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宁波路661号，组织机构代码77176129-7。
负责人杨帆，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泽涵，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津路158号，组织机构代码45174737-3。
法定代表人幸坤全，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月红，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玲，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泽全，男，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星权，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兴桥，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因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7日5时10分，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渝AF×××的大客车由武汉至万州，当车行至318国道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惠民桥前方十米处时，因天下大雨造成的洪水将道路右侧的储沙围墙（没有许建手续）冲垮，致该车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因此事故该车连续16天没有营业运输，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为修复渝AF×××号大客车用去修理费28305元，为乘客马培灯垫付医疗费2427.87元，与6名轻伤乘客自行达成协议赔偿损失500元／人，共3000元；经本院判决由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赔偿乘客龙先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75642.28元。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曾于2012年9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孙泽全、杜星权赔偿车辆损失28365元、车辆停运损失33000元、车辆保险费、管理费3500元、旅客转运费300元、驾驶员误工工资4000元、为受伤乘客马培灯垫付医疗费2427.87元、6名轻伤乘客一次性赔偿500元／元共3000元。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做出（2012）万法民初字第09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车辆修理费28305元、车辆停运损失费10000元，共计38305元。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2012）万法民初字第091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孙泽全、杜星权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43733元。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向对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孙泽全、杜星权的起诉，同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5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万法民初字第09113号民事判决书，并准许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撤回对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孙泽全、杜星权的起诉。2013年8月7日，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又诉至本院，要求孙泽全、杜星权连带赔偿车辆损失28305元、车辆停运损失27500元、旅客转运费300元、乘客龙先杰残疾赔偿金等75642.28元、诉讼费544元，轻伤乘客应大云等6人一次性赔偿500元／人共3000元、轻伤乘客马培灯垫付医疗费2427.87元，共计137779.15元，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重庆市万州区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诉称，2011年7月7日5时左右，我方所有的车牌号为渝AF×××的大客车由武汉至万州，当车行至318国道长滩镇惠民桥前方十米处时，由于建于道路右侧路坎上围墙突然坍塌，导致该车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的事故。此次事故是因为孙泽全、杜星权违法在公路右侧路坎上建造围墙，该围墙内堆放的建筑用沙是由孙泽全存放待卖的。事故造成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车辆损失28305元、车辆停运损失27500元、旅客转运费300元、乘客龙先杰残疾赔偿金等75642.28元、诉讼费544元，轻伤乘客应大云等6人一次性赔偿500元／人共3000元、轻伤乘客马培灯垫付医疗费2427.87元，共计137779.15元。双方就赔偿一事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诉请法院判决孙泽全、杜星权连带赔偿责任，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杜星权辩称，我不应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堆沙的场地是长滩居委会租来的，我只是代表长滩居委会安排落实具体事宜，并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我与孙泽全并无合伙关系。法院应予驳回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孙泽全辩称，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诉称的事实与当时发生的事实不符。2011年7月7日早上1时许，长滩镇范围内开始下大雨。3时左右，开始下特大暴雨，客车是在此时从事故地点经过。重庆市交通委员会制定的规定“超长线路客运车辆行驶时间超过22时的，应落实固定或临时途中休息站，安排长途驾驶员落地休息。严禁夜间（22时至次日6时）在三级及以下山区道路通行”。加上公路的围墙及公路涵洞被洪水封堵，与山上的洪水冲下来将围墙内堆放的几十吨沙一齐冲下318国道，才将客车损坏。孙泽全提供了万州区气象局的证明，事发当天发生特大暴雨属自然灾害，不可抗力。堆放沙的地点是居委会指定的。围墙确实是长滩居委会修建的。围墙内堆放的建筑用沙是我卖给长滩居委会的。我和杜星权不存在合伙关系。我筛的沙只需运到居委会指定的堆放地点，买卖关系就结束了，请求驳回万州运输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辩称，公路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建筑物倒塌损害纠纷，责任人应当是建筑物的所有人或产权人、管理人，而从孙泽全、杜星权的答辩可以确认，倒塌的围墙的产权人是万州区长滩居委会，不是公路局。公路局只是行使管理公路的行政职责，如果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认为我局未行使行政管理职责，只能进行行政诉讼。修建围墙的地方是租用的荒坡，在荒坡上修建的围墙并不是在公路上修建的，公路局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事发当天天气预报事故地要降106.9毫米的大雨，大雨造成山洪，洪水把围墙冲垮了，此次事故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三被告没有任何的过错。客车的驾驶员明知事发当天万州在下大雨，重庆市交委已出台了规定客运车辆禁止在22时至次日凌晨6时行驶，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的驾驶员过分自信违反规定行驶，因不可抗力发生本次事故，对本案发生的损害有过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的损失，应自己承担。起诉时漏列主体，本案是建筑物倒塌损害，建筑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作为主体参加诉讼，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就是直接将重庆市万州区长滩居委会作为被告起诉的，这次不将建筑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重庆市万州区长滩居委会作为被告起诉，且在法官特别释明的情况下，坚持不申请追加重庆市万州区长滩居委会作本案被告，对重庆市万州区长滩居委会应承担的责任不应由三被告承担，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诉请的损失中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和旅客转运费可以在本案中处理，其他的损失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请求法院驳回其对公路局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致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所有的渝AF×××号大客车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的围墙和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谁？因车辆受损及乘客受伤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重庆市万州区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不予受理）处理通知书、现场照片、原告公司《事故通报》、本院的询问笔录2份、庭审笔录、其代理人对江文友、成定树的调查笔录、渝AF×××号大客车机动车行驶证、（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58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致其车辆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的围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孙泽全、杜星权，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作为318国道重庆市万州区境内路段的行政管理单位未尽到行政管理职责。