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三三，男，1989年4月8日出生，农民，住寿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宴宾，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三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琴、桂竞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三三及其辩护人赵宴宾，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韩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3日19时许，被告人郝三三因电子秤维修问题来到卖方寿县八公山乡郝家圩村供销超市，其间与被害人黄某丙等人发生纠纷，后郝三三回家拿了一把西瓜刀再次来到该超市，被害人张某乙上前阻拦，郝三三用刀划伤张某乙的左手并推倒张某乙致其头部受伤，紧接着又捅刺黄某丙一刀，致黄某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许死亡。经鉴定，黄某丙符合被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张某乙头部受伤致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5年8月4日14时许，被告人郝三三到寿县公安局八公山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列举了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书证，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人黄某乙、李某甲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郝三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三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1、被告人郝三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判处死刑；2、被告人郝三三的行为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郝三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无异议，并认为被告人郝三三系投案自首，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19时许，被告人郝三三因电子秤维修问题来到卖方寿县八公山乡郝家圩村供销超市，其间与被害人黄某丙、黄某甲等人发生纠纷，后郝三三回家拿了一把刀再次来到该超市，意欲行凶报复，被害人张某乙上前阻拦，郝三三用刀划伤张某乙的左手并推倒张某乙，致其头部受伤，紧接着又持刀捅刺黄某丙胸部一刀，致黄某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许死亡。经鉴定，黄某丙符合被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张某乙头部受伤致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寿县八公山乡郝家圩村供销超市，现场擦拭提取南边钢管北36厘米处地面上褐色物质一份，北边钢管与超市大门之间的地面上的褐色物质一份，收银台北侧地面上擦拭印迹一份，红色左脚拖鞋与蓝色右脚拖鞋之间的地面上红褐色物质一份，提取冰柜南侧地面上苹果牌手机一部，梅花起子一个，灰色右脚拖鞋一只，电子计价秤一台。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郝三三对犯罪现场郝圩村供销超市及扔刀地点进行指认，黄某甲、李某丙辨认出郝三三就是去超市行凶的人。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郝三三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左胸口处有一长达10厘米的条形伤痕，郝三三陈述是被黄某甲用梅花起子划伤的。
二、鉴定意见
1、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寿）公（医）鉴字（2015）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丙左侧胸部第8、9、10肋肋弓附近肌肉出血，第9、10肋肋缘处软骨断裂。左侧胸腔内血染。心包前侧近心尖处破裂出血，心包腔内见不凝血；心尖处有一2厘米裂口，探查深达心室腔。死者黄某丙符合被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寿）公（医）鉴字（2015）2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张某乙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左手损伤符合锐器所致，头部受伤致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3、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5）第69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现场地面可疑斑迹处及苹果手机可疑斑迹处的棉签拭子上均检出人血基因型，该基因型与黄某丙的基因型分型一致，似然比为8.13＊1020：1。
在送检的现场收银台北侧地面可疑斑迹处及超市南屋地面可疑斑迹处的棉签拭子上均检出人血基因型，该基因型与黄某甲的基因型分型一致，似然比为1.77＊1021：1。
4、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理化）鉴字（2016）13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黄某丙胃组织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未检出毒鼠强。
三、书证
