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知民初字第426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保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定刚，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晓红，女，汉族，1968年6月5日出生，系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双流航空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魏全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坚，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渠阳，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金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科奥达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金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保家及特别授权代理人王定刚、一般授权代理人孙晓红，四川科奥达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志坚、一般授权代理人代渠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南京金吾公司诉称，2013年初，南京金吾公司需要开发“汽车激光防撞系统”项目，经西安外专局人员柴峰介绍，将该项目样机基本参数设定表等技术要求、项目发展前景、生产计划等推荐给了四川科奥达公司，其经过认真考察分析研究之后，决定与南京金吾公司联合开发“汽车激光防撞系统”样机，双方在生产和销售阶段，按四川科奥达公司享有30%、南京金吾公司享有70%项目利益的方式进行利益分配。2013年5月21日，双方签订了《汽车激光防撞系统联合研制协议》（以下简称《联合研制协议》），其中对于双方各自负责的事项、权利义务、研制经费分配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南京金吾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研制经费6万元，并在项目研制过程中尽量予以配合工作，但由于四川科奥达公司人员技术力量安排不足、工作态度不积极、时间也不抓紧、自身经费投入不到位，致使协议约定的一期样机研发任务未能在2013年9月21日前完成，且经多次催促至今仍未交付成果。南京金吾公司认为，四川科奥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南京金吾公司为项目支付差旅费、食宿费用、人员工资、劳务费、办公费、津贴、委托开发费及元器件费等达66.4526万元，并因其迟延履行行为按第一年生产计划已损失利润250万元，按7:3比例计算南京金吾公司损失175万元，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解决纠纷。据此，诉请人民法院判令四川科奥达公司：赔偿南京金吾公司投入的研制经费、人员工资、差旅食宿费、委托开发费、津补贴损失66.4526万元，及预期利润损失175万元；继续履行《联合研制协议》确定的研制开发检测技术更新义务并在三个月内完成研制任务及承担全部费用。庭审中，因四川科奥达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联合研制协议》，南京金吾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其当庭撤回继续履行研制开发义务此项诉讼请求。
本诉被告四川科奥达公司辩称，第一，双方《联合研制协议》中第二条明确约定由南京金吾公司负责提供样机研制时的软件算法，此软件算法为南京金吾公司专利的技术核心，也是后续研究开发的技术基础，但南京金吾公司迟迟未能提供软件算法，直至2013年10月17日才委托西安森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森茂公司）进行软件算法开发，但其也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提供算法和试验载体，且至今南京金吾公司仍未能提供软件算法，故四川科奥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开发周期交付样机并不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第二，由于南京金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迟迟未能提供软件算法，四川科奥达公司为了履行协议而不得不根据自己的理解组织研究人员进行了相关的研发工作，经反复论证后提出相关功能样机开发意见，并于2013年7月与南京金吾公司委托的柴峰就具体修改后实现方案、指标等商谈，双方同意初期样机按四川科奥达公司建议进行修改，故四川科奥达公司并不存在南京金吾公司所称的最终指标未到达协议要求的问题；第三，四川科奥达公司高度重视协议项目进度，在南京金吾公司未提供软件算法的情况下，积极组织相关专业人员加快开展研制开发工作，并及时与南京金吾公司以及其他合作方沟通解决，经过自身努力于2014年4月自行将初步样机成型，并经南京金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家现场观测近20天且反复试验后达到初步设想，故已经按约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相关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第四，技术开发具有风险，且涉案技术本就具有挑战性，故南京金吾公司将技术开发所遇到的风险责任完全归于四川科奥达公司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要求四川科奥达公司赔偿研制经费、人员工资等各项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南京金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四川科奥达公司诉称，2013年5月21日，双方签订《联合研制协议》，约定联合开发“汽车激光防撞系统”样机，并由南京金吾公司分三次支付四川科奥达公司一期样机研制经费25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6万元，初步样机达成基本功能后支付13万元，剩余6万元在样机通过检测及双方验收后支付。协议签订后，在南京金吾公司未按约提供相应技术支撑的情况下，四川科奥达公司将一期样机开发成功，并于2014年5月16日交付，但南京金吾公司却不按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经过催促至今仍拒绝支付。四川科奥达公司认为，南京金吾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四川科奥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导致双方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研制协议》；南京金吾公司支付四川科奥达公司研制经费13万元；确认四川科奥达公司对其经过自身努力而取得的汽车激光防撞系统研发成果有合法的使用权。
