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林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米燕。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全明、龚家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雪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云。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荣。
上诉人宋林荣、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与被上诉人余雪建、陈娟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6日、2011年11月2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2月29日，宋林荣分别向余雪建借款人民币4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11年7月15日、2011年7月18日，宋林荣分别向陈娟云借款人民币600万元、500万元。宋林荣每笔借款分别向余雪建、陈娟云对应出具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60‰。每笔借款均由天赐公司提供担保。2012年9月6日，宋林荣、天赐公司与余雪建之间达成两份《还款协议》。其中，宋林荣、天赐公司与余雪建之间的《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宋林荣向余雪建借款1500万元（2011年7月6日借款400万元打入谢晶晶账户、2011年11月2日借款500万元一半打入宋林荣账户一半打入谢晶晶账户、2012年1月18日借款200万元打入宋林荣账户、2012年2月14日借款200万元打入谢晶晶账户、2012年2月29日借款200万元打入宋林荣账户），由天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宋林荣承诺于2012年10月30日前、2012年11月30日前、2012年12月30日前各归还余雪建人民币500万元；宋林荣欠余雪建的借款利息另行协商解决。其中，两原告与陈娟云之间的《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宋林荣向陈娟云借款1100万元（2011年7月15日、7月18日分别借款600万元、500万元，均打入谢晶晶账户），由天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宋林荣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2012年10月30日前分别归还陈娟云人民币700万元、300万元；宋林荣欠陈娟云的借款利息另行协商解决。天赐公司在两份《还款协议》末尾的担保方一栏加盖公司公章，宋盛康签了名。由于宋林荣、天赐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还款，余雪建和陈娟云于2013年1月15日向该院起诉宋林荣和天赐公司【即该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请求判令宋林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0元，利息2933333元（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11日，按月利率2.2%计算，2012年12月25日至款清时止利息按月利率2.2%另行计算），支付案件代理费600000元，合计人民币28533333元；同时要求判令天赐公司对宋林荣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经余雪建、陈娟云的申请，对宋林荣和天赐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2013年3月10日，宋林荣和天赐公司与余雪建和陈娟云就（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宋林荣欠余雪建、陈娟云借款本金25000000元、利息2933333元（2013年1月11日前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2013年1月12日至款清之日利息另计），合计27933333元，该款由宋林荣于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3年4月至8月每月25日之前支付5000000元，余款及2013年1月1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尚欠款数额计算，利率为2.2%）于2013年9月底前付清。2.宋林荣于2013年9月底前支付余雪建、陈娟云案件代理费人民币600000元。3.如宋林荣未按期履行，则余雪建、陈娟云有权就未清偿部分申请全额执行。4.天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宋林荣负担，天赐公司连带负担。和解协议达成后，宋林荣和天赐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2013年7月29日，余雪建将其对宋林荣和天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具体情况如下：转给欧剑琴200万元、转给金国昌200万元、转给余聚良100万元、转给张天星200万元、转给邵雪英150万元、转给许文芳300万元、转给宋益清210万元、转给徐梦琪70万元、转给宋雨橙70万元、转给孙爱群20万元、转给陈双寅80万元、转给许有君100万元。余雪建已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书面告知宋林荣、天赐公司。2013年8月1日，余雪建向该院申请撤回其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中对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起诉。该院已裁定予以准许。陈娟云因此也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宋林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支付利息110万元按月利率2.2%计算，（该利息为2010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月利率2.2%另行计算；2013年7月2日至款清时止利息按月利率2.2%另行计算），支付案件代理费220000元，合计人民币1132万元。2013年9月2日，宋林荣、天赐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天赐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013年7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宋盛康变更为应米燕。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就本案借款问题达成的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是否可以申请撤销。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撤销；而余雪建、陈娟云则持相反意见，认为不可撤销。