综合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不予受理）处理通知书已载明围墙所有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委会。2、本院对江文友的询问笔录证实孙泽全、杜星权从沙厂买沙堆在租用的江文友和他大哥姜文卫地上，是要卖给新农村建设项目的；胡人云的询问笔录证实长滩镇长滩社区新农村项目用沙是向孙泽全和杜中合伙开的沙厂直接买的，堆在姜（江）文友家土地上的沙是长滩社区居委会叫孙泽全他们拉来的，长滩社区新农村项目已用了几车，但沙是谁的不知道。3、2012年12月25日本院庭审笔录第9-10页证人江隆生在庭审作证时，在法官询问时说围墙和沙是孙泽全的，在孙泽全、杜星权、长滩镇长滩居民委员会的代理人提问时又说围墙是居委会修的，堆放在围墙内卖；证人江隆学在询问时说围墙和沙是孙泽全的，在孙泽全、杜星权、长滩镇长滩居民委员会的代理人提问时又说不清楚是谁的，证人江隆生、江隆学的证言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4、在庭审笔录第3页被告长滩社区居委会答辩时认可沙和围墙是长滩社区居委会的。5、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代理人对江文友、成定树的调查笔录，对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也不能证实围墙和沙是孙泽全、杜星权的，本院不予采信。6、孙泽全、杜星权提供的长滩社区居委会的工资发放名册、收据5张、江文友的收条1张证实修围墙的地是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江文友租用的，围墙是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修建的，围墙内堆的沙是由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孙泽全购买的，用于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新农村建设项目的，故致渝AF×××号大客车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的围墙和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
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提供的渝AF×××号大客车机动车行驶证、（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58号民事裁定书、修理费发票4张、修理项目清单2张、重庆万州西山汽车客运站营运结算单、武汉市道路客运站售出客票登记表2张、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车营收结算单1张、收条6张、马培灯的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疾病诊断书、医疗费收据、（2013）万法民初字第01059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公路内河旅客运输发票等证据以证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对其损失确认如下：车辆修理费28305元，有修理费发票4张、修理项目清单2张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车辆停运损失27500元，但提供的证据重庆万州西山汽车客运站营运结算单、武汉市道路客运站售出客票登记表2张、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车营收结算单1张、湖北省公路内河旅客运输发票不能证实渝AF×××号大客车在受损前每趟次的营运收入是5500元，在停运期间的损失为27500元，考虑渝AF33**号大客车是进行营运的大客车，在停运期间会有营运损失发生，本院酌情认定车辆停运损失为10000元。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应赔偿乘客龙先杰的伤残补助费等75642.28元，有本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10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已给付，本院予以支持，但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请求的该案诉讼费544元，乘客龙先杰是以旅客运输合同起诉，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自己未及时对乘客龙先杰进行赔偿，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不应作为损失予以支持。为乘客马培灯垫付的医疗费2427.87元有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在车辆受损后为将车上乘客送至目的地，另行安排车辆将乘客转运至目的地，发生的旅客转运费300元，本院予以支持。请求一次赔偿6名轻伤乘客500元／人，共3000元，因提供了乘客应大云等人的收条6张，予以支持。
《重庆市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在公路、公路用地范围内，禁止种植作物、焚烧物品、挖沟引水、堆物作业；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未经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的批准，擅自在公路用地范围内搭建违章建筑物和堆放物，因围墙倒塌致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所有的渝AF×××号大客车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的围墙和沙的事故发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起诉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在本院释明后，也不要求追加重庆市万州区长滩镇长滩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应由长滩社区居委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视为放弃，本案不予调整。孙泽全、杜星权不是围墙和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应对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路政管理的行政机构，应对辖区内的国道、省道、县道、乡道依法履行管理和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附属设施，保障公路畅通的行政行为，因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对所发事故公路未尽到行政管理，应对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重庆市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万州区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28305元、停运损失10000元、旅客转运费300元、乘客龙先杰残疾赔偿金等75642.28元、轻伤乘客应大云等6人一次性赔偿3000元、为乘客马培灯垫付医疗费2427.87元，共计119675.15元，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23935.03元。二、驳回重庆市万州区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2元，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负担218元。
宣判后，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2013）万法民初字第05884号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既不是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只是行政管理单位，已尽到相应的行政管理义务。
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2013）万法民初字第058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137779.15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发生事故地点属于公路局管辖区域，未尽到宣传、告知、提醒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居委会无组织修围墙和买沙售沙的义务和职能，应由杜星权和孙泽全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泽全、杜星权答辩称：围墙是长滩社区居委会修的，孙泽全卖沙给居委会，居委会负责转沙、运沙，本次事故发生主要原因是自然灾害，运输公司的客车冒雨行驶也是原因之一，我方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万州区公路管理局提交了两份证据，国务院关于改革道路交通管理体制的通知和一份新华社关于类似案件的判例，欲证明公路管理局没有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万州区公路管理局是否应承担责任。2011年7月7日，万州运输第三分公司所有的渝AF×××大客车行至318国道万州区长滩镇惠民桥前方十米处时，因天下大雨造成的洪水将道路右侧的储沙围墙（没有许建手续）冲垮，致该车受损及车上部分乘客受伤，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作为路政管理的行政机构，对辖区内的国道、省道、县道、乡道依法负有管理和保护、保障公路畅通的义务，违建围墙倒塌导致路过客车受损，公路管理局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万州区公路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杜星权、孙泽全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围墙的所有人、使用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不予受理）处理通知书已载明围墙所有人系长滩镇长滩社区居委会，上诉人称围墙系杜星权、孙泽全所有、使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未判决杜星权、孙泽全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负担545元，重庆市万州区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兰光华
审 判 员 李迪云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