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苑路70号。
负责人李忠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琪，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
委托代理人陆振华，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广建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许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吴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艳、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在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吴淞江大桥西侧，被告顾华驾驶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所有的苏E×××××大型客车行驶时与原告黄艳发生碰撞，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工业园区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部门）认定顾华负事故全责，黄艳无责。2014年12月27日，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5年1月2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艳此次交通事故致左上肢碾压伤后目前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余伤情尚不足评残。2、黄艳伤后住院期间应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出院后予以营养支持30日及一人护理60日为宜；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较为合适。
另查明，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系苏E×××××大型客车登记车主，顾华系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允许的驾驶员，诉讼中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认可顾华系其公司驾驶员，顾华的驾驶行为为职务行为，愿意承担顾华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垫付医疗费83630.86元和护理费10164元，共计垫付93794.86元。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存在免责事由。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材料等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黄艳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顾华、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等共计人民币143010.35元；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诉讼中，原告将护理费调整为仅主张出院后每天120元计算60天共计7200元。
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没有异议，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认为原告的关节活动度并未受限，不应构成十级伤残，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标准，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就原告诉请各赔偿项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病历，证明医疗费2039.55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对苏州九龙医院就医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海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4日、2014年11月26日开具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须举证证明其为医药费，医院是否有医嘱证明。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辩称其垫付了医药费83630.86元，希望一并处理。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还辩称对垫付费用真实性无异议，但医药费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原告陈述2015年1月4日、2014年11月26日外购药是九龙医院医生介绍去购买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1月4日、2014年12月26日两份发票系均用于原告购买医用弹力套（上肢套），而根据出院记录记载，原告受伤部位即左上肢、左肱骨、左肘关节，原告虽未提交医生的医嘱，但原告购买的医用弹力套（上肢套）有助于原告更快恢复身体肌能，与本案事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考虑该费用数额并不明显过大，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医药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其并未提交非医保用药的明细，也未提交非医保用药的替代性用药清单；再者，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亦未就非医保用药应扣除20%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即使存在该免责事由，亦未举证其已向被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原告医疗费数额为85670.41元。
2、营养费：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住院65天、出院30天，共计95天，每天50元的营养费共计4750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辩称没有异议，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营养费认可20元／天标准，对期限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或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要求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不高于苏州本地实际生活水平，也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营养费为475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依据住院65天主张每天50元，共计3250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辩称没有异议，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20元／天标准，对期限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每天按照50元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时间，原告主张6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4、误工费：原告提交了中介证明一份、家政服务中介服务协议二份、职业资格证书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前从事家政工作，受伤后误工期间不再从事家政工作，导致其每月收入减少3800元，故主张六个月误工费22800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对中介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受伤以后工资损失，这二份中介服务协议都是复印件后来盖章的，不是原件。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误工损失3800元／月。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还认为原告的误工损失应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中介证明、家政服务中介服务协议及职业资格证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原告从事家政服务行业应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家政收入证明系其与利害关系人签订，具有协商性质，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江苏省上一年度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确定，原告主张每月3800元不违反该项规定，应予以确认。故原告误工费依法核定为22800元。
5、护理费：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主张住院65天、出院后60天，共计125天，每天120元，被告再行赔偿护理费共计15000元。诉讼中，原告将护理费调整为仅主张出院后每天120元计算60天共计7200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辩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票据来计算，出院以后的按80元／天计算，其已垫付住院期间全部护理费10164元。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护理费认可60元／天，护理期限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为原告需要护理，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应给予一人护理，出院后予以一人护理60日为宜。原告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都是由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垫付，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已垫付住院期间全部护理费10164元，该费用系原告实际损失，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已提交了相应护理费发票，对该数额应予以确认。对于出院后60天护理费，原审法院结合本区域护工一般收入水平和原告的年龄状况，酌定每月按照100元计算为6000元，故原告护理费核定为16164元。
