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14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某甲，男，汉族，1965年8月20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
辩护人李斌,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男，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
被告人林某甲，男，汉族，1991年9月23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6）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花志文、书记员孟剑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斌、陈某甲、林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8月以来，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与薛某乙（另处）等人在昆明市呈贡区实力锦城小区和柏枝营小区内，负责组织外来租住人员从事名为“连锁销售”的传销活动，以投资、做生意或者其它理由通过打电话等方式骗取亲戚、朋友、同乡等来昆明呈贡，随后以讲课的方式对来人采取多种方式强化洗脑，谎称“连锁经营”是国家政府扶持的“阳光工程”项目，或称“1040阳光工程”（投资69800元二至三年赚回1040万），国家的政策是低调宣传，暗中保护支持发展，鼓吹此模式是财富再分配，是个人致富的好方法，引诱参加者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以每份3800元购买虚拟份额，一次性花费69800购买21份份额为“高起点”或其它不等的份额获得加入该传销组织资格。该传销组织按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的“五级三晋制”的形式形成上下线关系，并按照不同级别对下线人员分别按照一定比例提成返利。为便于发展和管理，该传销组织将整个体系分为多个经理室进行发展，老总负责一个或多个经理室管理，每个经理室按照大总管、自律总管、申购总管、经晨总管、能素总管、发展、自配等职责配置进行管理，组织、认定具备讲述“洽谈”、“合传”、“梳理”等相关宣传传销洗脑课能力的讲课人员对诱骗来的人进行宣传，发展传销组织，扩张下线人员。该传销组织以每人最多申购21份共69800元，首份价格3800元，剩余20份每份3300元，再通过发展下线申购份额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参加，非法获取巨大利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至2015年5月止该传销团伙在呈贡实力锦城小区租住房屋100余套，用于开展传销活动的走访、授课及日常居住，参与传销的人员达350余人。
经查，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三人均为“经理”级别，三人在其传销活动体系中分别担任“大总管”、“发展窗口”、“自律总管”等职务，在该传销体系中起着组织、领导的重要作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量。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薛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薛某甲系自首；薛某甲等人在传销组织中的作用有限；薛某甲认罪、悔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以来，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与薛某乙（另处）等人在昆明市呈贡区实力锦城小区和柏枝营小区内，以“连锁经营”、“1040工程”为名进行传销活动，且实行五级三晋制。至2015年5月止，参与该传销组织的人员超过30余人。经查，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三人均为“经理”级别，三人在其传销活动体系中分别担任“大总管”、“发展窗口”、“自律总管”等职务，在该传销体系中起着组织、领导的重要作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呈贡分局于2016年4月8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7日，民警得知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将于当天下午至呈贡区法院旁听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审理。13时许，民警至呈贡法院，将人抓获。
