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男，1948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住瑞安市。系被害人金学水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女，1951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住瑞安市。系被害人金学水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金学良，男，1972年3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住瑞安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的儿子。
被告人金察弟，男，1970年8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住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细智，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察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代理检察员吴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及金某1、缪某的诉讼代理人金学良，被告人金察弟及其辩护人徐细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3月21日晚22时许，被告人金察弟饮酒后来到浙江省瑞安市湖岭镇东坑村金某2经营的小店，金某3、金某4、被害人金某5等人正在店内观看录像，金察弟将一盘录像带扔至店外后离开，后金某4将该录像带捡回，金察弟返回后又将录像带扔进溪坑里。金某5因此与金察弟发生口角，后金察弟用拳头殴打金某5头部，并从店内柜台上拿来一把杀猪刀，捅刺金某5胸部致其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金某5符合左胸部遭尖端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金察弟，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金察弟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金察弟对故意伤害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醉酒后并不清楚手里拿的是刀，戳刺后马上参与抢救，可见没有杀害金某5的目的；（2）被告人酒后一时冲动导致犯罪，系初犯、偶犯，犯罪后参与抢救被害人，由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虽然逃跑多年，但最终还是主动投案自首，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综上，请�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起诉请求判令金察弟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2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05377元，共计人民币67787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提供了户口簿、派出所证明作为证据。
被告人金察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察弟与被害人金学水（殁年22岁）均系浙江省瑞安市湖岭镇东坑村村民。1998年3月21日晚，被害人金学水和几个同村村民一起在金某2经营的小店里看录像，因天气寒冷关着店门。22时50分许，被告人金察弟饮酒后也到该小店，敲门许久才有人开门，甚为恼怒，进门后就将两盘录像带扔到了店外。店里其他村民将录像带捡回，金察弟又将录像带扔进了小店门前的溪坑里。金察弟离开时，听到金某5背后指责其行为，遂折返店内先是用手打金某5头部，又在与金某5纠缠时拿起店内柜台上的一把杀猪刀捅进金某5左胸部拔出，致金某5大量失血倒地。后金某5被金察弟和村民一同送往医院抢救，但在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金某5符合左胸部遭尖端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016年5月14日8时30分许，金察弟在村干部陪同下来到瑞安市湖岭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瑞安市公安局瑞公（98）刑技法字第685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金某5左胸部遭尖端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提取笔录及杀猪刀1把，证明1998年3月27日上午，有村民在溪坑里发现杀猪刀后拿回，当日由公安人员提取。经当庭辨认，被告人金察弟确认提取的杀猪刀与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相似。
3.证人金某10、金某3、金某7、金某4、金某2的证言，证明1998年3月21日晚，金某10、金某3、金某7、金某4、金某5和金某2等人一起在金某2的小店里看录像，因为天气很冷，所以把店门锁了起来。22时50分许，金察弟过来使劲敲了好一会门才有人开门让他进来，身上一股酒味。金察弟一进门就把柜台上两盒录像带扔到了店门外，然后走了出去。看录像的几个人到店门外把录像带捡起来，金察弟又夺走录像带扔到了小店门前的溪坑里，几个人一时找不到，就回到了店里。看金察弟走了，金某5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看到真烦，结果被金察弟听到了，金察弟过来用手打金某5的头，金某5刚扭住他，金察弟就拿起放在柜台上的杀猪刀在金某5左胸口的部位捅了一刀。金某5叫了一声后，用手按着左胸部慢慢倒在了地上，流了很多血。金某10与金某3见状一起出去叫了一辆三轮卡车让人送金某5去了湖岭镇医院。当时车子无法发动，大家一起推车时金察弟也在帮忙。
4.证人金某11的证言，证明其在1998年3月21日17时许和金察弟一起喝酒，直到21时许才分开。后来过来几个年轻人说金察弟把金某5杀了，让其开车送去抢救，其就开车载着金某5去了湖岭镇医院。
5.证人金某9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案发当晚和金某8、金察弟、金某11一起将金某5送至湖岭镇医院抢救，当时系金某8、金察弟把金某5抬上车，由金某11开车。经照片辨认，金某9确认本案被告人系金察弟。
6.证人金某12的证言，证明同村村民金察弟因为杀了金某5一直在外逃匿。2016年5月初，其接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一个诊所的电话得知金察弟中风在该诊所就诊，但没钱支付医药费，就和派出所民警协商后，与几个朋友到徽州把金察弟接到了瑞安市湖岭派出所投案。
7.证人金某13（系被告人金察弟的哥哥）、金学良（被害人金某5的哥哥）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金察弟因为用刀捅死同村村民金某5后一直在逃。经照片辨认，金某13、金学良确认本案被告人系金察弟。
8.被告人金察弟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1998年的一天晚上十点多，自己喝酒后去村里金某2家的小店看录像，当时金某5、金某2等四五个人都在，但不让自己看，自己就回家又喝了点酒，五分钟左右后再次过去，但他们还是不让看。自己就和金某5吵了起来，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东西捅了过去，捅在了他的左胸口。当时自己喝醉了酒，以为那个东西是蜡烛，直到金某5大叫痛死了，自己把那个东西拔出来看到金某5胸口有很多血流出来，才一下清醒了过来，发现原来是一把刀。金某5很快倒在了地上，有人叫来一辆三轮卡车，自己就和村里几个人一起坐着三轮卡车载着金某5去了湖岭镇医院。医生检查后，发现金学水已经死亡无法抢救，自己几个人就又把金学水的尸体运回东坑村放在村外的路亭里。随后，自己逃跑去了外地。经照片辨认，金察弟确认本案扣押的杀猪刀与其捅在金某5左胸口的刀形状差不多；经现场辨认，金察弟确认湖岭镇东坑村119号房屋系当时金某2家小店的位置，东西坑村教堂约一百米处的路亭系其将金学水尸体运回村后停放的地点。
上述证据被告人均无异议，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金某5系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系金某5的父母。1998年3月23日，金察弟家属与金某5家属就丧葬等有关费用达成协议，金察弟家属代为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5000元。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簿、派出所证明以及侦查机关提供的协议书等，被告人金察弟亦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察弟因琐事纠纷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金察弟在案发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金察弟家属已代为赔偿部分费用，酌情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金察弟的行为造成金某5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扣除其家属已经代为赔偿的款项，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的赔偿请求，酌情支持部分合理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察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金察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王浩泽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