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女，汉族，1936年10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农民，住萧县。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令文，女，汉族，1962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农民，住萧县。系被害人李某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静，女，汉族，1963年3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农民，住淮北市烈山区。系被害人李某某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杨，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住淮北市相山区。系被害人李某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梅，女，汉族，1975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住淮北市相山区。系被害人李某某三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冰，乳名梅子，女，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萧县，捕前租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李令文、李静、李杨、李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李令文、李静、李杨、李梅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皖刑终字第003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皖06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冰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李令文、李静、李杨、李梅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薛冰与金某某、葛某等人酒后前往淮北市相山区庆相桥附近和赵某某会面。当晚22时30分许，薛冰、金某某、葛某、赵某某等四人散步至庆相桥北侧路东“祥永烟酒店”处，薛冰进店欲购买口香糖时，与该店店主被害人李某某（殁年76岁）因价格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对李某某实施辱骂、撕扯。后该四人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李某某之女李梅赶到现场时，发现李某某躺卧在地，遂将李某某送至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次日12时50分许，李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符合巨大钝性暴力作用下致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进而冠心病发作，心肌出血、梗死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64.37元、丧葬费26340.5元。
认定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某之女李梅于2014年9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及该案于次日被立案侦查。
2、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及关于抓获经过时间书写错误的说明证明：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民警于2014年10月1日将被告人薛冰抓获。
3、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拍照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庆相桥社区“祥永烟酒店”内，在现场南侧相邻房间内提取怡宝矿泉水瓶一个。
4、现场指认照片及辨认笔录证明：金某某、赵某某、葛某等人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5、病历证明：李某某被送至淮北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
6、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90号法医病理鉴定书证明：李某某双侧颈深部肌肉出血明显且范围较大，镜下显示红细胞结构完整、边界清晰，提示属新鲜性出血。而相应部位颈部皮肤、皮下毗邻区域未见明显出血、水肿改变。上述损伤特点提示导致其形成的致伤物的相应特征—具备质地柔软且暴力持续巨大的作用面，如指腹。李某某心脏体积略大、偏重；左冠状动脉主干狭窄，狭窄程度达Ⅳ级，镜下可见罹患处管壁脂质池形时检见脾中央动脉管壁增厚、玻璃样变，肾小球纤维化。检见肺水肿、脑水肿以及多脏器淤血。常规毒化检测排除被鉴定人中毒可能。依据上述检验情况，李某某符合在排除中毒情形下，由于其颈部遭受巨大暴力作用出现双侧颈肌出血，在此情形下，冠状动脉狭窄导致心肌缺血缺氧、心肌出血、心肌梗死进而心脏衰竭，继发双肺水肿、脑水肿以及全身多脏器淤血等濒死期通性病理变化。综上，李某某符合在巨大钝性暴力作用下致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进而冠心病发作，心肌出血、梗死死亡。
7、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DNA）字【2014】379号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李某某脖颈擦拭物检出李某某的基因型；送检矿泉水瓶检出葛某、薛冰的混合基因型；李某某的指甲上未检出人基因型。
8、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理化）字【2014】11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李某某肝脏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9、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薛冰于案发次日因该案产生害怕心理，向金某某要钱欲离开淮北躲避。
监控照片证明：薛冰、金某某等人于案发当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医疗费发票证明：在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李某某时除医保支出，被害人家人支出医疗费4264.37元。
12、户籍信息证明：薛冰、李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13、证人葛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18时许，她和薛冰、金某某、张某甲在淮北市惠黎小肥羊火锅店附近的一家烤鱼店饮酒吃饭。21时许，她们饭后打车前往庆相桥附近找赵某某散步、聊天，后张某甲独自离开。22时许，她与薛冰、赵某某、金某某等四人走到鑫瑞宾馆附近的“祥永烟酒店”时，薛冰提出要吃木糖醇，她和薛冰、金某某进入该店，赵某某站在后面。进店后，柜台内坐着一位70余岁的老年男子（李某某），李某某称只有口香糖，薛冰表示买两锭口香糖，李某某称每锭卖3元，薛冰称别处每锭只卖2.5元。金某某掏出10元让李某某找钱，李某某可能没听懂金某某的浙江方言，并无找钱的意思，金某某继续催促李某某找钱，李某某生气并骂金某某。薛冰也让李某某赶紧找钱，但语气不好，李某某生气的冲薛冰说：“你要嫌贵，就把东西放下，不要算”。后薛冰和李某某面对面的互骂，她见俩人争吵，就站到他们中间。正骂时，李某某隔着她朝薛冰的嘴角打了一拳，薛冰情绪比较激动隔着她和李某某撕扯起来，后薛冰将她推开，直接和李某某撕扯，至于薛冰是推李某某，还是用拳头打李某某她没看清，打的都是胸部朝上。在撕扯过程中，李某某退到柜台南边靠墙位置。后她们四人乘出租车离开。
