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步平，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永康市人，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信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花，女，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永康市人，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信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医药自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广华路48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浙江商城”4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孙尧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丰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步平、黄春花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医药自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心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步平、黄春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信建，被上诉人重庆医药自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忠心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步平、黄春花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重庆医药自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忠心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但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合同以外的当事人要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必须符合原告的条件，只有当合同的签订直接影响到或侵害到当事人当时也已存在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如果合同与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既使合同绝对无效，第三人也无权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就本案而言，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0月和2010年11月，而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与忠心房地产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将案涉房产用作拆迁补偿的时间为2013年。这明明是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与忠心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两三年后，有人想找个理由掠夺陈步平已存在的法律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借款担保，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就案涉房产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和2010年11月，签订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清了购房款，并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2015年7月。忠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尧忠向陈步平亲笔出具《商品房买卖交付办证确认及承诺书》，确认陈步平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同意将案涉房屋交付陈步平及办理产权过户。同样，忠心房地产公司也出具《证明》，对陈步平购买案涉房屋及付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2.所谓本案诉争房产系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之间借款担保的说法毫无事实根据。首先，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依据、购房款收款收据、备案登记、公司证明、法定代表人的亲笔承诺，这一系列完整的购房凭据，仅凭忠心房地产公司的普通员工周汉俊的几句话不能否定。其次，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房屋，是陈步平于2010年10月、11月购买，其中只有2号楼房屋于2010年11月购买，陈步平于2010年11月购买的房屋总价款为2700万元。再者，既然是这么大笔的借款，自然少不了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但是，不管是重庆医药自贡公司还是忠心房地产公司，都没有举示任何能够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借款合同或者抵押合同，借款关系从何谈起。三、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合同无效错误。1.如前所述，整个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步平向忠心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系陈步平向忠心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借款，更没有证据证明陈步平向忠心房地产公司购买的案涉房屋属于借款的抵押物。2.即便一审法院非要办购房款认定为借款，那又如何证明是“非法借款”。一审作出“非法目的”的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认定忠心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事实上，忠心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2.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忠心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系伪造忠心房地产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虽然忠心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但由于其代理意见违背公司的真实意思，第二次庭审之后，忠心房地产公司致函一审法院，撤销了对忠心房地产公司出庭参与诉讼的代理人的委托。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五、陈步平、黄春花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合法权益，忠心房地产公司无权作出任何处分。在（2011）自流民一初字第121号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与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泰华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忠心房地产公司通过调解方式，在陈步平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将陈步平、黄春花拥有合法权益的房屋擅自进行处置，属非法、无效的行为。在二审庭审中，陈步平、黄春花增加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表述就作出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
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陈步平、黄春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得当，依法予以维持。1.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与忠心公司拆迁安置一案经法院调解后作出调解书，该调解书为生效法律文书，其中对本案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具有物权效力。该案进行执行后，由于陈步平与忠心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损害了重庆医药自贡公司的权利。首先陈步平与忠心公司的登记不具有物权效力，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是行政行为不具有物权效力。另忠心公司与陈步平之间实际是借款关系，陈步平所称的交易房款与合同签订的时间及金额均不一致。经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查实，陈步平支付忠心公司的款项远远超出房屋实际价值，陈步平与忠心公司之间并没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应为无效。
忠心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书面答辩意见。
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依法认定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黄春花签订的“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及1号楼二层2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黄春花立即解除上述房产的备案登记；3.诉讼费由忠心房地产公司、陈步平、黄春花承担。在一审诉讼中，重庆医药自贡公司自愿撤回要求认定“浙江商城”1号楼二层2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黄春花立即解除上述房产的备案登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自贡市泰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泰华公司）取得“泰华时代广场”项目的开发权，2004年12月28日，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与自贡泰华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意向协议》，并于2005年1月13日在自贡市公证处进行公证，证书号为（2005）自证字第065号，约定：对项目涉及、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所拥有的国有土地及房屋进行拆迁，土地面积1383.15平方米；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已拥有产权临街平人行道正一层砖混结构营业房，已由自贡泰华公司拆除后原地偿还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框架结构营业房，自贡泰华公司同意重庆医药自贡公司首选店址为新建的泰华酒店沿五星街至同兴路方向平人行道的一层临街营业房，其建筑高度不小于3.6米等。2008年1月31日，忠心房地产公司与自贡泰华公司签订《自贡“泰华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自贡泰华公司将该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开发权益转让给忠心房地产公司等”。其后，自贡泰华公司及忠心房地产公司未履行协议，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于2011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忠心房地产公司履行2004年12月28日《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自贡泰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2013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自流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忠心房地产公司用2号楼临街营业房建筑面积263.9平方米（位置：“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作为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拆迁安置房。忠心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并于2014年9月30日前备案并将相关产权、使用权办理给重庆医药自贡公司等”。2013年3月14日，忠心房地产公司向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交付“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合计建筑面积263.9平方米），现上述房产由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占用、使用。其后，因忠心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为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办理“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2010年11月（具体日期不详），忠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尧忠电话通知其员工周汉俊，告知：将相关房产（含本案所涉房产）备案至陈步平名下，总金额为3千万，并以3千万为总价，除以房屋面积，并称该3千万以后会归还陈步平的。