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马燕，乌鲁木齐市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峥嵘，北京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区。
负责人：王伟，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俊军，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河消防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三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30日，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汇河消防公司双方签订《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宏业公司承包博乐市市区农五师师直行政事业单位2009年集中统一建筑职工住宅2、3、5、6、7标段施工图以内的设计楼梯间钢制乙级防火门安装及防火门项目消防报验收工作，该工程自2011年3月26日开工至2011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宏业公司组织符合施工要求的施工人员及施工设施、工具器材。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合同价为684000元（双方约定钢制乙级防火门的单价570元／平方米，按实际发生量结算），合同价包括管理费、劳保统筹费、利润、税金、不可预见费、安全措施费、赶工措施费、成品保护费、材料二次搬运费，停工补偿及宏业公司认为施工该项工程可能发生的一切预算外费用。合同签订一周内，汇河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预付款，后期按宏业公司实际到场货物分批结算，货物到场支付当批货物30%的货款，待此批货物安装完毕后再支付此批货物总款的80%，待汇河消防公司所定货物全部安装完毕满足验收条件后，汇河消防公司支付至总额90%，消防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验收报告后，汇河消防公司再支付合同总额5%的货款，留结算总价款的5%的尾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两年，保修期满工程无质量问题时3个月结清。汇河消防公司委托朱晓冬为汇河消防公司驻工地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并办理工程验收、变更和其他事宜。如因宏业公司原因延期工期，每延期一天应承担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宏业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应当返工，并承担设备和材料损耗。宏业公司擅自甩项弃工的，不再结算工程款。汇河消防公司延期付款的，应按未付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宏业公司、汇河消防公司开始履行合同。
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汇河消防公司共计向宏业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款项444400元。
2012年3月9日，农五师统建房工程建设管理项目部（下称项目部）与汇河消防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乌鲁木齐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农五师统建房消防工程招投标中部分漏项未计算的核查情况说明》（下称核查情况说明），该核查情况报告针对涉案小区的5号-8号、13号-20号住宅楼所安装的地下室防火门、楼梯间防火门及管道井防火门分别进行了核查汇总。
2014年5月，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对博乐市“楚星绿城”小区内部分楼宇中贴有“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标识的防火门的尺寸和数量进行测量、清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在该公证书所附的工作记录中载明小区保安人员已经确认该小区是农五师统建房且入住时间已有两三年，所涉及的清点结果为5号楼：1米×2米的防火门2扇。6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38扇、1米×2.1米的防火门1扇、1米×2米的防火门1扇。7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38扇、1米×2米的防火门2扇。8号楼：1米×2米的防火门2扇。13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57扇、1米×2米的防火门3扇。13号楼地下室：1米×2.1米的防火门2扇、1.2米×2.1米的防火门3扇。14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57扇、1米×2米的防火门3扇。15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60扇、1米×2米的防火门3扇。16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59扇、1米×2米的防火门3扇。17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60扇、1米×2米的防火门2扇、1米×2.1米的防火门1扇。18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38扇、1米×2.1米的防火门2扇。19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34扇、1米×2.1米的防火门2扇。20号楼：1.2米×2.1米的防火门34扇、1米×2.1米的防火门2扇。以上共计509扇。除13号楼以外，其余的5号-8号、14号-20号住宅楼的地下室均锁闭无法进入。
庭审中，宏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宏业公司与案外人于辉签订的《钢质防火门安装协议》及该协议项下的双方确认的已安装防火门数量尺寸清单，用于证实已安装防火门总数量为556扇，面积1390.56平方米，汇河消防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和本案无关；二、2012年7月21日案外人马辉出具的收条［收条为复印件，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农五师统建房5号、8号、6号、7号、13号、14号、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防火门安装共计550樘（最后计算为准），剩余6樘待发货完毕安装，共计556樘，五金安装完毕待验收，钥匙550把］及2012年9月4日案外人马辉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为复印件，证明载明：农五师统建房1.8米×2.1米2樘、1.8米×1.2米4樘、2.1米×90公分门未安装，一共安装6樘），用于证明宏业公司已安装的防火门数量为556扇防火门，马辉是汇河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燕的哥哥，汇河消防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故对此不予认可，且其亦否认马辉为汇河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燕的哥哥；三、2014年8月6日新疆博乐赛里木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质量回访单（该回访单载明：宏业公司安装的博乐农五师集中统一建筑职工住宅楼防火门，经安装供货单位回访维修现已正常运行，其中地下室数量如下：5号楼1米×2.1米为1樘。6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7号楼1米×2.1米为2樘、1.8米×2米3樘。8号楼1米×2.1米为1樘。13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14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15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16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17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18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19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米3樘。20号楼1米×2.1米为2樘、1.2米×2.1米3樘。合计52樘），汇河消防公司对回访单不予认可，认为新疆单位的公章应该有维文，且该物业公司汇河消防公司未曾听说过；四、宏业公司出示照片若干证明其安装防火门及涉案大楼的现状，汇河消防公司对此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五、宏业公司庭审中认可扣除汇河消防公司已付款项444400元，汇河消防公司尚欠348219.20元。
