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91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金枝，女，1970年5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九台市，汉族，初中文化，原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金钱村委会会计（报账员），捕前住长春市二道区鲁辉国际城9栋1单元502室。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邹吉，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经检刑检刑诉（2016）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金枝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向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金枝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1月份，在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占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金钱村土地过程中，被告人杜金枝作为金钱村会计（报账员），利用职务便利伪造3.2亩土地承包合同，共计骗取国家土地补偿款156800.00元人民币。2017年2月28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门将被告人杜金枝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金枝在发放国家土地补偿款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土地补偿款，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金枝对上述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杜金枝的辩护人提出，杜金枝并非国家工作人员，不具有利用职务便利条件，不应当认定其构成贪污罪；现有证据证实有0.8亩土地系杜金枝从其他村民处通过土地流转方式取得，骗取土地应按2.4亩计算；杜金枝愿意返还赃款，认罪态度好，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份，在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占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金钱村土地过程中，被告人杜金枝在明知其没有合法土地的情形下，递交“土地承包合同”，虚报土地2.4亩，骗取国家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17600元。2017年2月28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门将被告人杜金枝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金枝涉嫌贪污一案，系于2017年2月22日被实名举报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此案。2017年2月28日，侦查人员在经开区兴隆山镇农经管理中心将杜金枝带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在此过程中杜金枝无反抗行为，积极配合。
2、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载明杜金枝水田2.4亩、菜田0.8亩，有梁某签字，并盖有“长春市二道区英俊乡金钱村民委员会”公章。
3、金钱村六社农业户口名册，证实此名册无杜金枝相关记录。
4、土地丈量登记簿、2003年各项费用收缴名册，证实均无杜金枝相关记录。
5、1998年关于土地调整的会议记录，证实当年金钱村调整土地相关政策和原则。
6、金钱村民委员会财务档案，载明在村民土地承包合同名单中有“125杜金枝2.40.8”字样（明显与前124名字迹不同）。
7、兴隆山镇政府财物档案，证实与金钱村民委员会保管的财物档案相比，在第124名村民名单后，并没有杜金枝相关登记记录。
8、金钱村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工作方案、会议记录，证实2010年9月5日金钱村开始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中规定外来人口1983年-1997年以前来有地的确认，无地的不确认，由村民代表举手通过。
9、金钱村六队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金钱村六社承包地人数、地数统计表，证实2014年2月经确认，杜金枝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但杜金枝名下无地数记录。
10、2005年兴隆山镇金钱村5、6队土地直补发放表，证实无杜金枝相关记录。
11、金钱村土地承包合同交接书，证实金钱村土地承包合同124份在2005年4月19日由兴隆山镇经营管理站交接管理。
12、金钱村委会情况说明，证实张海涛、史振富、薛玉平均已去世。
13、中共兴隆山镇委员会文件，证实2003年11月5日二道区英俊乡金钱村、分水村交由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代管，启用代有“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字样的新印模。
14、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由梁某提供，并称系杜金枝本人书写的证明一份，基本内容为梁某将李再超的水田地大约一晌多分给杜金枝。梁某证实2005年杜金枝拿此份证明找到梁某，让梁某按照证明内容重新书写，以证明杜金枝具有土地。
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杜金枝1970年5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九台市。
16、证人梁某证言，证实1998年第二次确认土地承包合同的时候，我当时是五、六队的联队长，土地承包合同都是我签的字，地也是我分的。杜金枝归六队，当时六队一个人是六分水田地，分完地后签订承包合同。杜金枝是嫁到我们村的外来户，她丈夫李云峰是非农户口，我从来没给她分过地，更没给她签过合同。2015年杜金枝找过我，让我给她出假的证明材料，她给我写的样本，我还保留她的证据。村里原始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合同里没有杜金枝。李在超91年前是六社队长兼治保主任，当时在团结村梁家屯门前有块9亩的地，当时确有坡度，他用推土机铲平，但他没有自己种，而是租了出去。多年来这块地一直没交过任何农业税等费用，他家只有李在超一人有分地条件和权利，分地也只能分6分地而不是9亩地。李在超征地时已经领取了9亩地补偿款。
17、证人常某证言，证实1989年我担任金钱村副书记，2000年退休。当时班子开会由我负责记录，村委会记录由王景武记录。分地时土地台账、承包合同由村长、队长、会计填写。
