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赣行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汉族，1949年11月21日生，于都县人，住于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人民政府，地址：于都县贡江镇滨江大道46号。
法定代表人陈阳山，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贵堂，于都县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严林福，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曾文明，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亮，赣州市政府法制办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都县银坑国药店。
法定代表人刘晓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丽芳，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萍诉于都县人民政府、赣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许可、行政复议一案，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赣中行初127号行政判决。李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0年，第三人于都县银坑国药店向于都县银坑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购买位于银坑圩上一座公产店房，即现在的银坑国药店第二门市部。2000年，原告李萍承包了于都县银坑国药店第二门市部。2009年7月24日，李萍用一份银坑国药店第二门市部店面转让协议，到于都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向于都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出让金、罚款、征管费、出让业务费等各项费用计64292.6元。同年9月17日，李萍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取得了于国（2009）第0966号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于都县银坑国药店实行企业改制，为筹集资金安置下岗职工，准备将银坑国药店的财产进行拍卖，第三人前往于都县国土资源局补办权属登记手续时，发现第二门市部店面已经登记在原告李萍的名下。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向于都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权登记异议，3月29日，第三人向于都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确认李萍用于办理坐落于银坑圩和平巷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的转让协议无效。2013年3月5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于民二（银）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确认李萍提交给于都县国土资源局用于办理于都县银坑国药店第二门市部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转让协议无效。李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萍不服该生效判决，再次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6月6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赣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萍的再审申请。李萍又向赣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诉讼监督，9月30日，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赣市检民（行）监[2014]3607000004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李萍的监督申请。11月13日，于都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向于都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撤销行政许可的请求，12月2日，于都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撤销行政许可的批复，2015年1月10日，下达了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申请人收到后，向于都县人民政府提交了要求举证听证的申请书，1月30日，在于都县国土资源局二楼会议室公开召开了听证会。听证会上，李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让协议》合法有效。5月4日，于都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二款的规定，作出了于府字[2015]20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李萍不服，向赣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5年9月6日作出赣市府复字[2015]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于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于府字[2015]20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并依法送达给了本案原告李萍、被告于都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于都县银坑国药店。原告李萍对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遂起诉至该院。
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原告李萍据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最终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主要依据是其自拟的一份《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已经于都县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银）初字第199号一审民事判决、该院（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131号生效判决以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赣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无效。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原告李萍以单方自拟、虚假的《转让协议》为依据申请行政许可，到于都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向于都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出让金等各项费用计64292.6元，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并取得了于国（2009）第0966号土地使用权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李萍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予撤销。被告于都县人民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下达了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依申请召开了听证会，并根据听证笔录，依法作出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关于原告提出土地行政登记及颁证行为不属于行政许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4号]也明确“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应包括在行政确认范畴之内。”于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与原告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收取出让金，于都县人民政府予以土地登记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一种赋予特定权利的行为而不是一种行政确认，属于行政许可。于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于府字（2015）20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适用行政许可法正确，原告的这一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5]50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萍负担。
李萍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行政许可行为的依据《转让协议》系上诉人单方自拟、属于虚假申请材料，然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故原判决作出此认定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据与于都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他相关合法申请材料办理了国用（2009）第09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明，办理手续合法，程序正当，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保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撤销行政许可行为合法有效，然而上诉人申请行政许可时已如实向相关机关提交了材料和反映了真实情况，并未采取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且相关机构工作人员也对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查，故被上诉人撤销行政许可行为的依据不合理，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
于都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给于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用于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转让协议》无效，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具备充足的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该事实的主要依据有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于民二（银）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文书内容均可以证实该《转让协议》无效，且上述文书均已生效具备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现已有充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供了虚假、无效的《转让协议》，而该《转让协议》系国土部门向上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主要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内容，进而适用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答辩人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予以维持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赣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5]5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上诉人提交给于都县国土资源局用于办理于都县银坑圩和平巷（即于都县银坑国药店第二门市部所在地）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转让协议无效。于都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的规定，作出的于府字[2015]20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争议药店是其父亲出资2000元购买，并提供购店款收据。经法院审查，认为该收款收据付款方为银坑药店，不仅不能证明争议药店是其父亲购买，反而证明争议药店系银坑药店出资购买，答辩人不予支持。二、答辩人作出赣市府复字[2015]5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4号]明确规定：“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应包括在行政确认范畴之内。”本案中，该宗涉案国有土地之前并未进行登记，于都县人民政府向李萍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初始登记，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李萍提交的协议，经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系无效协议，李萍据以申请的土地权属来源不具合法性，于都县人民政府因此撤销其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李萍是否具有合法土地权属来源由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李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于都县人民政府下达了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召开了听证会，做出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维持正确。李萍上诉认为于都县人民政府撤销其土地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芬
审 判 员 陈雯雯
代理审判员 饶晓燕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