1、户籍证明及查询情况，证实郝三三的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4日下午14时许，郝三三到寿县公安局八公山派出所投案。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黄某乙报案及立案情况。
4、淮南新华医疗集团住院病历、CT检验报告单，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出院记录，证实张某乙在医院住院及治疗情况。
四、被害人张某乙陈述，证实其手是在拉的过程中被郝三三带的刀砍伤的，头部的伤是郝三三砍后将其推倒在地，碰到地面上受伤。另看到郝三三拿刀往黄某丙身上捅了，具体怎么捅的，没看清。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案发晚上7点多钟，郝三三因电子秤纠纷骂黄某甲，发生争执，郝三三拿电子秤砸黄某甲的头，黄某甲就还手打到一起。其姥姥张某乙和母亲拉架，然后打110报警。没有两分钟，就听见姥姥张某乙喊，郝三三拿刀过来了。通过塑料门帘看见张某乙在挡郝三三往超市里面进，郝三三就砍了张某乙的左胳膊一下，然后又推了张某乙，把张推的往后退了三四米，并且摔倒在地上，后脑直接摔在地上。黄某丙去夺刀，被郝三三捅在左边的胸腹部。黄某甲与其拿地磅、板凳进行反击，郝三三手中的刀乱挥，一边挥舞一边后退，张某甲也过来拿了砖头，郝三三就跑了。张某乙被推摔倒在地上，当时就昏过去了。黄某丙和张某乙都被送医院了。
2、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晚上7点多钟，因电子秤发生争执，郝三三拿电子秤朝其头上砸了一下，其拿着手中的梅花起子往郝三三身上打。姥姥、母亲拉架，郝三三跑掉了。其和姐、爸还在超市里面，突然听见门外吵闹，其就看到姥姥摔倒在地上，胳膊淌血受伤了。听见外面有人喊，郝三三拿着刀，其爸黄某丙先冲出去的，郝三三往后退，其也拿电子秤上去，郝三三拿着刀一边挥一边后退，张某甲过来，也拿了一块砖头，后郝三三跑掉了。当晚其爸被送淮南矿二院抢救，经救治无效死亡。
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郝三三在当晚和黄某丙家因电子秤发生争执，后来第二次持刀来到黄某丙家超市，用刀划伤张某乙并推倒张，郝三三和黄某丙、黄某甲又发生打斗，后听讲黄某丙左侧胸口被捅了一刀的事实。
4、证人郝某甲证言，证实听郝三三在电话中告诉其因为电子秤问题和黄某丙家人发生争执，打架过程中吃亏了，就回家拿刀，撵到黄某丙家超市，用刀将黄某丙肚子捅伤了，另刀碰到老奶奶手臂，将老奶奶手臂划伤了。
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看到黄某甲追赶郝三三，黄某丙捂着左边胸口跟在黄某甲后面追，黄某丙出超市不到五六米，就捂着胸口退到大门口躺在地上。黄某丙被一刀捅在了心脏位置。张某乙手臂被划伤，头也摔坏了的事实。
6、证人郝某乙证言，证实郝三三在案发后到他家，身上有伤，神情不对，讲话很慌张的事实。
7、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看到郝三三推倒张某乙致其头脑着地摔在地上，后来看到黄某丙胸部被捅伤，张某乙胳膊上有刀伤的事实。与证人李某丙、唐某证言相印证。
8、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8点钟，郝三三回来讲和人打架了，后拿了一把长的西瓜刀从家骑电瓶车走的，其和婆婆没拦住，半个小时左右，郝三三一个人回来了，讲捅人后就走掉了的事实。与证人陈某证言相印证。
六、被告人郝三三供述。其供述称，2015年8月3日下午估计7点多钟，因为一个月前在这家超市买的一个电子秤有问题，就准备到超市问问，后黄某甲反复讲是其踩的，不能修了，底盘的传感器坏掉了，黄某甲爸讲这个秤是硬伤，不在保修范围。其骂了黄某甲，黄某甲就用梅花螺丝刀往其左边胸口捅，黄某甲妹妹用手抓脸。其回家后，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从家大门下面拿了一把西瓜刀，其妈和家属就劝阻，没拉住。来到超市，用脚将他家停在门口的电瓶车蹬倒掉了，有个老奶奶，也栽倒了。然后黄某甲爸就从超市里面出来了，其就用手中的刀往黄某甲爸胸口刺了一刀，当时应该刺在胸口里面了，估计有二三公分的深度，黄某甲爸胸口淌血了。黄某甲拿了大电子秤上来就要砸，其拿了一把铁锹就往龙龙胳膊上砍了一下，后跑了。次日，小孩舅打电话给其讲，刀捅的那人死掉了。就到八公山派出所投案来了。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三三目无国法，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郝三三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两罪并罚。关于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郝三三在与被害人黄某丙等人发生纠纷后，回到家中取来尖刀欲行凶报复，郝三三持刀对黄某丙胸部捅刺一刀，致其胸部第9、10肋骨缘处软骨断裂，心脏破裂死亡，郝三三对持刀捅刺黄某丙胸部要害部位可能造成黄某丙死亡的后果应是明知的，却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述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起诉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至于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郝三三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郝三三犯罪后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故其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郝三三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郝三三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三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王世春
人民陪审员 方绪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