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02民初1367号
原告：徐西山，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霞，女，汉族，1960女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系徐西山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全合，系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口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516266910。
法定代表人：陈心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61087Y。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冯培军，男，汉族，1983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东，系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西山诉被告周口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冯培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1602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徐西山、冯培军不服提出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豫16民终977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西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霞、许全合，被告周口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被告冯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西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7637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7日，被告投资公司与被告建设公司就周口市新火车站站前广场配套路网三标工程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建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孙海洋和被告冯培军。2015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冯培军签订一份关于周口市新火车站配套路网南十二路工程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200000元，原告须先交付质保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转账形式交付了50000元质保金，并积极组织人财物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底完工交付使用，原告未收到工程款，经多次追要，在周口市清欠办协调下，被告投资公司才于2017年1月支付给原告253628元，并退还质保金20000元，下余946372元工程款和30000元质保金共计976372元，被告不予支付。
被告投资公司辩称：原告与我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该工程由我公司发包给被告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审计之前，我方只需付工程总造价的80%，总价款为7520268元，80%价款即为6016214.4元，我们实际付款7153628元，已超过应付工程款，原告再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被告建设公司缺席庭审调查，庭审前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我建设公司没有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没有退还保证金义务；原告与我建设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应向与其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主张权利，原告直接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冯培军辩称：我只是为孙海洋打工的，只知道原告在工地上干活了，质保金是孙海洋收的，其他我不清楚。
原告徐西山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二、协议书、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徐西山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工程垫资120万元的事实。三、施工人员的银行卡（16张）及人员名单，证明通过周口清欠办，徐西山要回工人工资253628元，并证明徐西山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要回的工资分别支付给所属工人。四、投资公司与建设的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原告所承包工程为综合体的一部分。五、被告投资公司工程款拨付明细表，证明投资公司尚有145万元工程款未拨付给建设公司。
被告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第14.4.1条款，约定在竣工审计之前应付工程款的80%，即6016214.4元，我们实际付款7153628元，已超过应付款项。二、付款明细表一份、银行转款凭证若干份、周口市清理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联席会议办公室（以下简称清欠办）工作信函若干，证明我方向建设公司和按政府要求向清欠办共支付工程款7153628元，已超过合同金额支付，我们不应当再承担责任。三、政府资金项目评审结论周财评【2017】6号文书一份，证明工程还未结束，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还剩多少，所以原告不能要求我方支付该工程款。
被告冯培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建设公司通过邮件向本院提交两份案例民事判决书，证明实际施工人不能超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
到庭当事人经过质证对原告及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据内容和证明力有不同理解。原告认为中国不适用判例法，不应采信建设公司提交的案例。投资公司和冯培军认为，建设公司提交的判例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质证。
通过庭审调查和对证据的综合分析，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8月7日，被告投资公司将周口市新火车站战前广场配套路网三标项目工程发包给了被告建设公司，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造价为7520268元，工期240天，约定按实物工程量协商拨付工程款，额度为监理工程师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财政审计结果出来后三个月付至工程款总额度的95%，剩余5%做好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一年时付2%，保修期满付3%；合同还约定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经理为李文军，不得擅自更换。合同签订后，未经投资公司许可，建设公司变更项目经理为孙海洋（清欠办2017年7月13日在给投资公司的工作信函中确认），孙海洋又聘用被告冯培军为施工负责人。冯培军称受孙海洋委托，以自己名义于2015年9月1日与原告徐西山签订了“周口市新火车站配套路网南十二路工程”工程协议书，约定承包价格120万元，包工包料，开工前施工方需交付5万元质保金，工程结束后退还；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冯培军一个月之内付给徐西山工程总造价的50%。若超过一个月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每天支付伍仟元损失费，剩余款项等审计以后，业主付款后10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称交付被告冯培军工程质保金50000元，没有客观证据，冯培军称原告确实在工地施工，工程质保金交给了孙海洋。原告自认工程结束后收到冯培军退还质保金20000元。
周口市新火车站配套路网南十二路工程于2015年竣工交付使用，有关工程劳务人员多次向政府反映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问题，清欠办多次致函投资公司要求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到清欠办，由清欠办监督发放农民工工资。在清欠办的协调下，投资公司2017年已四次向清欠办设在周口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的账户拨付工程款1253628元，其中253628元清欠办已按原告提供的工人清单支付完毕。投资公司之前已四次支付建设公司工程款合计590万元。2017年1月20日周口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关于口市新火车站战前广场配套路网项目竣工结算评审结论》，审定该工程造价为86217615.58元。投资公司和建设公司均未对原告的施工质量、竣工期限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债权人有权依照合同或者法律的规定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投资公司与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合法，条款清楚，应为有效。投资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与原告没有直接权利义务关系，且投资公司已向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590万元，通过清欠办向农民工支付工资125.628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715.3628万元，按工程承包合同履行了发包方义务，无违约行为，故投资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法律或合同义务。冯培军受孙海洋委托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应为分项工程转包合同，因双方均不具有相应工程施工资质，不具有施工合同主体资格，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转包合同应为无效。被告冯培军明知自己无履行工程承包合同的能力和资质，却仍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协议，对原告有误导和欺瞒行为，对原告损失应承担直接责任。原告亦明知自己不具有施工资质，擅自承包工程，对本纠纷也负有责任。原告诉称建设公司与孙海洋之间具有工程转包关系，建设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现有证据显示孙海洋具有建设公司项目经理职务，无论建设公司与孙海洋是工程转包关系还是聘用劳务关系，孙海洋具有建设公司工程管理人身份，建设公司应当对孙海洋的职务行为负责。证据显示孙海洋与冯培军之间存在聘用劳务关系，故孙海洋应当对冯培军的职务行为负责。建设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擅自变更工程管理人，无视孙海洋、冯培军向原告违法转包工程，不严格履行监管工程质量的职责，不承担企业社会责任，长期拖欠工程款，引发农民工上访索要工资等，构成严重违约失信。原告负责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未举证证明本公司已向其委托的工程实际管理人孙海洋或冯培军支付了工程款，即应依法向实际施工人原告徐西山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培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西山支付工程款976372元（1200000元-253628元+应退质保金30000元）。
二、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冯培军前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西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64元，由原告徐西山负担4000元，被告冯培军负担5564元，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顾志强
审判员 刘红霞
审判员 朱艳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鲁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