬晖关于实施例三是直接推动开关闭合的技术方案的主张不成立；实施例四、五和附图7、8、9应该是有推动开关运动的凹凸或缺口和传动件的技术方案；实施例六和附图10、11应该是有推动开关运动的凹凸或缺口的技术方案。综上所述，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的记载不能将“直接推动”解释为专利权人所主张的上述实施例一和三的方式，由此在没有能够支持“由所述活动挡板直接推动所述开关闭合”的具体实施例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仅根据文字记载不能合理预测出能够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所有实施方式。因此，权利要求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鉴于上述审查意见已经得出权利要求1－2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或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无效的结论，故对佳卫公司提出的其他理由和证据不作评述。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上述事实有本发明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第20151号决定、附件3、曹冬晖于2012年12月10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文本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及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但是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如果修改时将原申请记载的文字进行组合，而这种组合形成的新的技术方案致使所述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看到的信息与原申请记载的信息不同，而且也不能从原申请记载的信息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则这种修改是不允许的。
本案中，附件3的说明书中记载了“活动挡板上有推动开关或磁铁运动的凹凸或缺口9或在活动挡板上关的传动件3，由钥匙插入推动活动挡板直接或由传动件推动开关闭合或释放已受压断开的开关闭合”，以及“其活动挡板置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由于根据上述记载，本专利锁头活动挡板的具体组成不确定，而且附件3说明书附图中标记有支架8的附图仅是附图7－11，且上述附图中均标记了凹凸或缺口9。虽然原申请文件中没有把“凹凸或缺口”始终作为推动开关的必要技术特征，但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附件3的记载可知，本专利记载的技术方案中带有凹凸或缺口9的活动挡板是需要放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的，并没有记载不包括凹凸或缺口9的其他类型的活动挡板放置在锁芯前端的支架中的技术方案，而修改后权利要求1包含了这样的技术方案。因此，曹冬晖将“凹凸或缺口”这一技术特征进行删除，使其修改超出了原申请记载的范围，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第20151号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曹冬晖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如果说明书仅仅是形式上支持权利要求中的相关技术特征，则仍然不能满足权利要求得到说明书支持的要求。
本专利权利要求2要求保护一种锁头活动挡板机构，其限定如下特征：由钥匙的插入推动所述活动挡板运动，由所述活动挡板直接推动所述开关闭合。虽然附件3的说明书中记载了与权利要求2内容一致的文字描述，但说明书中并没有结合附图所示方案对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方式作出清楚的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记载和附图能够确定的是：不能将附图1左、右分别具有传动件和压簧的结构理解为两个技术方案，实施例一及附图1－3应该是具有传动件的技术方案，因此曹冬晖关于实施例一是直接推动开关闭合的技术方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实施例三和附图6应该是由活动挡板推动压簧触动开关闭合的技术方案，说明书中始终将压簧和开关作为两个部件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记载的内容不能将压簧视为开关的一部分，由此曹冬晖关于实施例三是直接推动开关闭合的技术方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的记载不能将“直接推动”解释为专利权人所主张的上述实施例一和三的方式，由此在没有能够支持“由所述活动挡板直接推动所述开关闭合”的具体实施例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仅根据文字记载不能合理预测出能够实现“直接推动”功能的所有实施方式。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第20151号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曹冬晖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2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及第20151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曹冬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曹冬晖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