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农民，住五河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吕某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又名陈垒，男，汉族，1955年1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农民，住五河县。系被害人吕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汉族，1982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农民，住五河县。系被害人吕某1之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吕超，男，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亲属。
被告人杜志新（小名“新志”，化名高峰），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钟祥市，高中文化，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新明育才培训中心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赏彩霞，浙江杨柳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志新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以要求被告人杜志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吕超，被告人杜志新及其辩护人赏彩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志新与王某2宝（已判决）因经济拮据，合谋实施抢劫，并准备尖刀2把。2003年4月6日下午，杜志新与王某2宝至浙江省慈溪市，王某2宝以烫发为名对位于慈溪市的“天鹰”美容美发店进行踩点。当晚20时许，杜志新与王某2宝分别携带尖刀至“天鹰”美容美发店，杜志新洗头，王某2宝提出敲背，被害人陈某1带王进入按摩室，王随即持刀对陈某1实施抢劫，陈某1母亲即被害人吕某1（女，殁年45岁），听到陈某1呼救便冲进按摩室，杜志新紧跟其后进行阻拦。其间，杜志新、王某2宝持刀捅刺陈某1、吕某1胸部、大腿等部位，用床单布条、电线将母女二人捆绑，并劫得现金人民币500余元、价值人民币1282元的TCL6898手机1部。吕某1被刺致左股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1被刺致胸部双侧开放性血气胸，经开胸手术治疗，已构成重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杜某1、邱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收款收据、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价格认证书、活体损伤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被告人杜志新及同案被告人王某2宝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志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方法，劫取公民财物，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由于被告人杜志新的犯罪行为致吕某1死亡、陈某1重伤，给其家庭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杜志新赔偿吕某1的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丧葬费15000元，医疗费5000元；赔偿陈某1医疗费11734.60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杜志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杜志新辩称，其持有尖刀不是为了抢劫，抢劫犯意系王某2宝提起，其只是跟随，并没有动过刀，只是按王某2宝的要求帮助实施过对被害人的简单捆绑。请求法院公正审理。对附带民事赔偿表示愿意赔偿，但其无力赔偿。辩护人的主要辩护理由认为，被告人杜志新随王某2宝至宁波后，系被王某2宝胁迫作案，杜志新在共同犯罪中处胁从犯地位，被告人杜志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杜志新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志新与王某2宝（已判决）均系湖北省钟祥市人，两人因经济拮据，合谋实施抢劫，并准备尖刀2把。2003年4月6日下午，被告人杜志新与王某2宝至浙江省慈溪市，王某2宝以烫发为名对位于慈溪市的“天鹰”美容美发店（该店由被害人吕某1、陈某1母女俩经营）进行踩点。当日20时许，杜志新与王某2宝分别携带尖刀至“天鹰”美容美发店，杜志新洗头，王某2宝提出敲背，被害人陈某1将王某2宝带入按摩室内，王某2宝即手持尖刀对陈某1实施抢劫，陈某1母亲即被害人吕某1（女，殁年45岁）听到陈某1呼救便冲进按摩室，杜志新紧跟进行阻拦。其间，杜志新与王某2宝分别持刀朝陈某1、吕某1母女大腿、胸部等处捅刺，并用床单布条、电线将两被害人捆住。杜、王在该美容美发店内劫得人民币500余元及价值人民币1282元TCL6898手机1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吕某1、陈某1被人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1系左股静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陈某1胸部外伤致双侧开放性血气胸形成，经开胸手术治疗，已构成重伤。
被害人吕某1被害后，给其家庭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遭受了医疗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3年4月6日下午，有一男子到其经营的位于慈溪市“天鹰”美容美发店烫发，当日20时许，该男子带着另一男子到店里要洗头，待其快洗完时，烫发男子提出要敲背，其就带烫发男子进入按摩室，烫发男子即左手挟住其颈部，右手拿出刀对其实施抢劫，其叫喊，烫发男子持刀在其胸部进行捅刺。其母吕某1跑进来，洗头男子也跟进来，并持刀朝其母亲大腿处捅刺，烫发男子又对其进行捅刺，二男子用床单、电线捆住其母女二人手脚后逃走，被抢去现金600余元及TCL手机一部等。经被害人陈某1辨认，烫发男子即为同案被告人王某2宝。
2．证人杜某1证言证实，2003年4月6日21时20分许，其在“天鹰”美容美发发店门口看到女店主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即打电话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将店内二女子送往医院。
3.证人张自华、李乐山证言分别证实，2003年4月6日21时许，其在“天鹰”美容美发店门口看到一女子躺在门边，胸部在流血，进店内看到那女子的母亲手脚被布条绑住。
4．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2003年4月6日20时许，其到陈某1经营的美容美发店聊天，大约过了十分钟，店里进来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要洗头，22时许，其听人说该美容美发店出事了。
