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再字第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会，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立，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以上两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红斐，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瑞玲，女，195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委托代理人邢会彬，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委托代理人郑剑，长垣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红中，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委托代理人胡子勇，新乡市红旗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建会、李建立与李瑞玲、邢红中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李瑞玲、邢红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2011）新中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464-1号民事判决，李建会、李建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2）新中民一终字7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建会、李建立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新中民申字第15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建会、李建立及其委托代理卢红斐，李瑞玲的委托代理人邢会彬、郑剑，邢红中的委托代理人胡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建会、李建立组建一建筑工程队。邢红中将其要建的二层民房交由李建会、李建立承建，建筑材料均由邢红中提供，架杆、架板等建筑设备均由李建会、李建立提供，由李建会、李建立安排建筑队的部分工人承建，同时，邢红中亦介绍部分工人参与承建，承建费用均由邢红中按工人日工资额及劳作天数将工资交付给李建会、李建立，李建会、李建立扣除总额的10%作为架杆、架板等设备的费用，剩余部分由李建会、李建立分发给工人。李瑞玲经邢红中介绍参与其房屋的建设，2009年3月4日14时许，李瑞玲在建房过程中，因建房的架子倒塌，致使其身体受伤，当天送至长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13992.82元，于2009年3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胸外伤并右侧血胸；3、脊髓损伤；4、右锁骨骨折。李瑞玲出院当天又转至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1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共支出医疗费46234.84元，于2009年4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齿状骨骨折；2、多发胸椎骨折并不全瘫；3、双侧血气胸；4、右锁骨骨折。李瑞玲又于2009年6月16日到长垣县骨伤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56元。于2009年11月9日到濮阳县渠村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40元。于2010年1月1日到河南宏力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84元。在诉讼过程中，李瑞玲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0年3月29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0）临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瑞玲伤残等级为三级。李瑞玲支出鉴定费600元，后李瑞玲又申请对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1年11月19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1）临鉴字第1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瑞玲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要壹人护理，护理期限拟定为拾柒年。李瑞玲支出鉴定费1200元。在李瑞玲治疗及鉴定过程中，共支出交通费2000元。另查明，李瑞玲出生于1953年11月，系农村居民。在李瑞玲治疗过程中，邢红中给付其费用6000元，李建会、李建立给付其费用1000元。
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责任。邢红中介绍部分工人，与李建会、李建立的建筑队的部分工人共同为邢红中建房，邢红中将报酬均交付给李建会、李建立，李建会、李建立扣除10%的费用外，由其将剩余部分向工人发放工资，故邢红中与李建立、李建会之间形成房屋建设的承揽关系，李瑞玲与李建会、李建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邢红中介绍李瑞玲到自己的房屋建筑队进行干活，但其本人不直接向李瑞玲发放工资，并不形成劳务关系，李建会、李建立认为其只收取架杆、架板的租赁费用，并非雇主，但出庭证人证实工人的工资均由李建会、李建立发放，且其收取的费用系每个工人报酬的一部分，故对其意见不予支持。李建会、李建立作为雇主，对李瑞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到的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邢红中作为房主，将其房屋交由无建筑资格的李建会、李建立二人承建，其对承揽人的选任具有过错，且系李瑞玲工作的受益人，对李瑞玲在工作中受到的伤害，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李瑞玲在地面工作时因架杆倒塌而被砸伤，其在地面工作不可能预测到架杆倒塌的意外发生，李瑞玲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李建会、李建立赔偿李瑞玲损失的70%，邢红中赔偿李瑞玲损失的30%。李瑞玲要求赔偿长垣县康垣医药连锁大药房第三十三分店、长垣县人民医院平价超市、长垣县医药公司康垣第二药店、郑州千禧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购药的费用，因其未提供治疗单位确需院外购药的医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瑞玲要求赔偿其在魏庄镇王寨卫生所、魏庄镇邢口卫生所、朱滑枣卫生室、常村乡刘唐卫生所的医疗费用，因其提交的不是正规医疗发票，且没有诊断证明相印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李瑞玲要求赔偿交通费4045元，因其治疗及司法鉴定过程中确需支出交通费，酌定赔偿其交通费2000元。李瑞玲的损失共计有医疗费60507.66元，误工费5886.93元（从2009年3月4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即2010年3月28日止，共计389天，按2010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523.73元／年计算，5523.73元／年÷365天×38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元（按每天10元计算，共住院43天，10元×43天），营养费1800元（按每天10元计算，赔偿180天，10元×180天），护理费67573.33元（按一般护工每月800元计算，住院期间按二人护理，共住院43天，800元／月÷30天×43天×2人，共计2293.33元，出院后按一人护理，护理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赔偿40％，共计17年，800元／月×12个月×17年×40%，共计6528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7332.22元（按2010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523.73元／年计算20年，5523.73元／年×20年×70％），鉴定费1800元，以上损失共计217330.14元，应当由李建会、李建立赔偿其损失的70%即152131.10元，邢红中赔偿其损失的30%即65199.04元，李瑞玲因本次事故受伤，且被定为三级伤残，确给其身心和健康造成伤害，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其主张赔偿50000元的数额过高，该院酌定由李建会、李建立赔偿李瑞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邢红中赔偿李瑞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邢红中已给付李瑞玲6000元，李建会、李建立已给付李瑞玲1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李建会、李建立应当再赔偿李瑞玲171131.10元，邢红中再赔偿李瑞玲69199.04元。