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甘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康达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282号。法定代表人：金文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晖，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吴家园38—7号。法定代表人：张风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原审第三人：兰州泰翔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157号。法定代表人：潘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煦，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兰州市康达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兰州泰翔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3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被上诉人第三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风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原审第三人泰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382号民事裁定，依法审理本案；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定性不准、法律适用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练俊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第三人借款1OOO万元，双方签订《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两份，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公司印章具有强烈的表征性，足以让善意的交易相对方产生信赖，即使之后练俊的法人身份被撤销，上诉人基于对当时的工商登记及公司印章的信赖，善意无过失地相信了这种外表或假象，也可产生代表权或代理权。被上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张少华作为公司印章的持有者和保管人，对印章负有监管义务，因其违法行为而导致他人擅自使用公司印章，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张少华伪造公司印章的刑事案件，已经处理完毕，故本案涉及的经济纠纷应当依法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前法人张少华前后三次伪造任免文件，以变更工商登记，可见被上诉人在人事以及印章的管理中均存在明显疏漏，被上诉人的管理疏漏与善意交易相对方即上诉人的损害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张少华的刑事案件早已处理完毕，故被上诉人公司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一审裁定以本案涉嫌伪造印章罪、诈骗罪为由，认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驳回起诉，显属对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定性不准。首先张少华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刑事案件早已处理完毕；其次，练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本案纠纷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借款人由于某种原因，长期拖欠不还，或者编造谎言或隐瞒真相而骗取款物，到期不能偿还的，只要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仍属借贷纠纷，不应认定为诈骗。结合本案事实，练俊在担任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不仅偿还过部分利息，还积极配合第三人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在其法定代表人资格被撤销前，并不存在赖帐、不打算偿还等情形，故本案借款纠纷应属普通经济纠纷。张少华、练俊在被上诉人公司经营过程中涉及的违法违纪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追究其二人责任，上诉人不应也不能向二人主张权利，一审裁定认定将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无处主张而得不到保护，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练俊并非第三工程公司职工，练俊以我公司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我公司不知情，而且所借款项也未进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述称：签订借款合同时，练俊是经工商局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第三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所抵押的房产也属于第三工程公司，我公司有理由相信练俊是第三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第三工程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应予审理。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550000元，利息8979306元(自2014年11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2日，此后按月息3.2％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以上共计18529306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2日、4月2日，被告省建三公司与第三人泰翔公司分别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省建三公司向第三人借款5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分别为6个月、2个月。上述两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省建三公司支付了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省建三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7月9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对被告省建三公司的两笔债权转让给原告，所有应收本息由原告收取。同日通知被告省建三公司并与其签订承诺书，被告省建三公司承诺将兰州市七里河区吴家园建兰市场内9—10号商铺(总面积为600平方米)及瓜州路自编号16号至20号五间商铺(总面积为606平方米)过户至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名下以抵顶债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省建三公司履行承诺书所确定义务，被告省建三公司却始终未予理会，拖延至今。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4年3月12日，练俊作为被告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泰翔公司签订编号LzTX2014房借字第(004)号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省建三公司)以位于七里河区建兰市场内建筑面积600㎡商铺作为当物向乙方(泰翔公司)典当借款500万元。甲方(省建三公司)指定练俊为履行合同的联系人和代理人，代理人的行为直接对甲方产生法律效力。”2014年3月12日，泰翔公司建行账户62001380007051506938向练俊账户4340624270322199转账480万元。2014年3月12日，练俊作为被告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泰翔公司签订编号LZTX2014房借字第(005)号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省建三公司)以位于瓜州路(自编号为20#、19#、18#、17#、16#)建筑面积606㎡从西头第一间到第五间，商铺作为当物向乙方(泰翔公司)典当借款500万元。甲方(省建三公司)指定练俊为履行合同的联系人和代理人，代理人的行为直接对甲方产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3日，泰翔公司向练俊账户4340624270322199转账475万元。2015年7月9日，康达公司(甲方)与泰翔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上述两笔借款所应收的本金及利息由康达公司收取，抵顶泰翔公司所欠康达公司25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抵款不足部分由泰翔公司继续清偿。2015年5月19日兰州市七里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七工商处字(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1年11月18日当事人练俊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张少华变更为练俊)，2011年11月24日经核准取得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变更登记后(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张少华变更为练俊)的《营业执照》(注册号：620000100005729)。2013年5月10日张少华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由练俊变更为张少华)，2013年5月14日经核准取得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变更登记后(法定代表人变更，由练俊变更为张少华)的《营业执照》(注册号：620000100005729)。2013年6月7日练俊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张少华变更为练俊)。2013年6月13日经核准取得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变更登记后(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张少华变更为练俊)的《营业执照》(注册号：620000100005729)。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张少华及练俊在2011年11月18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7日三次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时其提交的文件中其中涉及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任命文件《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文件》(甘乡镇总办[2011]166号；甘乡镇总办[2011]167号)；(甘乡镇总字[2013]022号；甘乡镇总字[2013]023号)；(甘乡镇总字[2013]030号；甘乡镇总字[2013]031号)共计6份文件，2014年10月14日经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报案并由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是此6份任职文件系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其中因张少华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通过检查发现该司已不在登记住所兰州市七里河区吴家园38—7号从事经营活动。决定处罚如下：l、撤销由我局作出的2011年11月24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6月13日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登记。2．对当事人处于罚款2000元。2015年5月26日兰州市七里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七工商撤字(2015)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2013年6月13日省建三公司的变更登记。2015年11月17日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14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11月，被告人张少华刻制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的印章一枚，于2011年底、2013年5月、2013年6月伪造任免文件，先后三次在工商局办理了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法人的变更手续，将其担任的总公司下属的甘肃省城市建筑第三工程公司法人资格变更为练俊。经鉴定，被告人张少华刻制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的印章与总公司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2015年1月23日被告人张少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判决：被告人张少华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少华于2011年底、2013年5月、2013年6月伪造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任免文件，张少华、练俊先后三次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2013年6月将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下属的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练俊。2015年5月兰州市七里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七工商处字(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其作出的2011年11月24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6月13日省建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登记。即签订涉案两份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时，练俊不是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任命的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练俊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变更登记，以欺骗手段将省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练俊，且涉案两份典当借款合同中指定练俊为履行合同的联系人和代理人，练俊个人收取了泰翔公司支付的借款955万元，现亦无证据证明省建三公司收到涉案借款。本案涉嫌伪造印章罪、诈骗罪等犯罪，故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兰州市康达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2976元，退回原告兰州市康达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保金费5000元，由原告兰州市康达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认为，第三工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少华私刻上级主管部门甘肃省乡镇企业总公司印章，将第三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练俊，之后，练俊以第三工程公司名义向泰翔公司借款1000万元。2015年11月1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张少华有期徒刑六个月。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张少华伪造印章之后，练俊个人收取了泰翔公司出借的款项95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转入第三工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第三工程公司生产经营。张少华伪造公司印章被判刑，并未涉及练俊的借款行为，练俊是否构成犯罪，仍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练俊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据此，裁定驳回原告康达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认为本案中练俊的行为不属于刑事案件，则康达公司可重新起诉，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李元博审判员 芦      晨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