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东。
原审被告郁黎丽。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4月3日7时58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崮山路口，郁黎丽驾驶牌号为＊＊＊的小型轿车沿杨高中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地点时，适遇王卫东、案外人AA从路口北侧由北向南行走至此，＊＊＊小型轿车车头与王卫东、案外人AA相撞，造成王卫东及案外人AA受伤、＊＊＊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王卫东、案外人AA及郁黎丽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王卫东伤后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0，278.12元（其中郁黎丽垫付814元）。经公安机关委托，2013年8月16日，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王卫东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评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卫东之面部线条状疤痕10cm以上，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4个月、营养期2个月、护理期2个月”。王卫东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为本案，王卫东支付律师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郁黎丽垫付了医疗费814元，给付王卫东现金4，900元，为修理事故车辆，郁黎丽花费车辆修理费9，600元。
原审另认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
原审再认定，案外人AA已就同一起交通事故提起诉讼，要求郁黎丽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2014年1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0812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案外人AA残疾赔偿金40，061.32元、误工费8，738.68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医疗费5，000元、财物损失20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案外人AA残疾赔偿金29，011.37元、医疗费12，893.48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鉴定费1，080元。
原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王卫东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原审中，王卫东提交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街道云莲第一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王卫东，身份证号码＊＊＊，此人从2009年常住浦东新区＊＊＊”。王卫东另提供其与上海东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务派遣协议》，该两份材料显示王卫东由上海东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至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已申请就王卫东的本起交通事故进行工伤认定，上海市闸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受理该申请。王卫东另提供一份《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该材料显示王卫东于2012年1月起参保上海市城镇基本养老保险。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卫东与郁黎丽承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进行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对于王卫东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应由郁黎丽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虽对王卫东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本案中王卫东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应按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对王卫东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王卫东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在本市城镇地区居住已满一年，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地区，故王卫东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结合王卫东的伤残等级，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0，376元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为80，376元。2、医疗费，经原审法院核定，王卫东因本次事故共计花费医疗费10，278.12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其中的非医保部分，无相关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医疗费为10，278.12元。3、误工费，王卫东虽提供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证明其工作情况，但并未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且用人单位已申请工伤，不排除王卫东受伤期间单位仍正常发放工资，现郁黎丽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愿意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许可，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休息期，原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6，480元。4、护理费，根据上海市本地护理标准及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2，400元。5、营养费，根据上海市本地营养标准以及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卫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而精神遭受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可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卫东主张的5，000元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王卫东虽未提供与每次就诊时间对应的交通费票据，但王卫东就诊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根据王卫东的伤情及就诊次数，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8、衣物损失费，王卫东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衣物损失，但考虑到王卫东的伤情，可以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衣物受损，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物损费为300元。9、鉴定费，王卫东提供发票证明为本案支付鉴定费1，8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该费用不属交强险理赔范围，但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应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0、律师费，系王卫东为维护自身权益发生的合理费用，王卫东主张的4，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元，该费用系王卫东为提升其诉讼能力所支付的费用，非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不属于保险范围，应由郁黎丽承担赔偿责任。郁黎丽垫付及已支付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一伤者已经用去的保险份额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卫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60，3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卫东残疾赔偿金30，376元、误工费6，48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2，400元、医疗费5，278.12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48，434.12元的60%，计29，060.50元；三、郁黎丽应赔偿王卫东律师费3，000元的60%，计1，800元（已给付）；四、王卫东应赔偿郁黎丽修车费9，600元的20%，计1，920元；五、王卫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郁黎丽3，91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7元，减半收取计1，428.50元，由王卫东负担410.50元，郁黎丽负担1，018元。
判决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王卫东是往返于泰州和上海的大巴司机，常住地在泰州，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能当面核实王卫东的面部伤疤，对伤残等级有异议。故请求对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部分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卫东辩称，不同意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郁黎丽述称，同意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王卫东的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王卫东在原审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街道云莲第一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与上海东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务派遣协议》及《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等证据，该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卫东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王卫东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鉴定部门已对王卫东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意见，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以未能当面核实伤疤情况为由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