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刑初145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男，生于1948年5月1日，回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马某丙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女，生于1949年6月1日，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丙之母。诉讼代理人赵建忠，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龙山镇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告人马忠海，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回族，初中文化，驾校教练，户籍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号***室，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马小龙，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忠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及诉讼代理人赵建忠，被告人马忠海及其辩护人马小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30日零时许，被告人马忠海在兰州市城关区长城村53号2楼租住屋内，因家庭矛盾与其妻马某丙发生争执并持火钳对马某丙实施殴打，后将被害人马某丙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丙系因体表大面积损伤及颅脑损伤引起的昏迷呕吐进而引起吸入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忠海持械伤害并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诉请被告人马忠海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丧葬费27226.50元、解剖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交通费13800元、住宿费13600元、误工费2000元，经济损失共计474506.50元。被告人马忠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对造成妻子死亡后悔，愿意接受法庭对其从重判处。辩护人提出：1、鉴定意见存在问题，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2、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能排除医院抢救是否适当的异常介入因素；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忠海与马某丙2001年结婚后，生育一女一子。2015年12月30日凌晨，被告人马忠海怀疑其妻马某丙与其他男性有不当交往，在兰州市城关区长城村53号2楼出租屋内二人发生争执，马忠海持火钳对马某丙全身多处实施殴打，后将马某丙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马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丙系因体表大面积损伤及颅脑损伤引起的昏迷呕吐进而引起吸入性窒息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马忠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80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2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马忠海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承担了丧葬费用，并向被害人的亲属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马忠海亲属又代为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及抓获经过等证实，2015年12月30日18时许，被害人马某丙之父马某甲电话报案称，女儿马某丙被女婿马忠海殴打致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接警后通过报警人马某甲在兰州大学第一人民医院东岗院区将马忠海抓获，经审讯，被告人马忠海对其殴打马某丙致伤，并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方位图证实，2015年12月30日18时开始至20时,对停尸现场兰州大学第一人民医院东岗院区太平间进行勘查，死者马某丙面部、全身多处可见多处瘀伤，左腕部有一刀创。之后赴兰州市城关区长城村53号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二层，门朝东开，现场物品摆放整齐，未见异常，提取铁制烧火钳一把。3、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死者马某丙血液中未检出常规毒物成份。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死亡医学书证实，马某丙于2015年12月30日死亡，同日法医对死者马某丙尸体进行了检验。死者左枕顶部、左枕部可见两处皮下出血区，头面部、躯干及四肢部位均有大量皮下瘀血青紫，左手腕前侧有4cm切割伤。经解剖检验：左额部及顶部头下出血，左颞部、右颞部皮下出血，后枕部头皮下出血；开颅后未见明显的脑组织挫伤灶；双侧支气管、细支气管内污黄色半流质状物，肿气肿状，有捻发感。经分析：死者马某丙生前无致死性的疾病存在，并可排除马某丙常规毒物中毒死亡；死者球结膜穹窿部针尖样出血点，气管及细支气管内大量有半流质样物，肺气肿，细、小支气管腔内植物纤维（应为吸入的食物成分），马某丙系因吸入性窒息死亡；依据死者体表大面积的软组织损伤，此损伤为钝性物体打击（躯干部及四肢）或撞击（头部）形成，损伤面积累积达4037cm²,可引起创伤性休克的发生;死者头皮下出血,肿胀组织水肿,小脑扁桃体压迹,闭合性颅脑损伤发生。创伤性休克及闭合性颅脑损伤均可引起昏迷和呕吐的发生，进而引起吸入性窒息的发生。马某丙手腕部伤痕有生活反应，系生前损伤主创周围有细纹状的试切创，系自伤。鉴定意见：马某丙系因体表大面积损伤及颅脑损伤引起的昏迷呕吐进而引起吸入性窒息死亡。5、调取证据清单及短信记录证实，从被害人马某丙手机内翻拍的2015年12月9日其与马某戊相互发送的短信内容暧昧。6、保证书证实，被告人马忠海亲笔书写保证以后不殴打马某丙的事实；马某戊亲笔书写保证以后不和马某丙来往的事实。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马某甲（被害人之父）证实，女婿马忠海平时爱喝酒，酒后经常打女儿马某丙。他曾经给我写过保证书，保证不再打马某丙。2015年12月30日8时许，我接到马忠海的电话，说马某丙摔了一跤在医院，我们赶到医院被告知女儿已死亡。我在太平间看到马某丙头上、脸上、嘴上都有伤，左手手腕有一道长2厘米的口子。