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泸民终字第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负责人张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凡像，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川泸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组织机构代码：20470749-7。法定代表人张玉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兰，男，生于1965年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系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川泸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泸运业”）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凡像，被上诉人川泸运业的委托代理人卢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5月16日，川泸运业就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向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5月27日自2013年5月26日止。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5000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四川地区）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乘坐的被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单中列明的客运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旅客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以下简称为”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七）运输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十五）旅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2013年3月22日，袁中益在福建省龙岩市购买车票后于12时30分从夏蓉高速公路龙岩出口乘坐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前往四川省泸州市，其座位在客车最后一排左边窗户旁（推拉活动玻璃窗）。在途径泸昆高速江西段分宜县境内时，袁中益从该窗户掉出车外。当日19时01分，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一大队接到报警后在泸昆高速875KM+426M处路面(北线江西省分宜县境内)发现大量尸体碎块。当日20时02分，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在赣湘省际收费站（泸昆高速981KM）接受交警检查时驾驶员王曦发现袁中益失踪。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一大队委托，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4月1日作出（宜）公（司）鉴（法）字[2013]31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袁章华与该未知名尸体、杨真田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死者家属为此支出鉴定费用5400元。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一大队委托，分宜钤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4月6日做出（2013）钤鉴车（痕）检字第011号《事故车辆痕迹检验鉴定书》，分析意见为综合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检查所见：无名尸体由左后推拉活动玻璃窗掉出车外，未见该车轮胎碾压痕迹，车身外观未见有人体组织及血迹痕迹；于2013年4月6日作出钤阳司鉴[2013]医鉴（检）字014号法医鉴定书，认为无名尸头颅、胸部、腹部、四肢尸体全部碎尸，各种内脏外露。符合致死的基本特征；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钤司鉴[2013]机鉴（检）字1066号《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文书》，分析说明认为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事故发生前车辆车身后部左侧应急窗保险拉钩缺失，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要求；结论为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事故发生以前，不符合安全运行标准。事故发生后，川泸运业向死者家属袁协君、杨真田、袁华章支付了赔偿款20000元。2013年4月9日，死者尸体被火化。袁协君、杨真田、袁华章等人在处理丧葬的过程中支出交通费4078.5元。后因川泸运业与死者家属就赔偿问题未能形成一致意见，袁协君、杨真田、袁华章向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川泸运业赔偿相关费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死者袁中益生于1951年12月25日，与杨真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5年1月31日生育子袁章华；袁中益自2010年2月起至2012年6月在昆明市官渡区梦缘家居经营部从事门卫及炊事员工作，月工资1200元，自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在四川泸州太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看管工地工作，月工资2200元；袁中益务工回老家期间均居住在四川省泸县云锦镇烟霞阁社区；袁中益之父袁协君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其母郭传福已于1994年3月11日去世；袁中益有兄弟二人，均已成年。2014年4月28日，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由川泸运业向袁协君、杨真田、袁华章赔偿袁中益的死亡赔偿金52603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6.5元、丧葬费22489.5元、鉴定费5400元、交通费4078.5元、住宿费2000元、伙食费1000元、误工费1500元等共计574835.7元，扣除川泸运业已付的20000元，川泸运业还应支付554835.7元。川泸运业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5年3月3日，杨真田向川泸运业出具领到赔偿款574835.7元的收条。原审另查明：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事故发生前均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申请领取了检验标志。原审认为，川泸运业就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向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5月27日自2013年5月26日止。乘客袁中益从川E321**号客车窗户掉出车外死亡，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当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四川地区）条款》第三条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主张死者从被保险车辆掉下去后，由其它车辆碾压死亡，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检测不合格而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四川地区）条款》第七条载明的“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中的“检验”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非事故发生后的“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事故发生前已按规定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并申请领取了检验标志，不属《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四川地区）条款》载明的免责情形，因此，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以钤司鉴[2013]机鉴（检）字1066号《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文书》中“川E321**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事故发生以前，不符合安全运行标准”的结论为由拒赔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川泸运业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已经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74835.7元的依据，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则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川泸运业赔偿5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泸州市川泸运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后，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未依据案件事实正确适用相关法律法规，出现错判。双方签订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第七条：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或发生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运输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者：……8、客运车辆不符合《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应具备的其他要求的；……（九）被保险人使用不符合《道路运输条例》规定标准的运输工具从事旅客运输的；而《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使用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第三十一条：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维持和检测，确保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免责的条件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事故车辆经鉴定认定投保车辆川E321**号卧铺客车在事故发生前车辆车身后部左侧应急窗保险拉钩缺失，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要求，即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应参照上述保险合同约定及法规来确认上诉人的免赔主张，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出现错误导致错判，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川泸运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道路运输“三不出站”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车辆在运行时已经做了检查，但挂钩不属于此项规定，且车辆也做有鉴定，每年年检合格，并不存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项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四川地区）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第8目有关客运车辆不符合《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应具备的其他要求的；以及该条第（九）项：被保险人使用不符合《道路运输条例》规定标准的运输工具从事旅客运输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就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依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川泸运业作出明确说明，特别是有关《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客运车辆应具备的其他要求的内容以及使用哪类不符合规定标准的运输工具，以让投保人清楚，明晰其违反了哪项规定保险人是免赔的，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虽提供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用于证明对黑体字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但仅是征对条款本身，对涉及本案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四川地区）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第8目约定的有关其他要求的以及该条第（九）项中约定的不符合规定标准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具体内容予以了明确说明，且本案事故车辆定期参加年检并领取了检验标志，其从事客运也具备相关的经营许可手续，故对上诉人的免责主张，因未明确说明具体内容，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王文辉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