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5号楼1201（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君国，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君国，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敏民，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0号1幢433。
法定代表人孟祥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强，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英才公司）、上诉人刘君国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7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伟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6月21日，刘君国以中联英才公司的名义（中联英才公司实际于2013年7月30日成立）与我公司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对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工程内容包括：墙面刷漆、新建隔断墙、门、门框刷漆安装。承包方是由我公司包工包料；总工期为10天即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总价款为23400元；付款方式为2013年6月25日，中联英才公司支付我公司预付款为总价款的45%即10530元，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总价的90%时停止支付，10%工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约定的方式结清。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即选派4、5名工人进场，购买材料，开始进行合同约定的装修工作。为了如期完工，我公司的工人有时晚上也进行了部分施工工作，但中联英才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拖延付款。2013年6月27日，为顺利完成工作我公司代中联英才公司支付装修管理费1185元并支付装修押金5000元。现涉案工程已经如期竣工，但是合同约定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应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尾款、我公司代为支付的装修管理费和装修押金均未向我公司支付，我公司多次追要未果。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连带向我公司支付装修款23400元、装修押金5000元、装修管理费1185元，三项合计29585元。
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辩称：我们不同意祥盛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联英才公司于2013年7月3日成立，的确签订了涉案合同。当时我们与祥盛伟业公司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和施工协议。一、刘君国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法定代表人仅代表公司从事相关业务，并非其个人行为。在本案中祥盛伟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应由刘君国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故刘君国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祥盛伟业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多项合同义务，并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及基本操作工艺进行装修，墙面未进行任何处理，直接刷材料严重偷工减料，丧失了基本的职业操守。同时违反合同第3.7.1条、4.1条、5.4.2条、6.2条、6.3条、10.1条、10.21条、10.2.3条、10.2.6条的约定，使得我们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合同权利无法行使。三、依据《五栋大楼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管理协议》）第4条的约定，祥盛伟业公司向物业管理机构交纳保证金，在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物业管理机构复验合格的才能退还祥盛伟业公司。现祥盛伟业公司要求我们退还此款没有法律、合同及事实依据。四、我们已经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15000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双方合同指定的联系及合同签订代表孟×1的账户内。我们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现因祥盛伟业公司根本违约，故我们可依据先行履行抗辩权及不安履行抗辩权拒绝祥盛伟业公司的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虽然刘君国与祥盛伟业公司在签订装修合同时，中联英才公司尚未成立，但庭审中中联英才公司认可刘君国的行为系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法院确认刘君国签订装修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中联英才公司承担。祥盛伟业公司与中联英才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双方与案外人北京隆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管理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祥盛伟业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向物业交纳装修管理费1185元及保证金5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现祥盛伟业公司要求中联英才公司支付工程款23400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中联英才公司所述祥盛伟业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一节，对此法院认为，祥盛伟业公司交付该工程后，中联英才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且其未提供可信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联英才公司虽称，其已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但根据其提供的交易明细单显示，其该款项并非支付给祥盛伟业公司，故法院对其该项答辩不予采信。关于祥盛伟业公司主张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支付装修押金5000元及装修管理费1185元一节，根据双方及案外人北京隆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管理协议》的约定，装修押金由北京隆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故其应向实际收取人主张；依据上述协议，装修管理费亦应由祥盛伟业公司负担，祥盛伟业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两万三千四百元；二、驳回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不服，共同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祥盛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的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中联英才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的行为错误认定为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祥盛伟业公司否认已收到刘君国支付的15000元，而收款人正是合同约定的指定联系人及合同签订代表人孟×1，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15000元未支付给祥盛伟业公司。祥盛伟业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刘君国系中联英才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中联英才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成立。
