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赣民申字第5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福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黄明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晓仑，江西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炳林，男，汉族，1950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高坪镇荷垅村委会杨家村小组。
负责人：邹福娇，女，汉族，1952年8月4日出生，该村小组组长，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一审被告：杨来明，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林地使用权人杨万和（已故）之子、继承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2号。
一审被告：杨年和，又名杨水根，男，汉族，1948年4月4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3号。
一审被告：杨添和，男，汉族，1955年6月11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4号。
一审被告：杨江元，男，汉族，1956年11月11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5号。
一审被告：杨坝元，男，汉族，1947年5月1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6号。
一审被告：杨高明，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7号。
一审被告：杨国元，男，汉族，1958年3月24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8号。
一审被告：杨润生，男，汉族，1949年4月8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09号。
一审被告：杨炳明，男，汉族，1944年1月2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0号。
一审被告：杨金元，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1号。
一审被告：杨毛明，男，汉族，1977年5月6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林地使用权人杨党和又名杨长和（已死亡）的儿子，是杨党和的继承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2号。
一审被告：杨发明，男，汉族，1973年7月21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林地使用权人杨党和又名杨长和（已死亡）的儿子，是杨党和的继承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2号。
一审被告：杨显明，男，汉族，1948年10月22日生，农民，住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3号。
一审被告：杨天和，男，汉族，1936年10月30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4号。
一审被告：杨开明，男，汉族，1962年2月28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5号。
一审被告：杨塘和，男，汉族，1963年5月27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林地使用权人杨荣春（已故）之子、继承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6号和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3号。
一审被告：杨海和，男，汉族，1954年8月24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林地使用权杨荣春（已故）之子、继承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6号。
一审被告：杨国和，男，汉族，1967年12月29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7号。
一审被告：杨军明，又名杨军和，男，汉族，1970年11月7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8号。
一审被告：杨全根，男，汉族，1945年9月20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19号。
一审被告：杨有华，男，汉族，1970年1月7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0号。
一审被告：杨盛华，男，汉族，1967年10月18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1号。
一审被告：杨中明，男，汉族，1969年8月17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2号。
一审被告：杨中华，男，汉族，1965年11月20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3号。
一审被告：杨国华，男，汉族，1962年11月21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4号。
一审被告：邹福娇，女，汉族，1952年8月4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林地使用权人杨瑞元（已故）之妻、继承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5号和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2号。
一审被告：杨伍元，男，汉族，1935年5月12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6号。
一审被告:杨生春，男，汉族，1936年10月30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7号。
一审被告：杨先和，男，汉族，1948年5月14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8号。
一审被告：杨喜和，男，汉族，1947年12月17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29号。
一审被告：杨中和，男，汉族，1976年8月21日生，农民，住福建省顺昌县。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0号。
一审被告：杨美元，男，汉族，1949年12月12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1号。
一审被告：杨桂和，男，汉族，1950年9月29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4号。
一审被告：杨保明，男，汉族，1968年7月18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5号。
一审被告：杨国民，又名杨国明，男，汉族，1974年9月17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6号。
一审被告：杨义和，男，汉族，1932年11月15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7号。
一审被告：杨火华，男，汉族，1971年10月29日生，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林权证号：临川区林证字[2007]第2017050038号。
上述杨来明等37名村名的诉讼代表人：杨桂和、杨美元、杨炳明。
一审第三人：黄明香，女，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再审申请人江西福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炳林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高坪镇荷垅村委会杨家村小组（以下简称杨家村小组）、一审被告杨来明等37人、一审第三人黄明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民三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张炳林、黄明香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成立并有效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福坤公司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山场租赁协议书》违背了杨炳明等37名林地使用权人的意愿，也未得到杨炳明等37名林地使用权人的追认，导致协议不成立且无效，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3.二审判决认定《林地流转合同书》是《山场租赁协议书》的补充合同、即使存在也是在《承包荒山合同》尚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签订的缺乏证据证明。4.二审判决认定应由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黄明香、张炳林取得林地承包权缺乏证据证明。5.二审判决认定《林地流转合同书》如是真实有效的也不能由此获得农村土地承包权，该认定是是对本案关键事实的否定，违背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福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张炳林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29日的《荒山承包合同》有效、福坤公司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山场租赁协议书》无效、《林地流转合同》是无效合同《山场租赁协议书》的补充合同以及认定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黄明香、张炳林取得土地承包权、《林地流转合同书》真实有效也不能取得农村土地承包权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福坤公司的再审申请。