3、户籍证明、违法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薛某甲，1965年8月20日出生；陈某甲，1976年12月10日出生；林某甲，1991年9月23日出生，三人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4、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薛某甲所租住位于柏枝营小区23栋3单元602室搜查所得书证、其身上查获的四张银行卡、两部手机，从陈某甲身上查获四张银行卡、两部手机的指认、扣押情况，以及两人对上述所扣书证、手机的指认。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陈某甲辨认出薛某甲系其家庭的大总管，陈某甲曾任大总管，汪某甲担任经晨。
6、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工作记录、光盘制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对三名被告人所使用手机数据进行提取，显现陈某甲自2015年1月起频繁与林某甲、薛某甲、王某甲、吴某甲等人通话；从薛某甲白色金立手机提取数据显现林某甲、薛某甲称为林总管、薛总管；从林某甲手机数据提取显现与薛某甲、薛某丙等人的聊天。从薛某甲白色金立手机上提取的电子数据中，标记“小林子”或者“王某甲”的多人与微信名“恣心所慾”聊天中多次称对方为“烘大”；微信名为“恣心所慾”与微信名为“一马平川”的人聊天时称“我既然答应做总管，就不怕得罪人”、“房租是大难题”、“我就催3月份的房租”等话语。
7、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甲陈述，证实：她老公叫她来加入传销，总共申购了21份，发展了林某甲，林某甲发展了其老婆吴某甲，她名下现在共有63份。她上面是薛某乙，薛某乙上面是薛某甲。他们是以经理室的方式进行管理，经理室有自律、自配、大总管、能素、经晨、申购窗口做平时的管理工作。她所在的经理室大总管是薛某甲，自律总管是林某甲，自配是她，经晨是毛某甲，能素是陈某甲，申购是王某乙。这些窗口一般都是轮流做，他们经理室有20多人。
（2）证人陈某甲陈述，证实：2015年12月，他老婆钟某甲介绍他加入连锁经营，共购买了15份。连锁经营平时按家庭来管理，每个家庭有人负责平时的管理，一般有大总管、经晨、能素、自律这几个窗口，他们这个家庭有20多个人。他们家庭的大总管是薛某甲，经晨是毛某甲，能素是陈某甲，自律是毛某乙，房租交给薛某甲，陈某甲也担任过大总管，汪某甲之前也担任过经晨。他的上线是钟某甲，钟某甲上面是杨某乙，杨某乙上面是毛某乙。他们家庭的人还有吴某甲、林某甲等。
（3）证人薛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9日他哥哥薛某甲介绍他加入行业，他购买了21份，总共69800元，他现在是经理级别，到达经理级别发展一个下线可以给他13000元，主任的话每发展一个下线得到6150元。他发展了四个下线，共得到25150元。他的上线时薛某甲（经理级别）。
（4）证人费某的陈述，证实：她住在呈贡实力锦城B区16栋2单元702室，房子是她表弟林某甲租的，这个房子住着她、林某甲、陈某乙和一个姓何的人，都是林某甲的朋友，林某甲叫她过来的。
（5）证人林某乙陈述，证实：2015年3月至6月，她弟弟林某甲叫他来呈贡了解连锁经营行业，最后他花了7万元申购了21份。
8、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薛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份，郭某甲叫他到贵阳加入传销，他申购了21份，花了69800元。过了半个月，他又叫了他弟弟薛某乙到贵阳加入传销，因为贵阳警察查的紧，他去了西宁市。在他去西宁之前，薛某乙发展了薛某丁（21份）、薛某戊（2份）、汪某甲（21份）作为薛某乙的下线。2014年3月份老总戴建丽把整个团队搬到昆明呈贡实力锦城小区，他从西宁来到昆明呈贡，待了半个月左右又回西宁了。2015年7月份，他听说他弟弟薛某乙被公安机关抓了，就从西宁来到呈贡，住到实力锦城C1栋一单元1102号房，他知道薛某乙被执行逮捕要被判刑后，他回到了西宁。春节前十多天，他从内蒙古来到呈贡，和他弟弟的妻子孩子住在一起，正月十六又去了鄂尔多斯。汪某甲打电话给他说薛某乙大概在今年3月份开庭，3月21日他从内蒙古到了呈贡，3月21日他和毛某乙联系说他要来呈贡。3月27日左右，他的上线老总魏某打电话给他说下个月叫他当大总管，说团队要散了，叫他帮忙管理一下，4月1日他成为他们经理室的大总管。自律总管是林某甲，自律配合是汪某甲，能力是陈某甲，经晨是毛某甲，发展是陈某甲，申购是王某乙。4月4日他以大总管身份在螺蛳湾唐韵大酒店参加了老总经传会，参加人员有六个经理室的大总管。组织人员是两个老总：陈某丙、陈某丁，在会上讲了如何发展如何做好自律、学习等。他作为大总管每天把经理室的人员学习情况报给上面的老总陈某丁，他们经理室现在在位的有十七人，戴建丽体系下有三十人以上。他住处搜到的一些书证上写着，“大”代表大总管，“自”代表自律总管，“配”代表自配，“能”是能力，“经”是经晨，“发”是发展，“申”是申购，“实”是才开始学习的。大总管主要工作是把下面的工作学习情况汇报给上面的老总，自律总管是管理下面纪律方面的事情，自配是把下面所有业务员学习情况汇报给大总管或者自律总管，再由大总管汇报给老总，能力是主要看下面的业务员学习快慢，能力的好坏，经晨是组织学习经管二十条的内容，主要是晚上学，主要组织学习羊皮卷，发展主要是叫人过来后发展下线，申购主要是新人来看了以后回答新人的一些问题。