判决：一、李建会、李建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瑞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1131.10元；二、邢红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瑞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9199.04元；三、驳回李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李建会、李建立承担3500元，邢红中承担1500元，李瑞玲承担2547元。
李建会、李建立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李建会、李建立与李瑞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建房时包括李瑞玲都由邢红中指挥，听从邢红中的安排，均受雇于邢红中。邢红中租赁李建会、李建立的架杆、架板等建筑设备的租赁费不是从工人工资中扣除10%，而是房屋建成后按照邢红中所支付工人工资总额的10％计算，由邢红中另行支付给李建会、李建立，并不包含在工人工资之内。李建会、李建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邢红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邢红中雇佣李瑞玲为其建房，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邢红中即为李瑞玲的雇主，李建会、李建立从来没有给李瑞玲发放过工资，也没有从邢红中处领取过李瑞玲的工资。三、李瑞玲是在一楼楼板上面和灰时，因所搭的架杆倒塌，其躲避不当而摔下受伤，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四、李瑞玲的护理期限不应按照17年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建会、李建立不承担责任，邢红中承担赔偿责任。
李瑞玲、邢红中辩称，李建会、李建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李瑞玲在其2010年1月14日向一审起诉的诉状中陈述：2009年3月4日下午1点50分，李瑞玲在盖二层楼房提灰时，因所在架板倒塌，致使李瑞玲从二层架板上面摔下，受伤住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邢红中介绍部分工人，与李建立、李建会的建筑队部分工人共同为邢红中建房，邢红中将报酬均交付给李建会、李建立，李建立、李建会扣除10%费用后，由其将剩余款项向工人发放工资，一审认定李建立、李建会与邢红中形成承揽关系，李瑞玲与李建立、李建会形成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据此认定李建立、李建会作为雇主，对李瑞玲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瑞玲在涉案工地工种为和灰，本案事故是因李瑞玲在二楼工地提灰时因所在架板倒塌，李瑞玲从二楼摔下所致，作为完全民事权利人，李瑞玲在工作时未能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李瑞玲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李建立、李建会承担50%赔偿责任，邢红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赔偿责任，由李瑞玲自行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李瑞玲因本次事故受伤致三级伤残，经一审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李瑞玲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要壹人护理，护理期限拟定为拾柒年。故一审对李瑞玲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按17年计算，并无不妥。一审确定李瑞玲各项损失的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一审确定李瑞玲各项损失217330.1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数额均予认定。李建立、李建会应承担李瑞玲各项损失的50%，即赔偿李瑞玲217330.14元×50%=108665.07元，还应赔偿李瑞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28665.07元，扣除已支付李瑞玲的1000元，李建立、李建会还应赔偿李瑞玲127665.07元；邢红中应承担李瑞玲各项损失的30%，即赔偿李瑞玲217330.14元×30%=65199.04元，还应赔偿李瑞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5199.04元，扣除其已支付李瑞玲的6000元，邢红中还应赔偿李瑞玲69199.04元；下余损失，由李瑞玲自行负担。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李建会、李建立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4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4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建会、李建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瑞玲各项损失128665.0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李建会、李建立负担2700元，邢红中负担1500元，李瑞玲负担3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李建会、李建立负担2920元，李瑞玲负担800元。为便于结算，李建会、李建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除其应负担部分之外的下余款项不予退还，待本判决执行时一并结清。
李建会、李建立申请再审称，其与邢红中不是房屋建设承揽关系，而是房屋建设设备的租赁关系。李瑞玲不是其所雇用的工人，不受其管理，也未在其处领取工资。原审认定其直接从总工资中扣除10%作为租赁费是错误的。村委会的证明、长垣县魏庄镇邢口村村民的证人证言和录音可以证明其与邢红中不是房屋建设承揽关系。综上，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瑞玲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邢红中答辩称，请求驳回李建会、李建立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鉴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即邢红中介绍部分工人，与李建会、李建立的建筑队的部分工人共同为邢红中建房，邢红中将报酬均交付给李建会、李建立，李建会、李建立扣除10%的费用后，由其将剩余部分向工人发放工资，故原审认定邢红中与李建立、李建会之间形成房屋建设的承揽关系，李瑞玲与李建会、李建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建会、李建立作为雇主，应当对李瑞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大小，本院二审酌定由李建立、李建会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邢红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瑞玲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新中民一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谢田霞
代理审判员 张国飞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