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孝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明，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明，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泰忠，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同祥，系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原生产副厂长，
原审被告王泰忠。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更新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被上诉人徐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更新汽车修理厂）的委托代理人张同祥，原审被告王泰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是1989年9月25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泰安市财源办事处更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更新村委会），财务隶属于更新村委会。更新村委会后更名为更新居委会，即本案第三被告。1992年6月30日，更新村委会任命被告王泰忠为更新汽车修理厂厂长。1992年11月14日，原告因转让技术专利从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取得专利技术入门费100000元的电脑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一张，该存单系由被告王泰忠在泰安市泰山区财源信用社泰汶路分社办理存款手续并预留密码，原告取得存单后向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出具了收据，收据记载：收到汽车变速节油延寿装置专利入门费三十万元的三分之一拾万元存折一张。原告未取得存单密码。1993年11月30日，被告王泰忠提供密码办理了前述存单储蓄挂失，将100000元存款取出并入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财务账。2007年3月31日原告持该存单到信用社要求支付所存款项时，被告知存单已挂失，存款已被提走，原告遂于同年以存单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信用社办理挂失没有过错，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7月8日终审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8日再审判决，分别维持了一审、二审判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虽然持有存单，但无法提供正确的密码，表明其取得的该权利凭证存有瑕疵，不能获得完整的权利，即无法实现其仅凭存单获取100000元专利技术入门费的目的，原告可向提供该存单的技术受让方另行主张权利瑕疵责任。被告王泰忠称，在1992年购买原告的专利后，耗资4万多，未达到合同条款的结构效果，我们因此在1992年至1993年间找原告不下十趟，因找不到原告才把存单挂失的，挂失存单后里面的款项已入更新汽车修理厂的财务账目。原告曾于2010年5月17日以债权纠纷起诉被告王泰忠，后于2013年4月1日撤回起诉。另查明，2001年9月19日，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被告王泰忠述称更新汽车修理厂于2007年6月26日由被告更新社区居委会宣布解散，现在已经不再经营，村里把地卖给个人，被告更新社区居委会则述称该单位已迁往徐家楼办事处附近，是否经营不清楚，并称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清算过一段时间，清算结果不清楚。上述事实有（2008）泰商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09）鲁民提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收据一份、付款凭证两份、工商登记材料一宗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二)存款单。存款单，也称存单，是指存款人在银行或者储蓄机构预存一定数额的款项后，由银行或者储蓄机构开具的到期还本付息的债权凭证。该权利质权为价值权，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权人得以出质权利的价值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存单质押合同自权利凭证交付之日起生效。参照上述规定可见，存款单具有让与性。原告因转让技术专利从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取得专利技术入门费100000元的银行存单，并向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出具了收款收据，此时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即以100000元对价取得原告相关专利技术入门，原告即取得100000元存单所指向的金钱请求权，至于原告未取得存单密码的问题，仅说明存单存在权利瑕疵，其在未取得密码的情况下虽无法凭此存单向存单出具部门（银行储蓄部门）请求支付100000元，但这仅是一个存单持有人向存单转让方主张权利瑕疵的问题，而并不影响存单指向的存款的归属，并不意味着提供存单的被告即更新汽车修理厂有权挂失存单重新获取存款。被告王泰忠认可当时挂失存单并提取存款是因为所购买原告的专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结构效果，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专利技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技术受让方即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应另行主张权利，而非侵害原告既已取得的财产权利。关于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工商登记材料表明，其系原更新村委会（现变更为本案被告更新社区居委会）的村办企业，后因该厂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之规定，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存在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失包括本金100000元以及自1992年11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更新社区居委会作为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开办及主管部门，应在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其对该企业是否经营不清楚，对企业财产下落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是否经过清算以及清算结果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长达数年的时间内对企业状况仅表示不清楚，应系因未及时组织清算所致，故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泰忠作为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办理挂失的行为系履行职务，原告起诉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自2008年至2013年一直主张权利，因此并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徐建明1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自1992年11月1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建明对被告王泰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被告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上诉人更新居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被上诉人徐建明已取得存单10万元的财产所有权实属错误。