反诉被告南京金吾公司辩称，根据协议约定，四川科奥达公司应在2013年9月21日前完成样机试制并达到“激光扫描探测系统样机基本参数设定表”的要求才能支付款项，但四川科奥达公司完成时间是2014年5月16日，也未能提交系统样机的检测报告，且四川科奥达公司擅自更改协议约定的样机主要参数和主要功能，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参数指标，其功能明显不符合要求而未能通过验收，并不符合要求南京金吾公司支付研制经费13万元的条件，其逾期交付且交付内容不符合约定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应共同享有研制阶段取得的技术成果的使用权。综上，四川科奥达公司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1日，南京金吾公司与四川科奥达公司签订《联合研制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汽车激光防撞系统”的研制开发与产业化工作，技术内容包括激光扫描探测系统样机（以下简称样机）、电子系统、防撞报警显示器、电控液压刹车系统，对样机的基本参数进行了具体约定，并在备注中载明“上表中参数仅供参考，研发时在保证产品功能的前提下可进行适当优化，同时、兼顾考虑产品成本、体积、外观和安装方式”。协议第2条“双方分工”约定，南京金吾公司负责公司管理、市场开发、对外融资以及提供样机研制时的软件算法，四川科奥达公司负责汽车激光防撞系统的研制开发、检测以及技术更新，并配合南京金吾公司对外联合寻求资金，同时还约定双方共同拥有开发部分之技术专利及产品使用权。第4条“研发经费分配”约定，一期样机研发为四个月研发周期，南京金吾公司总计支付四川科奥达公司研制经费25万元人民币，具体分配为：南京金吾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周内先支付四川科奥达公司研制费6万元，初步样机基本功能达到协议约定的要求后南京金吾公司支付研制经费13万元，样机通过检测及双方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所余研制经费6万元；后期持续研发中，南京金吾公司应将根据样机研发结果争取到的融资量的30%作为第二期样机完善阶段和第三期样机检测阶段的研制费用。协议第5条“利益分配”中约定，在生产和销售阶段中，四川科奥达公司享有项目利益的30%，南京金吾公司享有70%。《联合研制协议》签订后，南京金吾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向四川科奥达公司支付了“汽车激光防撞系统委托研制第一期第一批费用”60000元。2013年9月28日，南京金吾公司与四川科奥达公司共同签署《激光探测汽车防撞系统初级样机验收标准》，对《联合研制协议》中的样机基本参数进行了修改。
2013年8月26日，南京金吾公司与西安森茂公司签订《科技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约定由南京金吾公司委托西安森茂公司协助开发汽车防撞项目。《委托协议》第一条“开发任务和目标”项下载明：西安森茂公司应当配合中科院成都光电所（即四川科奥达公司）完善防撞系统硬件与软件在信号处理、分析和判断的总体设计，并应负责完成汽车防撞系统项目的目标个体（障碍元）运动参数测量算法，具体为由四川科奥达公司“提供目标个体准确的时间、距离和方位角参数”，西安森茂公司“根据此参数设计相应的目标个体速度、距离和方位运动参数的算法”，同时西安森茂公司还应协助四川科奥达公司完成软件编程；第二条“委托开发项目完成时间”载明“基本算法完成时间共五周，以合同签字日期计”；第三条“委托开发项目经费”项下载明经费5万元分三期支付，首期2万元在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第二期1万元在西安森茂公司将算法及程序分类、整理后全部提交四川科奥达公司并经确认可行后一周内南京金吾公司向其支付，第三期2万元在四川科奥达公司根据西安森茂公司算法编制的软件实际装车路试使用一周，证明系统基本达到预定功能后南京金吾公司向其支付。《委托协议》还载明“验收方式与标准”为在四川科奥达公司指导下进行算法验收，标准为经四川科奥达公司“应用于软件编写后，形成系统的应用软件，采用该软件的样机进行实际路试，经一周之内的多次使用基本证实具备防撞功能”，且成果提交的方式为“委托开发产生的防撞系统运作的算法及程序一式二份分别存在二个U盘里交给南京金吾公司和四川科奥达公司”。
《委托协议》签订后，2013年10月17日，南京金吾公司、西安森茂公司及四川科奥达公司签订《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南京金吾公司委托西安森茂公司完成包括算法和编程的防撞项目软件开发，算法语言和编程完成时间不得超过2013年11月10日，11月11日进入软件验收，调试时间和调试进度由四川科奥达公司统一调度；南京金吾公司给予西安森茂公司软件开发总额为8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时已支付26000元，在算法完成时再支付3万元；“验收标准”中约定验收地点在四川科奥达公司选择适当的场地，要求宽敞平坦、无雨的日子，并约定“作为初期产品的实验中，在激光扫描探测角100度以及灵敏度范围内（对小汽车距离27米，对行人距离17米），在硬件数据满足要求的情况下，实验环境以四川科奥达公司所提供的实验环境和测试数据为准”，且“如果到11月11日的测试达不到验收标准，可允许西安森茂公司在10天内的修改调整期继续予以调试，直至验收达到标准后再付款”，若10天调试期过后仍未能达到验收标准，再顺延一个月时间由西安森茂公司继续修改调试，若仍未能达到验收标准，即可认作西安森茂公司开发失败，委托开发即告终止。同时，协议还约定“属于激光旋转探测系统的质量问题而产生有效目标数据缺陷，进而引起真实目标漏报或者虚假目标误报（能够证明）问题，责任不在西安森茂公司，此种情形理当由四川科奥达公司负责尽快修正再继续测试，所产生的延误损失由四川科奥达公司负责”。
