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5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1，女，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2，女，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冼丽红（系黄某2之女），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3（曾用名黄某4），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委托代理人：秦锐之，容县容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某1、黄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邱汉荣、代理审判员李小莉组成的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某1、黄某2是陈某的女儿，黄某4是陈某的侄儿，陈某是容县容西镇祖立村东来二队村民，黄某1、黄某2父亲黄某3已经于1986年去世，经黄某1、黄某2同意，陈某与黄某4于1992年2月17日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陈某接受黄某4扶养，陈某在容县容西镇祖立村东来二队的房屋（正屋一厅三房，附屋、粪坑、猪栏各一间）及生产队分得的荔枝树三株，死后留给黄某4，归黄某4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二、黄某4愿意扶养陈某，××等，生活标准不得低于当地平均水平，陈某死后的丧葬事宜由黄某4负责，陈某遗赠的财产黄某4表示接受；三、陈某的责任田、责任山、自留地、果树由黄某4经营管理，收益归黄某4，向国家交售的公购粮及应尽的义务由黄某4负责及履行；四、陈某的房屋由黄某4管理维修，使用的宅基地也归黄某4使用。五、黄某4虐待陈某或因黄某4经济情况不好而不能维持日常生活，陈某可以拒绝黄某4继续扶养，终止本协议。”容县公证处于1992年2月25日作出（92）桂容公字第456号公证书。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后，陈某到黄某1、黄某2家生活，陈某于2008年4月因病去世。陈某承包的张先岭责任山1.52亩于2009年登记在黄某3名下。2015年1月26日，黄某4与黄某2因继承陈某的遗产及山、林、田、地发生纠纷，2015年3月26日，容西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作出关于祖立村黄某4与黄某2土地使用纠纷的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书中的调查结果如下：“一、申请人黄某3系陈某的侄子，申请人与陈某于1992年2月22日由容县公证处公证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确立了申请人黄某3为陈某的法定扶养人，共同自愿约定了各自相应的权利与义务。二、该《遗赠扶养协议书》从签订直至遗赠人2008年去世前，没有任何人向村委会、镇综治办、容西司法所等部门反映过该《遗赠扶养协议书》存在履行协议纠纷，双方对协议没有提出过异议，协议双方也没有提出过终止或解除协议。三、被申请人黄某2系陈某的女儿，在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全面实施之前，于1980年从祖立村东来二队出嫁到祖立村另一村民小组（坡脚队），在新居住地内已取得了承包地。四、申请人所提到的‘交西垌路上黄贵春户旁边田0.425亩和河边旁田0.4亩，以及张先岭山地1.52亩、坡地0.2亩承包田和承包山’属陈某生前承包（××），现为被申请人经营管理。五、申请人黄某3户籍所在地为容西镇祖立村东来队二队2号，长期住所是祖立村东来二队2号。本宗纠纷在发生后，祖立村综治信访维稳工作站及时介入调处，做了大量工作，并于2015年1月26日及3月1日分别召集当事人双方进行了两次集中调解，但由于当事人双方意见分歧过大，当时没能达成一致。本中心自2015年3月3日受理该宗纠纷以来，分别约谈了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双方也如期递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5年3月26日下午，镇综治办召集当事人双方就本宗纠纷再次进行调处”。容西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作出关于祖立村黄某4与黄某2土地使用纠纷的处理意见书中认定：“黄某2属黄某3、陈某的女儿，同样对父母要履行扶养义务，对父母的财产依法拥有继承权，但是黄某3、陈某生前承包的土地不属私人财产，黄某2不得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据此，本部门驳回被申请人提出的‘陈某的遗产，包括其在祖立村东来二队的房屋及生产队分得的荔枝树三株应当由黄某2继承’这一意见，支持遗赠人陈某在《遗赠扶养协议》第一款中对其生前合法财产的处分意愿。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申请人主张的由黄某3、陈某生前承包的土地属祖立村东来二队集体所有，当由申请人黄某3继续承包使用。黄某1、黄某2于2015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继承人陈某的遗产（正屋一厅三房，附屋、粪坑、猪栏各一间）及生产队分得的荔枝树三株由黄某1、黄某2继承；2、被继承人陈某在容西镇祖立村东来二队的责任田、责任山、自留山在承包期内由黄某1、黄某2继续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经黄某1、黄某2同意，被继承人陈某与黄某3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手续，被继承人陈某死亡后的遗产按照协议应由黄某3继承。黄某1、黄某2以黄某3没有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书的义务，事实已经解除了遗赠扶养协议，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请求被继承人陈某的遗产由黄某1、黄某2继承，因被继承人陈某生前并没有提出终止或解除遗赠扶养协议，陈某去世前，没有任何人向祖立村委会、容西镇综治办、容西司法所等部门反映过该遗赠扶养协议存在履行协议纠纷，故黄某1、黄某2该项主张和请求该院不予以采信和支持。黄某1、黄某2请求被继承人陈某在容西镇祖立村东来二队的责任田、责任山、自留地在承包期内由黄某1、黄某2继续承包。因被继承人陈某承包的责任田、责任山、自留地不属个人财产，不存在继承问题，且陈某生前承包祖立村东来二队张先岭的责任山已登记在黄某3名下，容西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处理意见是黄某3、陈某生前承包的土地由黄某3继续承包使用。故对黄某1、黄某2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黄某1、黄某2负担。
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未查清讼争标的物的数量和范围，上诉人要求查清。2、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自己将土地发包给自己，不具有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没有对陈某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且其在容西镇祖立村的调查笔录也明确表示“（陈某）一直住在黄某2家里，吃穿用一直都是黄某2出的”，因此没有理由参与遗产继承。4、责任田、责任山一直由上诉人黄某2经营管理，一审对此事实未予以认定。5、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对林地应按土地承包法处理，上诉人要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被继承人的林地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林地承包经营权当成责任山经营权处理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第1226号民事判决；2、被继承人陈某的遗产，包括房屋（正屋一厅三房，附屋、粪坑、猪栏各一间）及生产队分得的荔枝树两株，由上诉人继承；3、被继承人陈某的责任田、责任山（林地）、自留山在承包期内由上诉人继续承包。