我问马忠海怎么回事，他说他打的，怕马忠海知道后逃跑，我就跑到医院门口报警。案发前一天，我女儿说马忠海又打她，她准备离婚。（2）马某丁（15岁，被害人与被告人之女）证实，2015年12月29日下午放学回家见到父母吵架，我爸怀疑我妈和一个名叫马某戊的男子关系亲密。到23时许我和弟弟去睡觉，过了一会，我听到我爸踹了我妈一脚，我妈说有些晕，我爸又扇了我妈一下，我爸出去上厕所，我妈到里套间厨房拿菜刀割腕，我爸听到声音赶到厨房抢下菜刀，我爸又踹我妈，我听见有火钳碰撞的声音。之后我爸躺在床上，我妈说肚子疼，我爸以为我妈在装，没有理会她。我妈从沙发滚到地上，已经昏迷，嘴里吐东西，我爸给我妈做人工呼吸，凌晨2点多我们一起把我妈送到医院。我见我妈左手手腕有刀伤。我爸平时脾气比较暴躁，经常和我妈吵架，有时动手打我妈。案发前有好几次，我妈生气后晕倒。马某丁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马忠海就是殴打被害人马某丙的人；辨认出被害人马某丙就是被马忠海殴打致死的人。（3）杨某某证实，2015年9月马忠海开始租住我的房子，听说他们在闹离婚。案发当日凌晨，马某丁来敲门说她妈马某丙快不行了，我过去看到马某丙躺在地上，我和马忠海一起将马某丙送到兰州大学第一人民医院东岗院区抢救。马忠海说他和马某丙吵架，并往马某丙的肚子踹了几脚，马某丙就昏迷了。杨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马忠海就是殴打被害人马某丙的人；辨认出被害人马某丙就是被马忠海殴打致死的人。（4）马秀琴（被告人姐姐）证实，我听马忠海说马某丙和一个叫马某戊的男子关系暧昧，被他发现后，马某戊写了保证书。案发后我去医院发现马某丙左手手腕有一道很深的割痕，听马忠海说是马某丙拿菜刀割的。案发前马某丙生气的时候有抽搐、昏倒的情况发生。（5）马某戊证实，我和马某丙原来在一个单位上班，因我给马某丙发短信，被她丈夫发现后，我给马某丙的家人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和马某丙联系，断绝一切来往。8、被告人马忠海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9日23时许，我发现妻子马某丙和其他男人发暧昧短信。等孩子们睡了以后，我把马某丙叫到厨房问她，她不承认，我很生气扇了妻子的脸几下，扇完后我从厨房出来，听到马某丙在撞墙，我回到厨房又扇了她脸几下再次出来，听到有菜刀响动的声音。我想到她要用自残的方式威胁我，我拿起炉子上的一把火钳进到厨房，看到她右手拿菜刀，左手腕已被割破正在流血，我将菜刀抢下来，用火钳在她的后背、屁股、腿上等部位乱打，打了一会，我准备离开，马某丙跪着抱住我的腿，我使劲将她甩开，反复甩了三次。她给我磕头，我没有理她。我将家里的两把菜刀压在枕头下躺在床上，马某丙一直说肚子疼想喝水，过了几分钟，她倒在沙发上，我觉得不对劲，掐她的人中，做人工呼吸，马某丙往外呕吐。我叫醒女儿和房东，一起将马某丙送往兰大一院东岗分院，抢救了几个小时，医生说人已死亡。马某丙的父亲马某甲拨打110报警的，我一直在医院，后来跟警察去了公安局。殴打马某丙的火钳是家里夹煤的火钳，铁质，长约50厘米。马忠海指认并确认兰州市城关区东岗镇长城村53号2楼由北至南第一间出租屋就是作案现场；马忠海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马某丙是被其殴打致死的人；在实物混杂辩认中辨认出现场提取的火钳是其殴打马某丙时使用的作案工具。9、户籍证明、婚姻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忠海生于1973年2月17日，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马某丙生于1978年1月23日，殁年37岁。马忠海与马某丙2001年1月3日登记结婚。10、民事诉讼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的经济损失。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马忠海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评判如下：兰州市城关区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中心，是经国家认可的专业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为有效证据，应予采信；被害人马某丙系因体表大面积损伤及颅脑损伤引起的昏迷呕吐进而引起吸入性窒息死亡，被告人持械殴打被害人，与尸检报告证实死者体表大面积软组织损伤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确实、充分；故辩护人所提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医院急诊病历及尸检报告均记载被害人马某丙死亡原因明确具体，不存在因医院采取抢救措施不当系死亡原因的情形存在，且从病历资料记录的抢救经过，无证据证实医院抢救措施存在不当，故辩护人所提存在医院抢救是否适当的异常介入因素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马某甲在得知其女马某丙系被被告人殴打致死，随即到医院外拨打电话报警，报警时被告人并不知情，不存在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不符合自首条件，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属实，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所提诉讼请求。经查，对其所提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实际发生的情况，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所提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因丧葬事宜系被告人亲属办理，原告人并无此项经济损失，对丧葬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忠海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故意伤害其妻马某丙，致马某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马忠海在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能够悔罪，其亲属代为赔偿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忠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据此，为保障公民生命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忠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二、被告人马忠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经济损失20000元（已交纳）。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张伟民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彭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