涉案存单是否是采取无记名存款，被上诉人知道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对该存单留有密码。之所以保留密码且不将密码告知被上诉人徐建明，双方是有约定的。保留密码就是让暂时拿到存单的被上诉人无法提取存款，也就是说在未得到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的认可同意下，被上诉人徐建明不能提取存单的款项。这就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徐建明虽然持有存单，但是并没有取得存单的所有权。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的开办单位及有关部门以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规定，该厂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有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或者由企业自行组织清算责任。该厂是企业法人，并非依公司法登记注册的公司。本案在没有确定清算主体和清算责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直接依据公司法以及公司法的有关司法解释判定上诉人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建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专利技术许可实施合同是两被上诉人签订并实施的，上诉人作为第三方不可能知道双方约定，而且本案更新汽修厂并未上诉，已经认可了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上诉人不可能比合同签订方更了解合同约定，所以其陈述不能采信。2、专利技术许可实施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取得十万元技术转让入门费的依据是向更新汽修厂交付全部图纸及专利文件，被上诉人已将上述材料交于更新汽修厂，被上诉人即取得了要求入门费十万元的权利，所以更新汽修厂为履行合同义务将十万元存单交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即取得了存单权利。双方从未约定，上诉人先保留密码。3、根据更新汽修厂的工商登记、财务隶属关系卡及成立时上诉人为工商部门出具的审批申请，上诉人为更新汽修厂的主管部门，理应对吊销营业执照的更新汽修厂进行清算，其未进行清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辩称，徐建明的起诉的理由相矛盾，自我否定，与事实不符，存单上是65，意义是有65个职工，徐建明收到10万元存单作为抵押提供图纸，修理厂根据图纸提供生产。被上诉人提供的专利技术达不到要求，不应给被上诉人10万元存单。存单是共同的，并不是徐建明个人的，是作为的抵押进行生产。
原审被告王泰忠辩称，徐建明知道存单上是65，意义是有65个职工且保留密码，我们双方当时签订“联合生产”协议，参与者共同投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10万元归属应严格执行双方协议。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专利检索及分析一份，来源是专利网上查取，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徐建明的专利在2001年被视为申请撤回，其专利权自始至终未经过审批。
被上诉人徐建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更新汽车修理厂质证称，曾找到专利部门，其答复是公开信息，上网调取就行，对该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王泰忠质证称，无异议。
原审被告王泰忠提交1、徐建明2010年5月3日的民事起诉状和2013年4月24日的民事起诉状。2、2015年12月12日提交的证据，证明给徐建明10万元存单的过程，从一开始接触到1993年10月份去济南找徐建明找不到他，这期间的被上诉人写给我的东西，证明10万元只是抵押性的，如果通过试验达到合同的条款，这个钱要通过银行转到济南，让徐建明留了济南的开户行、账号。同时提交一份1992年11月13日徐建明收到10万元存单的收据一张。
上诉人质证称，均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徐建明质证称，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当时取得存单时并不知道存单留有密码，而是到银行取款时才被银行告知存单留有密码，已被挂失，所以被上诉人起诉时才注明存单留有密码。2、对被上诉人留有账号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更新汽车修理厂想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10万元款项，所以让被上诉人留下账号，最后并没有采取转账形式付款，而是交付的存单。对星火计划产品简介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是被上诉人王泰忠的单方陈述，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更新修理厂质证称，1、对起诉书无异议。2、对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明徐建明知道修理厂存有密码，最后通过转让的形式给徐建明钱。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更新居委会认可其在更新汽车修理厂解散或吊销营业执照后对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清算义务人，当时告知更新汽车修理厂进行自行清算。更新汽车修理厂至今没有清算。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更新汽车修理厂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其系更新居委会（原为更新村委会）的村办企业，后因该厂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之规定，更新汽车修理厂存在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应对徐建明损失承担责任，认定更新汽车修理厂应当偿付被上诉人徐建明10万元及利息损失，如果专利技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更新汽车修理厂应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更新居委会作为更新汽车修理厂开办及主管部门，应在更新汽车修理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更新居委会应及时组织对更新汽车修理厂清算，如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更新汽车修理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更新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部分，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
二、改判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成立清算组织，对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如不能按期组织清算，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负担，如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组织清算，其和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更新汽车修理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吕学东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