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民，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颖玉，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依依，女，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忠民与被上诉人许颖玉、许依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被上诉人许颖玉、许依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民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颖玉对（2016）浙0782民初13816号案件上诉后，没有按照规定参加庭审，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了生效裁定，裁定该案按许颖玉撤回上诉处理。（2016）浙0782民初13816号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许颖玉欠李忠民30万元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2、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系许依依，李忠民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许颖玉存在无偿转让涉案车辆给许依依的情形是错误的。一审中李忠民提供的机动车买卖合同等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机动车买卖合同、收据2张、银联商务刷卡单复印件三张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由许颖玉购买，车款由李忠民代为支付，许颖玉为车辆的买受人，也就是说涉案机动车归许颖玉所有。而许颖玉却将车辆无偿转让给许依依。对于许依依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方式，在一审中均没有证据证明系支付过合理的对价。3、一审未予认定李忠民提供的代理合同、收据及发票、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是错误的。4、一审程序违法。对于能够明确李忠民对许颖玉享有债权的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782民初13826号和（2016）浙0782民初13817号案件，因许颖玉上诉，本案的审理结果需要以上述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故在金华中院的结论作出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程序违法。
许颖玉、许依依辩称，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首先，本案不具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债权人对于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李忠民在起诉时的债权尚无确认，同时事后作出的裁判文书在一审判决前也尚无生效。其次，撤销权的行使需要对债权人产生损害，本案中判决确认的债权只有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才能说产生了损害。再次，涉案的车辆不存在赠与或者无偿转让的情形，赠与或者无偿转让必须有物权转让的情形，即转让人需享有物权。本案中的车辆一直登记在许依依名下，故不存在物权转移的情形。综上，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许颖玉将车牌为浙Ｅ×××××、车架号为LFV3B28RXD3032022的奥迪Q5轿车赠与给许依依的行为；2、许颖玉、许依依承担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许颖玉与众达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许颖玉向众达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FV3B28RXD3032022号的奥迪Q5二手车一辆，价格为343000元。合同签订后，由李忠民支付该车辆购车款343000元。2015年5月6日，许依依取得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为浙Ｅ×××××。
2016年8月18日，李忠民起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要求本案许颖玉归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另案要求许颖玉归还其借款本金343000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9月23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3816号和（2016）浙0782民初1381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支持李忠民的诉讼请求。后许颖玉不服该两份判决，已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忠民对许颖玉是否享有债权以及许颖玉是否存在将涉案车辆无偿转让给许依依的行为。首先，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782民初13816号和（2016）浙0782民初1381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现因许颖玉已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两份判决书尚未生效，故李忠民对许颖玉的债权尚未确定。其次，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系许依依，李忠民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许颖玉存在无偿转让涉案车辆给许依依的情形。综上，本案李忠民对许颖玉的债权尚未确定，许颖玉也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给许依依的情形，故对李忠民主张撤销许颖玉将涉案车辆赠与给许依依的行为及相关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忠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25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1845元，由李忠民负担。
一审证据已随案移送。其中李忠民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收据、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审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李忠民提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505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浙07民终505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一审中经过质证的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个判决书都已经生效。
许颖玉、许依依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许颖玉、许依依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忠民提交的两份证据系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和判决书，二审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终505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许颖玉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1月5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终50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颖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另查明，李忠民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李忠民对许颖玉是否享有债权以及许颖玉是否存在将涉案车辆无偿转让给许依依的行为。
首先，关于李忠民对许颖玉是否享有债权。根据李忠民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7民终505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许颖玉撤回上诉处理。（2016）浙07民终50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颖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故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782民初13816号和（2016）浙0782民初1381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李忠民对许颖玉的债权已经确定，原审关于两份判决书尚未生效、债权尚不确定的理由，已无事实依据。
其次，关于许颖玉是否存在将涉案车辆无偿转让给许依依的行为。李忠民主张许颖玉为车辆的买受人，许依依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并未支付对价。许颖玉、许依依则抗辩称涉案车辆没有权属变更过程，也就不存在赠与或者无偿转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机动车物权的变动不是在登记时发生效力，登记仅仅具有对抗效力。本案中，许颖玉系2015年3月26日机动车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依据合同约定出卖人有将涉案车辆转移交付给许颖玉的合同义务。许依依系许颖玉女儿，尚无证据证明许依依取得涉案车辆系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表示许依依取得涉案车辆并未支付相应对价。故即使涉案车辆系直接登记在许依依名下，也不影响本案中无偿转让行为的成立。基于此，应认定许颖玉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许依依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许颖玉无偿转让案涉车辆的行为，明显降低了其履行债务的能力，对李忠民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李忠民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具备，该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对李忠民要求许颖玉承担相应律师服务费的诉请，二审予以支持。基于本案中许依依系无偿受赠人，尚无证据表明其在接受赠与时系主观恶意或者存在过错，故对李忠民要求许依依承担律师服务费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李忠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许颖玉将车牌为浙Ｅ×××××、车架号为LFV3B28RXD3032022的奥迪Q5轿车赠与给被上诉人许依依的行为；
三、被上诉人许颖玉支付上诉人李忠民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上诉人李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许颖玉、许依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龙
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
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