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育达纺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滨诚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越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亿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南路207号304室。
法定代表人：朱卫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超，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柯桥育达纺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亿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欧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8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育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83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亿欧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育达公司收到的付款金额与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的差价为0.4元的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育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227,837.17元，育达公司提交的全部收款收据可以证明亿欧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1,222,837.50元，实际亿欧公司尚欠育达4,999.67元货款余款尚未付清，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0.4元的差价是错误的，且一审中育达公司明确保留向亿欧公司追偿其所欠余款的权利。2.一审中，育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亿欧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育达公司支付的四张分别为三张5万、一张10万合计25万元的承兑汇票系亿欧公司主动给付的行为，并不存在其所称为了做账而给付，而关于做账的说法完全是亿欧公司单方说法，且没有事实依据来证明。3.育达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的经过结算于2017年6月22日开具5份合计金额为221,562.60元的说法不仅有证据可以证明，且符合交易常理。育达公司经过查询相关送货单等证据确认亿欧公司实际印染加工的业务金额为1,333,849.20元，双方协商结算扣减缺布的金额106,012.03元后，合计开具了开票总金额为1,227,837.17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亿欧公司。至于亿欧公司所称的收受增值税发票后还有缺布的说法不仅逻辑上不符合常理且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纯属亿欧公司的单方说法。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在支付期间涉及亿欧公司经办人员朱鸿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可以反映当时真实情况。育达公司认为前述打架事件不仅不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当时的情形，反而可以证明本案的起因，本来本案涉及的结算货款的事实已经完成，但打架事件发生后，反而导致亿欧公司开始违背事实起诉育达公司，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5.对账单形成时间系在2017年6月10日，虽然育达公司并不否认对账单上签字经办人员是李程峰，但明确告知其仅为一般经办人员并非育达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公司出具对账单，且育达公司所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对账单的发生加工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根据李程峰陈述，其不得已情况下签了字，但要求对方加注了备注内容，李程峰所称的“如果布找到冲缺布金额”系指找到布或找到原来没有计算入账的码单。后经育达公司查找，找到了存在缺少计算的码单的情形，故开具了5份合计金额为221,562.6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亿欧公司。
亿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差价0.4元没有错误。这个认定明显偏向于育达公司。亿欧公司陈述的付款是1,222,837.50元，而育达公司所陈述的付款是1,222,837.10元，两者产生了0.4元的差价，一审采信的是育达公司陈述的付款金额。而根据育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其中汇票都是整数的，而银行汇单尾数都是0.1，这与亿欧公司陈述一致，因此是付款差价的问题。二、双方加工费的金额是1,227,837.17元，这是由育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佐证。育达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扣减缺布的金额106,012.3元是为了凑数编造的数据，坯布一般都是整数米数计算的，不可能存在0.3元的数额，一般作省略处理。三、一审中所说的走平账目存在一定的疑点，这应当是制作走平账目的形式和正常财务流程不同，这仅仅是账目处理问题，不涉及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问题，也不涉及双方之间实际加工费的客观真实性问题。坯布的金额走账之后可以开具相关收据和发票，从这一点来讲没有疑点。四、育达公司工作人员李程峰在本案中是业务经办人员和对账人员，处理账目走平也是李程峰，打架也是李程峰，整个业务全部流程都是李程峰出面的，他的行为明显代表育达公司。对账的时候育达公司也承认是李程峰签名，所以李程峰是代表育达公司的意志。育达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布找到”的含义有两种，显系错误理解。双方对账单中明确表明是坯布的缺失，而不是加工费的缺失。育达公司所说的22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米数有45万左右，而亿欧公司在对账中所提及的缺失的布是9万米左右，两者没有可比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育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欧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育达公司立即退还给亿欧公司款项149,45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欧公司、育达公司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往来，由育达公司为亿欧公司进行布匹印染加工。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育达公司共计向亿欧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为1,227,837.1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亿欧公司均予以收受。2017年6月10日，育达公司讼争业务经办人员李程峰在亿欧公司人员书写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亿欧公司欠育达公司染费455,000元，育达公司缺亿欧公司价值154,453元的坯布，故截止对账当日，亿欧公司尚欠育达公司300,547元。对账单同时注明：如果布找到冲缺布金额，对账后有出入再共同协商。对账当日，亿欧公司向育达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一份20万元。2017年8月22日，亿欧公司又向育达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四份合计25万元。