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萍（曾用名：王磊），居民。
委托代理人：郭连波，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居民。
委托代理人：林棵鹏，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官，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臣，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芹，居民，系被上诉人臧臣之母亲。
上诉人王胜萍与被上诉人赵辉、王宗官、臧臣、李亚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王胜萍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3）龙商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萍的委托代理人郭连波、被上诉人赵辉的委托代理人林棵鹏、被上诉人王宗官到庭参见了诉讼，被上诉人臧臣、李亚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赵辉一审中诉称：王宗官、王胜萍及臧臣之父臧志卫于2012年5月在龙口市石良镇丰仪店村合伙承包一石坑，经营期间陆续在被上诉人赵辉处的加油站给挖掘机、铲车加油，油款未结算，由王宗官、臧志卫及其雇员丛边江分别出具了欠条，共欠被上诉人赵辉油款36829元。臧志卫于2012年11月意外去世。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胜萍、王宗官、臧臣、李亚芹连带偿付欠被上诉人赵辉的加油款36829元及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宗官一审中辩称：被上诉人王宗官系给臧志卫、王胜萍、宋瑞富打工的，宋瑞富的投资，王胜萍经营，听说臧志卫及宋瑞富有投资协议。
上诉人王胜萍一审中辩称：王胜萍认可欠被上诉人赵辉油款的事实，但是数额不是36829元，上诉人只认可王宗官打欠条的15971元，并且还应扣除被上诉人拉石头抵顶的部分6000元，扣除后的欠款应由上诉人王胜萍与其他合伙人宋瑞富、臧志卫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臧臣一审中辩称：其不清楚其父亲臧志卫与其他人之间的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他们之间的经营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
被上诉人李亚芹一审中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6日，上诉人王胜萍与龙口市山鑫源采石场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龙口市山鑫源采石场将自有的门子山采石场原李通承包的工作面及往南至原耿有庆承包坑北边之间的工作面，加上二行台东南向、原吕其布承包工作面以东包给上诉人王胜萍，具体位置以双方现场指定认可。2012年6月至8月上诉人王胜萍承包的上述采石场的工作人员陆续在被上诉人赵辉处加油，油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赵辉，并由该采石场的工作人员及上诉人王胜萍向被上诉人赵辉出具了欠条，至今尚欠被上诉人赵辉油款36829元，其中，由王宗官出具的欠条共6张计15917元；由臧志卫及王宗官共同签字的欠条1张计3100元；由臧志卫出具的欠条4张共计4899元；由臧志卫及王胜萍共同签字的欠条1张计2930元。由采石场的工作人员丛边江出具的欠条共6张计9983元。被上诉人赵辉提交的由丛边江签字的欠条中含有与臧志卫出具的欠条中加油的事由相同的情形（均是为“王恒东卡特”加油及为“三一大熊”加油）。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赵辉提交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胜萍、王磊的录音资料，证明臧志卫及王胜萍、王宗官之间存在合伙经营采石场的关系。王宗官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是合伙人，录音中的“我和臧志卫合伙”是其代表被王胜萍说的，因为2012年王胜萍经营采石场期间，王宗官与王胜萍不是夫妻，但录音时两人系夫妻关系。王胜萍认为其对录音中所欠油款的具体数额不知情，具体欠款数额要看臧志卫的单据。臧臣则认为臧志卫与谁合伙，其不清楚，其仅知道承包协议系王胜萍签订，由宋瑞富交的承包费。
原审庭审中，王胜萍对被上诉人赵辉提交的有双重签字的欠条中不予认可，认为该双重签字表示上诉人已经付款给了被上诉人赵辉，并且仅认可由王宗官签字的欠条，并陈述对丛边江不认识。王胜萍还陈述，其向被上诉人赵辉给付欠款后，并不收回欠条，也不履行相关手续。
另外，王胜萍还提交了有臧志卫及王宗官、王胜萍以及其他人签字的的协议一份，证明其与臧志卫、宋瑞富终止了合伙关系，该协议内容为：“合同变更后，账目清楚核实完，允许拉石头顶账，必须按照市场价格办理。此账必须在合同承包期内顶完，过期作废。各家按照各家承担费用，拉石头顶账，特此证明。”王宗官、臧志卫、王胜萍以及案外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字。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赵辉提交的采石场工作人员出具的欠条、上诉人王胜萍与龙口市山鑫源采石场的协议书、上诉人王胜萍、王宗官、臧志卫及案外人签字的协议书、被上诉人赵辉与被上诉人王宗官、臧志卫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赵辉将其油出售给上诉人王胜萍承包的采石场，该采石场的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赵辉出具了欠条，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赵辉与上诉人王胜萍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该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王胜萍作为该采石场的承包人应该对该采石场所欠的油款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王胜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赵辉履行了欠款给付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赵辉请求上诉人王胜萍支付尚欠的油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胜萍仅对被上诉人王宗官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但根据被上诉人赵辉的陈述以及与王宗官、王胜萍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臧志卫系上诉人王胜萍承包的该采石场的工作人员。根据被上诉人赵辉提交的丛边江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丛边江与臧志卫购买的油系用于同一车辆（“王恒东卡特”及“三一大熊”），且丛边江出具的大部分欠条与臧志卫以及王宗官、王磊出具的部分欠条均使用了形式上一致的制式“收据”单据来书写的，该制式收据编号号码相连或相近，因此，原审法院完全有理由相信丛边江亦系上诉人王胜萍承包的采石场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王胜萍承担。