2013年6月21日，刘君国以中联英才公司的名义（甲方）与祥盛伟业公司（乙方）于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祥盛伟业公司包工包料对中联英才公司办公地点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室进行室内装修，工程内容包括：墙面刷漆、新建隔断墙、门、门框刷漆安装；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价款总计23400元；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预付款为工程总价的45%，支付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总价90%时停止支付，10%尾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约定的方式结清。双方在《施工合同》第7.3条约定：祥盛伟业公司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孟×1，是祥盛伟业公司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在《施工合同》的落款处盖有祥盛伟业公司的公章，孟×1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同日，中联英才公司（乙方）、祥盛伟业公司（丙方）与涉案工程的物业单位北京隆盛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五栋大楼项目部（甲方）共同签订了《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对其位于五栋大楼小区的×室建筑面积237平方米区域进行室内装饰装修，装修时间从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3年7月22日止，总工期30天；丙方进场前向甲方工程部交纳以下费用（如果乙方自装时，由乙方缴纳）……装修保证金：A、B、C栋按每套每次人民币5000元收取……装修管理费5元／平方米，该户计237平方米，共计1185元。”“……竣工后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复检合格后将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丙方或乙方……”
上述协议签订后，祥盛伟业公司依约进行施工，并于2013年6月27日以中联英才公司的名义向北京隆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装修管理费1185元及装修保证金5000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完工，中联英才公司未支付祥盛伟业公司工程款。
一审审理中，中联英才公司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交易明细一张，欲证明其已于2013年6月26日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该15000元由刘君国向祥盛伟业公司工程负责人孟×1支付。对此祥盛伟业公司不予认可，并称孟×1已于2013年8月离职且其没有代收款项的义务，祥盛伟业公司并未收到此款。中联英才公司提供照片若干，用以证明祥盛伟业公司装修质量不合格，祥盛伟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
中联英才公司认可刘君国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二审审理中，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城支行查询刘君国的账户。该行向我院出具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载明：“刘君国×××于2013年6月26日在ATM（AH23）转账至孟×16228480011012494016壹万伍仟元正。”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管理协议》、付款凭证、《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刘君国与祥盛伟业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时，中联英才公司尚未成立，但刘君国以中联英才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且中联英才公司认可刘君国的行为系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确认刘君国签订《施工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中联英才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祥盛伟业公司要求刘君国与中联英才公司连带支付装修工程款23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备法律拘束力。祥盛伟业公司与中联英才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双方与案外人北京隆世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管理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祥盛伟业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并交纳装修管理费1185元及保证金5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现祥盛伟业公司要求中联英才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本案中，中联英才公司就工程款支付问题提出两项主要抗辩意见。对此，本院做出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中联英才公司提出的祥盛伟业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抗辩意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主张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其造成损害的，应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1）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实际使用，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般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发包人以此为由要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对其质量抗辩不予支持，但确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除外；发包人反诉或另行起诉要求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实际损失的，按建设工程保修的相关规定处理。”参照该规定，祥盛伟业公司交付该工程后，中联英才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故其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已无依据，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中联英才公司称其已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施工合同》第7.3条约定：祥盛伟业公司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孟×1，是祥盛伟业公司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在《施工合同》的落款处盖有祥盛伟业公司的公章，孟×1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给付工程款系中联英才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亦属祥盛伟业公司主要合同权利，故孟×1作为工程项目代表和委托代理人，有权代理祥盛伟业公司收取工程款。根据本院的查询结果，刘君国已于2013年6月26日将15000元转账至孟×1的账户。据此，本院对中联英才公司提出的其已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并非支付给祥盛伟业公司，故对其该项答辩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本院认定中联英才公司已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故装修工程款23400元扣减此项已付工程款后，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应向祥盛伟业公司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8400元。
关于祥盛伟业公司要求中联英才公司、刘君国支付装修押金5000元及装修管管理有理费118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祥盛伟业公司未提出上诉，同意原审判决，故本院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7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7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八千四百元。
三、驳回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87元（已交纳27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刘君国负担1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北京祥盛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中联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刘君国负担13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
代理审判员 李 淼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