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二支路1号。
代表人：龙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承颔，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琳。
委托代理人：况力彬。
上诉人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以下简称桐君阁江北区店）与被上诉人胡荣琳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6256号民事判决。桐君阁江北区店不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荣琳一审诉称，2015年4月21日，其在桐君阁江北区店购买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10瓶和“自然之宝-
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6瓶，支付价款3024元。桐君阁江北区店销售的产品未标示是保健食品，也没有有关部门批准文号，因而只是普通食品。该产品外包装标示产品配料中含有“蜂蜡”成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蜂蜡仅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糖果、糖果及巧克力制品包衣以及胶基糖果的胶基及其配料中。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但根据《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没有将蜂蜡列为其中。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合格。但桐君阁江北区店销售的食品中添加了“蜂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应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桐君阁江北区店退还货款3024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0240元。
原审被告桐君阁江北区店一审辩称，我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属于食品也不属于保健品，我司认为现在并无对涉案产品性质的确切定位。但涉案产品经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是依法进口的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卫生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且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未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蜂蜡，涉案产品并没有违反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蜂蜡尽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但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涉案产品中。涉案产品中的蜂蜡仅添加在食品的胶囊壳中，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要求，可食用的包装物也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原始配料，因此我司才在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标注了蜂蜡，但胶囊状食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且涉案产品的性质并无确切定位，因此涉案产品不适用该标准规范。目前我国尚没有关于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胡荣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店购买了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自然之宝-
芦荟软胶囊”10瓶，单价159元，以及“自然之宝-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6瓶，单价239元，共计3024元。桐君阁江北区店向胡荣琳出具了购物小票和发票。
“自然之宝-
芦荟软胶囊”外包装上标注的配料有：红花油、库拉索芦荟胶、明胶、甘油、蜂蜡、焦糖色；原产国为美国；中国总经销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保质期至2018年1月31日。该产品的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及保健食品批准文号。
“自然之宝-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外包装上标注的配料有：蔓越莓浓缩物、抗坏血酸、大豆油、明胶、甘油、磷脂、蜂蜡、dl-a-
醋酸生育酚；原产国为美国；中国总经销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保质期至2017年2月28日。该产品的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及保健食品批准文号。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规定“蜂蜡”作为“被膜剂”时，允许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其最大使用量为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被膜剂”是涂抹于食品外表，起保质、保鲜、上光、防止水分蒸发等作用的物质。同时，附录D“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及其配料允许使用的物质名单”中有蜂蜡。
2002年2月28日，在国务院卫生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中公布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该名单中并未包含蜂蜡。
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于2014年6月9日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中载明“凡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食品均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和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盒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店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食品经营者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并保证食品安全。涉案产品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及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因此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又据该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2002年2月28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的通知》附件一“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包括蜂蜡。因此，蜂蜡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同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蜂蜡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允许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也允许在胶基糖果及其配料中使用。而桐君阁江北区店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均不属于上述范围，同时，桐君阁江北区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添加蜂蜡的合法性。因此，桐君阁江北区店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桐君阁江北区店作为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但其在进货时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致使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胡荣琳要求退还货款3024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024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胡荣琳货款3024元；二、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胡荣琳3024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5元，由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负担，此款原告胡荣琳已预交，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15元给付原告胡荣琳。
判决后，桐君阁江北区店不服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胡荣琳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涉案产品系进口食品，有合格检验检疫证，也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
胡荣琳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桐君阁江北区店应否向胡荣琳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案涉食品为普通食品，其配料中包含“蜂蜡”，关于蜂蜡的适用范围，《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2014年6月9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下发的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称“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盒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现桐君阁江北区店提交证据无法证实配料中包含“蜂蜡”的涉案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