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时维震，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杰，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秀玲，女，1957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如超，男，1972年9月6日出生，系上诉人李秀玲之弟。
委托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维震与上诉人李秀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秀玲于2012年8月6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时维震偿还货款440047.40元。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2）永民初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时维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商民二终字第69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时维震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秀玲返还超付货款486812.68元并支付利息。该院重审后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维震的委托代理人刘杰，上诉人李秀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如超、王兆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秀玲开办的永城市东城区金辉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材料厂）系个体性质，业主为李秀玲。2010年2月1日，李秀玲以该厂名义与时维震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为了稳定销售秩序，保障市场需求，达到产销共盈（赢），甲方（即：李秀玲）、乙方（即：时维震）双方特定如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把本厂生产的加汽混凝土砌块交由乙方在永城市境内销售，时间为二年（从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止）。第一年按以下协议价格执行，第二年价格双方协商决定。2、保证提供给乙方合格的产品以及相应的技术支持。3、不再把产品销售给永城市境内的其他任何一个客户，如销售给任何一个客户，每发现一次赔偿给乙方壹万元人民币。4、积极协助乙方做好销售工作，提供给乙方办公地点，负责联系运输车辆及装卸工人的调配工作。5、甲方给乙方的销售价格为：（1）在永城市境内126元／M3。（2）永城市境外的价格另议。6、甲方负责装车，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7、甲方不承担乙方在销售行为中产生的任何债务、事故等风险责任。8、如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所引发的所有经济损失皆由甲方承担。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积极做好本产品的推广销售工作，并在周边地区开展产品的介绍和推广应用。2、不准把跨地区销售的甲方产品运到永城市境内销售，如在永城市境内销售一次就赔偿甲方壹万元。3、负责协调和控制外地区的产品不得进入永城市场（淮北凌云产品例外，但年销售量不准超过5000M3，如超过5000M3超出部分加罚100元／M3，所供工地应提前通知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没有其他外地的同类产品在永城市建筑市场范围内销售。4、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现金贰拾万元整，其中合同保证金叁万元整，其余作为货款使用。在合同执行期内，不得取回保证金，合同期满，如不续签合同，方可取回保证金。三、合同有效期二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生效，签字盖章后双方不准反悔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时维震联系车辆运输，运费由其承担，并委托闫海军在李秀玲厂里发货。时维震销售后，亦陆续给付李秀玲货款。2010年2月25日至2010年8月12日期间，时维震共销砖24609.6M3，其中外销4548.48M3×115元=523075.2元，内销20061.12M3×126元=2527701.12元。2010年8月12日前，时维震付给李秀玲砖款2829993元（含李秀玲书写的80000元），下欠李秀玲220783.32元。2010年8月13日至2010年10月5日期间，为时维震先付款后拉砖阶段，时维震实际付款663000元，而时维震实际在李秀玲材料厂拉砖4835.3M3，计款658385元，时维震多付给李秀玲砖款4615元。将以上两阶段双方的往来综合计算可得出，时维震尚欠李秀玲砖款216168.32元（220783.32元-4615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2月1日，李秀玲以材料厂名义与时维震签订加汽混凝土砌块销售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时维震联系车辆运输，委托闫海军在李秀玲厂里发货，双方发生销售业务至2010年10月5日，时维震拉李秀玲砖总合计欠李秀玲款216168.3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实为产品的包销合同，李秀玲生产的砖块由时维震独家销售，时维震辩称李秀玲之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时维震不认可的票据及入库票据，李秀玲未能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砖系售给时维震的，故对此部分票据涉及的金额不予支持。时维震反诉要求李秀玲退还多支付的货款486812.6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时维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秀玲货款216168.32元；二、驳回李秀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时维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时维震负担3900元，李秀玲负担4000元；反诉费4300元，由时维震负担。
时维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对李秀玲的上诉答辩称：1、材料厂在2010年2月2日及8月30日，为上诉人分别开具了103256元、20000元的收据，该收据均有收款人签字并加盖有材料厂的财务印章，原审对上诉人支付的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错误；李如超在自书的《时维震售金辉建材砖交欠款情况》中认可2010年8月12日前已付款2854653元，原审认定为2829993元没有依据；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材料厂为上诉人供砖4835.3M3，原审认定应付砖款658385元没有依据，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实际砖款为565299元。2、上诉人返还给材料厂的不合格砖均使用入库单，该砖款未予扣除错误；对方原审提供的部分发货单没有时维震及闫海军的签字，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审认定2010年8月12日之后先付款后拉砖缺乏依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李秀玲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秀玲的诉讼请求。
