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42号1401室。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居县中昌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福应街道杨府现代工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磐安县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磐安县安文镇台口村。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42号1402室。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军凯，上海圣瑞敕（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洪。
委托代理人：陆新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剑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倪席平、仙居县中昌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磐安县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浙江中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洪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湖安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凯、潘军凯，被上诉人杜洪的委托代理人陆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杜洪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蔡开坚、倪席平及中昌环保公司等人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向杜洪借款4800万元，借款期限自实际发放之日起六个月，由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蔡开坚、倪席平及中昌环保公司等人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起之后两年，并约定了保证范围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借款届期后，2014年9月28日，杜洪与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在该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向杜洪支付200万元，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拖欠的利息；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将其实际控制的磐安县新城区供水有限公司100%股权质押给杜洪；倪席平以其实际控制的仙居公司、磐安公司向杜洪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依约按时完成上述约定事项后的十二个月内，杜洪承诺不向法院起诉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应先向借款人及其他担保人追偿；若约定期限届满，杜洪仍未全额获得清偿的，有权通过司法途径向其主张保证责任；若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未能依约按时完成上述约定事项中的任何一项的，则本协议自动失效；本协议所涉内容，合同各方均应严格保密，若任何一方透露给其他主体，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等。次日，中昌集团公司与杜洪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将中昌集团公司持有的磐安县新城区供水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其附属权益质押给杜洪，同时明确该合同的主合同为2013年8月14日杜洪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主合同发放的借款4800万元。双方于当日向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2014年9月30日，仙居公司、磐安公司分别向杜洪出具了《连带保证担保函》，自愿为杜洪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直至债权人获得本息全额清偿日止，并自愿遵守《保证借款合同》的各项约定。同日，中昌环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杜洪支付100万元，其余400万元还款中昌环保公司和倪席平均未按《协议书》约定约定支付。故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认为该《协议书》已符合解除条件，诉至法院，请求判准上述诉请。另经查明，借款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7月9日向玉环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
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一审诉请法院判令：1.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与杜洪之间的《协议书》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2.杜洪向中昌环保公司返还人民币100万元；3.撤销中昌集团公司与杜洪之间股权质押行为；4.撤销磐安公司、仙居公司向杜洪提供担保行为；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杜洪答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8月14日，杜洪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蔡开坚、倪席平及中昌环保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向杜洪借款4800万元，借款期限自实际发放之日起六个月，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蔡开坚、倪席平及中昌环保公司为前述借款向杜洪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合同签署后，杜洪于2013年8月15日实际发放借款1800万元，于2013年10月24日实际发放借款3000万元。前述借款到期后未获清偿，杜洪拟提起诉讼，中昌环保公司及倪席平担心因诉讼影响其自身及关联企业的经营，主动提出追加担保以取得一定的免诉宽限期。经多次协商，各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署了涉争的《协议书》。2014年9月29日，中昌集团公司与杜洪签署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了工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将中昌集团公司持有的磐安县新城区供水有限公司100%股权质押给了杜洪；2014年9月30日，仙居公司及磐安公司分别向杜洪出具《连带保证担保函》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但对于《协议书》中倪席平及中昌环保公司承诺支付的500万元，中昌环保公司仅支付了100万元，余款未付。经多次催讨无果后，杜洪于2014年12月对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蔡开坚、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磐安公司、仙居公司、中昌集团公司在湖州中院提起诉讼。2.本案与湖州中院（2014）浙湖商初字第17号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相同，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至规定，本案应依法移送至先立案的湖州中院合并审理。3.涉争《协议书》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以自己的违约行为来企图不正当地促成解除条件成就，应视为该解除条件未成就，同时，《协议书》第八条、第九条均有“若……，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的内容，从文义来看，其明确约定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失效”而非“合同解除”，退一步讲，即使解除条件成就，《协议书》于2013年10月1日失效，其仅仅意味着对将来失去效力但并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不会使已经发生的履行行为失去效力或被撤销，而是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4.无论从行为性质还是合同主体上讲，中昌环保公司的代偿行为、中昌集团公司的质押担保行为、以及仙居公司、磐安公司的保证担保行为，已经作出，除非担保文书中另有约定，否则其效力便完全独立于涉争的《协议书》，《协议书》是否时效，不会影响前述行为的效力，更不会导致该些行为被撤销。中昌环保公司支付100万元既是在履行《协议书》项下的支付义务，也是在履行《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义务，即便《协议书》失效，其担保义务仍然存在，且杜洪在湖州中院的诉讼中也已确认中昌环保公司为债务人履行了100万元代偿义务；而就中昌集团公司的股权质押及仙居公司、磐安公司的保证担保来讲，三者都不是《协议书》的签署一方，故《协议书》对其实际并无约束力，《协议书》是否失效都不会影响《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保证担保函》的效力，同时，《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保证担保函》均已明确是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是主合同《保证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而非《协议书》的从合同，且其中均已明确其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即便是《协议书》的从合同，其效力也不受《协议书》效力的影响。