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7民终4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芳铭，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美丰，男，195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光，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荷仙，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美泉，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新，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文立，男，195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金芳铭为与被上诉人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78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芳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诉请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错判。一审认定殿山村拆迁安置领导小组支付、垫付三标段工程款共计9088176.02元，这与（2014）浙金民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该判决认定领导小组已付款为6867653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戚学良签字的部分材料未经鑫业公司的认可，且是事后补签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各被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拆迁领导小组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法成立的要件，其行为后果应由拆迁领导小组的各成员承担，即使殿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成立，但无论是诚信社区居委会或殿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都未认可拆迁领导小组系其下属的机构，也未认可来承担拆迁领导小组行为的后果，所以上诉人起诉各被上诉人程序合法。
金芳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共同返还其预交的工程款4848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7555.8元。
一审认定事实：2004年5月21日，义乌市人民政府稠城街道办事处﹝2004﹞31号文件批准稠城街道办事处殿山村、草塘沿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根据细则第二条规定，整个旧村改造过程应在国际商贸城建设指挥部和稠城街道办事处的领导下由村级组织负责具体实施。2005年10月21日，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指挥部﹝2005﹞45号文件，同意殿山村村民委员会成立殿山村村民委员会拆迁安置区建设领导小组（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组长龚美丰、副组长ＸＸ光，成员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龚美丰系当时的殿山村党支部书记，ＸＸ光系当时殿山村村委会主任，其他成员均系当时殿山村的其他村两委成员。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成立后具体负责殿山村旧村改造（包括殿山村拆迁安置区建设工程）过程中的具体事宜。2005年11月3日，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根据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指挥部及稠城街道办事处的文件政策要求将殿山村拆迁安置区一至五标段的街区房建设工程公开向社会招标。2005年11月21日，鑫业公司中标上述街区房工程的第三标段。三标段具体施工内容为步行广场北侧6号、7号、8号、9号楼建设工程，建筑总面积13279.88平方米。7号楼包括了金芳铭的房屋及金国平户的房屋。2006年1月23日，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与鑫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由邢国、戚学良代表鑫业公司具体施工。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支付、垫付三标段工程款（包括金芳铭房屋工程）共计9088176.02元，其中2006年10月13日之前汇款支付5025000元，2006年12月15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代偿、垫付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赔偿款共计为4063176.02元。2008年8月10日起，三标段部分房东陆续入住涉案房屋。后因工程结算需要，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委托浙江明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楼巧玲对三标段工程的分户造价进行了审计。2009年1月12日，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与金芳铭就涉案房屋造价进行了结算，并由金芳铭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记载：总交款68万元（包括金芳铭向银行的贷款），村集体分配款19010.52元，返还配套费825.5元，合计699836.02元；土建工程款429865元，铝塑板工程款231991元，卷拉门款12886.44元，村集体代付贷款利息3069元，图纸设计费4443.68元，挖地下室费9816元，审计费1455.5元，合计693526.62元；实际退还款项为6309.4元。2009年8月19日，殿山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撤销行政村并同时成立社区的报告，2009年9月2日，稠城街道办事处根据上述报告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要求撤销畈田王、殿山、草塘沿三个行政村建制建立诚信社区的请示》，2009年10月27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下发﹝2009﹞107号文件，批复同意撤销畈田王、殿山、草塘沿三个行政村合并建立诚信社区。2012年8月27日，鑫业公司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金芳铭，认为金芳铭还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款161701元。为查清涉案工程造价，该院委托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三标段的工程造价（不包括铝塑板工程款、卷拉门款、挖地下室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殿山村街区房三标段房屋工程造价11293329元，扣减剥离工程造价2236383元，实际造价为9056946元，金芳铭户的分户造价为381382元。因殿山村委会被撤销，故法院根据鑫业公司的申请追加了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成员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为被告。该案诉讼过程中，刘荷仙提供了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垫付三标段水电材料款、铝合金工程款、防水工程款、民工工资等款项的部分付款凭证，鑫业公司对邢国、戚学良签字确定的垫付款1362653元予以认可，并承认邢国、戚学良是鑫业公司派驻三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人，该院对刘荷仙提供的垫付凭证认证意见为：对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垫付款项的问题，应当由鑫业公司挂靠的实际施工人邢国、戚学良签字认可才能认定为代鑫业公司付款，否则，不能在鑫业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4年1月22日，该院作出（2012）义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金芳铭和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与之间系委托人和受托人的关系；2、三标段工程造价为9056946元，金芳铭房屋的分户造价为381382元；3、鑫业公司收到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支付的工程款为6867653元，具体由三部分组成，①2006年10月13日之前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的汇款是5025000元，鑫业公司发票（或收据）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6年6月21日50万元，2006年6月15日90万元，2006年7月19日15万元，2006年7月19日22.5万元，2006年8月6日67.5万元，2006年8月17日122.5万元，2006年10月11日67.5万元，2006年10月13日67.5万元，②2007年2月4日殿山村支付给鑫业公司刘杏芳48万元，③鑫业公司认可邢国、戚学良签字确认的垫付款1362653元；4、按比例进行计算，即381382元*（1-6867653元/9056946元），金芳铭户还有92191.47元工程款未付;5、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设立该领导小组的主体，即殿山村民委员会承继，由于殿山村民委员会撤销后，殿山村集体未设立新的主体，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成员将原告的建房款挪作他用，没有实际支付或拖欠鑫业公司工程款，故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全部成员应当对金芳铭尚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认定，判令金芳铭支付鑫业公司工程款92191.47元及利息损失，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对上述款项及诉讼费、鉴定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芳铭承担诉讼费1109.5元、鉴定费4352.8元。