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7866号
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8756001732E）。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号院办公楼*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高长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军政，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302827484672929）。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华光里青年路西侧外贸局南侧。
法定代表人：费洪卫，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30282662231748Y）。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汇通花园。
法定代表人：罗仁铁，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30282082679343U）。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青年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泽城，该支行行长。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东，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国利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
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李国利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其为4020005127522865号承兑汇票（票面金额300000元）合法权利人及失票人，被告李国利、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非善意取得涉案票据为由，诉请法院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票号为4020005127522865号承兑汇票，如不返还，则四被告向原告支付票据等值金额300000元。
2017年11月15日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四被告返还原告票号为4020005127522865号承兑汇票。因涉案汇票现由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持有，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列李国利、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
被告李国利书面答辩称：1.涉案承兑汇票由其向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对价后合法获得，答辩人于2017年5月3日委托赵丽娟向原告业务人员陈光明账户打款292800元，而后获得汇票；2.2017年6月，陈光明因职务侵占罪被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拘捕后，答辩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已说明了转让汇票全部事实及打款记录，但答辩人不知陈光明贴现行为涉嫌犯罪，答辩人认为其是为其公司办理汇票贴现；3.原告起诉答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已确认答辩人不构成犯罪，答辩人取得涉案汇票行为属善意取得，且已转让给他人，故原告起诉答辩人无法律依据，且构成恶意诉讼。
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因生意需要，在向被告李国利支付对价后取得了涉案汇票，后因公司日常业务作为货款支付给了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答辩人对于李国利如何取得票据的事实不清楚，答辩人构成善意取得，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答辩人在转让给后手前依法享有票据权利。
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因日常业务向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汇票，主观善意且支付了对价，后因市场原因未在商业活动中支付，而向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申请贴现，答辩人为票据贴现前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已背书转让票据的票据当事人之间，一律适用票据无因性原则；3.原告应对汇票连续背书的关联后手提起诉讼，现将全部背书人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请。
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答辩称：1.答辩人经办理贴现依法取得涉案汇票，且已支付贴现款，系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答辩人在贴现前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贸易合同、增值税发票，虽审理中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承认其提供的发票复印件虚假，但该审查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答辩人已支付对价，且不属于票据法规定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已背书转让票据的票据当事人之间，一律适用票据无因性原则；3.原告应对汇票连续背书的关联后手提起诉讼，现将全部背书人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从其母公司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处背书受让票号4020005127522865、出票人宁波豪顺科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苏州曼期特机械有限公司、付款行鄞州银行云龙支行、票面金额300000元、出票日期2017年1月9日、汇票到期日2017年7月9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背书人依次为苏州曼期特机械有限公司、邯郸市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年商品混凝土分公司、邯郸市旭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邢台金隅咏宁水泥有限公司、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收到汇票后在汇票背书栏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并空白相对应的被背书人栏。2017年5月3日，原告公司员工陈光明将前述汇票让与被告李国利，被告李国利向陈光明账户汇入292800元。同日，被告李国利将汇票让与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后者向被告李国利支付了对价，且在汇票被背书栏填写了其公司名称。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5月4日，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申请汇票贴现。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审查了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矿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后，同意办理汇票贴现业务，按照贴现月利率4.65‰扣除贴息后，于2017年5月5日将贴现款296977.50元汇至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在汇票背书栏签章，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在被背书人栏盖公司名称条形章，并在背书栏盖具结算专用章及代表人章，并注明委托收款字样，向承兑行鄞州银行云龙支行提示付款。2017年7月18日，付款行鄞州银行云龙支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为：因诉讼保全故冻结退票。
另查明，2017年7月7日，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管理不善遗失涉案汇票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经本院审查，因汇票原件已在付款行鄞州银行云龙支行，且票据存在其他背书，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非最后持票人，故于2017年7月10日裁定驳回了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
审理中，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承认其在申请贴现时向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虚假。
以上事实，由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民事裁定书，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以及被告李国利提供的赵丽娟证明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提供的肖娜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涉案承兑汇票、贴现协议、贴现凭证、贴现款支付流水、贴现审查材料（含《工矿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李国利提供的起诉意见书、询问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票据可以流通，票据权利以及票据本身的所有权也随票据的流通而发生流转。本案中，原告对涉案票据在背书栏背书并空白被背书人栏后，票据客观上发生流转，先后经手被告李国利、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除被告李国利外，其他被告均在汇票背书，现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持有票据，为最后持票人。因票据具有文义性和无因性，空白背书的票据即使存在遗失、被盗、被诈骗等情形，也不能排除此后其他主体善意取得票据权利。以背书转让的汇票，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现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所持汇票形式完备，背书人与被背书人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故如在无证据证明其取得汇票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其应为票据权利人，对票据享有所有权。
本案被告李国利、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因已不持有票据，故不负有且客观不能负有返还原告票据的义务。故本案审查重点在于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是否为汇票合法所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原告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系恶意取得票据。那么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办理贴现时审查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事后被证实虚假，该情形是否构成该行取得票据的重大过失情形，从而导致其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呢？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票据的无因性，作为贴现行的银行对贴现申请人向其前手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是否合法负有的是形式审查义务，至于两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是否因关联公司而必然虚构交易，银行不负有实质审查义务，现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审查了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已完成形式上的审查义务，虽其未审查增值税发票原件确存在瑕疵，但其持有的票据要式完备、背书连续，且已支付合理对价，故前述瑕疵尚不足以构成重大过失而导致银行失权；其次，票据的无因性决定票据关系一经形成即与基础关系分离，票据基础关系的欠缺，除在票据直接前后手之间产生抗辩权之外，并不影响间接后手的票据权利。原告与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并非票据直接前后手，故原告主张的其与票据背书后手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不存在基础交易关系、被告唐山旺达金属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盛益达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基础交易关系等理由并不能对抗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的票据权利，且本院在本案中亦不需要对原告后手、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前手的票据取得进行基础关系的实质性审查。综上，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获得票据行为合法且无重大过失，其享有票据本身的所有权以及票据权利。
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曾系涉案票据持票人及票据权利人，但票据经过流通被其他主体合法取得后，其已非票据权利人，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也不能证明持票人被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南支行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故原告诉请票据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涉案汇票涉嫌案外人陈光明刑事犯罪而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陈光明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中被告权利义务界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原告北京通达耐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佳志
人民陪审员 陈红彪
人民陪审员 王淑兰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陈吴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