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6372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6372号
原告周慧珍，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辽源西路。
委托代理人沈伟，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凯，男，1958年9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
被告归颖婕，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武威东路。
委托代理人王庆英，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道斌，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周慧珍与被告林凯、归颖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杨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慧珍的委托代理人沈伟、被告林凯、被告归颖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英、肖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慧珍诉称，2006年，原告与被告归颖婕相识。后原告通过被告归颖婕认识被告林凯。2007年，两被告结婚。2008年10月28日，被告林凯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考虑到原、被告关系良好，故原告同意向其出借。因原告房屋动迁款在其丈夫案外人张陈颗账户内，故当日原告将60万元自其丈夫张陈颗账户转入被告林凯账户。被告林凯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承诺支付原告每月1%的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此后，被告林凯正常归还利息及部分本金。每年原、被告双方对账并更换借条。2009年，被告林凯生病住院。自2010年4月开始，被告林凯未支付借款利息。2010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账后，被告林凯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4.5万元，并承诺自2010年8月起每月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为1%。后被告林凯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就不再归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认为，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因两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4.5万元；二、两被告按月利率1%支付原告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林凯辩称，2006年10月27日，两被告结婚。2012年11月26日，两被告解除婚姻关系。被告林凯与原告、原告丈夫相识于2005年。原告与其丈夫共同承包经营上海新文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被告林凯于2007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系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两公司有业务往来，故原、被告关系良好。本案中，被告林凯确实收到原告转账60万元借款，但该借款并非被告林凯所借，被告林凯系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公司向原告借款。因当时银行无法进行私对公转账，故原告将款项转至被告林凯个人账户。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开具8至10张支票用作归还利息和本金，当时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支票金额为本金6万元加3个月利息，被告林凯仅向原告交付支票，而并未如原告所称出具借条。被告林凯收到借款后亦将借款陆续转入案外人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后被告林凯按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009年6月29日，原告兑现被告林凯交付给其的案外人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7万元的支票。2009年7月3日，原告再次兑现金额为4.8万元的支票。其余支票原告未再兑现。2009年下半年，被告生病。至2010年，因原、被告关系良好，故原告未向被告林凯追讨借款本金及利息。2010年7月26日，被告林凯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确认剩余本金数额（含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5、6月期间的利息补偿）及借款利率。2010年8月后，被告林凯每月通过其账户还款至原告账户，超过约定借款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2013年5月13日，被告林凯转账归还原告4月份利息及部分本金。2013年10月22日，被告林凯归还原告借款利息0.4万元（并未明确指向哪期借款利息），后再未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48万余元。在本案系争借款发生之前，原告亦曾出借40万元给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操作模式与本案相同，原告将款项转至被告林凯个人账户，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通过向原告开具支票的方式还款。故本案中，被告林凯仅以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原告借款，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亦开具支票给原告用以归还借款，原告亦已兑现两张支票，故本案借款并非被告个人债务，而应系公司债务。另，即使本案系争债务系个人债务，亦应系被告林凯的个人债务，与被告归颖婕无关。被告林凯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公司周转，且系用公司支票向原告借款，原告对此知晓，但被告归颖婕却完全不知情。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归颖婕辩称，2006年10月27日，两被告结婚。2012年11月26日，两被告解除婚姻关系。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协议书及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本案系争借款系原告出借给被告林凯。借款当时并未由被告林凯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林凯以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持公司支票向原告换取借款，且系争借款亦进入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账户，而案外人张陈颗转账亦不能证明系原告出借。关于2010年7月26日被告林凯出具的协议书，因借款本身系公司借款，亦实际由公司使用，被告林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表达还款意思，且无论系其本人还款或公司还款均不能代表被告归颖婕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本案系争借款并非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活动。且被告归颖婕对借款亦毫不知情。2011年原告向被告归颖婕提及借款后，被告归颖婕向被告林凯询问，被告知该债务已处理完毕。原告在借款后未告知被告归颖婕，亦未有明确催讨。在其得知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开具支票无法兑换时，理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从未向被告归颖婕催讨过，故其即使有权主张其借款，该借款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另，两被告在离婚时，亦对财产及债务达成协议，鉴于被告林凯离婚后无房居住，故被告归颖婕亦给予其一定经济帮助。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7日，两被告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6日，两被告解除婚姻关系。2008年10月28日，案外人张陈颗转账60万元至被告林凯账户内。当日，被告林凯交付原告案外人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的开具支票若干用于归还利息和本金。后原告兑换部分支票。2010年7月26日，被告林凯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承诺其积欠原告54.5万元自2010年8月起，每月支付原告1%的借款利息，支付按本金归还金额扣减，被告林凯并于该协议书上签名及记载台胞证号码。2010年8月后，被告林凯每月通过其账户还款至原告账户，还款数额不等。2013年5月13日，被告林凯转账归还原告4月份利息及部分本金。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自此以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48.3万元。2013年10月22日，被告林凯转账归还原告0.4万元后就不再归还剩余本息。原告认为本案债务并非公司债务，且因借款实际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凯则认为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且即使为个人债务亦与被告归颖婕无关；被告归颖婕亦认为本案系争借款系公司债务，其对此并不知晓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原告从未向其主张债权，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
庭审过程中，案外人张陈颗到庭陈述，本案借款60万元系其与原告共同出借，但因借条系出具给本案原告，故仅由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其不再向被告主张债权。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协议书、被告林凯提供的银行明细、被告归颖婕提供的结婚照、离婚证复印件等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系争债务是否系公司债务；被告林凯辩称其系案外人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原告借款系代表公司，故本案借贷关系相对方应为案外人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根据被告林凯所出具协议书之行文“本人林凯因暂时无力偿还…”及文后被告林凯签名及记载台胞证号码等，无法得出其以上海森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而原告出借款项系转账至被告林凯个人账户，还款中除借款当时交付支票外，其余亦由被告林凯自其个人账户转账至原告账户，被告对其该辩称未提供充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二、本案系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认为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则认为本案系争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10月28日，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以被告林凯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对该辩称意见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林凯于2010年7月26日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且并未写明具体的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被告林凯于协议书后每月不间断自其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至2013年5月（2013年10月11日再次转账还款），至2013年10月28日原告诉至本院，本案系争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归颖婕因原告未向其主张债权，故对于其债务已超诉讼时效之辩称意见，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向被告林凯主张债权，且被告林凯亦一直还款，前述原、被告行为效力及于被告归颖婕，故对被告归颖婕关于本案系争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至于被告归颖婕辩称借款并非原告出借，案外人张陈颗到庭确认本案系争债务由原告主张，其不再向被告主张本案系争债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被告归颖婕的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林凯称其于2013年10月22日归还借款利息并不明确指向何笔借款利息的意见，本院认为，数笔债务均已到期且负担相同，应按照债务到期顺序抵充，故原告主张按照抵充最先到期的2013年5月之借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协议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确认被告林凯向原告借款之事实，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剩余款项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经庭审原、被告双方确认，剩余借款本金应为48.3万元，故对原告诉请本金金额予以调整。对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1%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对利率已有约定，故原告该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一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凯、归颖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慧珍借款人民币483000元；
二、被告林凯、归颖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1%支付原告周慧珍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保全费人民币3299元（原告预付），由被告林凯、归颖婕负担。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359元（原告预付），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679.50元，由原告周慧珍负担人民币325元、被告林凯、归颖婕负担人民币435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周慧珍、被告归颖婕在十五日内，被告林凯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杨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代理审判员陈杨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王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