（2）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4月份，何某叫他来呈贡加入连锁经营，他后来叫了他弟弟陈某甲和他老婆加入，他老婆又叫了杨某丁加入了。薛某甲于2016年4月份叫他做发展窗口，有新人来的时候跟薛某甲说一下。林某甲在薛某甲经理室担任自律总管。
（3）林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和何某、陈某乙、李某某、费某住在实力锦城B16幢2单元702室。广东老吴介绍其加入传销组织，认识的人有陈某甲、陈某甲、薛某甲等38人。他的上线是钟某某、没有下线。
9、书证。
（1）涉及薛某甲的书证，证实：委托书、检讨书证实吴某甲系薛某甲业务员，吴某甲的业务员系田艳青。薛某甲房间内查获书证涉及各窗口经理名单、春节期间奖励计划材料，薛某甲系“大”窗口，该份名单共计人数45人。从实力锦城C7栋2单元602室处查获书证显现“薛某甲经理室家庭会一周明细表”以及“薛某乙经理室”包含薛某甲、林某甲、陈某甲、汪某甲等。从薛某甲、林某甲、陈某甲所住柏枝营小区23栋3单元602室查获书证均有薛某甲名字。从呈贡区实力锦城C2栋2单元702室房间查获书证“薛某乙经理室”可见薛某乙、薛某甲字样。
（2）涉及陈某甲的书证，证实：从柏枝营小区23栋3单元602室薛某甲房间内查获所得，涉及到各窗口经理名单、春节期间奖励计划材料，陈某甲系“发”窗口。从陈某甲所租住位于柏枝营小区23栋602室房间内所查获书证涉及到宣讲台词，“份额终身累计”、“三大保障”，从其笔记本上记载的名字统计有72人。同时该笔记本上还载有文化、自律、学习、发展等宣讲台词。从薛某甲、林某甲、陈某甲所住柏枝营小区23栋3单元602室所查书证“上经理预交”显示陈某甲、林某甲、陈某甲六人交18000元，名单中载有陈某甲、吴某甲、薛某甲、汪某甲、林某甲等名字。从实力锦城C7栋2单元602室处查获书证，“如何复制”显现陈某甲主讲字样。从实力锦城B17栋2单元2003室同案人廖某某等人处查获书证显现陈某甲任发展。
（3）涉及林某甲书证，证实：请假条证实林某甲系薛某上线。从602室薛某甲房间内查获书证显示林某甲系“自”窗口。从陈某甲处查获书证显示有林某甲、费某、吴某甲等名字，时间从6月份持续至次年3月份，经统计人数有40人。从林某甲卧室内查获笔记本记录涉及对传销组织人员的培训、管理、评价等内容。林某甲居住房间查获书证包含薛某某办公室人员名单、游龙经理室人员名单、何春芳办公室人员名单，在薛某某办公室人员名单显现林某甲、陈某甲、薛某乙等人均为该经理室人员。实力锦城B17栋2单元2003室廖某某等人处查获书证显现林某甲任经晨。
（4）银行流水查询，证实：从薛某甲的银行流水可见资金往来。林某甲与何某、吴某甲、陈某甲、陈某甲等人的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以连锁销售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该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薛某甲、陈某甲、林某甲鼓动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增加自己名下份额，提高自己层级，在传销组织中达到经理级别，且分别担任所在经理室的“大总管”、“发展窗口”、“自律总管”职务，对传销组织的发展、管理起着重要的作用。薛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薛某甲系自首，经查，薛某甲系被抓获后供述了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并酌情判处。三名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手机、银行卡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综上，为维护经济社会秩序，惩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根据三被告人各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
三、被告人林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祁 昂
代理审判员 邓丽君
人民陪审员 李江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祝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