18、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3日金钱村六社承包人数、地数时我组织人按照实际情况统计的。杜金枝是非农业户口，83年与98年都没有分到地，所以名下是空白。98年时李在超没有与村里签土地合同，他在团结村有块开荒地（后来划入金钱村），村里也没有给他确认。杜金枝集体经济乘员资格是按她户口本上农业户口确认的，不是根据土地确认的。王殿丽爱人薛玉平的地是我83年当会计时，经我手分的自留地，但自留地的性质不能改变成承包地。面积五六分。自留地是自家经营种菜，不交税也不直补。个人家可以换。
1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内容与金某证实内容一致。
20、证人薛某证言，证实我与薛玉平是亲兄弟。1999年左右杜金枝在薛玉平手里购买过地，卖了一万块钱，签了土地转让协议，这块地是否在承包合同上体现记不清了。这块地2010年被征占了。王殿丽说后来杜金枝找过她补签一个买卖协议。当时管理不严，个人买卖地不用报到村上。
2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03年3月份至2011年10月份我在经管站做会计。2003年10月份，当时经管站站长鲁辰、总会计王立才、村代理会计赵彤和我一起到金钱村做交接，金钱村村书记王文山、会计史振富在场，交接了相关账目，并由交接手续。在交账的时候没有交接土地承包合同，因为金钱村的土地承包合同太乱，后来设计给农户发放良种补贴、土地直补的时候，必须参照农户土地面积，所以才交接的土地承包合同，应该是2005年4月15日办的交接手续。2011年年夏天杜金枝到我的办公室，说她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放到土地合同台账中，我给当时村长张海涛打电话，张村长回答说知道了，我就把杜金枝的合同放在土地承包合同盒子里，是单放的，怕她合同有问题。除了杜金枝，没有其他人把土地承包合同放入原始合同里。杜金枝交给我的合同上印章肯定有，是不是红印记不清了。
22、证人庄某证言，证实1990年或1991年，当时李在超是队长和治保主任，因为当时我家困难，李在超就让我在团结和金钱挨着的地方用推土机推了一块坡地种，大约2.4亩。我家到98年二次分地时候，李在超就把地收回去了，说我家落户了，可以找梁某要地。后来这块地谁种不清楚。
23、被告人杜金枝供述：2010年8月1日开始在金钱村当日会计（报账员）一直到现在。2010年政府对老百姓征地，我主要填写取款单到镇里申请征地补偿款，我和村长拿着村民身份证填写取款单，还有一些费用的请款我也负责。我丈夫李云峰，2000年和他离婚了。李云峰父亲李在超原先是金钱村治保主任，后来退休了，2011年去世。2.4亩水田地是98年村里分完地时，李在超他给我们家的。我们当时是六队村民，队长梁某。当时村里给李在超分一晌二到一晌三左右，因为当时那块地没人要，所以分给我家。李在超是否和村里签土地承包合同我不清楚。98年开春时候我从村里六队薛金平（王殿丽丈夫）手里转让0.8亩菜田地，我给了他一万元，转让后在金钱村变更的土地承包合同，当时是史振富会计给我变更的，他给我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上面写的水田地2.4亩，菜地0.8亩，我把转让协议交给他。薛金平死后，2004或2005年我跟薛金平妻子王殿丽又补签一份转让合同。史会计给我的合同原件原先在我手里，后来丢了，2010年高新征占金钱村土地时，是6队队长张海清通知我们社员，让我把土地合同送到6队附近的拆迁办，我就找村长张海涛，他给我印的土地合同复印件，我拿去拆迁办，工作人员姓马的女士跟我说要合同原件，让我找村长盖章送过来，队长张海清签的字，我就将这份合同复印件交给拆迁办。我接手村里土地台账是2013年从张海涛接手的，之前都是张海涛管。李在超的土地在谷家店附近，是六队的土地，是正常耕地。我家的3.2亩土地直补钱都给我了，也交过农业税。我嫁过去之前是非农业户口，嫁过去之后大概1993年左右，我和我家孩子迁到金钱村李在超户口上，属于农业户口。我一共领了大概15万元土地补偿款。
庭审供述：我知道李在超的土地补偿款已经领取的情况下，不应该重复领取，我认罪。
综合控、辩双方的质证、辩论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金枝构成贪污罪，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被告人杜金枝虽然身为金钱村报账员，但其在提交征地登记材料及领取征地补偿款过程中并未利用此职务便利，公诉机关指控杜金枝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
2、关于被告人杜金枝是否拥有2.4亩土地的事实。
（1）杜金枝所称2.4亩土地系李在超转给其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实。在卷证据只能证明李在超在一片荒地上自己开垦一块土地租给他人，没有客观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李在超将土地分给过杜金枝，且李在超已经领取了其名下所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2）杜金枝本人对土地的四至不能详细说清，也没有证人证明杜金枝耕种过这块土地；（3）在卷的村民集体确认名单中确实出现过杜金枝名字，但其名下并无土地；（4）杜金枝曾让梁某给其出具其有地的假证明，反映出杜金枝对自己没有土地是明知的；（5）兴隆山镇经管站证人证实，杜金枝本人手持“土地承包合同”放入经管站，而当时全村村民的合同交接工作已经完成。杜金枝放入的合同是否真伪，其本人应当承担证明责任。综上，杜金枝在明知自己没有土地的情形下，拿着来历不明的合同，按照2.4亩土地领取拆迁补偿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3、关于被告人杜金枝是否拥有0.8亩土地的事实。
杜金枝所称由0.8亩土地系从他人处购买得来的事实得到其他证人佐证，虽然部分证人称该地是自留地、不允许买卖，但其他证人同样证实当时确有相互买卖自留地情况。被告人杜金枝将从他人处购买的土地上报登记，领取征地补偿款，不能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至于买卖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合规，与认定杜金枝的主观犯意并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杜金枝领取此部分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不计入其犯罪数额予以评价。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金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有误，应予更正。被告人杜金枝的辩护人提出，杜金枝不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杜金枝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杜金枝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金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杜金枝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七千六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玉洲
代理审判员 杨海蛟
人民陪审员 苏 聪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