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微刑初字第197号
公诉机关微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甲（曾用名孙某）。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4年10月20日被抓获并羁押于上海铁路看守所，10月23日被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微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微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微检公诉刑诉（2015）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企业印章罪，骗取贷款罪，诈骗罪，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10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宗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2012年3月17日，张某向微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昭阳分社贷款，被告人董某甲和前妻卜某作为保证人，在自己的收入证明中使用了其伪造的“枣庄矿业集团田陈煤矿”印章，在保证人卜某的收入证明中，使用了其伪造的“微山县欢城镇政府”印章。
2013年5月20日前，被告人董某甲在枣庄市薛城汽车站附近找到做假公章的妇女，花钱做了四个假的房产证，于2013年5月20日以其前妻卜某的名义在昭阳信用社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8日）时将其中的一个房产证作抵押。
二、伪造企业印章罪
2010年6月，被告人董某甲在枣庄市薛城区以每枚印章一百元的价格，伪造了“微山县康源食用菌有限公司”的印章一枚。
2013年1月12日，桑某向微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昭阳分社贷款，董某甲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的收入证明中，董某甲使用其伪造的“枣矿集团田陈煤矿”印章。
2013年3月7日，张某向微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昭阳分社贷款，董某乙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的收入证明中，董某甲使用其伪造的“枣矿集团田陈煤矿”印章，帮助张某办理贷款。
三、骗取贷款罪
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董某甲联系卜某（董某甲前妻）、栗某（董某甲的朋友）、陈某以三户联保的形式在微山县昭阳信用社贷款30万元，在贷款申请表卜某（董某甲前妻）、栗某（董某甲的朋友）、陈某三人填写联系地址“昭阳教办”，在个人收入证明上董某甲加盖伪造的“微山县昭阳街道教育办公室”印章，贷款下拨后董某甲自用20万元，用于归还欠款。陈某自用10万元。之后，董某甲由于做生意亏损，丧失偿还能力，无法偿还到期贷款。
四、诈骗罪
2013年5月20日前，被告人董某甲在枣庄市薛城汽车站附近找到做假公章的妇女，花钱做了两个假的房产证。2014年1月3日董某甲以将其中一个房产证抵押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孙某乙18万元；2014年2、3月份董某甲以将其中的一个房产证抵押给庞某甲的方式，骗取庞某甲36万元。案发后，董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庞某甲16万元，取得庞某甲的谅解。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甲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企业印章罪，骗取贷款罪，诈骗罪，建议对其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董某甲辩称，其找人做了三个假房产证用于贷款17万元，不是4个房产证担保贷款20万元。其用真实的房产证作抵押向孙某乙借款18万元。其实际向庞某甲借款25-30万元，2014年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归还了一部分，还用轿车抵偿16万元。
辩护人李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事实方面：1、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甲花钱做了四个假房产证，2013年5月20日以其前妻名义贷款20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全案的证据材料，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董某甲伪造了三个房产证。根据微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昭阳分社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明确反映出2013年5月20日卜某贷款17万元的事实，贷款期限至2016年5月18日。2、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董某甲联系卜某、栗某、陈某以三户联保形式贷款30万元，并填写“昭阳教办”及在个人收入证明上加盖“微山县昭阳街道教育办公室”印章，与事实不符。