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容。
委托代理人胡长文，重庆市长寿区渡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惠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芳。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宾，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恩平。
原审被告孙文龙。
上诉人汪容与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10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汪容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0月2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汪容的委托代理人胡长文、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的委托代理人闫宾、周恩平、证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系由周自勤（原告的被继承人）、孙文龙共同出资，在重庆伍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挂靠重庆长寿鑫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鑫塔公司）修建。在该楼房一层形成一集贸市场即现长寿区三峡路的创业集贸市场。1999年5月27日，孙文龙、周自勤与长寿鑫塔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挂靠协议书》，明确约定所建房屋由孙文龙、周自勤二人自行处分。该楼房建成后，孙文龙、周志勤对部分房屋进行了出售，剩余1465.99平方米房屋（包括独立门面和市场两部分）未出售。孙文龙、周自勤为了便于集贸市场的经营管理，各自出资，于1999年1月15日申请成立了长寿县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创业市场公司）。
2003年2月10日，孙文龙、周自勤就该楼一层未出售的1465.99平方米房屋，以二人为共同申请人填写了《重庆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因孙文龙在此前将该部分未出售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银行抵押担保贷款118万元未归还，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登记机关以该房屋已设立抵押未解除为由，未办理所有权登记。
2005年4月10日，以长寿创业市场公司为甲方、汪仁俊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汪仁俊承租创业市场底楼靠种子公司方向的场地350平方米作库房使用。2005年10月1日，孙文龙以长寿区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案外人江显楼签订《承包创业市场合同》，将该房屋租赁给江显楼经营。
周自勤因孙文龙未经自己同意擅自将该市场租赁给江显楼经营，遂予以阻止，江显楼于2006年3月1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排除妨碍。周自勤于2006年4月12日向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承包创业市场合同》涉及租赁1465.99平方米房屋部分无效。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2006）长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周自勤的诉讼请求。长寿区法院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2006）长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江显楼要求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此后，被告汪容在该楼内的市场区域修砌隔墙，将该楼市场区域隔开，并将部分区域租赁给他人使用（系长寿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起诉被告汪容排除妨碍一案即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1870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对该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
2013年6月，被告汪容又在市场未出租区域的30-31号门面前修砌隔墙并延伸至10号门面前，在10号门面前留有通道，垂直原来的围墙又延伸至大门口的平行位置，周自勤得知后遂要求其拆除该墙未果。
2014年3月18日，原告向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汪容停止侵害，拆除市场内的围墙，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1870号民事判决，判令汪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拆除其修砌在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一层30与31号门面前至市场大门之间的隔墙，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11日，原告未经被告同意，雇请人员在上述房屋内强行修砌了围墙（其中部分围墙修砌在上述汪容修砌在30与31号门面的围墙内侧），并将围墙围到部分出租给杨沅卿使用。被告孙文龙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拆除，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以（2015）长法民初字第01043号判决书，判决原告拆除其于2014年12月11日修砌的围墙，该判决尚未生效。
审理中，原告提交了由韩某甲签名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证明汪容于2006年10月以后在长寿区创业街1巷1号创业市场内部1-7号36-45号门面前修筑围墙及设施。一审法院对韩某甲进行了询问，韩某甲陈述：这份证明是周惠清来找我签的字，内容是周惠清的女儿打印的，内容我是看了才签的字。周惠清与我一起跳舞认识的。前段时间在街上遇见她，她与我说起她在打官司，因我在创业市场有个门面，是在孙文龙那里卖的，周惠清问我是否记得孙文龙是什么时间起的围墙，我说我回去想一想。我回家后就想了一下，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租我门面的吴军因交不起租金就不租我的门面，我到那里去等待人来租我的门面，我在那里呆有十多天时间，是在2006年的国庆节后。我在那里等待客人来租门面的时候，看见有工人在市场修围墙，同时看见汪容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她在那里比划，那肯定就是她修围墙。她修围墙，周自勤不容许，双方争吵，因周自勤有病，被气倒了，弄回家就死亡了。因我与周自勤是好朋友，常在一起下棋等，所以他被气倒后他们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即就去了。过几天，周惠清打电话问我想起没有，我说我想起来了。就这样由周惠清的女儿打印好后我签的字。我并不清楚具体门牌号，我只知道在后面修了排墙，是周惠清打电话问周超核实过后打印的。
另查明，周自勤于2013年6月20日去世，其妻陈碧兰于2015年4月9日去世。原告周惠清、周桂芳、周超系周自勤、陈碧兰法定继承人。