5.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诉请还包括撤销相关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关于可撤销的合同或民事行为的规定，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诉请没有法律依据。6.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诉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因与杜洪协商签署《协议书》而获得了免诉宽限期，现其在享受了利益后，却又以自己没有履行协议义务而主张解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能从自己的违约行为中获利”是合同纠纷案件贯彻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表现，本案争议完全是因为原告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如支持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诉请，则会使违约者获得不正当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第八条“若乙方（中昌集团公司）及丙方（倪席平）未能依约按时完成本协议第一、二、三条所约定事项中的任何一项，则本协议自动失效”是否是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认为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解除情形作出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未按协议约定全额支付500万元，其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协议书》已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与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恢复原状，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向杜洪提供保证担保及股权质押担保均是为了履行《协议书》的义务，《协议书》被解除后，已办理了质押登记的应注销，法律关系应恢复到《协议书》未签订的状态。杜洪则认为该约定表明该《协议书》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失效”，而非“合同解除”，而合同失效仅仅是对将来失去效力，并不影响此前相关行为的效力；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并非《协议书》的主体，其无权援引《协议书》项下的条款来主张撤销担保行为，且其签署的担保及质押合同系主合同《保证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也不会受《协议书》效力的影响，因此，不会产生撤销其担保、质押行为的效力。要对此争议问题作出判断，该院认为关键在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是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和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理解。第四十五条在“合同的效力”章节下关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的约定，第九十三条是“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章节下关于约定解除权的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所附的“条件”应是指将来发生与否不确定的事实，当解除条件成就时，无须任何一方主张解除权，该合同即自动且当然地失效；而约定解除权的合同中所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只关乎当事人的解除权是否发生，而合同是否解除取决于解除权人是否行使该权利。从该层面来理解，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与被告杜洪在《协议书》第八条中的约定，应适用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在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在2013年9月30日内全额支付200万元时，协议便已自动失效，无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失效即法律行为具备有效要件，但附解除条件，解除条件成就后，法律行为失去效力，因此，失效的法律意义在于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直接消灭，是当事人事先设定的合同自动终止的情形，一般不具有溯及力。退一步来讲，即使《协议书》第八条设定的解除条件受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的作为或者不作为的影响，不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中“条件”所指向的“事实”，属于一些学说中的附负担的合同而使其成为解除合同的条件，那么享有解除权的一方也一定是非违约方，作为违约方的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不可能成为第九十三条规定的解除权人。故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要求解除该《协议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更不是解除该《协议书》的主体，无权提出该诉讼主张。据此，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的其他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款项及撤销股权质押、连带保证担保行为的诉请相应也缺乏法律基础，该院不予支持。同时，需要说明的是，中昌集团公司与杜洪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及原告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与杜洪签订的《连带保证担保函》的主合同均明确为2013年8月14日杜洪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因此，《股权质押合同》及《连带保证担保函》与《协议书》充其量就是普通的关联性合同，其效力各自独立，不因《协议书》的失效而失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倪席平、仙居县中昌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磐安县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浙江中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由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倪席平、仙居县中昌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磐安县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浙江中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五上诉人上诉称：一、《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内容是当事人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法》第93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本案中，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若乙方及丙方（即中昌环保、倪席平）未能按约完成第一、二、三条所约定事项的任何一项，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从约定内容上看，该约定实质是当事人对于协议书解除情形所作出的约定。该约定是中昌环保、倪席平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从中昌环保，倪席平缔约目的上分析，两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目的是获得一定的时效利益同时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公司牵涉到已经逾期的债务风险中。而杜洪在接受提供保证担保及800万元股权质押义务等协议书中主要义务的情形下反而违反12个月不起诉约定，向湖州中院起诉五上诉人。上诉人有权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内容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虽然并未在协议书签章，但三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即提供保证担保及股权质押且被上诉人也已经接受。因此三上诉人是协议书一方当事人。现双方因履行协议书发生纠纷诉争至法院，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有权基于《协议书》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退一步说，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是基于《协议书》而履行的质押登记和保证义务的。从“协议书”内容及其后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属于协议的利害相对方，在协议书解除之后，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也享有返还权权益的请求权主体资格，何况法院判决不可避免地会对其产生利害关系，自然有权作为诉讼参加者以原告身份参与诉讼活动而对被上诉人提出返还请求。