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6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十四号陕西体育场北门金兰商务会馆A座212室。法定代表人：张锁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云，女，专管员，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柳鸣路纺织城公交枢纽站。代表人：王国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莉，女，该公司人力资源科职员，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女，该公司人力资源科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导利，女，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女，西安市总工会法律援助工作者，住西安市。
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导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导利于2004年5月26日入职原审被告小公共汽车公司，任508路乘务员，小公共汽车公司于当日收取了原审原告2000元的票款周转金。二原审被告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为用人单位，小公共汽车公司为用工单位。2008年1月20日，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赵导利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20日至2010年1月31日，并约定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将赵导利派遣至小公共汽车公司继续从事508线路乘务员工作。嗣后，赵导利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每两年续签一次劳动合同，每次合同期限为两年，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月31日。2015年12月28日，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以下人员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1月31日期限届满，根据用工单位小公共汽车公司的用工需求，期满后我公司决定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现通知你们终止劳动合同。请于劳动合同到期次日起至用工单位小公共汽车公司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并联系我公司为你们办理社会保险相关事宜。”该通知书中所列人员中包括原审原告赵导利。2016年1月底，该劳动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前，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赵导利续订劳动合同，赵导利回复同意续订，但认为双方已经连续订立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因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发生纠纷，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月31日，双方合同期满终止，原审原告于当日离职。赵导利在职期间，二原审被告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属实。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确认：赵导利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367.58元。
原审原告因本案劳动争议于2016年3月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6年9月7日作出碑劳仲案字（2016）第148号仲裁裁决书，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小公共汽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小公共汽车公司及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导利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年休假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于2004年5月26日入职原审被告小公共汽车公司，后因二原审被告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原审原告自2008年1月20日起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小公共汽车公司从事原工作，故依法认定原审原告与小公共汽车公司自2004年5月26日至2008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赵导利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为用人单位，小公共汽车公司为用工单位。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由于赵导利自2008年12月1日起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非本人原因，故赵导利在小公共汽车公司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合并计算为其在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该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在原审原告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将届满前，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原告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双方均同意续订合同，但因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法达成一致没有续订。因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与原审原告连续订立了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时，原审原告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法不悖。原审被告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与原审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就续订劳动合同没有达成一致，合同期满终止，对原审被告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所述其公司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之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据此，原审原告要求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合并后的工作年限支付赵导利2004年5月26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410.96元（2367.58元×12个月）。小公共汽车公司系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赵导利要求小公共汽车公司连带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小公共汽车公司曾收取原审原告票款周转金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退还。据此，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小公共汽车公司退还其押金2000元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主张二原审被告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原审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5月26日，其应自2005年5月26日起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自2014年5月26日起符合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原审原告在职期间，二原审被告均未安排原审原告休年休假属实。原审原告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终止，原审原告主张2014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原告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年休假经折算为7天，2015年应休年休假10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应休年休假经折算不足1整天。据此，原审被告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审原告2014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701.24元（2367.58元÷21.75天×17天×2倍）。对原审原告主张的2014年1月3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被告小公共汽车公司应当对原审原告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支付其失业保险金损失之请求，因原审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损失产生的事实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社会保险手续的依据，故对原审原告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补缴2004年5月26日至2016年1月31日在职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社会保险费一节，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原审原告该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合并后的工作年限支付原审原告2004年5月26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410.96元；原审被告小公共汽车公司应退还原审原告押金2000元；二原审被告依法应连带支付原审原告2014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701.2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赵导利票款周转金2000元。
二、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导利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410.96元。
三、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导利未休年休假工资3701.24元。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赵导利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陕0103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导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200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导利首次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赵导利派遣至用工单位被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工作，岗位为乘务员。在合同到期的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赵导利前来续签劳动合同，但赵导利认为双方已经连续订立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规定双方应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赵导利不属于该条法律规定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般情形，上诉人与其的劳动关系应属于本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劳务派遣关系，故上诉人与赵导利应按照本条第二项，订立两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016年1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导利说明，请其继续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仍不到岗，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和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赵导利承担。
另外，上诉人与本案另一上诉人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书》派遣人员去其单位上班，双方对于员工退回的条件、补偿金、工作表现的支付等双方的责任义务都有明确约定，依据《劳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赵导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701.24元应由用工单位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工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华脉人力资源公司提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赵导利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在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与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将届满前，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赵导利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双方均同意续订合同，但因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法达成一致没有续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与赵导利连续订立了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时，赵导利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法不悖。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就续订劳动合同没有达成一致，合同期满终止。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双方属于劳务派遣关系，不属于第十四条法律规定的一般情形，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足以作为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抗辩理由。对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所述其公司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之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应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赵导利请求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应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支付赵导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协议不能对抗本条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元，由上诉人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姜海燕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