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五终字第00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嘉鹏巨森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龙嘉镇街道998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生，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明，男，195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加新，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金城巨森全元素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九台市龙嘉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赵淑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羿德金，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朱殿明，吉林银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嘉鹏巨森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加新、长春市金城巨森全元素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生，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加新，金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羿德金、朱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鹏公司原审时诉称，嘉鹏公司与王春明、莫加新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中根本没有嘉鹏公司的印鉴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从《协议书》甲方一档的印章清楚地体现是以金城公司为主体与王春明、莫加新签订的协议。2、《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王春明、莫加新的行为与嘉鹏公司没有关联性。综上，嘉鹏公司与王春明、莫加新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支付工资的义务，仲裁裁决嘉鹏公司给付王春明、莫加新工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城公司原审时诉称，九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金城公司支付给王春明、莫加新每月3000元，合计166000元的工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城公司与王春明、莫加新签订的《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中，约定的每人月基础工资3000元，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为按推销化肥数量比例提取报酬，王春明、莫加新已予以认可，并实际领取了提成款。截止到2010年10月4日，双方签订的《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已经解除，有王春明签字确认的书证为凭，并与王春明所有的往来结算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莫加新于2010年5月领取2000元提成款后，再也没有从事任何推广活动，以自已的行为表明协议解除。综上，请求判决金城公司不应当支付给王春明、莫加新每月3000元合计166000元的工资款。为此，请求判决金城公司与王春明、莫加新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王春明、莫加新原审时辩称，2008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甲方是嘉鹏公司，虽然所加盖公章的单位是金城公司，但两公司为同一股份制企业。双方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工资，是基础工资加效益工资，金城公司所诉的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有关报酬，已变更为按推销化肥数量比例提取报酬，无事实依据。2010年10月4日，王春明给嘉鹏公司出具5000元收据是补助费，在收据上出现的“此款给完后所有合同执行完毕，款项全部结清”这句话是嘉鹏公司后添写的，当时写收据时没有这段话，故嘉鹏公司所诉双方已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有嘉鹏公司给付工资所出具的收条为凭，在该收条上加盖了嘉鹏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嘉鹏公司找我们推广所生产的化肥，王春明、莫加新为嘉鹏公司做了很多工作，召开现场会宣传嘉鹏公司的产品，并在九台电视台对宣传会也做了报道，故王春明、莫加新与嘉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嘉鹏公司、金城公司给付王春明、莫加新工资款正确，应驳回嘉鹏公司、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1日，嘉鹏公司与王春明、莫加新签订《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甲方名称为嘉鹏公司，加盖印章为金城公司。协议约定“一、时间：2009年8月—2012年7月；二、推广产品为嘉鹏公司生产的玉米、水稻专用肥；三、推广范围：九台市辖区，乙方为总代理。推广数量：2009年8月—2010年6月为0.6万吨；2010年8月—2011年6月为1.2万吨；2011年8月—2012年6月为2.5万吨。如由于甲方不能及时供货，致乙方无法完成以上推广指标，其后果由甲方负责；四、产品价格：九台市辖区的销售价格应该在一般零售价格基础上，下浮200元／吨；五、工资：甲方对乙方实行基础工资加效益工资的发放方式。每月、每人3000元人民币作为基础工资，每月月末发放工资；效益工资：按推广数量多少计算，4000吨以内无效益工资；4000—6000吨，每吨10元人民币；6000—8000吨，每吨20元人民币；8000—10000吨，每吨40元人民币；10000吨以上，每吨50元人民币。六、工作时间：乙方不实行坐班制，但公司的公共活动需要参加的，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安排；七、乙方在工作中不得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出现后果乙方负责；八、如不遵守上述内容的协议，另一方可按《劳动法》及相关的法律处理。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协议签订后，2009年9月开始王春明、莫加新为嘉鹏公司推广王米、水稻专用肥，截止到2012年1月王春明、莫加新停止为嘉鹏公司推广王米、水稻专用肥。在此期间，嘉鹏公司于2010年10月4日以补助费的方式，支付给王春明补助款人民币5000元，并由王春明给嘉鹏公司出具收据一枚，内容为“上款系2009年9月1日—2010年6月30日补助款”。嘉鹏公司于2010年4、5两个月给莫加新发放工资每月2000元，计4000元。除上述款项外，再未支付给王春明、莫加新任何款项。双方因支付工资款发生争议，王春明、莫加新向九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劳动仲裁裁决后，嘉鹏公司、金城公司不服，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春明、莫加新在庭审中自认，《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虽然加盖印章为金城公司，但王春明、莫加新所有工作是为嘉鹏公司做的。金城公司在此期间是嘉鹏公司的股东并在同一厂区办公。