14、证人金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他和薛冰、葛某、赵某某散步到“祥永烟酒店”时，薛冰提出要喝水，他和薛冰、葛某走进该店，只见一位老年男子（李某某）坐在柜台后面。他掏出10元对李某某说买两瓶绿茶，薛冰又提出买口香糖，并和李某某谈口香糖的价格，他不想再给薛冰买口香糖，便催促李某某快点找钱。因他和薛冰说话的声音比较大，李某某看起来很生气，薛冰与李某某因口香糖价格问题争吵起来，后薛冰指着李某某的脸骂，李某某将薛冰的手推开，这样反复约三次，李某某拿起手机欲打电话，他劝薛冰不要再争吵，薛冰不予理睬，他就走出店门，迎面碰到一位老太太（吕某某），吕某某劝他们不要再争吵了。他回到店内，看到薛冰正用双手推李某某，李某某突然身体矮了下去，应该是被薛冰推坐在椅子上。后薛冰和葛某大声对李某某说着什么，同时薛冰两个手臂肘部都在前后摆动。后他将薛冰拉出该店，四人乘出租车离开现场。次日下午，薛冰发微信说李某某住院了，向他要钱欲和葛某出去躲几天。
1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他和薛冰、葛某、金某某等人散步到濉溪路附近的一个小烟酒店时，薛冰提出要买木糖醇，金某某掏出10元走进店内冲一位老年男子（李某某）大声喊买东西，李某某回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金某某和李某某争吵起来。他将金某某拉出来，薛冰又和李某某因价格问题争吵起来。后金某某返回小店，他跟了过去，只见薛冰在柜台里和李某某相互辱骂、撕扯，并将李某某弄倒在南墙附近的一个椅子上。后他们乘出租车离开。金某某、葛某与李某某无身体接触。
16、证人吕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22时30分许，她听见隔壁烟酒店的李某某与他人吵架，出门见烟酒店门口站一高（赵某某）一矮（金某某）两名男子，一名穿红上衣的女子（薛冰）正在店内柜台南头与李某某争吵，柜台外边站一名穿黄白颜色上衣的妇女（葛某），薛冰和李某某争吵期间互相向对方胸部以上厮打，她去拉架，薛冰将她推到墙边。她出去喊人拉架时，金某某想进屋，她对他说你不能再打人。她回店时看见四人乘出租车离开。四人中只有薛冰和李某某打架，其他人没动手。
17、证人李梅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22时32分，她父亲（李某某）打她的手机，她听到有女子的声音。约1分钟后，她赶到烟酒店内见李某某头朝东，脚朝西平躺在地，嘴张着，眼睁着，唇部、舌头及整个脸部发青。22时50分许，救护车到现场，救护人员发现李某某的脖子右侧发红，左侧有点发青。次日13时许，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她听吕某某说打她父亲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短发女子。
1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案发当天，他和薛冰等人一起喝酒，他喝多了，醒酒后发现独自坐在庆相桥中山医院门前，就乘出租车回家了。次日早上，他给薛冰或葛某打电话得知她们昨晚在一个烟酒店买水时和老板吵架了。
1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4年9月底的一天10时许，他开车带赵某某和葛某经过庆相桥时，看见有很多警车，还围了很多人，赵某某下车了解情况后称烟酒店的老人（李某某）死了。晚上，他到葛某家吃饭时，薛冰说老头打她一巴掌并骂她。
20、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吕某某到饭店称李某某晕倒了，她和丈夫等人赶到烟酒店时，见到李某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她回饭店拨打了120。吕某某称有两男两女和李某某发生争执，其中一个女子和李某某打了起来。
21、被告人薛冰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9月29日20时许，她和金某某、葛某、张某甲在淮北小肥羊吃饭后，前往濉溪路庆相桥找赵某某，她上身穿一件红色外套，葛某穿一件黄色连衣裙。22时许，她要买木糖醇遂和葛某、金某某、赵某某来到一家小烟酒店，张某甲没有过来。后金某某催促该烟酒店老板（李某某）找钱，李某某对金某某说：“你吓唬我吗，给我滚出去！”她把金某某拉出门后进店劝李某某，李某某说难听话，她和李某某争吵起来。李某某伸手要打她，葛某站在她和李某某之间，把她往后一推，李某某没打到，但他的手从她脸旁划了过去，她气得边骂李某某边要往前冲，葛某拦着她，这时金某某也进来从后面把她拉出去。她当时一直指着李某某骂，但没碰李某某，只是在李某某打她时用手挡了一下。次日下午，葛某联系她称李某某住院了，她通过微信对金某某说派出所在找她，她想和葛某出去躲躲，但金某某不愿出钱。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冰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争执，继而殴打李某某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李某某系在患有冠心病的基础上，因被薛冰推打后诱发心肌出血、梗死死亡，对薛冰予以从轻处罚。因薛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李令文、李静、李杨、李梅造成的经济损失30604.87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该数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薛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李令文、李静、李杨、李梅经济损失30604.87元。
薛冰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应予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要提出：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赔过少，要求增加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薛冰殴打被害人李某某致被害人死亡，以及薛冰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素贞、李令文、李静、李杨、李梅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冰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未能正确处理，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薛冰的上诉理由，经查，薛冰明知被害人年事已高，仍进行撕扯、殴打，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意图明显，赵某某、葛某、金某某、吕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薛冰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继而实施了殴打行为，结合监控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辨认笔录、法医病理鉴定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在卷证据，足以认定薛冰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亡的事实；原判鉴于被害人患有冠心病，系特殊体质，已对薛冰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薛冰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薛冰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薛冰的赔偿能力，予以确定的赔偿范围、数额于法有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要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允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进春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代理审判员 徐海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