其后周汉俊按该指示，让工作人员与陈步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4份，约定：陈步平购买忠心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自流井区五星街（公园口）“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的房屋（其购房面积、价款分别为：5铺62.18平方米686086.28元、4铺76.26平方米841443.32元、3铺69.84平方米770605.76元、2铺55.87平方米616462.54元）。并先后于2010年11月12日、2010年11月13日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将上述房屋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备案登记到陈步平名下。2010年11月11日，陈步平转账支付9000000元至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账户；2010年11月15日，陈步平转账支付2000000元至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账户；同日，陈步平转账支付4000000元至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账户。2010年11月11日，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出具《收据》二份，分别表明收取陈步平购房款9000000元和6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签订的四份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上，缺乏签订时间及法人签章；陈步平的支付依据，缺乏购房款与所购房产的相对性、一致性，没有明确指向；同时，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与实际收款时间不符；陈步平超出购房款而多支付部分，也未能作出说明；加之，忠心房地产公司亦认可陈步平所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关系，并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的担保手段。以上情况，陈步平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从全案来看，陈步平陈述的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购房款这一事实存在诸多不合情理之处，其所支付的“购房款”具有其他目的，极可能掩盖其他非法目的，而达到以商品房买卖的形式作为担保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重庆医药自贡公司请求确认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签订的“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签订的涉及坐落于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公园口）“浙江商城”2号楼夹层2、3、4、5铺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900元，由忠心房地产公司、陈步平负担。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步平、黄春花，被上诉人忠心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一审法院对忠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尧忠的谈话笔录，在二审庭审中，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出示该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孙尧忠陈述应当先解决重庆医药自贡公司的问题，并陈述与陈步平签订合同的事实上是借款，该房屋做的是抵押；就一审周汉俊做的证言问题，孙尧忠也说的是事实；对借款的事实也做了陈述，大概七八千万。拟证明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明了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之间是借款关系，签订买卖合同是担保，一审的证人证言是事实。
对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陈步平、黄春花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1.询问人不是一审的审判法官，不是针对本案的事实询问的；2.对这四套房屋的调解协议，孙尧忠一直到被询问的时候都是不知情的，因此真实性有问题；3.孙尧忠说是借款，陈步平举示了其他法院审理的他们之间的借款，但是不包括本案的款项，本案的借款都是他的叙述，没有证据，因此对内容的三性有异议。
忠心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重庆医药自贡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笔录虽不是本案一审承办法官所作的询问笔录，但其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涉及关于自贡“浙江商城”44户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以及30多户租赁合同纠纷案时对孙尧忠所作的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的内容涉及本案；且结合本案的其他案件事实，能印证孙尧忠就本案事实陈述的真实性，故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0月，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步平购买忠心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自流井区五星街（公园口）“自贡浙江商城”1栋第2层201铺，其购房面积为1287.78平方米，价款为8702096元。并2010年10月15日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陈步平电汇案涉15000000元的用途注明的是往来款。
2009年7月29日至2013年4月13日，陈步平分19次共向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公司支付135550000元（含本案所涉15000000元）。2011年9月29日至2013年7月10日，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公司支付陈步平820万元，2011年9月18日至2012年7月19日，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公司支付陈步平的公司永康市西城欣辉风动工具厂158250000元。
因忠心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9月、2009年10月向陈步平的借款未归还，陈步平于2014年4月、2015年10月向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判决忠心房地产公司归还陈步平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4000万元及利息。
2015年7月23日，忠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尧忠出具《商品房买卖交付办证确认及承诺书》，其主要内容为：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签订购房合同，将包含本案所涉房屋的6个铺面出售给陈步平，以上已备案的商品房合同价款已全部付清，同意按目前实际本案的房产办理交付及办理产权。2016年7月20日，忠心房地产公司出具《说明》，其主要内容为：忠心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1月将案涉4个铺面以及1栋201铺出售给陈步平，陈步平已全部付清付款。上述商铺的买卖系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7月23日忠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商品房买卖交付办证确认及承诺书》，也是忠心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商铺应当归陈步平所有。
陈步平、黄春花系夫妻关系。
2016年9月18日，忠心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主要内容为：2010年11月，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签订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4套店铺在内的多套商铺出售予陈步平，陈步平已付清全部房款，上述商铺的买卖系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忠心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国在2016年9月21日的庭审中撤回了该答辩状。其后，忠心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委托申请书，以受托人钟建国在代理本案过程中未按照公司委托的本意参与诉讼，作出与公司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其陈述应无效为由，撤回了对受托人钟建国的委托，并表示以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是否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是本案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三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四是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是否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的问题。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案涉商铺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与（2011）自流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指向的标的物相同，即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事项与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存在诉的利益，重庆医药自贡公司认为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
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问题。虽然在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支付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的款项为借款，但陈步平交付的购房款是15000000元整数，款项用途注明的是往来款；其金额与其提交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计价款11616693.9元差异巨大，也无忠心房地产公司与陈步平之间就房屋买卖最终结算，多退少补的证据；陈步平在2010年11月10日至2010年11月15日期间，支付忠心房地产公司自贡分公司48300000元；陈步平在二审庭审中称在2010年11月，陈步平出资27000000元购买房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今长达6年多，陈步平一直未占有房屋，且2013年3月重庆医药自贡公司占有案涉商铺后，无证据证明陈步平向忠心房地产公司或重庆医药自贡公司提出异议或要求交付商铺；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长期存在巨额的民间借贷关系；忠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尧忠以及忠心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周汉俊、钟建国均陈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从上述事实分析，应认定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而签订。
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作担保，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类似于担保合同，即在忠心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借款时，陈步平将作为抵押物的案涉房产归其所有，以抵偿忠心房地产公司所欠其债务，因此，陈步平与忠心房地产公司之间并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规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上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一审判决对忠心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忠心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国在庭审中撤回该答辩状、忠心房地产公司撤回了对钟建国的委托、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法院认证的情况表述错误或未作表述，一审判决仍将钟建国列为忠心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不当，但其只是裁判文书书写方面存在的问题，并不导致一审审判程序违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步平、黄春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6元，由陈步平、黄春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宁川
代理审判员 杨胜果
代理审判员 郑 轶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