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5民初12089号原告：周民主，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暨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燕，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周民主与被告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暨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10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民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被告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暨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民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全额赔付原告误工费人民币(下同)21,000元(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2,152元、护理费6,000元(60日)、营养费2,400元(60日)、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25,000元，并保留后续诉权。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7日，原告因“右眼视物模糊”，去被告处就诊，诊断为视网膜脱落。2015年3月30日，原告入住被告处，被告手术助手3次劝原告更换晶体，第3次原告同意更换，但手术前原告没有在手术告知书上看到更换晶体的记录，因被告准备需要更换的晶体，导致手术时间延后，原告害怕不同意,被告会在手术中故意出错，无奈签字同意，个人承担5,000元。3月31日，局麻下被告为原告行右眼手术，术后被告未告知原告任何注意事项，三周后原告视网膜再一次脱落。2015年4月22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处，进行第二次手术。2016年1月，被告告知原告需手术修复，原告入院查体后，被告知原告眼睛患急性结膜炎不能手术，次日原告出院。之后，被告未为原告施行手术。原告认为：原告无黄斑前膜，对鉴定意见第五、六部分均有异议，申请中华医学会重新鉴定(对鉴定机构资质、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资质均无异议)，被告在诊疗原告的过程中，违反眼科医疗诊疗常规，手术操作不当、重水遗留造成原告右眼视力大幅下降，几乎失明，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暨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辩称，对鉴定意见、鉴定机构资质、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资质均无异议，不同意重新鉴定。该院无过错，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3月30日,原告因右眼突发性视物遮挡5天、加重3天入住被告处。病史摘要：“既往史：发现高血压病10余年、糖尿病2-3年，药物控制可，具体不详。否认心脏病病史。入院查体：血压149/93mmHg，眼科检查：右眼视力HM(手动)/30cm(矫正不应)，左眼视力1.0(%2B1.25DS/-0.75DC*80→1.0)；眼压：右眼12.3mmHg，左眼14.0mmHg;右眼眼位正，结膜无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深，Tyn(-)，纹理清，虹膜纹理清，瞳孔圆，约3mm，光反射(%2B)，晶状体轻混，玻璃体轻度混浊，眼底：视盘界清，色可，视网膜上方灰白色隆起，颞上侧可见一马蹄形裂孔及一圆形裂孔，鼻侧可见一马蹄形形裂孔，全周赤道部多处视网膜格子样变性区。左眼晶状体轻浊，玻璃体轻度浑浊。右眼B超：右眼后极部玻璃体腔中后段探及粗带状强回声，两端连接后壁，右眼视网膜脱离，请结合临床。右眼角膜地形图散光0.75*180。右眼角膜内皮细胞计数2960.4/mm2。右眼眼长度24.33mm。心电图：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入院诊断：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老年性白内障；高血压病；糖尿病。给予术前常规检查、卧床制动，局部左氧氟沙星眼液每日四次点右眼抗炎，复方托吡卡胺眼液每日一次点右眼散瞳。3月31日患者(即原告)在局麻下行右眼经玻璃体复杂视网膜脱离复位%2B玻璃体切割%2BPhaco%2BIOL(人工晶体植入)%2B视网膜光凝%2BC3F8注气术。术中见上方视网膜灰白色隆起，累及黄斑区；切除中轴部玻璃体，注入重水，压平后极部视网膜；见全周赤道部多处视网膜格子样变性区，二处马蹄形裂孔及圆形萎缩孔；切除周边玻璃体，剥离视网膜前增殖膜，再次注入重水；532激光光凝视网膜裂孔周及变性区：250mw×0.2s×832点；气一液交换；注入C3F80.6ml。术毕用药：妥布霉素注射液0.2ml%2B地塞米松注射液0.3ml球结膜下注射。术后给予抗炎治疗，俯卧位。4月2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未诉特殊不适，右眼视力Fc(眼前指数)，眼压20.0mmHg，右眼外眼(-)，球结膜切口对合良好，结膜充血(%2B%2B)，角膜透明，前房清，Tyn(-)，瞳孔圆，人工晶体在位，玻璃体气体填充，眼底：激光斑可见，视网膜模糊。出院带药给予左氧氟沙星、泼尼松龙、托比卡胺眼液滴眼。