2427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金芳铭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针对2006年10月13日之前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的汇款，刘荷仙认为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支付的款项为570万元，而不是502.5万元，其提供了银行存款凭条四张，证明鑫业公司2006年8月6日编号为0018968号金额为67.5万元的收据（补开）与2006年8月6日编号为0002070号金额为67.5万元的收据款项不存在重复，0018968号收据的具体付款是8月6日支付50万元，8月7日支付17.5万元，均根据鑫业公司的要求汇至钢筋材料供应商江国平账户，0002070号收据具体付款是8月22日支付20万元，8月23日支付50万元，也是根据鑫业公司的要求汇至钢筋供应商江国平的账户，其中多出的2.5万元是之前欠江国平的。鑫业公司认为，2006年8月23日67.5万元收据就是对2006年8月6日67.5万元收据的补开，两者是重复的，70万元汇款中有2.5万元是欠款，明显是硬凑数额。二审法院认为，刘荷仙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另一笔67.5万元款项的支付凭据，二审中主张0002070号收据具体付款是8月22日支付20万元，8月23日支付50万元，该数额与67.5万元的数额不能对应，故对刘荷仙的主张不予认定。二审中，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还提出，一审判定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当，二审法院认为，因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在上诉期内就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二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2014年6月1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金芳铭的上诉，维持原判。24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鑫业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厉文立、王悦、王兴友与鑫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厉文立、王悦、王兴友支付工程款270万元，包括了金芳铭在242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全部义务。该案已执行完毕。2014年6月10日，义乌市稠城街道办事处下发稠城街工委﹝2014﹞69号文件，根据殿山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选举结果，批复王樟忠为董事长，金国平、王槐、王良法、王伟民为董事会成员，黄辛煜为监事长，龚景博、ＸＸ为监事会成员，殿山股份经济合作社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殿山村委会、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鑫业公司、三标段建房户、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成员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殿山村委会是殿山村旧村改造项目具体负责实施的主体，根据政府部门的相关要求，殿山村委会经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指挥部的批准，成立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专门负责殿山村旧村改造过程中房屋的统一招标、统一签订施工合同、统一支付工程款等事宜，显然，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不属于民事法律意义上“合法成立”的主体，不具备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地位，其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应当由设立的主体来承担，因此，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与鑫业公司签订的三标段建设施工合同，在法理意义上的合同主体实际上是殿山村委会和鑫业公司，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与各建房户之间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也应当是殿山村委会和各建房户；2、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殿山村委会）与各建房户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各建房户事实上认可了如下行为：即委托殿山村委会以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的名义统一对外进行招标，统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将建房资金统一交至殿山村委会的账户，再由殿山村委会统一支付给施工单位，或根据施工单位的要求垫付给相关人员，再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述委托是无偿的；3、关于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殿山村委会）、鑫业公司及各建房户之间的三角关系，根据前文论述，殿山村拆迁领导（殿山村委会）作为各建房户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鑫业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不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在披露委托人后，第三人可以选择委托人或受托人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不管鑫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否知道殿山村委会与具体各建房户之间的代理关系，从2427号案件鑫业公司已经选定金芳铭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的情况看，殿山村委会（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与鑫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直接约束鑫业公司与金芳铭；4、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成员与殿山村委会的关系，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不是由小组中的各成员自发设立的，而是殿山村委会设立的，因此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成员与殿山村委会系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的关系，拆迁领导小组成员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殿山村委会承担。2009年10月27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已下文撤销畈田王、殿山、草塘沿三个村的村委会，成立诚信社区居委会。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四条规定，村经济合作社依法代表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行使财产所有权，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尚未设立村经济合作社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由村民委员会行使。本案中涉及殿山村委会（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的活动属于集体经济主体经济活动的范畴，在村经济合作社没有成立之前由村委会来实施并无不当，现殿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于2016年6月份成立，代表殿山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财产所有权，因此，原殿山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殿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来承担。综上，龚美丰、ＸＸ光、刘荷仙、龚美泉、王立新、厉文立的主体并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一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金芳铭的起诉。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除“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支付、垫付三标段工程款（包括金芳铭房屋工程）共计9088176.02元，其中2006年10月13日之前汇款支付5025000元，2006年12月15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代偿、垫付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赔偿款共计为4063176.02元”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殿山村拆迁领导小组系根据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指挥部﹝2005﹞45号文件，由原殿山村村民委员会成立，并非各小组成员自发设立，现殿山村经济合作社已成立，故一审驳回金芳铭起诉并无不当。另关于拆迁领导小组已付款项，可在另案中予以处理，本案中不宜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庭会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徐 磊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范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