5.证人冯某2证言证实，2003年4月6日13时30分许，其在“天鹰”美容美发店洗头，看见有一约21岁左右的男子在烫发。
6.证人赵某、杜某2证言分别证实，杜志新的小名叫“新志”，平时村里人都叫他“新志”。经赵某、杜某2分别辨认，“新志”即被告人杜志新。
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3年期间，王某2宝到宁波找过其，杜志新没有找其介绍工作，其也没有见过杜志新。
8.慈溪市公安局慈公刑技法尸检2003第7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吕某1左腹股沟有一7.5×3.3厘米创口，斜向内下方5.5厘米扩创，左股静脉断裂，左小腿上端外侧有一5.7厘米创口，创角一钝一锐，被害人吕某1系左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慈溪市公安局慈公刑技法活检2004第628号活体损伤检验报告及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在慈溪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开放性血气胸、左髋部软组织割裂伤，予以开胸手术治疗。检验认定被害人陈某1胸部外伤致双侧开放性血气胸形成，已构成重伤。
10.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血迹分布及在按摩室北墙上提取血指纹一枚等情况。
11.慈溪市公安局慈公刑鉴字（2004）第122号指纹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指纹为同案人王某2宝左手中指所留。
12.慈溪市价格认证中心慈认字（2004）995号价格认证报告书证实，被劫的TCL6898手机价值为1282元。
13.户籍证明、户口本及身份证证实，被告人杜志新及漂白身份高峰的基本情况、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4.情况说明、逃犯杜志新抓获情况、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将杜志新列为在逃人员及上网缉捕的过程，确定高峰即为杜志新漂白身份及抓获杜志新的过程。
15.本院（2005）甬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浙刑二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05年3月4日同案犯王某2宝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王某2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计人民币157960.06元。王某2宝不服，提出上诉，2005年6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6.同案被告人王某2宝的供述证实，2003年“五一”节前一个月上旬的一天，其和“新志”没有钱了，两人想去搞点钱，在宁波城隍庙一个小摊里买了二把刀，刀是单面刃、不可折叠，大约长20cm左右，花了三四十元钱。后其两人到了慈溪市，商量去抢美容院。“新志”叫其先去理发、踩点。在案发当天下午，“新志”看着其走进那家美容院，其在店内做了“离子烫”，到17时左右离开美容院，支付50元钱。其离开美容院后，在公路边找到了“新志”。大概在20时多点，其与“新志”两人再次来到那家美容院，当时美容院内还有另外两个男子在聊天，“新志”就先去洗头。过了一会儿，聊天两个男子离开美容院。其等到“新志”洗好头时，向该洗头女子提出到另外一间去敲背，这个洗头女子就跟其进入敲背房，其即左手拉住该女子衣领，右手拿着刀，威胁她把钱拿出来，该子女大声喊叫，其就用刀在她的腿上捅了一刀，当该女子的妈妈冲进来时，其就转身用刀在该女子妈妈的大腿处捅了一刀。“新志”追进来拉住洗头的那个女子，也拿着刀子在刺那个女的，刺在哪里其不知道，这样对方母女俩就不反抗了。其二人撕碎床单，用床单条将母女俩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新志”还用电吹扇的电线绑住该母女俩。其与“新志”两人在店内搜到一部TCL手机和现金500元。
17．被告人杜志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村里别人都叫其“新志”，漂白的身份叫高峰。2003年4月份的一天，王某2宝在宁波买了二把刀，给其一把，因二人无钱回家，王某2宝提出到慈溪找亲戚借钱。到慈溪后王某2宝与其商量说，一家美容美发店内有个女孩，非常有钱，用刀一逼她就会给钱，让其去与那个女孩的妈看电视聊天，如果女孩的妈过来了，让其看住她。商量好后，其就和王某2宝到了那家美容院，当时店里还有另外两个男子在理发，还有就是店内的女孩和她的母亲，其就装作和母女聊天，并洗个头。后另外两个男子走了，王某2宝让那个女孩到内间给他按摩，其听到那女孩哇的一声叫喊，女孩的妈就冲进去扑向王某2宝，其就把女孩的妈拉住不让她扑，并拿出刀吓唬她说，你想死吗，她就不敢动了。后其把美容店门关起来，王某2宝叫其把母女绑住，其用布条缠了对方母女。王某2宝抢了一部白色手机，其抢了500元钱。作案用的刀在逃跑的时候被王某2宝扔掉了。
对于被告人杜志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杜志新与王某2宝因经济拮据，合谋抢劫，准备尖刀等事实，被告人杜志新、同案人王某2宝均有供述在案，所述可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在抢劫过程中，被告人杜志新伙同王某2宝积极实施持尖刀捅刺、捆绑被害人、劫取被害人钱财等行为，显然不符合刑法关于胁从犯的规定。被告人杜志新供述相关犯罪事实，明显避重就轻，不具有如实供述罪行的坦白情节。辩护人认为杜志新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故被告人杜志新否认相关犯罪事实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与在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志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方法，劫取公民财物，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杜志新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杜志新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吕某1死亡、陈某1受重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杜志新应当对同案被告人王某2宝的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志新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杜志新对本院（2005）甬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总额人民币157960.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责令被告人杜志新退赔共同违法所得折合人民币17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世宇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人民陪审员 周珍亦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