另查，一、汇河消防公司明确表示以其自己核定的乙级钢质防火门1282.6平方米作为宏业公司完成安装的防火门面积，并称宏业公司有一扇门一直未安装；二、汇河消防公司的证人朱晓冬证实涉案小区系2013年年底验收，现场系因为甲方的整体消防规划的原因导致消防验收迟迟未进行。其在原二审中认可农五师统建房小区的乙级钢质防火门均由宏业公司安装，现在的小区名称为楚星绿城；三、宏业公司认可于2012年9月初撤场，对于其延期交工，宏业公司称甲方的土建工程严重滞后，故安装防火门的工作亦滞后。
原审法院认为：如何确定宏业公司已经安装的防火门面积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依照汇河消防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2年3月9日其与项目部共同复核的《核查情况说明》，涉案小区共安装三类防火门即地下室防火门（包括甲级和乙级）、楼梯间防火门和管道井防火门，从核查情况说明反映出本案并不涉及管道井防火门（该类型的防火门为木框木门），另从核查情况说明反映的数据来看，在2012年3月9日汇河消防公司和项目部汇总的楼梯间防火门面积为1252.44平方米，与宏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公证书中记载的宏业公司安装的涉案小区住宅楼内楼梯间及顶楼部分的防火门规格尺寸清点结果1255.8平方米（在此先扣除13号楼地下室所涉及的防火门清点数量）基本吻合，因宏业公司认可其撤场日期为2012年9月，汇河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显示宏业公司在2012年3月9日之后依然在施工，故法院认定宏业公司撤场日期晚于该核查情况说明的出具日期，且公证处对该清点过程所作的记录亦属于一种有效的证据保全，故法院确定宏业公司安装的楼梯间防火门面积应以公证处清点的数据即1255.8平方米为准；另针对地下室防火门部分，因涉案小区安装的地下室防火门区分甲级和乙级两部分，根据宏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物业公司质量回访单、公证书载明的部分内容及汇河消防公司方的证人朱晓冬的证词，可以认定宏业公司参与了地下室防火门的安装工作，因宏业公司提供的是乙级防火门，本案应剔除地下室的甲级防火门部分，在比较宏业公司提交的物业公司质量回访单、于辉与宏业公司之间对已安装防火门数量尺寸的确认清单以及核查清单说明后，法院发现各类数据汇总情况均不相同且出入较大，宏业公司对此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在法院释明后，宏业公司亦拒绝对所安装的防火门面积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依照优势证据规则，认定汇河消防公司出具的核查清单说明相比较宏业公司出具的质量回访单、于辉与宏业公司之间对已安装防火门数量尺寸的确认清单更具有证明力，法院仅能以汇河消防公司与项目部共同复核的地下室乙级防火门数量即67.1平方米作为宏业公司安装该地下室防火门面积的工作量，综合以上两部分工作量，宏业公司安装的防火门面积为1322.9平方米（1255.8平方米＋67.1平方米），汇河消防公司辨称应以其自己核定的乙级防火门面积作为本案宏业公司安装的防火门最终的确定面积，因系单方核定，且与其后与项目部共同复核数据相佐，法院对其辨称意见不予采纳，另依照双方约定，该安装防火门的单价为570元／平方米，故合同总价款应为754053元（570元／平方米×1322.9平方米），扣除汇河消防公司已向宏业公司支付的444400元，汇河消防公司尚欠宏业公司309653元，故宏业公司要求汇河消防公司支付421456.52元的诉讼请求，对其适当调整后，仅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针对宏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要求汇河消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4874.3元的诉讼请求，因结合本案宏业公司、汇河消防公司举证和质证过程，宏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部分违约行为，故其以汇河消防公司违反约定逾期支付合同款项要求汇河消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汇河消防公司辨称该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扣除部分维修费，汇河消防公司同时向法院提交了防火门维护及配件更换协议、收据及整改维修结算单，法院审查后认为整改维修结算单上显示的维修明细并非仅针对本案宏业公司安装的乙级防火门，还有其他类型的防火门维修费用，且受损原因不明，故法院认为不宜在本案进行处理，汇河消防公司可在案外另行处理；汇河消防公司辨称该案应扣除质保金，因该小区从入住至今已有两三年时间，且依据汇河消防公司方证人朱晓冬的证言，延期验收的主要责任并不是宏业公司，现小区入住已久，故汇河消防公司辨称应扣除质保金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遂判决：一、乌鲁木齐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偿还309653元；二、驳回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要求乌鲁木齐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4874.3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汇河消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错误的采信公证文书统计的数据，被上诉人实际安装的防火门面积应为1282.6平方米，按双方合同约定的570元／平方米的综合单价计算，合计金额应为731082元。另，我公司花费23434.4元对被上诉人安装的防火门进行整修收尾，该款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原审法院未扣除质保金亦损害了我公司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宏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我们予以接受。上诉人所述防火门面积不真实，原审法院认定金额有法律依据。另外，涉案工程验收是合格的，故质保金应当给我公司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汇河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以上查明事实有《消防工程安装合同》、进账单、公证书、质量回访单、《关于乌鲁木齐汇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农五师统建房消防工程招投标中部分防火门漏项未计算的核查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宏业公司实际安装防火门的面积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宏业公司提供的公证机关公证文书显示，宏业公司安装的涉案小区住宅楼内楼梯间及顶楼部分的防火门面积为1255.9平方米，而汇河消防公司对该公证文书所载内容不予认可，并以其与项目部复核形成的《核查情况说明》中确定的楼梯间防火门面积1252.44平方米作为抗辩理由，因宏业公司未在该核查说明上签字，且对此不予认可，而宏业公司提供的公证文书系公证人员实地测量并经法定程序制作的，故较《核查情况说明》更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该公证文书所载内容予以采信。至于地下室防火门面积，因公证文书中未予记载，原审法院在查明宏业公司已安装该部分防火门的事实基础上，在双方均明确不予司法鉴定，宏业公司不能证明地下室具体施工面积的情况下，采用汇河消防公司提供并认可的《核查情况说明》中确定的67.1平方米作为地下室防火门面积的工程量，并无不当。至于防火门所发生的维修费用问题，因汇河消防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宏业公司安装导致，故原审法院作出汇河消防公司可另案诉讼的认定，并无不妥。另，因本案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业已届满，故汇河消防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44元（汇河消防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汇河消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剑
审 判 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