杨家村小组提交意见称：杨家村小组山地530亩是在2011年1月29日承包给黄明香、张炳林，并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该合同约定，如转包、续包须经村小组同意，并在场；必须栽种经济作物，不能种风景林。2011年4月黄明香、张炳林已栽种茶树约173亩。黄明香未经我村小组同意，也未经张炳林同意，擅自违反合同，铲除已栽种的173亩油茶树，另种风景树，村小组村民意见极大。2012年4月张炳林在承包的530亩山地上种植了一半面积的油茶树。《林地流转合同书》根本不存在，是黄明香造假，杨家村小组均不在场。修村公路，黄明香为主，张炳林出资并参与修路及协调修路过程发生的纠纷。种植油茶，张炳林为主，黄明香、张炳林共同参与。黄明香将山地转让给浙江人，并栽种风景林，牟取暴利120万元，系违法的，违背了诚信原则，违反了杨家村小组与其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违背了全村37户林地使用权的意愿。2011年1月29日的《承包荒山合同》至今未终止，仍在履行中。2012年11月8日杨家村小组与张炳林签订《高坪镇杨家村荒山承包补充协议》，认可原承包合同有效。黄明香与福坤公司刘其生签订的《山场租赁协议》无效、违法。同意将原合同一半山地由张炳林恢复种油茶树。此补充协议由37户山林使用权人及其子女共60多名村民签字。故请求驳回福坤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1.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张炳林、黄明香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依法成立及合法有效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2011年1月29日张炳林、黄明香与杨家村小组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该合同上张炳林的名字虽是黄明香事后加上去的，但在该合同签订前，张炳林已参与了黄明香与杨家村小组组长和村民洽谈承包荒山的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张炳林在涉案的部分山地上栽种了油茶树。杨家村小组作为发包方及合同相对签约方也认可张炳林是该合同的签约主体及履约主体。一审被告杨炳明等29名林地使用权人或其代表已在合同上签名，且该合同所涉的诉争林地所有权××××杨家村村民自该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始终同意将各自依法承包的山地出租给张炳林、黄明香栽种油茶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虽然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杨家村小组，29名林地所有权人仅作为合约公证人签字，但37名林地使用权人在诉讼中通过其诉讼代表人表示愿意将个村民承包的林地发包给张炳林和黄明香种植油茶树，该行为构成对《荒山承包合同》的事后追认。本案所涉荒山已通过林改的方式分配给37位杨家村村民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由此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审判决认定张炳林系《承包荒山合同》的签约主体，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正确。福坤公司提出《承包荒山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八条规定的须报政府批准的是指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情形。而本案《承包荒山合同》所涉的土地系家庭承包的土地，已有具体的承包方，无须适用经过村民代表的同意和政府报批的程序。福坤公司在其后的再审理由中又主张《承包荒山合同》已解除或终止。解除或终止协议的前提是协议系有效的，该观点与其主张《承包荒山合同》是无效的观点相矛盾。故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正确。福坤公司该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福坤公司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山场租赁协议书》无效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2011年9月17日甲方杨家村委会与乙方福坤公司签订了《山场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于2010年10月签署了以修路换本村530亩山地租赁45年的租赁合同书。乙方已履行合同，并于去年进行路面整治和第一次铺垫了石渣。为了合作顺利不生枝节和矛盾，双方决定在近五天内进行路面低二次铺垫并浇水泥路面……。在协议中提及的“2010年10月签署过530亩山地租赁的相关协议书”福坤公司并未提交，在《山场租赁协议书》签订之前本案530亩山地承包经营权相关租赁合同只有张炳林、黄香明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两份合同所涉的租赁标的物相同，《山场租赁协议书》签约主体仅有4名村民，而且事后也没有得到其他未签约村民的追认。从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该份协议的签订张炳林当时并不知情。黄明香及福坤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承包荒山合同》已解除或终止。张炳林在2012年又与杨家村60余名村民签订了《荒山承包补充协议》。故二审判决认定《山场租赁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
3.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林地流转合同书》是无效协议《山场租赁协议书》的补充合同，也是在《承包荒山合同》尚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2011年10月29日，福坤公司与杨家村小组签订《林地流转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的产生是在甲、乙双方2011年9月17日签订的以修路换山开发经营合同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完善的林地流转合同书，与原合同一样具备法律效力。该条内容已明确签订《林地流转合同书》是在《山场租赁协议书》基础上的完善。同时福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炳林、黄明香与杨家村小组签订的涉及同一租赁标的物的《承包荒山合同》已解除或终止。故二审判决认定《林地流转合同书》是《山场租赁协议书》的补充合同，也是在《承包荒山合同》尚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缺乏证据证明。
4.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应由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黄明香、张炳林取得土地承包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张炳林、黄明香签订的协议在先，福坤公司签订的《山场租赁协议书》在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就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由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即黄明香、张炳林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审判决确定张炳林、黄明香签订在先的合同有效正确。
5.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林地流转合同书》如真实有效也不能因此获得农村土地承包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二审判决认为《林地流转合同书》的真实性虽然存疑，但在未进一步查实的情况下直接确认无效不当。由此可知，二审判决并未否认《林地流转合同书》法律效力，《林地流转合同书》即便有效，也不能对抗生效在先的《承包荒山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福坤公司不能获得涉案林地使用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
（2）关于二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二审判决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适用《土地承包法》、《合同法》及《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福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福坤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熊 伟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黄声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毛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