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潮，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月，女，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奉化市江口街道塔山小区**幢南一、南二。
法定代表人：江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晖，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盈源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奉化市江口街道塔山湾江南路**幢*号。
法定代表人：江立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时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江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奉化市盈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源物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5）甬奉民三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28日，两原告向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购买位于奉化市丽江名庭1幢4单元907室房屋，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盈源物业公司被选聘从事该房屋所在的物业管理区域的前期物业管理。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在2010年12月28日交付了房屋以及《宁波市住宅质量保证书》，并就该房屋结构、部件、设施、维修等方面作出质量保证和承诺，其中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保期限均为8年，上述保修内容委托盈源物业公司负责维修，因住户使用不当或擅自改动结构、设备位置和不当装修造成质量问题的，由住户自行承担维修责任。两原告根据使用功能的调整，将层高5.60m部分房屋分割为两层，在层高2.90m部分的屋面搭建了阳光房，阳光房南侧设卫生间一个，但入住后发现房屋存在渗漏水现象。2012年8月“海葵”台风过后，被告盈源物业公司开始对渗漏水问题进行维修。2014年2月25日，被告盈源物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在天气放晴稳定后一周到10天内派专业人员进场维修，直到修好为止”；3月1日，又出具了《丽江名庭小区外墙渗漏等问题维修方案》，提到“外墙渗漏与本工程采用保温砂浆外墙有关……其防水可靠性、材料耐久性以及施工工艺细节把握等，当时还不是十分成熟可靠……飘窗与窗台连接细部，设计存在防漏缺陷。8楼9楼两层4户相连的大组合窗，涉及采用塑钢窗欠妥。”12月5日，“1818黄金眼”节目报道了两原告的房屋渗漏水问题和处理情况。12月30日，奉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召开会议，就该房屋漏水问题确定了6点意见，两被告在2015年1月5日拟定了《丽江名庭1幢907漏水维修方案》，但未经设计等相关部门认可，两原告也不同意照此方案进行维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两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渗漏水及南大窗质量进行鉴定，该研究院结合设计图纸及现场查看情况，作出如下分析并提出了修复方案（详见鉴定报告）：
1.上层D1/10～11轴墙，该墙门东上侧渗漏水，装修发皱、起皮、破损。该处原是北外墙窗，后期装修过程中将其封闭，渗漏水原因为装修引起。不做修复。
2.上层12/E轴墙，该墙窗边及窗下角渗漏水，窗框发霉，粉刷凿除后内部湿。根据设计文件，该处屋面东北角原设有雨水排水口一个，检测现场未发现该排水口。渗漏水原因为该处屋面雨水口拆除后防水设置不到位，致使雨水流入外保温砂浆层并透过墙体渗入室内。建议该处屋面雨水口及屋面防水按设计文件要求进行重新施工。
3.上层C/101～12墙，窗框东侧及西侧均有渗漏水，东侧后期钻有空调穿管孔一个，西侧外粉刷局部破损，打开后室外砂浆内部湿。渗漏水原因为水通过空调孔及破损处进入外保温砂浆，再透过窗框与柱间的发泡剂或墙体渗入室内。建议该面墙的外保温铲除后按设计文件要求进行重新施工，空调孔处孔洞预留并采用防水砂浆防止水渗入保温层。
4.上层屋面10轴处，北外挑梁底有渗漏水痕迹。该处原为室外，搭建阳光房后才成室内，渗水与后期装修有关。不做修复。
5.下层F1/9～11轴墙，飘窗下及西侧墙体有渗漏水痕迹，该处粉刷打开后内部混凝土墙干燥。该处飘窗底板同一标高处设有外凸腰线，雨水可通过腰线进入该底板，水通过腰线位置或窗边的缝隙进入外保温砂浆而吸入内侧。建议该面墙的外保温铲除后按设计文件要求进行重新施工，腰线处采用防水砂浆按3%的坡度找坡，并在飘窗底板侧设置防水砂浆止水条。
6.下层C/10～12墙，窗框顶部渗漏水痕迹。建议该面墙的外保温铲除后按设计文件要求进行重新施工，空调孔处孔洞预留并采用防水砂浆防止水渗入保温层。
7.南大窗，材质与设计不符，加固后该窗型依然无法达到设计要求的风压值。建议按设计文件要求进行返工。
原审原告蒋志潮、吴瑞月于2015年7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两原审被告立即按原审原告的《房屋翻修工程预算书》所需金额承担维修费用150800元，由原审原告自行维修；二、两原审被告支付其怠于履行修复义务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原审审理中，两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原审被告：一、立即委托经原审原告同意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查找确定奉化市丽江名庭1幢4单元907室房屋的漏水原因；二、根据确定的漏水原因委托经原审原告同意的有房屋保修资质的机构进行保修，同时更换窗户、消除安全隐患，并承担所有费用；三、承担修缮期间的搬家费用、租房费用；四、赔偿因漏水原因造成的房屋损失；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六、承担屋顶维修时空气能移机费250元和鉴定评估时开凿小工工资费150元，合计400元；七、免除原审原告自2011年8月起至房屋修复之日的物业管理费用；八、赔偿原审原告律师咨询费3000元；九、连带赔偿因房屋大面积漏水又多年未能修缮的损失，其中财产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本案房屋在交付使用后不久，就出现渗漏水现象，现经鉴定，除1、4两处渗漏水是因原告自己装修造成外，其余均是因雨水进入外保温砂浆导致，该鉴定结论也与被告盈源物业公司在《丽江名庭小区外墙渗漏等问题维修方案》中所提到的“外墙渗漏与本工程采用保温砂浆外墙有关……其防水可靠性、材料耐久性以及施工工艺细节把握等，当时还不是十分成熟可靠”相符。3、6两处雨水虽是通过空调穿管孔进入，但根据生活常理，空调孔的设置应属正常安装所需，在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开凿空调孔属不当装修的情况下，渗漏水原因按鉴定意见进行认定。