根据陈某在公安机关的三次询问笔录，结合董某甲当庭的供述能够证实，董某甲并不认识陈某，是张某联系陈某办理的贷款。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卜某、栗某、陈某均能证实，昭阳信用社信贷员赵某拿着个人收入证明，让三位借款人当面签字，并且其明知三位借款人均不是教师，依然让他们在个人收入证明上填写教师身份。卜某也明确提到，栗某有关于赵某办理贷款的录音，赵某在录音中也承认是帮朋友的忙办理贷款的情况，即他操作具体办理的贷款。另通过公诉机关所出示的书证，结合董某甲当庭的供述，该三户联保书面贷款手续中，没有任何董某甲的笔迹，所以其不可能代为填写“昭阳教办”等内容。公诉机关也未能出示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董某甲实施了加盖“微山县昭阳街道教育办公室”印章的行为。3、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3日被告人董某甲用假房产证骗取被害人孙某乙18万元；2014年2、3月份，用假房产证骗取庞某甲36万元，与事实不符。通过庭审控辩双方的举证，董某甲在向孙某乙借款时，向其出具了借条，使用的也是真实的房产证。公诉机关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实董强在借款时没有偿还能力，所以该笔借款应为一般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与庞某甲的借款数额问题：2014年3月30日两张签名“孙某甲”名字的借条不是董某甲所写，董某甲也没有借过该款；对于董某甲在2014年通过建行卡向庞某甲工行卡转账形式偿还部分借款，依法应予以扣除。董某甲在立案前以雪佛兰轿车兑给庞某甲抵账的16万元应当从指控的数额中扣除。量刑方面：1、被告人董某甲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犯罪所得款项均用于还款及生意周转，后因生意亏损，而无力偿还；较于挥霍犯罪所得的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2、董某甲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企业印章罪，于2014年9月25日被公安机关立案并网上通缉，虽然各被害人在2014年9月22日报案，但公安机关对诈骗罪名并未予以立案。2014年10月20日董某甲到案后，在公安机关还未掌握其涉嫌骗贷及诈骗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全部涉案经过，其行为符合特殊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董某甲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企业印章罪，所担保贷款均已如期偿还，没有给信用社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其所伪造的“微山县康源食用菌有限公司”印章也从未使用。4、董某甲与被害人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5、董某甲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
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企业印章的事实
2010年6月份，被告人董某甲通过小广告联系到一名妇女，以每个印章100元的价格，伪造微山县欢城镇人民政府印章一枚、枣庄矿业集团田陈煤矿印章一枚、微山县康源食用菌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其先后使用伪造的印章在贷款保证人收入证明上加盖。董某甲还先后找到该妇女制作假房产证四本，一本放在家中未使用，一本用于贷款抵押，另二本分别用于向孙某乙、庞某甲借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伪造的印章、物证鉴定书。
2、证人卜某的证言证实，其从家中找到前夫董某甲隐藏的假印章之情况。
3、被告人董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6月份，其通过留在墙上的电话联系到一名妇女，以每个印章100元的价格让她刻制了微山县欢城镇人民政府印章、枣庄矿业集团田陈煤矿印章、微山县康源食用菌有限公司印章，在贷款保证人收入证明上使用。其找该妇女做了四本假房产证，一本放在家中未使用，一本用于贷款抵押，另二本分别用于向孙某乙、庞某甲借款。
二、骗取贷款的事实
被告人董某甲为获取贷款资金，于2013年4月16日安排卜某、栗某虚构贷款用途，到微山县昭阳信用社办理贷款20万元。董某甲获取20万元贷款后，用于归还个人欠款。至案发之日，该20万元贷款本金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人身份及收入证明、昭阳信用社出具的卜某等贷款说明证实，2013年4月份，栗某、卜某、陈某三人在微山县昭阳信用社以三户联保形式分别办理贷款10万元的情况。至2015年9月22日，栗某、卜某名下的贷款未归还。
2、微山县昭阳街道教育体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某、栗某、卜某三人不是该办工作人员。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被告人董某甲带着卜某、陈某、栗某到昭阳信用社办理三户联保贷款的情况。
4、证人卜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董某甲以其名义在昭阳信用社办理贷款10万元，以三户联保形式与陈某、栗某一起办理的贷款。