综上陈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协议书》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被上诉人向中昌环保公司返还100万元；撤销中昌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质押行为，撤销仙居公司、磐安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担保行为，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杜洪答辩称：1、本案的《协议书》第8、9条都有“若…本协议自动失效”的内容，从条款的本意看，明确约定了在符合前述条件的情况下，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失效而并非合同解除，《合同法》第45条“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这样的规定，可见条款属于附解除合同中的解除条件，而并非协议解除条款。另外从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词也可以看出，其实际也认为《协议书》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只不过在被上诉人当庭指出《合同法》有不正当的成就条件的视为不成就的规定之后，才当庭改口；2、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倪席平等同意让其关联企业追加担保的主要原因是赢得免诉的宽限期，《协议书》第9条还约定“本协议书所涉内容甲乙丙三方都应当严格保密，若任何一方透露给其他主体，本合同自动失效”，如果说协议书一旦失效，导致的法律后果是上诉人现在所主张的此前已经事实的还款行为及担保行为都失效或者被撤销，倪席平等完全可以先严格履行义务，并在享受了免诉宽限期后再将协议书后透露给其他主体，以此《协议书》失效，然后再来要求撤销之前的履行行为，从这个逻辑看是很荒谬的，不是协议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协议书》失效，也仅仅是对将来失去效力，而不影响此前相关行为的效力；3、原审中上诉人当庭认为其提出原来诉讼请求第3、4项的诉讼主体是全部的五上诉人，对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三、四、五并不是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协议书对其没有约束力，上诉人3、4、5也没有在他们签署的担保文件上明确约定如果协议书失效则他所提供的担保失效或可撤销等内容，因此上诉人三、四、五没有权利援引协议书项下的相关情形，来主张撤销其担保行为，同时上诉人三、四、五签署的担保合同以及担保函都明确了是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担保，明确指出主合同是保证借款合同，而不是协议书，且明确了具有独立性的效力，所以该担保文件的担保效力根本不受协议书效力的影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合同性质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以及关于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处理均是正确的。上诉人向安吉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杜洪，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在其起诉之前杜洪已经向湖州中院起诉包括本案全部上诉人在内的几个主体，该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事实与本案是相同的，如果上诉人真有异议，完全可以在该案中以反诉的方式提出，上诉人在另案中还提出要对杜洪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综上，上诉人提起本案上诉的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请求驳回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9月28日，杜洪与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情形还是属于第四十五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协议书》第八条中约定，若中昌集团公司及倪席平未能依约按时完成本协议第一、二、三条所约定事项的任何一项，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对该协议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约定还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约定解除权的规定存在分歧。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约定了如中昌集团公司、倪席平违反合同有关条款，则该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也没有约定合同失效后，合同第一、二、三条已经履行后的处理方式，故从合同条款的文义解释来看应属《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条款，对于合同失效后，也即有关法律行为失去效力后，一般是指对将来要发生行为失去效力，并不影响此前相关行为的效力，已经履行的合同仍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中，无论是中昌环保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还是中昌集团公司与杜洪间之间有股权质押行为，磐安公司、仙居公司向杜洪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行为，均已得到切实履行，故不应再予撤销或者解除。第二、从《协议书》第二条与《股权质押合同》的载明的内容来看，两者约定出质人主体并不一致。《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中昌环保公司及倪席平控制的磐安县新城区供水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质押给杜洪，出质主体应为中昌环保公司或者倪席平，而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也并未占中昌集团公司的100%股份，而《股权质押合同》质押出质人主体则是中昌集团公司。而且在质押合同的出质人中昌集团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条款约定，在借款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后，中昌集团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若杜洪行使质权后，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未获得全额受偿的，差额部分由中昌集团公司予以补足。所以从合同的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也并不趋于一致。第三，《股权质押合同》和两份《连带保证担保函》中均约定，其担保的主合同为2013年8月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担保的主债务人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4800万元及本息等。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均未提出《保证借款合同》系无效主合同，也属有效。故在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股权质押合同》和两份《连带保证担保保函》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也未存在无效情形，故也确认合法有效。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协议书》仅与三份担保合同存在密切关联，并非系三份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故《协议书》失效，并不必然导致三份担保合同无效或应当撤销。第四，从本案《协议书》的履行来看，是因为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导致杜洪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该协议的违约一方应属中昌环保公司、倪席平，其依法不能获得免诉宽限期。法律应当保护坚守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在合同有关条款存在争议、有可能作出两种解释时，应当尽量作出有利于诚实信用的一方当事人的解释。据此，五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书，撤销股权质押行为及保证担保行为等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仙居公司、磐安公司、中昌集团公司三公司的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因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非以三公司的原告主体不合格而作出驳回对三公司的起诉，而主要是以上述三公司以及倪席平、中昌环保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驳回了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该三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五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和两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五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