李秀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针对时维震的上诉意见辩称：1、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期间，通过结算时维震实际拉砖数量是4945.3M3，原审认定为4835.3M3，错误；从时维震书写的付款明细计算得出，2010年8月12日前实际付款2688653元，原审认定为2829993元错误。2、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口头重新约定了砖价随行就市，闫海军代表时维震与上诉人两次算账，在结算单上注明了单价，故应对2010年2月25日至8月12日期间的砖款，按结算单上的价格进行计算。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时维震的上诉理由均不涌成立，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时维震是否拖欠或超付李秀玲货款，原审认定其拖欠货款216168.32元是否正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原审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认定的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供货量、供货价格及时维震2010年2月10日至8月12日支付货款数额有误外，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加汽混凝土砌块《销售合同》，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部分履行，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虽约定合同的起止时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该合同仅履行至2010年10月5日即告终止，其间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合同实际分两个不同阶段履行，第一阶段合同签订之日至2010年8月12日，双方严格按合同价格执行；第二阶段自2010年8月13日至2010年10月5日，变更为先付款后提货。双方因供货数量、价格及已支付货款发生争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相关有效证据，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分述如下：
一、对于材料厂2010年2月2日（票号：0145309）及8月30日（票号：0189947）为时维震出具的数额分别为103256元、20000元的收据应否认定问题。其中2010年2月2日出具的金额为103256元的收据，显示付款时间为2010年2月2日，此时，双方刚刚签订了《销售合同》，时维震按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预交了170000元货款（共200000元，其中30000元为保证金），而且上诉人李秀玲提交了时维震2010年元月份在材料厂的提货单，可以印证《销售合同》签订前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李秀玲辩称该笔款项系时维震交付的《销售合同》签订前所欠货款的理由更符合客观实际；显示出具时间为2010年8月30日、数额为20000元的收据，付款时间明显有涂改痕迹，而且加盖的印章与其他同时期的收据印章不一致（不是财务专用章），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付款时间，原审未将该两笔付款认定为双方《销售合同》签订后的货款并无不当。
二、对于时维震2010年8月12日前实际支付货款数额问题。李秀玲方制作并在原审提交的《结算单》第12项显示，时维震2010年2月10日至8月12日间支付其货款2854653元，原审认定时维震其间仅支付货款2829993元不当，二审应予纠正。
三、对于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合同履行期间，李秀玲为时维震提供砖的数量及价格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1月14日在永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结算清单所记载的供货量共计29447M3（其中内销24028.4M3，外销5418.6M3；29447M3中含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供货4837.4M3）均无异议，只是对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的供货量存在争议。根据双方认可的合同履行期间总供货量29447M3，扣除双方认可的2010年2月10日至8月12日期间的供货量24609.6M3，剩余为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期间的供货量，即4837.4M3，原审认定为4835.3M3证据不足。上诉人李秀玲认为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的价格随行就市，应按其所提供《结算单》的价格计算货款，但李秀玲所提供的《结算单》并无对方的签字认可，参与对账人闫海军对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期间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均不认可，而且双方当事人2011年1月14日在永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结算清单，记载的内销价为126元／M3，外销价为115元／M3；同时，时维震对超出合同价的价格亦不予认可，原审对2010年8月13日至10月5日的供货按李秀玲提交的《结算单》价格计算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内销价仍应按《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126元／M3，外销价按时维震认可的115元／M3计算货款。时维震实际拖欠李秀玲货款为133064.4元（（内销24028.4M3×126元／M3＋外销5418.6M3×115元／M3-已付款（2854653元＋663000元））。
四、对于时维震提交的“入库单”是否为其返厂的不合格碎砖问题。时维震虽提交有2010年9月5日至10月4日之间其名下22份记载为碎砖的入库单，主张为其返厂的不合格产品，但与李秀玲提交的2010年3月10日至同年9月4日之间时维震名下的“出库单”所记载的为时维震提走碎砖的内容相矛盾，且为时维震发货的闫海军亦不知晓不合格产品的返还问题，故李秀玲“因出库单不够用了，才使用入库单代替”的辩称更符合客观实际，时维震称“入库单”为其返厂碎砖的主张不能成立。但鉴于双方间的销售合同内容未涉及碎砖的买卖问题，原审对此亦未进行审理，对于碎砖款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李秀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时维震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永城市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时维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秀玲货款13306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反诉费4543元，由时维震负担3443元，李秀玲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盛立贞
代理审判员 刘玉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