原告周惠清、周超、周桂芳诉称，我们系周自勤的法定继承人。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一层房屋共计1456.99平方米（包括门面和市场两部分），系周自勤与被告孙文龙共同出资修建，上述房屋和市场属于我们与被告孙文龙共同所有。2005年，被告未经周自勤同意私自修建隔墙，占用上述房屋一半区域使用长达七年时间。被告的行为侵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拆除在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一层房屋内部1号至7号、36号至45号门面前修建的围墙和设施，并恢复原貌。
被告孙文龙、汪容共同辩称：原告所诉的围墙和设施是长寿县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根据其与汪仁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修建的，并非我们修建，我们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的保护。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底层尚未售出的1465.99平方米房屋由孙文龙与周志勤共同出资修建，二人对此部分房屋共同享有权利，周自勤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即三原告即对上述房产与被告共同享有权利。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未对争议的1465.99平方米房屋进行分割和对该涉案房产的管理使用进行过约定，故相应权利仍由原、被告共享，原、被告双方实际上是该房产的现实管理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人韩某甲的证言，证明在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一层1号至7号、36号至45号门面前修建的围墙系被告汪容所为。被告汪容未经共同权利人的同意，擅自在该房产内修砌隔墙，既不利于管理，也不利于发挥整体效益，侵害了共同权利人即原告的利益。原告请求排除妨害，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容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拆除其在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一层1号至7号、36号至45号门面前修建的围墙；二、驳回原告周惠清、周超、周桂芳对被告孙文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惠清、周超、周桂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汪容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汪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证人韩某乙的证言属于孤证，且证言明显虚假，一审法院仅凭韩某乙的证言就认定本案的事实属于明显错误。2、本案所涉围墙实际上是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修建的，不是上诉人汪容所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请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答辩称：诉争墙体并非长寿区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修建，在（2014）长法民初字第01870号案件中，有一份针对汪容的调查笔录，在该份笔录中汪容自认本案所涉墙体系其修建。
原审被告孙文龙发表意见称：围墙不是汪容修建的，当时是以创业市场的名义修建的，我当时是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的出纳，还有相关账本，对购买砖、水泥及请人工支出的费用记录。
二审中，上诉人汪容申请的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称，2005年4月，孙文龙曾叫其去修建围墙，由孙文龙购买的修建围墙的材料，工钱也是孙文龙给付的。孙文龙还举示了创业市场2005年3月、4月开支情况记录的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对证人证言及开支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在二审中举示了调查人为龙泉、记录人为孔飞的一份调查笔录、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判决书等证据。汪容在该份笔录中称在自己所有的部分修建了隔墙，并将隔出的部分出租给了白洪波，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据此认为汪容在该调查笔录中承认修建了本案所涉围墙。上诉人汪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在该笔录中所说的不是本案所涉围墙。
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汪容修建了本案所涉围墙的事实以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惠清、周超、周桂芳要求汪容排除妨碍，拆除围墙，即应举证证明汪容修建了涉案围墙。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韩某乙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称看见汪容在有人修建围墙时在旁边指手画脚，便推定该围墙为汪容所修，韩某乙还称周自勤因阻拦修建围墙和汪容发生争吵时发病，弄回家后不久就去世了。本院认为，韩某乙所称汪容修建围墙本身系其推断，其称周自勤与汪容发生争吵后不久就去世与事实明显不符，且韩某乙的证言与上诉人汪容申请的证人任某所称由孙文龙雇请其修建围墙的证言存在矛盾，故韩某乙的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汪容修建了涉案围墙的时间是在2006年10月16日该院作出（2006）长法民初字第714号判决之后，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时称汪容修建围墙时间系在2005年，在时间上明显存在矛盾。因双方还涉及其他案件纠纷，被上诉人周惠清、周超、周桂芳在二审中举示的另案调查笔录中汪容称修建了围墙亦不能确定是本案所涉围墙。故周惠清、周超、周桂芳诉请汪容拆除围墙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汪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孙文龙在二审中申请的证人任某证实涉案围墙是孙文龙叫其修建，并由孙文龙购买材料并支付其工资，孙文龙虽称其当时系长寿创业集贸市场有限公司的出纳，系代表公司叫任某修建围墙，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修建围墙时创业市场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故相关后果应由孙文龙本人承担。孙文龙未经共同权利人的同意，擅自在该房产内修砌隔墙，侵害了共同权利人的利益。周惠清、周超、周桂芳请求排除妨害，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1095号民事判决；
二、孙文龙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拆除其在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湾创业街1巷1号楼一层1号至7号、36号至45号门面前修建的围墙；
三、驳回周惠清、周超、周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孙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