6、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34346元结合十级伤残计算20年共计为68692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没有异议，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苏州市吴中区户口，适用城镇标准。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时原告年龄未满60周岁，故不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68692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其母亲杨淑群三人扶养生活费计算5年，其女儿钟丽婷2人扶养生活费计算11年，共计主张16824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人保吴中支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扶养人数和扶养年限没有异议，但辩称生活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11820元／年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以承担扶养责任人的性质来确定，即扶养人按城镇计算的，被扶养人亦按城镇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16824.47元（23476×5×0.1／3＋23476×11×0.1／2）。原告主张16824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以上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551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没有异议，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不予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其饱受的精神痛苦应予体谅和抚慰。被告顾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核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8、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票据主张交通费2000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辩称交通费由法院根据原告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交通费没有票据，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交通费的发生实属必然，原审法院依据原告就诊的次数、地点、伤残情况酌定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9、施救、停车费：原告依据票据主张134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没有异议，人保吴中支公司认为对停车费不应有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施救费、停车费为原告实际支出，各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0、司法鉴定费2520元：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费用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黄艳的损失总额为226804.41元，分别为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数额共计为93670.41元（医疗费85670.41元、营养费4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列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数额共计为130480元（误工费22800元、护理费16164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残疾赔偿金85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停车费134元、鉴定费2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致人受伤的，应当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原告黄艳诉求合法有据，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应由其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交强险内医疗和死亡伤残项下费用数额均超过相应限额，故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顾华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认可顾华驾驶行为为职务行为，顾华的责任应由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承担交强险外全部损失106804.41元的赔偿责任。原告黄艳要求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与交强险范围内一并赔偿，除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和人保吴中支公司确认的因未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扣除20%外，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第三者责任险存在免责事由，故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所应承担超出交强险之外损失（除诉讼费外）数额的80%应由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付原告85443.53元（106804.41×80%），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共计应赔付原告黄艳205443.53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自行承担21360.88元。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已垫付了医疗费83630.86元及护理费10164元，共计垫付93794.86元，为避免诉累，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判决，扣除其应承担的21360.88元及诉讼费558元，应退还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71875.98元，该款由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直接支付被告吴中公共汽车公司，剩余款项133567.55元，由被告人保吴中支公司赔付原告黄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艳133567.55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71875.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6元，减半收取为558元，由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承担（已结算，被告无需再行支付）。原告预交之款，原审法院不再退还。
上诉人人保吴中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黄艳误工事实没有查清，误工费认定过高。从两份中介协议看，黄艳的工作时间分别是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8月4日及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即使其没有发生事故，两份工作也分别于2014年8月和2014年12月结束。事发时间是2014年7月8日，误工期限180天时间内，在黄艳正常工作的情况下，也仅仅在7月收入3800元，其后每月仅2000元。黄艳主张的3800元虽然没有超过行业标准，但不符合个人收入情况。2、从鉴定报告所附照片看，黄艳上肢关节活动度较好，不足以构成十级伤残，原审适用鉴定意见确认十级伤残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艳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对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过高问题，我方举证了中介服务协议和中介单位的证明、被上诉人的职业资格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受伤前从事家政服务工作，一审判决合理。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残问题，本案鉴定机构作为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报告公正合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中公共汽车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原审中，黄艳提交的中介协议及单位证明可以基本反映黄艳从事家政服务工作的情况，在其未进一步证明其减少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其主张，结合其上肢受伤的情况，再参考行业标准予以认定应属适当。上诉人根据已有的两份协议对受害人黄艳的收入情况提出异议，忽视了未发生事故的状态下黄艳获得收入的正常机会成本，故其意见缺乏依据。关于伤残鉴定应否参考的问题。本案鉴定系由有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作出，在无证据显示其程序、依据充分性等方面存在质疑的情况下，原审参照并认定相关赔偿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称目测情况与鉴定结果不一致，系其主观判断，尚无实质依据，本院碍难采信。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