2015年4月22日患者因右眼视网膜脱离复位术后突发性黑影遮挡一天再次入住爱尔眼科医院。入院查体：右眼视力0.02，左眼视力1.0，眼压：右眼4.0mmHg，左眼12.0mmHg，右眼眼位正，结膜无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深，Tyn(-)，纹理清，虹膜纹理清，瞳孔圆，约3mm，光反射(%2B)，人工晶体位正，玻璃体缺如，眼底：视盘界清，色可，视网膜大片灰白色隆起。左眼晶状体轻浊，玻璃体轻度浑浊。诊断：右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右眼视网膜脱离复位术后；右眼人工晶体眼；左眼老年性白内障；高血压；糖尿病。当日行右眼经玻璃体复杂视网膜脱离复位%2B视网膜光凝%2B硅油充填术。术后给予抗炎治疗，俯卧位。4月24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无不适主诉，右眼视力0.05，右眼眼压14mmHg，右眼外眼(-)，球结膜切口对合良好，角膜透明，前房清，Tyn(-)，瞳孔圆，人工晶体在位，玻璃体腔硅油填充，眼底：视网膜模糊。带药给予左氧氟沙星眼液、泼尼松龙眼液、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膏。2016年1月4日患者因右眼视网膜脱离修复术8月、视力下降1月第三次入住医方。右眼视力0.03(%2B8.00DS/-1.25DC*70→0.05)，左眼视力0.8(%2B1.50DS/-0.75DC*95→1.0)，眼压：右眼10mmHg，左眼12mmHg，右眼结膜充血，结膜囊可见黄白色分泌物，人工晶体位正，玻璃体硅油填充，黄斑中心凹反光欠清，视网膜平伏。OCT检查：右眼黄斑区视网膜形态改变，神经上皮层间囊样无反射暗区，视网膜表面见膜状反射。诊断：右眼硅油眼；右眼黄斑前膜；右眼急性结膜炎；右眼人工晶体眼；左眼老年性白内障；2型糖尿病；高血压。拟行右眼黄斑前膜剥离术，因患者急性结膜炎发作，取消手术计划，2016年1月5日出院。2016年5月6日患者就诊于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检查视力，右眼：0.05，左眼：1.0。2016年6月24日患者就诊于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检查视力，右眼0.02(%2B6.25DS/-1.00DC*95→小于0.05小孔)，左眼0.8(%2B1.75DS/-1.00DC*90→1.0)。”2、原告为上述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2,152元。3、因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我院。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为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进行鉴定。该会于2016年9月6日出具沪医损鉴[2016]15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记载：“……二、争议要点患方认为：1．患者无白内障手术指证，视网膜脱离属于白内障手术的禁忌症，医方违反眼科诊疗常规对患者在视网膜脱离复位手术同时施行了白内障手术。2．由于医方术前血压未控制、准备不足，手术操作不当，造成患者三周后再次视网膜脱离，二次手术。3．医方二次手术操作不当，造成重水遗留。4．患者第二次手术后视力一直下降，多次复诊，但医方未及时处理，延误病情诊断与治疗。5．医方病情告知不全，二次手术均没有告知患者手术风险，没有患者签字。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右眼失明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责任。医方认为：1．对患者的诊断正确，治疗过程无差错，符合诊疗常规。经过积极治疗，右眼视网膜复位良好，挽救患者右眼部分视功能。视功能未完全恢复的原因是原发视网膜脱离和继发黄斑前膜对视网膜损伤所致。2．患者尚未完成治疗计划，根据病情应该尽早取出眼内硅油，剥除黄斑前膜，视功能有望提高。患者拒绝治疗将导致病情不可逆变化。……五、分析说明2015年3月30日患者因右眼突发性视物遮挡5天、加重3天入住爱尔眼科医院。诊断：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老年性白内障；高血压病；糖尿病。3月31日患者行右眼经玻璃体视网膜脱离复位%2B玻璃体切割%2BPhaco%2BIOL%2B视网膜光凝%2BC3F8注气术，4月2日出院。2015年4月22日患者因右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行右眼经玻璃体复杂视网膜脱离复位%2B视网膜光凝%2B硅油充填术。2016年1月5日拟行右眼黄斑前膜剥离术，因患者急性结膜炎发作取消手术计划。目前患者视力欠佳。根据送鉴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1．手术指证：根据患者症状(右眼突发性视物遮挡5天、加重3天)、体征(右眼视力HM/30cm(矫正不应)，左眼视力1.0(%2B1.25DS/-0.75DC*80→1.0)；晶状体轻混，玻璃体轻度混浊，视网膜上方灰白色隆起，颞上侧可见一马蹄形裂孔及一圆形裂孔，鼻侧可见一马蹄形裂孔，全周赤道部多处视网膜格子样变性区。左眼晶状体轻浊，玻璃体轻度浑浊)，医方诊断“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老年性白内障”成立，行右眼经玻璃体视网膜脱离复位%2B玻璃体切割%2BPhaco%2BIOL%2B视网膜光凝%2BC3F8注气术有手术指证。视网膜脱离复位术中同时行晶状体摘除非手术禁忌，是一种联合手术方式。2．再次视网膜脱离：新发的视网膜脱离要求尽早手术以利于病情改善，且首次手术前血压149/93mmHg并未引起出血等相关并发症。