该院经审理认为宋林荣、天赐公司要求撤销该三份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理由如下：第一，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该协议是在余雪建和陈娟云申请法院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的情况下签订的，属受胁迫后签订的协议，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以确保日后的民事判决或调解协议得以顺利执行，是我国民事诉讼法赋予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余雪建、陈娟云在民事诉讼中保全的申请，发生在宋林荣、天赐公司与余雪建、陈娟云签订两份《还款协议》之后，在后的保全不能构成对此前的《还款协议》的胁迫。尽管《和解协议》发生在财产保全之后，但该院在办理本案所涉保全措施时采取了较为审慎的方式，即只对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财产采取了动态查封措施，只限制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并不妨碍宋林荣、天赐公司对被查封财产的正常使用。因此，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是受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措施之胁迫而违心签订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已付给余雪建、陈娟云及其关联企业的款项9168万元，已远远超过应还余雪建、陈娟云借款之本息，因而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是在宋林荣、天赐公司重大误解情况下签署，应予撤销。该院仔细分析了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的9168万元款项的构成，其中一部分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这部分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一部分是双方所经营的企业之间互相走帐的款项（对此宋林荣、天赐公司亦认可），当然与本案借款无关；还有一部分是支付给余雪建和陈娟云经营的企业或与其有关的关联企业的款项，由于余雪建和陈娟云与其经营的企业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支付给余雪建和陈娟云经营企业的款项并不一定是归还给余雪建和陈娟云的借款本息。宋林荣、天赐公司欲以此说明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是在宋林荣、天赐公司重大误解情况下签署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宋林荣借款利率高达月息6%，因而本案所涉的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是显失公平的。对此，该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债务履行完毕后，借款人以利息或者违约金超过司法保护幅度为由，起诉请求出借人返还其已支付的利息或者违约金的，一般不予支持。故宋林荣、天赐公司以本案系高利借贷为由，要求确认本案所涉的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显失公平，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本案所涉的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内容清楚、明确，与宋林荣、天赐公司就本案借贷而向余雪建、陈娟云出具的七份借条之间的意思联络清晰，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合法有效。宋林荣、天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两份《还款协议》和一份《和解协议》存在受胁迫签订或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以申请撤销的情形，故该院对宋林荣、天赐公司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宋林荣、天赐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之间存在互为因果的关系，即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必须以第一项诉讼请求合法成立为前提，否则即不能成立。而宋林荣、天赐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经该院审理并不成立，加之宋林荣、天赐公司亦未能明确是否多还款以及具体多还多少，故该院对宋林荣、天赐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而且，宋林荣、天赐公司如果确实多还款项，可在该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中再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90624元，其中80元由宋林荣、天赐公司负担；余款290544元，由宋林荣负担。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该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上诉人宋林荣、天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关于诉讼保全是否构成胁迫的认定错误。2013年1月余雪建、陈娟云凭2012年9月6日宋林荣、天赐公司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向原审法院起诉宋林荣、天赐公司，还查封宋林荣上亿元资产，造成宋林荣、天赐公司信用危机，银行收贷，危及资金链断裂，危及宋林荣经营的企业存亡，宋林荣为挽救企业，于2013年3月10日被迫与余雪建、陈娟云签订《和解协议书》，同意继续按还款协议还钱，并继续筹还400多万元。余雪建、陈娟云以诉讼财产保全为要挟，逼迫宋林荣签订《和解协议书》，构成胁迫。在上述诉讼和查封行为后，宋林荣的持股关联公司和天赐公司被银行收贷2亿多元，已造成宋林荣关联公司的资金链断裂等多重危机。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和解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未考虑宋林荣签订《和解协议书》的内心意思和真实意愿，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宋林荣、天赐公司已付给余雪建、陈娟云及关联企业9168万元，不存在重大误解的认定错误。1.还款金额误解。自2010年起宋林荣就向余雪建、陈娟云多次借贷并多次还款。天赐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宋林荣事实上已先后向余雪建、陈娟云还款累计超过9168万元，远远超过余雪建、陈娟云主张的借款本息27933333元。虽然这9168万元一部分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前，有一部分涉及余雪建、陈娟云控制的关联企业，但讼争协议项下民间借贷争议款项，是双方民间借贷往来的一部分，应从整体上审核认定。