为此，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对上述2、3、5、6处渗漏水承担修复责任。被告盈源物业公司受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委托维修该房屋，其没有完成受托事务，应由委托人盈江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考虑到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自己并不具备房屋修复资质，故两原告要求委托经其同意的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修复、更换南大窗并承担修复费用，符合情理，予以支持。维修期间的搬家费用、租房费用，因两原告未明确具体费用金额，目前也无法确定维修期间是否需要搬迁及具体维修期限，双方可在实际维修时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250元空气能移机费和150元工人工资，是修复屋面和查明漏水原因的合理支出，应由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承担。两原告主张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因漏水造成地板隆起的重新安装费用5000元，因地板隆起与渗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中也未涉及该项费用，故难以支持，可待原告有证据后另行起诉。两原告提出的免除物业管理费，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对赔偿律师咨询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难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委托有房屋维修资质的第三方对奉化市丽江名庭1幢4单元907室房屋上层12/E轴墙（房屋东北角）、C/101～12墙（东侧卧室南面墙）和下层F1/9～11轴墙（北侧飘窗）、C/10～12墙（东侧卧室南面墙）处的渗漏水进行修复、南大窗按设计文件要求进行返工并承担修复费用；二、被告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志潮、吴瑞月空气能移机费250元、工人工资150元，合计400元；三、驳回原告蒋志潮、吴瑞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0元，鉴定费68300元，合计68560元，由原告蒋志潮、吴瑞月负担210元，被告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35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蒋志潮、吴瑞月、原审被告盈江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蒋志潮、吴瑞月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屋面（屋顶）必须整体修复，房屋室内部分也须全面修复。屋面漏水及南北墙问题导致雨水渗入室内，房屋室内部分须全面修复。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地板隆起及免除物业管理费不予支持，有失公正。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庭审陈述的权利。对鉴定机构选定时上诉人没有注意原审法院的短信，没有参加鉴定机构的选定。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身心受到巨大摧残，精神损害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被告：1.承担整体屋面（屋顶）修缮责任（费用为32911.65元）；2.承担房屋室内修缮责任（费用为8291.98）；3.承担因房屋大面积漏水又多年未能修缮的连带责任，赔偿财产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10000元；4.承担修缮期间的搬家费用、租房费用26800元，同时免除上诉人自2011年8月至房屋修复之日的物业管理费用；5.房屋整体维修由第三方负责，如不能按时维修，又无可执行的可操作性，判决由上诉人自行维修，所有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
盈江房地产公司答辩称：鉴定报告认定房屋渗漏系墙体或者窗面渗漏，并未指出是屋面渗漏，因此修复不包括屋面维修。如果墙体或者窗面的修复确实需要涉及到室内的修缮，盈江房地产公司会承担修缮的责任，修缮的费用按实际发生承担。没有证据表明地板损失与渗漏水有因果关系，且鉴定报告也不包括该项费用，因此财产损失5000元不应支持。精神损害也不应支持。房屋维修期间的搬家和租房费用目前并未发生，维修期间是否需要另租房屋现尚难预料，上诉人现提出此主张不符情理。上诉人没有理由拒交物业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盈源物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渗漏存在多种原因，房屋维修不是物业服务企业的职责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盈江房地产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鉴定结论2、3、6处渗漏水情形，均为房屋装修不当所致，与房屋质量无关。原审判决的诉讼费负担也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蒋志潮、吴瑞月答辩称：鉴定报告已经充分证明房屋漏水的原因。诉讼费应该按照相关规定计算。综上，盈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盈源物业公司答辩称：同意盈江房地产公司的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向上诉人盈江房地产公司购买的房屋于2010年12月28日交付。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入住后，发现房屋存在渗漏水现象。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1、4两处渗漏水是因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装修造成，其余均是因雨水进入外保温砂浆导致。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盈江房地产公司委托有房屋维修资质的第三方对相应部位的渗漏水进行修复、返工并承担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因无证据证明地板隆起与渗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也未涉及，原审判决对此及维修期间的搬家费用、租房费用暂不予处理，也无不当。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但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蒋志潮、吴瑞月负担210元，上诉人奉化市盈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