视网膜脱离手术以后存在再次脱离的可能，术前已有告知。3．根据目前送鉴资料，未见患者眼内重水遗留的记录。患者第二次手术后视力下降，2016年1月5日拟行右眼黄斑前膜剥离术，因患者急性结膜炎发作取消手术计划，推迟手术有其依据。4.2016年1月后医方原手术医生身体欠佳，未行后续手术，医患XXX疾病情及后续手术治疗沟通欠充分；医疗文书欠规范，2015年3月31日手术名称为‘右眼经玻璃体复杂视网膜脱离复位’等，但患者术前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等，诊断与手术名称不完全相符；3月31日完成右眼经玻璃体视网膜脱离复位%2BPhaco%2BI0L%2B视网膜光凝%2BC3F8注气术，应在同一份手术记录中完整记载。但上述不足与患者目前情况不存在因果关系。5．患者首次手术中即发现视网膜灰白色隆起，累及黄斑区，通常预示术后视力欠佳。患者目前视力欠佳与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及黄斑水肿有关，是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与医方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六、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爱尔眼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欠充分、医疗文书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视力欠佳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4、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诉讼。5、另，2016年6月16日，我院告知上海市医学会鉴定为终局鉴定，原告表示“清楚”。2016年9月18日，本院向原、被告发送《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对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须于2016年9月29日前向本院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无异议。……”。至2016年9月30日，我院未收到原、被告书面异议。对于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点如下：1.原告对沪医损鉴[2016]15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第五、六点部分内容有异议；2.原告诉请项目、金额及责任承担。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沪医损鉴[2016]15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医疗费单据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因被告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四要件缺一不可。鉴于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和特殊性，涉及医学领域的专门知识和科学技术，法院通常无法自行直接作出判断，而需要委托医学会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并以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关于争点1.本案中，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原告所持异议进行了充分阐述，并明确“……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与权威性。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不能提出充分理由反驳鉴定意见科学性的情况下，重复鉴定只会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于促进审判公正和效率无实质意义，故对原告提出的再作进一步鉴定的申请，本院难以照准。关于争点2.基于上述原因，原告主张的项目及金额，本院亦不予支持。但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仍指出被告沟通欠充分、医疗文书欠规范，鉴于此，本院酌定被告补偿原告10,000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周民主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暨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应补偿原告周民主人民币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原告周民主预付)，由被告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暨上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3.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06.90元，由原告周民主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培莉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江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