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00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法定代表人：刘士俊，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淼，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某，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苗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义具，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陈义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州民一初字第0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杨某某出生于1990年8月16日，系聋哑人，曾用名杨高响，母亲陈某某。2014年2月17日，陈某某作为学生家长与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班主任老师邹苗签订学生安全管理合同书一份。约定：一、学生要严格遵守学校的管理制度；二、学校全体教职工尽职尽责，耐心细致地做好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三、家长应积极配合学校做好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教育孩子遵守学校的管理制度；……十、家长可根据实际情况，为孩子选择一种往返学校的方式：1、上学、放学必须由家长接送（√）；本合同一式三份，班主任、家长各执一份，学校存档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尾部分别由陈某某和邹苗签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杨某某早晨由家长送往学校，晚上放学后由家长接回，中午在学校吃住（即走读生），杨某某就读于邹苗担任班主任的班级。2013年11月5日中午放学后，邹苗带领包括杨某某在内的男女学生若干人前往陈义具开设的嘉兴浴池洗澡。因邹苗是女性教师，无法进入男澡堂对男生进行看护，只有在澡堂外等候。杨某某在洗澡的过程中，被热水烫伤，当日便入住阜阳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杨某某的伤情为：热水烫伤浅深Ⅱ°，体表8%烫伤，受伤部位为右手及双下肢。杨某某在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2967元。杨某某出院后，在该院门诊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144元。2014年1月10日，杨某某的伤情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轻伤，受伤后休息期限为60天，伤后45天需一人护理，伤后60天需增加营养。庭审中，陈义具主张已经为杨某某垫付了医疗费用8600元，杨某某仅认可已经收到医疗费用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某某在陈义具经营的澡堂洗澡时被热水烫伤，事实清楚。作为澡堂的经营管理者，应尽到保障顾客人身安全的义务。足以造成人体烫伤的热水，即使是通过热水管提供给顾客使用，也不符合保障顾客人身安全的基本要求。因此，对杨某某的伤害后果陈义具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杨某某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杨某某虽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但因其系聋哑人，受其生理因素的限制，认知及表达能力要低于常人。杨某某是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在校期间，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其负有管理和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该校的老师带领学生去洗澡，就应当尽到管理和保障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而该校仅去了一名女性教师在澡堂外等候，根本无法对杨某某进行合理的管理。故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杨某某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对杨某某的受伤结果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所主张的杨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杨某某被烫伤是因为嘉兴浴池造成，不是因为学校管理不当造成，学校无任何过错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杨某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过错损害赔偿责任。杨某某诉称其受伤是因为澡堂的水管突然爆裂，被喷出的热水烫伤，对澡堂的水管突然爆裂这一事实，陈具义并不认可，杨某某也未举证予以证明。就杨某某受伤的部位来看，也不能排除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开错冷热水开关的可能性。对此，杨某某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综合考虑三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陈义具承担60%的赔偿责任，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某某自己承担20%的责任为宜。陈义具主张已经支付给杨某某医疗费8600元，对此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杨某某仅认可其已经支付了5600元，对此陈义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杨某某诉求的医疗费中无正式结算发票的，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75元（每天5元），鉴于杨某某的伤情系轻伤，且自身也存在过错，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酌定为1000元。杨某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4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4387.5元（97.5元／天×45天）、交通费75元（5元／天×1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1823.5元。对于以上赔偿数额，应由陈义具赔偿7494元（21823.5元×60%-5600元）、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赔偿4365元（21823.5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义具赔偿杨某某各项经济损失7494元；二、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赔偿杨某某各项经济损失4365元；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96元，由杨某某负担98元，由陈义具负担300元，由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负担98元。
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上诉称：1、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于杨某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杨某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陈义具二审未予答辩。
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对杨某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是否应对杨某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某某虽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但因其系聋哑人，受其生理因素的限制，认知及表达能力要低于常人。杨某某是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在校期间，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其负有管理和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该校的老师带领学生去洗澡，就应当尽到管理和保障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而该校仅去了一名女性教师在澡堂外等候，根本无法对杨某某进行合理的管理、照顾。故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杨某某未尽到相应的管理、照顾义务，对杨某某的受伤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所主张的杨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杨某某被烫伤是因为嘉兴浴池造成，不是因为学校管理不当造成，学校无任何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陈义具对于杨某某的受伤存在过错，但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于杨某某的受伤也存在过错，且二者过错的结合造成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对杨某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称杨某某系聋哑人，应当为杨某某指派翻译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各民族公民都有用本民族语言、文字进行民事诉讼的权利。在少数民族聚居或者多民族共同居住的地区，人民法院应当用当地民族通用的语言、文字进行审理和发布法律文书。人民法院应当对不通晓当地民族通用的语言、文字的诉讼参与人提供翻译。据此，杨某某并不符合提供翻译的条件，且杨某某一审也委托了代理人，其相应的诉讼权利应该能够得到维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上诉人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 巍
审 判 员 许敏灵
代理审判员 陶春之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严申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