被上诉人黄某3答辩称：1、本案讼争标的物在座落、数量、面积、界址等双方均无异议，本案是标的物使用权的争议，而不是大小、多少问题。2、本案争议的承包林地，原来是陈某承包，按遗赠扶养协议转到被上诉人户承包，一直是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2009年办理林权证，权利人登记也是黄某3，经过公示、公告，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是合法有效的，如对登记有异议，应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3、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对陈某的生养死葬义务，陈某生前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协议也没有解除，也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该协议存在履行协议纠纷，该协议经过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某同意，经过公证，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黄某1、黄某2提交以下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欲证明该合同是由被上诉人黄某3将土地发包给自己，合同不成立；二、房产欠条，欲证明1992年3月，被上诉人以陈某与其母亲不和，其妻子卢振全把陈某送到黄某2家里，由黄某2扶养，双方协议“陈某的房产由被上诉人接管，被上诉人支给黄某2700元作为陈某养老用”。但迄今未付，证明被上诉人不履行扶养陈某的义务，已经解除了遗赠扶养协议，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三、具有村民签名的证明一份，××以及死后的丧葬事宜都由黄某2负责；四、存款存折，欲证明陈某的种粮直补款项由黄某2领取，其承包的责任田经营管理权属于黄某2。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黄某3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证据一是真实的，该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认为证据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扶养义务，该欠条所表明的款项是陈某将房屋交给黄某3接收后，由黄某3给陈某的房屋补偿费，认为证据三不是真实的，陈某在生前从未对遗赠扶养协议提出异议，其去世后上诉人才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也负担了陈某的丧葬费，村民对此并不清楚。认为证据四是真实的，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种粮直补款项由黄某2领取并不等于黄某2具有承包经营权。
本院认为：证据一的合同双方分别是容县容西镇祖立村东来二队和黄某3户，该生产队将土地发包给黄某3户承包，具备该集体组织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黄某3的签字，黄某3户是黄某3作为代表人签字，形式完备，虽两方均有黄某3签字，但是甲方的行为不是黄某3个人行为，本院认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证据二的真实性经双方确认，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从该欠条的内容看，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妻子与陈某解除了遗赠扶养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三的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四只能证明黄某2领取该款项，本院认为不能以此推定承包经营权由其享有。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被继承人陈某的遗产原有荔枝树三株，现只有两株。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某3与被继承人陈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办理了公证手续，真实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均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也没有终止或者解除该协议。继承开始后，应由黄某3根据该协议进行继承。虽然黄某3与被继承人陈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但法律并不禁止被继承人陈某与其女儿共同生活，相反这种情形是法律和道德倡导的。被继承人陈某在被上诉人黄某3家居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去女儿黄某2家居住，但其与黄某3之间的协议并没有解除，被上诉人主张其虽不与陈某共同居住，但是每个月都给生活费，陈某去世后，亦与黄某2共同负责陈某的后事，已尽对陈某生养死葬的义务。本院认为履行扶养义务的方式可多样化，并非共同居住、生活才是履行扶养义务的唯一方式，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主张黄某3没有对陈某履行生养死葬义务，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对陈某的遗产，包括房屋（正屋一厅三房，附屋、粪坑、猪栏各一间）及生产队分得的荔枝树两株进行继承，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对陈某的责任田、责任山（林地）、自留地在承包期内由上诉人承包，本院认为，责任田、自留地等不属于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责任山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可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但是该责任山亦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在2009年办理了林权证明，使用权人为黄某3。上诉人并非是适格的遗产继承人，不享有继承的权利，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黄某1、黄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某1、黄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审 判 员 邱汉荣
代理审判员 李小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