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建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玉马村二组。法定代表人：王巨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明，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建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建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海力公司无任何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海力公司与建蓉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所谓的《产品购销合同》，更未刊刻过所谓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府新区成都（国家级）经开区总部经济港三期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系他人伪造并加盖，与海力公司无关。海力公司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予以证明。一审对如此虚假、存疑的合同竟然予以支持，存在明显错误；2.海力公司向一审举示的《内部承包协议》系海力公司从公安机关调取，海力公司仅以此结合南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蒲本科等并非海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依法授权的受托人员，并不能简单认定海力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依据该证据认定蒲本科与海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明显不当。并且，建蓉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蒲本科等相关对账人与海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一审认定蒲本科等相关对账人的行为代表海力公司，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故海力公司是否承建案涉项目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存在多处程序违法之处，损害了海力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1.一审在未对案涉合同中加盖的虚假印章组织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即将该证据作为定案证据，程序违法；2一审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未追加蒲本科等人参与诉讼，遗漏了诉讼当事人；4.一审定案证据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5.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三、一审判决海力公司支付所谓的货款及违约金证据严重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且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平改判。建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从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内容可以看出，海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从海力公司以承建方的名义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而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可看出，海力公司确系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海力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其系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内部承包协议》系海力公司提交，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据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蒲本科等人的身份，海力公司否认蒲本科等人的身份，明显与证据矛盾。三、建蓉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供货单、收货凭证、案涉合同指定的对账人出具的对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建蓉公司主张的事实，海力公司不能简单否认了事。四、海力公司所谓的公章造假、刑事案件均是由其自导自演，与本案无关。综上，海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建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45372元，并支付2014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延期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止为84192元）；2、海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98591元（从2014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1日按合同约定每日按合同实际总价款万分之五计算）；3.诉讼费用由海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海力三期项目部（需方）与建蓉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建蓉公司向海力三期项目部供应膨胀纤维抗裂剂（型号JR—K，1200元/吨）、高效膨胀抗裂剂（型号SY—G，800元/吨）。收货地点为精准公司（龙泉驿区站点），需方指定精准公司或合同签字人为收货人，上述人员的收货行为均视为需方行为，每月23日供方与需方主管会计进行对账，需方指定张居华、罗雄、刘代华或合同签字人为对账人，上述人员的对账行为均视为需方行为。合同第九条约定，需方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供方所供货款的70%，余下货款需方最迟于2014年1月25日前一次性给供方结清。第十条约定，供需双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和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实际总计款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任何一方有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应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该合同供方有建蓉公司盖章和委托代理人吴刘娇的签字，需方处加盖有海力三期项目部印章和委托代理人蒲本科、李水、刘畅的签字。2013年11月20日，建蓉公司出具的结算对账函（三标段）中载明：经核实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5日，我公司向贵单位供货JR-K膨胀纤维抗裂剂113.3吨，单价1200元/吨，累计金额135960元；“刘代华”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并书写:“膨胀抗裂剂两次，计59.02T+54.28吨，三期项目部材料员刘代华”。2013年12月17日，建蓉公司出具的结算对账函（三标段）中载明：经核实，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我公司向贵单位供货JR-K膨胀纤维抗裂剂58.2吨，单价1200元/吨，累计金额69840元。“刘跃华、李水、刘代华”分别在该对账函中签字确认。2014年1月20日，建蓉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一标段）中载明：经核实，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我公司向贵单位供货JR-K膨胀纤维抗裂剂201.25吨，单价1200元/吨，累计金额241500元。“张居华”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并备注数量正确。2014年1月17日，建蓉公司出具的结算对账函（二标段）中载明：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1月17日，我公司向贵单位供货JR-K膨胀纤维抗裂剂326.81吨，单价1200元/吨，累计金额392172元。“刘畅”在对账函中签字确认，并书写备注：“1.之前6月份和8月份的结算对账函作废；2.本结算对账函为使用膨胀抗裂剂的总量。”前述对账函出具后，海力三期项目部给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53547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川0112民初1661号案件中，依职权向成都经开区管委会项目建设服务局调取的证据显示：2012年4月17日，龙凌实业公司作为发包人，海力集团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海力集团承包成都（国家级）经开区总部经济港三期B组团的工程。2、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服务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总部经济港三期B组团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成都市龙凌实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海力集团，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3.2012年6月27日，海力集团与蒲本科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海力集团将案涉工程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蒲本科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属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按约履行。