讼争协议上确定宋林荣、天赐公司还款只有100万元本金（不含一审诉讼期间宋林荣、天赐公司另行归还的款项），与事实存在数千万元的重大出入。宋林荣、天赐公司支付的9168万元，说明双方存在重大误解。2.还款性质误解。宋林荣在2010年后向余雪建、陈娟云借高利贷，利息在月息6-8分。余雪建、陈娟云认为宋林荣偿还巨额款项是还利息，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无效，应视为归还本金。故双方对还款性质“高额利息”部分存在误解。3.还款主体误解。宋林荣当初通过余雪建、陈娟云还借过其他关联款项，宋林荣以为债权人都是余雪建、陈娟云，因此也都还给了余雪建、陈娟云。余雪建、陈娟云也从未提出异议。但现在关联借款的汇款人许文芳、方桂香、陈旭红等都在2013年7月后分别起诉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债权。余雪建、陈娟云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庭审时又主张各自借款独立，也证明宋林荣、天赐公司对余雪建、陈娟云的债权究竟包括哪些款项，存在重大误解。所以，宋林荣已付给余雪建、陈娟云及关联企业9168万元，存在诸多误解情形，证明讼争协议是在重大误解下签的。宋林荣、天赐公司在一审中也申请进行财务对账或司法审计，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三、一审关于60‰月息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的认定错误。宋林荣、天赐公司、余雪建、陈娟云之间利息高达月息6分，年息72%以上，有时甚至更高，还存在利滚利，利息先行扣除等情况。《还款协议》、《和解协议书》中，双方未确认利息金额，即使按借条约定利息计算也无法得出《还款协议》、《和解协议书》中的金额，更何况72%年息大部分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故9168万元多的还款，余雪建、陈娟云只确认100万元本金还款，《还款协议》、《和解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显失公平。四、余雪建、陈娟云涉嫌地下钱庄非法活动，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余雪建、陈娟云相关纠纷还衍生出两个已还借款重复主张案件，两个债权转让另行起诉案件，一个陈旭红虚假担保案等关联案件。司法机关应当依法查清余雪建、陈娟云、许文芳、方桂香、陈旭红等，是否属地下钱庄，专门从事高利贷非法放贷生意，诉讼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一审中宋林荣、天赐公司口头、书面均提到余雪建、陈娟云涉嫌地下钱庄非法活动，应仔细审查，必要时移送公安处理。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讼争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天赐公司在2012年9月6日的两份《还款协议》，2013年3月10日的两份《和解协议书》盖章提供担保，均属于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按《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必须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担保无效。一审法院未加以审查，导致裁判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林荣、天赐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判决余雪建、陈娟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余雪建、陈娟云答辩称：一、宋林荣、天赐公司要求撤销的还款协议形成的过程为：1.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宋林荣分7次向余雪建、陈娟云借款共计2600万元，有宋林荣、天赐公司出具的借条和余雪建、陈娟云的汇款凭证可证。2.2012年9月6日，宋林荣、天赐公司对尚欠借款本金进行确认，并与余雪建、陈娟云对上述借款达成还款协议，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同时明确截至2012年9月6日尚欠借款利息未付，该协议是在原借款存在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和解协议形成过程：1.宋林荣、天赐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致余雪建、陈娟云资金链断裂，无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宋林荣、天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2.（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审理期间，宋林荣、天赐公司提出难以一次性归还，要求分期归还并提出还款计划。余雪建、陈娟云同意并拟好和解协议。宋林荣、天赐公司同意，打印好签字盖章后交给余雪建、陈娟云签字，该和解协议的形成不存在逼迫。该和解协议已交法院备案，存于（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卷中。余雪建、陈娟云要求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但法院未制作调解书。三、财产保全情况：1.余雪建、陈娟云起诉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法院查封、冻结宋林荣、天赐公司的银行存款和不动产，但法院只同意查封宋林荣、天赐公司部分房产，不同意冻结其银行存款。2.查封宋林荣、天赐公司部分房产后，法院召集双方调解，调解时宋林荣、天赐公司明确说明，所查封房产均已全额抵押给银行（从宋林荣、天赐公司的房产登记信息也可看出全部抵押贷款），房产除抵押贷款无剩余价值。宋林荣、天赐公司称“查封宋林荣上亿的资产，造成信用危机，银行收贷。”不实，银行即使收贷也不会是余雪建、陈娟云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所致。此外，宋林荣、天赐公司迟迟未还借款，致余雪建、陈娟云经营企业破产，所有企业和个人资产全被法院查封拍卖。四、宋林荣、天赐公司称“一审法院仅从表面事实加以推断，未仔细审查和解协议签订的背景。”该诉称缺乏依据。和解协议是在原审法院第一次调解后达成，余雪建、陈娟云出于无奈才妥协达成和解协议，无“逼迫签订”情形。五、宋林荣、天赐公司称“已付余雪建、陈娟云及关联企业9168万元，讼争协议项下的欠款已全额甚至超额归还了，9168万元的往来说明双方存在重大误解”，该理由不成立。1.在建德法院三次调解中，宋林荣、天赐公司均认可尚欠借款2700余万的事实，只是认为无力归还，该事实建德法院有记录可查。宋林荣、天赐公司并未否认还款协议、和解协议项下欠款。2.宋林荣、天赐公司所谓多还款并非事实。宋林荣、天赐公司与余雪建、陈娟云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结，只剩还款协议、和解协议项下借款。从宋林荣、天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的时间、付款人、收款人可看出与本案无关，若存在多付款，不可能达成和解协议，更不可能在和解协议后再还款，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行为只表明其无还款诚意。