5、证人栗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董某甲以其名义在昭阳信用社办理贷款10万元，以三户联保形式与陈某、卜某一起办理的贷款。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通过朋友张某联系，其与卜某等人在昭阳信用社以三户联保形式办理贷款，其获得贷款10万元自用的情况。
7、被告人董某甲供述，2013年4月份，其让卜某、栗某以教师身份在昭阳信用社办理贷款20万元交其使用。
三、诈骗的事实
2014年1月3日，被告人董某甲隐瞒自己房产已经抵押微山县信用社昭阳分社的事实，以伪造的该房产的房产证作抵押向孙某乙借款18万元；借款到期后，董某甲失去联系。2014年2、3月份董某甲以假房产证抵押的方式向庞某甲借款10万元并通过庞某甲借款16万元；后经催要，董某甲以一辆雪佛兰轿车作价16万元抵偿给庞某甲，后董某甲失去联系。案发后，庞某甲对董某甲的行为给予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孙某乙陈述，2014年1月3日，董某甲来到其家中向其借款，其通过银行转给董某甲18万元，董某甲给其出具借条，并交一本房产交其作抵押。后向董某甲催要借款，董某甲以各种理由推托。至2014年9月16日联系不上董某甲，其便拿着房产证到房管局查询，得知真实的房产证已经抵押给银行，董某甲给其这本房产证是假的。
2、被害人庞某甲陈述，2013年底至2014年3月份期间，董某甲分五次向其借款36万元，其中，两次是其通过庞某乙借款21万元交给董某甲，其是保证人；另外三次是从其手中拿的现金，共计15万元。董某甲还给其一本房产证作抵押，后经查询，该房产证是假证。在报案前，董某甲主动将一辆雪佛兰轿车给其，董某甲称用该车抵偿16万元债务。
3、借条复印件印证了被害人孙某乙的陈述及被害人庞某甲的部分陈述内容。
4、假房产证复印件及微山县房管处出具的证明，印证了孙某乙的陈述。
5、谅解书证实，董某甲赔偿庞某甲16万元，庞某甲对董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
6、被告人董某甲供述，其用房产证抵押的方式，向孙某乙借款18万元未还、向庞某甲借款25万余元的情况。
卷中亦有户籍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董某甲诈骗庞某甲财产数额的问题。经查，庞某甲陈述，董某甲分五次向其或通过其借现金36万元，其中，两次是其通过庞某乙借款21万元交给董某甲，其是保证人；另外三次是从其手中拿的现金，共计15万元。公诉机关所举庞某甲向侦查机关提交的6份借条复印件显示，借款6次，其中两次向庞某丙借款共计16万元，4次向庞某甲借款共计20万元。董某甲在庭审中辩称，其共向庞某甲借款25-30万元，公诉机关所举6份借条复印件中的2份（落款日期2014年3月30日）借条不是其本人书写。公诉机关没有就上述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予以排除。根据证据的审查与运用规则，在被告人不认可、公诉机关没有提交交付借款凭证和证人庞某丙（或庞某乙）证言等情况下，不能以庞某甲的陈述及与之存在矛盾的借条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而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处理，即认定被告人董某甲向庞某甲借款或通过庞某甲借款共计26万元。董某甲以车抵债部分依法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根据董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庞某甲的陈述及其出具的谅解书，该抵偿行为发生于庞某甲报案之前，数额为16万元。综上，认定董某甲诈骗庞某甲财产的犯罪数额为10万元。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某甲在骗取贷款罪和诈骗罪中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某甲因涉嫌犯伪造印章罪被抓获归案后，在相关被害人报案称董某甲涉嫌诈骗和骗取贷款的事实后，经侦查人员询问时，董某甲才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坦白，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甲让他人伪造人民政府印章、房产证、企业印章供自己使用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采取欺骗手段获取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关造成重大损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企业印章罪，骗取贷款罪，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董某甲犯数罪，应当依法并罚；其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取得了被害人庞某甲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董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10月19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某甲的违法所得48万元（骗取贷款罪的违法所得20万元、诈骗罪的违法所得28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建
审 判 员 孟 焕
人民陪审员 王曙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