上诉人主张，王胜萍承包的采石场系臧志卫以及王宗官、王胜萍合伙经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王胜萍辩称，该采石场系其与臧志卫、宋瑞富合伙经营，并提交有其与臧志卫、王宗官以及案外人签字的协议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无法证明上诉人王胜萍的上述抗辩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胜萍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采石场系上诉人王胜萍与他人合伙经营，臧志卫、丛边江以及王宗官系该采石场的工作人员，其向被上诉人赵辉购买的油系采石场的车辆使用，其购买行为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赵辉请求王宗官以及臧志卫的继承人臧臣、李亚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王胜萍主张的被上诉人赵辉拉其价值6000元的石头的事实，因上诉人王胜萍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赵辉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胜萍主张的该事实不以采信。李亚芹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胜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辉油款36829元。二、驳回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元，由王胜萍承担。
上诉人王胜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王胜萍和宋瑞富、臧志卫为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提交一份生效判决书来证明上述主张。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可以判令上诉人来承担合伙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但是不能否认或者不认定他们之间的合伙关系，这导致上诉人如果承担了该案的合伙债务之后再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机会都不存在。二、在一审诉讼期间本案被上诉人赵辉也承认了用石头抵顶了欠他的油款6000多元，但是一审判决当中这个事实没有表述。三、丛边江不是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有他签字的欠条当中虽然有王恒东卡特、三一大熊加油的记录，但是不能证实给王恒东加油的设备就是在给本案的上诉人干活。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我们认为证据不充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辉辩称，一、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赵辉油款36829元事实清楚，该数额均有欠条证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赵辉提供的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宗官的录音资料证实在被上诉人提到36829元油款你们之间怎么做的协议，一共是两次提到。被上诉人王宗官对该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并且说明谁接的坑谁来还这个钱，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油款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宗官均未提出异议，表示认可。三、被上诉人赵辉提供的欠条虽然有丛边江、臧志卫及王宗官的签名，但是通过欠条可以看出欠条的制式相同，编号相连，在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王宗官的欠条情况下，与王宗官出具的部分欠条相连或相近编号的丛边江及臧志卫的欠条，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四、至于上诉人所谓的已经用石头抵顶油款与事实不符，并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存在用石头抵顶油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宗官辩称，上诉人和臧志卫、宋瑞富是合伙承包石坑，他们合伙事宜，是听过他们三个人提到，但是没有看到合伙协议。认为他们三个人在合伙经营石坑，其是上诉人聘用的，上诉人给发工资。承包费是谁拿的钱不清楚，但是交钱的是宋瑞富。关于用石头顶油款是有这件事，但是手里没有证据，欠条可能在臧志卫手里，但是臧志卫去世以后证据就找不到了。
被上诉人臧臣、李亚芹二审无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胜萍对其承包石坑无异议，但认为是合伙承包，她是承包人之一，并提交龙口市人民法院（2013）龙商初字第773号生效判决书，证明臧志卫死亡以后打欠条的债务被其他人起诉。臧志卫继承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是当时王磊承包石坑的交款手续，交款人是宋瑞富，所以通过该份证据证明宋瑞富和上诉人及臧志卫是合伙关系。宋温朋就是宋瑞富侄子，代表宋瑞富签字。
被上诉人赵辉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合伙关系，判决书并没有体现出来，另外宋瑞富所投资三十万元投资款在判决书并没有记载。对于上诉人是否合伙承包，被上诉人本身就不清楚，也不影响本案当中上诉人所欠的油款及数额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宗官认为上诉人和宋瑞富、臧志卫是合伙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4月6日，上诉人王胜萍与龙口市山鑫源采石场签订了协议一份，其承包采石场的事实清楚。在上诉人承包期间，采石场的工作人员陆续在被上诉人赵辉处加油，所欠油款均由该采石场的工作人员及上诉人王胜萍向被上诉人赵辉出具了欠条，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赵辉油款36829元的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赵辉拉走6000元的石料抵顶欠款，对丛边江所打欠条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胜萍作为该采石场的承包人应该对该采石场所欠的油款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即使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欠款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上诉人王胜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庆
审 判 员 李学泉
代理审判员 王 朴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