2013年11月20日，南京金吾公司向西安森茂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0000元。南京金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西安森茂公司并未提交算法或软件给四川科奥达公司。
2014年5月16日，四川科奥达公司出具“货物清单”一份，载明内容包括“汽车防撞设备一套、数据线一根、电源线一根”，该清单由南京金吾公司所委托的西安森茂公司员工范辉签收，南京金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家在其上注明“一般不超过今年五月底返回光电所”；同日，范辉作为接收人，作出《“汽车激光防撞系统”样机交付说明》（以下简称《交付说明》），内容为“2014年5月16日，南京金吾公司黄保家总经理在四川科奥达公司现场，根据自身20余天来与四川科奥达公司技术人员共同对‘汽车防撞系统’壹台样机检测和实验的结果，认为初步达到了前期技术指标的要求，可以提供给西安森茂公司进行后续软件处理的调试和验证，并由南京金吾公司通知西安森茂公司来到四川科奥达公司场所地，由三方一起办理初步验收和向西安森茂公司移交工作。”该《交付说明》还加盖有西安森茂公司公章。
2013年10月、11月，南京金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家与四川科奥达公司员工谢拉堂、廖强就汽车激光防撞系统开发中的激光回波接收光路及部件生产以电子邮件进行交流，其中均提及项目属于新项目、原始思路存在缺陷等内容。2014年6月、7月双方继续就激光防撞系统研发进行邮件往来沟通，黄保家发送的邮件中包含“谢总：现转去委托贵所姚博士协助做出的360度全方位激光探测雷达就光学方面的原理性设计，敬请谢大总工核查，指导和完善！”、“尊敬的魏所长、谢总：……这个项目已经旷日持久，但是鉴于本技术毕竟属于挑战，我们必须加一把劲，在研发检修中，可能需要您配合”等内容。至2014年8月，双方就项目合作研发产生分歧，2014年12月7日，四川科奥达公司向南京金吾公司以顺丰快递方式发送《催款函》，载明四川科奥达公司已于2014年4月底将样机成型，并与南京金吾公司测试后达到初步设想后将样机予以交付，认为南京金吾公司拒绝按协议支付第二笔款项13万元属于严重违约，故要求南京金吾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5日内支付13万元，否则四川科奥达公司将采取依法解除合同、追究赔偿责任等法律行动。
另查明，南京金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家曾研究“汽车激光防撞系统”。南京金吾公司曾向柴峰出具《委任函》，委任其为南京金吾公司的兼职项目监理，在任职期间代表公司协调与督促四川科奥达公司技术开发小组，每月到成都一次督促和指导产品和技术开发，传达南京金吾公司的意图和意见，反映开发进展中的问题和需求，每月工作补贴为2000元，并报销相应出差费用。柴峰曾参与和四川科奥达公司的会议研讨，并在双方就激光防撞项目开发过程中进行协调。
上述事实有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明：南京金吾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四川科奥达公司企业信息、《联合研制协议》、第一期研制费发票、《激光探测汽车防撞系统初级样机验收标准》、《委托协议》、《开发补充协议》、技术服务费发票、“货物清单”、《交付说明》、电子邮件、《催款函》、《委任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南京金吾公司、四川科奥达公司所签订的《联合研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研发汽车激光防撞系统，该合同性质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并依法成立生效。
一、关于四川科奥达公司是否迟延交付样机而构成违约的问题。南京金吾公司主张四川科奥达公司未按《联合研制协议》约定于2013年9月交付样机，而在2014年5月才进行交付已属于严重的迟延履行，四川科奥达公司认为该交付时间系因南京金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提供算法导致，其并未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联合研制协议》之明确约定，南京金吾公司应当负责提供样机研制时的软件算法，南京金吾公司虽在庭审中主张协议约定的“软件算法”并非四川科奥达公司研制生产样机必需，四川科奥达公司应自行负责软件算法的开发，但其并未对该主张予以明确说明，且该主张与协议所述的“样机研制时”应提供软件算法的明确约定和表述明显不符；同时，南京金吾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与西安森茂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将汽车防撞项目的“基本算法”委托西安森茂公司以五周为工作周期进行开发，并在协议中明确该算法应当提交给四川科奥达公司，并经四川科奥达公司以此算法编制软件后方能完成系统基本功能，2013年10月17日三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再次对此予以确认，故以上内容均可印证在涉案汽车激光防撞系统研制过程中“软件算法”为样机研制时的必要部分，而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算法与编程应为四川科奥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南京金吾公司也未说明或举证证明四川科奥达公司应自行负责软件算法的开发。2013年10月三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已超过了《联合研制协议》中约定的样机研发四个月研发周期，且《补充协议》还重新约定了西安森茂公司完成算法与编程的最后期限即2013年12月20日，故应视为南京金吾公司与四川科奥达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就研发周期达成新的合意，加之西安森茂公司并未向四川科奥达公司提供算法与编程，南京金吾公司于2014年5月接收样机时亦并未就该交付时间提出异议，也并未举证证明在2013年12月20日之后其对交付样机予以催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合作开发关系和各自分工及实际履行情况，南京金吾公司关于四川科奥达公司违反《联合研制协议》约定，严重迟延交付样机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四川科奥达公司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二、关于南京金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四川科奥达公司第二期研制费13万元的问题。