至此，亿欧公司共计向育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合计1,222,837.10元，其中于对账后支付的金额为45万元。亿欧公司认为育达公司应当向其返还其中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育达公司则不予返还，双方经办人员在育达公司处发生打架事件，由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滨海派出所介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亿欧公司、育达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根据本案亿欧公司、育达公司的陈述，虽然双方对于交易发生时间有争议，但对于交易总金额一致陈述为开票金额1,227,837.17元，对此予以确认。如未发生赔偿事实，根据账面金额，亿欧公司确应向育达公司支付上述金额的加工费，现亿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金额，虽然双方存在争议，但仅相差0.40元，应属计算误差，但双方均未提交全部付款凭证，故该院以收款方育达公司陈述的金额1,222,837.10元为准。其次，关于赔偿事实。现育达公司员工李程峰已经签字确认尚缺亿欧公司价值154,453元的坯布，对于李程峰的身份，育达公司确认其为讼争业务经办人员之一，且有权收取亿欧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等，故确认其就讼争业务向亿欧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对育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对育达公司关于李程峰无权出具对账单以及其出具对账时没看内容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根据对账单，对于育达公司需向亿欧公司赔偿坯布154,45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次，对账单出具后，虽然育达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亿欧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221,562.60元的发票五份，育达公司主张该部分交易系对账后发生，但对此亿欧公司予以否认，且育达公司并不能向该院提交原始的交易凭证，故认为仅凭发票不能认为交易的实际发生时间，对育达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育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对账后已经实际找到缺失布匹并交付亿欧公司的事实。最后，虽然亿欧公司关于以实际交付银行承兑汇票走平账目的陈述存在一定的疑点，但亿欧公司经办人员朱鸿在2017年8月22日打架事件发生当天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综上，该院认为，根据对账单的约定，由于育达公司需要向亿欧公司赔偿价值154,453元的缺失布匹，亿欧公司实际已经向育达公司多付149,453元，该部分款项育达公司应当归还给亿欧公司，故对亿欧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另，本案收诉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故逾期利息损失应当自该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育达公司应返还给亿欧公司款149,453元，并赔偿上述款项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亿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育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9元，减半收取1,6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2,965元，由育达公司负担，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育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整个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发货码单（包括客户对账单、出厂总码单、产品出库单等）一组，要求证明双方实际发生金额为1,333,849.20元的印染业务，大于增值税发票上的金额，双方协商之后对金额进行了减让，所以发货单金额多于发票金额。
亿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其中对账单明显是育达公司自行制作，未经亿欧公司确认，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出厂总码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育达公司自行制作，且上面显示亿欧公司系来货单位，而亿欧公司应当是收货单位，故与本案无关；对产品出库单，大部分是育达公司自行制作，并无亿欧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说明亿欧公司负责仓库管理收货的是杨斐和朱卫仙两人。
本院认证认为，育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现亿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而育达公司提供的上述发货码单中有部分无收货人签名，有部分签名无法辨认，有部分签名只有姓，根本不能充分证明其向亿欧公司发货金额为1,333,849.20元，如剔除未经亿欧公司认定的发货码单，育达公司甚至不能充分证明已达一审认定的发货金额的事实，即不能证明其“如果布找到冲缺布金额”之上诉主张，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对本案事实认定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认定。
二审中亿欧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育达公司与亿欧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双方经对账已确认欠款金额，双方当事人理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亿欧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亿欧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为1,222,837.50元，育达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为1,222,837.10元，而在上诉状中又陈述为1,222,837.50元，鉴于一审认定有利于育达公司且亿欧公司在二审中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故本院对该0.4元的差额不再调整。结合育达公司已确认李程峰系讼争业务经办人员且有权收取亿欧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等事实，已足以使亿欧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程峰可代表育达公司进行对账，故李程峰的代理行为及于育达公司，育达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就对账单备注“如果布找到冲缺布金额”之内容，因育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找到缺失的布匹或找到相对应的布匹发货码单，故其主张冲缺布金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对账后亿欧公司向育达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超过货款金额的问题，因育达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系双方另有交易或找到布后的实付款项，亦未能举证证明系亿欧公司自愿给付，故育达公司对双方对账后亿欧公司多付部分的款项应予返还，亿欧公司主张返还多付款项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之诉请理由正当，可予支持。
综上，育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元，由上诉人绍兴柯桥育达纺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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