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签订《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的主体是嘉鹏公司还是金城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的性质；协议是否已解除；羿德金在签订《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时是否代表嘉鹏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签订时，甲方的公章虽然是金城公司的，但在《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上，清楚的标示甲方是嘉鹏公司，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推广产品为嘉鹏公司生产的玉米、水稻专用肥。王春明、莫加新宣传推介工作也都是为嘉鹏公司所做。从嘉鹏公司已支付部分劳动报酬的行为，可以认为嘉鹏公司知道并认可王春明、莫加新为嘉鹏公司工作。羿德金虽然否认本人是嘉鹏公司雇员，同时也否认在此期间代表嘉鹏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但羿德金的签名在嘉鹏公司提交的收据、《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上，王春明、莫加新提交的二份嘉鹏公司代理合同中都有羿德金签名。庭审中羿德金自认曾出席王春明、莫加新为嘉鹏公司组织的产品推介会中的一场，王春明、莫加新为嘉鹏公司组织的三场产品推介会，会址都在村镇，无关人员远道去参加一个化肥推介会不符合常理。嘉鹏公司与王春明、莫加新双方签订的《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王春明、莫加新依据协议约定，为嘉鹏公司推广化肥，召开了现场会及在电视台进行宣传报道。嘉鹏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每月基础工资3000元计算，支付给王春明、莫加新工资报酬，支付工资的时间，应从嘉鹏公司在协议签字的日期2009年9月起至王春明、莫加新表示协议终止履行的日期2011年12月止，但嘉鹏公司已支付给莫加新的工资款4000元应扣除。嘉鹏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10年10月4日解除，依据的是王春明出具的收据，收据上有“此款给完后所有合同执行完毕，款项全部结清”内容，证明协议已解除。但王春明、莫加新予以否认，故嘉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嘉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春明劳动报酬80000元（自2009年9月起至2011年12月止，按每月3000元计付，扣除已经支付的工资4000元）；二、嘉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莫加新劳动报酬80000元（自2009年9月起至2011年12月止，按每月3000元计付，扣除已经支付的工资4000元）；三、驳回嘉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金城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嘉鹏公司承担10元，王春明、莫加新各承担5元。
宣判后，嘉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承担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劳动报酬。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嘉鹏公司不是合同一方主体，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与被上诉人金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有时参与销售活动，仅说明上诉人与金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双方签订的《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不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而是技术服务合同，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没有完成技术服务成果，无权请求给付酬金。3、2010年10月4日被上诉人王春明出具收据，证明技术服务合同已经终止，“合同执行完毕，款项全部结清”，其权利主张已经丧失。
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二审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金城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因嘉鹏公司、金城公司拖欠工资纠纷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九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2日作出九劳仲裁字（2012）第99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诉人嘉鹏公司及第三人金城公司连带给付申诉人王春明的工资款83000元、申诉人莫加新的工资款83000元；其他诉求不予支持。王春明自认嘉鹏公司已给付工资款4000元。
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作为乙方与甲方签订《推广玉米、水稻专用肥协议书》，虽然协议书上加盖的是金城公司的公章，而不是上诉人嘉鹏公司的公章，但协议书上明确标注甲方为上诉人嘉鹏公司，协议内容也明确约定推广产品为上诉人嘉鹏公司生产的玉米、水稻专用肥；且在实际履行协议时，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系为上诉人嘉鹏公司组织召开化肥推介会、现场会等宣传、推广、销售工作，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支付部分工资报酬，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2、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的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数额的构成及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条款，并明确规定任何一方违约，按《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完全具备劳动合同的属性，上诉人提出该协议是技术服务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应依约支付劳动报酬。协议中约定王春明、莫加新的工作时间自2009年8月至2012年7月，王春明、莫加新主张其一直为上诉人工作至2011年12月末，故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20**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工资。虽然上诉人主张2010年10月4日已终止与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加新的协议，并提供2010年10月4日王春明出具的收据，但金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弈德金认可“此款给完后所有合同执行完毕，款项全部结清”系其所写，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王春明、莫家新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吉林省嘉鹏巨森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退回上诉人吉林省嘉鹏巨森肥业有限公司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褚文瑞
代理审判员 陈太云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