根据建蓉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海力集团总部系经济港三期B组团工程的施工人。根据海力公司与蒲本科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证实蒲本科与海力集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蒲本科、刘畅、李水等人以海力三期项目部名义与建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刘畅、李水、张居华、刘代华等人签署的《对账函》，对海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对所欠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案件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海力公司抗辩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加盖的海力三期项目部印章系他人伪造，江西省南昌县公安局对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已立案受理，故该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海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建蓉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蒲本科或者指定的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基于蒲本科与海力集团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其作出的接收货物的确认行为，对海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对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不构成实质性影响。故，涉及伪造印章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与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没有必然联系。海力公司请求中止审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建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未举证证明除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属重复请求。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计算违约金。依此约定，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建蓉公司货款545372元，并从2014年1月26日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建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0.5元，由海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力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案涉工程系由海力公司承建的事实；蒲本科、李水、刘畅的身份及代表海力公司与建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一概予以否认，对于建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以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关联性、未经庭审质证或关联案件尚未生效等理由，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二审争议事实，本院在后文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力公司是否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其核心在于蒲本科、李水、刘畅的行为能否对海力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适用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权利外观要件及主观因素要件。权利外观的考量因素主要包括合同是否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行为人的身份、职务是否与被代理人有关联、被代理人对行为人是否存在可合理推断的授权关系等。本院围绕上述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分析如下：首先，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6）川民初8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海力公司自认的内容表明，案涉工程由龙凌公司与海力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海力公司为承包人，即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为海力公司。海力公司在（2016）川0106民初6516号案件中对于该起诉事实予以否认，在本案二审中对该起诉事实表示不清楚，且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进行答复和说明，本院对海力公司上述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考量因素。其次，从证据分析，依据案涉工程施工外墙照片所显示的内容，能够证明工程施工外墙上公示的承建单位为海力公司；依据《中标通知书》、海力公司与成都市龙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海力公司与蒲本科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6）川民初81号案件海力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龙凌公司要求给付案涉工程款的起诉状、（2017）川01民终7731号案件关于案涉工程查明的事实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系由海力公司承建的事实；依据（2017）川01民终7731号案件关于“蒲本科于签约之初向鑫通钢经营部提交的海力公司任命蒲本科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的《天府新区成都（国家级）经开区总部经济港三期工程的任职通知》”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蒲本科与海力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其具体身份与签约时的外观身份相符；依据项目部抗洪抢险应急救援指挥小组组织架构表、春节值班表、项目部通讯录等证据，能够印证李水、刘畅与海力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其具体身份与签约时的外观身份相符。上述证据虽有部分系复印件，但在案涉工程发包方或关联案件中均能查找，能够相互印证建蓉公司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已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据上述证据，对建蓉公司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予以确认。海力公司在上述大量充分确实的证据面前对基本案件事实仍予以否认，其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与法律关于诚信诉讼的要求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加盖有海力三期项目部印章，蒲本科、李水、刘畅在海力三期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结合上述确认的事实，建蓉公司有理由相信蒲本科、李水、刘畅系海力公司签约代表。综上，蒲本科、李水、刘畅在签约时具备外观授权，且建蓉公司对此为善意且无过失，本院据此认定蒲本科、李水、刘畅的行为对海力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蒲本科、李水、刘畅的行为对海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符合法律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依据建蓉公司提交的《出货通知单》及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指定的对账人签署的《对账函》，一审法院确认海力公司欠付建蓉公司货款545372元的事实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数，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案涉合同违约金调减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首先，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印章的真实与否，均不改变表见代理成立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未鉴定印章的真伪符合程序要求；其次，海力公司抗辩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本案不存在应中止或移送的法定事由；第三，蒲本科、李水、刘畅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第四，本案在案证据均经过质证，一审认证合法；第五，本案并无不得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定事由，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海力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541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伟审 判 员  毛 星审 判 员  黄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