3.宋林荣、天赐公司称已还款9168万，远超过还款协议、和解协议主张的2793万余元，该诉称违背常理。原审开庭时曾要求宋林荣、天赐公司说明多付款的具体情况，宋林荣、天赐公司无法明确。说明所谓多还款不存在。宋林荣、天赐公司把与其他主体间的款项往来算作余雪建、陈娟云的款项往来系混淆事实。4.关于宋林荣、天赐公司称“还款性质误解”，宋林荣、天赐公司向余雪建、陈娟云借款是短期周转借款，所以利息高于正常利率，余雪建、陈娟云也曾向宋林荣、天赐公司借款，利息标准是一致的。每次还款时双方均进行核对，不存在“高额利息存在误解”。5.还款主体误解问题，讼争协议项下借款不含宋林荣、天赐公司所称的其他借款，其他借款宋林荣、天赐公司另行出具借条，不存在还款主体的误解。关于陈旭红起诉宋林荣、天赐公司，是要求宋林荣、天赐公司承担另案借款的担保责任，与本案无关。6.本案所涉借款双方核对确认还款100万元完全正确，非余雪建、陈娟云单方确认，是与宋林荣、天赐公司双方确认的。若借款仅2600万，宋林荣不可能还9000余万元。六、宋林荣、天赐公司称“余雪建、陈娟云涉嫌地下钱庄非法活动”无事实根据。余雪建、陈娟云也曾向宋林荣、天赐公司借过款，双方企业为增加银行信用额度，有过相互走账情形，这一事实宋林荣、天赐公司在原审是认可的，还有宋林荣、天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银行贷款，由担保公司为其贷款担保，担保公司收取相应担保费用，这些款项往来均在宋林荣、天赐公司所说的“9000余万元”范围内。若宋林荣、天赐公司认为余雪建、陈娟云涉嫌违法犯罪，可自行向公安机关举报。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八、关于天赐公司担保的效力问题，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撤销案涉协议，前提是认可被撤销的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还款协议、和解协议是否有效，应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105号案件中审查。另外，公司法规定公司为股东或他人担保应经股东会决议，该规定是调整公司内部问题，非对外担保的生效要件。相对第三人的债权人，天赐公司的担保当然有效。综上，本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林荣、天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赐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变更登记信息1份；2.天赐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3份；3.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两家上市子公司（盾安环境、江南化工）的基本情况3份，证据1-3共同欲证明天赐公司提供的案涉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应属无效。4.（2013）杭建商初字第833号判决书1份，欲证明许文芳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实际是宋林荣向余雪建、陈娟云所借，并已包含在案涉协议中，说明之前还款存在还款主体错误，故案涉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应据实结算。被上诉人余雪建、陈娟云对宋林荣、天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及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达到宋林荣、天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宋林荣、天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3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展开一并论述，证据4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余雪建、陈娟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为：一、案涉的2012年9月6日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及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定的可撤销事由；二、天赐公司提供的案涉担保的效力问题。宋林荣、天赐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还款协议》及《和解协议书》签订时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两份《还款协议》系宋林荣、天赐公司与余雪建、陈娟云依据双方之前的借条、汇款凭证在对帐后自愿签订，《还款协议》不仅涉及欠款数额，还明确每笔款项的交付方式及汇款走向。此后，由于宋林荣、天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余雪建、陈娟云诉请法院要求还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书》，故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案涉《还款协议》及《和解协议书》存在还款金额、还款性质、还款主体等重大误解，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而宋林荣、天赐公司关于《还款协议》及《和解协议书》系在余雪建、陈娟云申请法院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的情况下，受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由于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是法律赋予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且对于不当保全，当事人有提出异议、请求赔偿等救济权利，故宋林荣、天赐公司以财产被保全作为受胁迫的理由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宋林荣、天赐公司主张借款利率过高，亦不构成协议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对天赐公司提供的案涉担保的效力问题，虽然案涉担保未经天赐公司股东会决议，但该对外担保行为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担保合同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天赐公司关于担保无效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宋林荣、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宋林荣、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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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