根据《联合研制协议》约定，南京金吾公司应当在初步样机的基本功能达到协议约定后向四川科奥达公司支付第二期研制经费13万元，但四川科奥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4年5月交付的样机经过双方共同检测认可，南京金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四川科奥达公司所提供的样机并不符合《联合研制协议》所规定的参数，四川科奥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样机符合补充协议中修改的参数，故本院对于四川科奥达公司关于该初步样机的基本功能符合协议约定、南京金吾公司应全额支付研制经费13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初步样机为双方联合研发的汽车激光防撞系统的载体，四川科奥达公司研制生产出一台初步样机系履约行为，本院认为南京金吾公司应当就四川科奥达公司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研制经费。因此，本院综合考虑第一期费用已经支付6万元、双方履约情况、初步样机的作用、《交付说明》的内容等因素，酌定南京金吾公司应向四川科奥达公司支付第二期研制经费4万元为宜。
三、关于协议的解除及其后果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均同意解除《联合研制协议》，故本院对于四川科奥达公司关于解除《联合研制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在技术合同开发履行过程中，因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该责任风险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风险责任由当事人合理分担。当事人一方发现前款规定的可能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情形时，应当及时通知另一方并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没有及时通知并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联合研制协议》为技术开发合同，且该技术本身具有一定的新颖性和挑战性，双方实际并未形成符合要求的技术成果，且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研发失败应当单纯的归因于南京金吾公司或四川科奥达公司，故在《联合研制协议》并未对风险责任承担予以约定的情况下，研发失败的风险应当由双方合理分担。南京金吾公司主张赔偿金额66.4526万元，但其中支付给西安森茂公司的5万元委托开发费系其与西安森茂公司签约产生，第一期研制经费6万元因四川科奥达公司已形成了初步样机并交付，故均不应纳入由四川科奥达公司分担的范畴；其余差旅费、食宿费、工资、劳务费、办公费、津贴、元器件费等南京金吾公司并未予以举证证明，但鉴于双方合作关系、南京金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保家的前期研究及在研发过程中的付出、四川科奥达公司的团队组成及研发成本，根据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本院酌定四川科奥达公司就此次研发失败向南京金吾公司支付补偿金10万元。南京金吾公司还要求四川科奥达公司赔偿合同履行的预期利益175万元，因《联合研制协议》约定该部分利益分配体现于生产和销售阶段，故在涉案汽车激光防撞系统并未进入生产销售，南京金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计算依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南京金吾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四川科奥达公司主张由其单独享有涉案样机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一条关于委托开发或者合作开发完成的技术秘密成果的使用权、转让权以及利益的分配办法由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双方《联合研制协议》明确约定由双方共同拥有开发部分之技术专利及产品使用权，故四川科奥达公司的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在其研制生产的一台初步样机确系履行《联合研制协议》的成果、其已将该样机交付南京金吾公司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四川科奥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与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汽车激光防撞系统联合研制协议》；
二、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研制经费4万元；
三、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补偿款10万元；
四、驳回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
如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6116.2元，由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0116.2元，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承担1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1450元，由四川科奥达技术有限公司承担700，南京金吾尊者汽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代理审判员 桂 舒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