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祁连路360号1幢三层。
负责人：李安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凯，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2月1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永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5年2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西宁市。
原审被告：青海汇鑫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互助中路92号汇鑫市场15-2室。
法定代表人：马生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霞，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因与苏凯、陈永华、青海汇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汇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苏凯要求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陈永华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涉案所有案件资料中上诉人均没有认可陈维宝是上诉人员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法院曾审判的没有裁判文书的案件资料认定陈维宝是上诉人员工，并以此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二次结构木工工程分包给了陈永华与事实不符，以此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陈永华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欠付工资主体为陈永华，支付工资主体应是陈永华，二上诉人与陈永华之间没有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苏凯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永华、青海汇鑫公司以服从一审判决进行了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陈永华、青海汇鑫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4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青海汇鑫公司与广西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青海汇鑫公司将青海汇鑫食品集散中心2号楼建设项目发包给广西一建公司。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是由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施工。2015年5月，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韩高伟与陈永华口头约定，由陈永华分包该项目的二次结构木工工程。后陈永华雇佣了苏凯等6人实际从事木工工作。工程完工后，经陈永华与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结算，涉案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项目工程款为279680元，已付135000元，下余144680元。2016年12月6日陈永华向苏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木工苏凯在汇鑫2号宾馆二次结构2015年10月1日-2016年5月12日工资24600元。欠款人：陈永华。”此款苏凯多次向陈永华索要，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付，以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华组织苏凯等6人从事案涉工程，并与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进行结算，向苏凯出具欠条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苏凯系陈永华雇佣向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凯为陈永华提供了劳务，陈永华理应足额支付苏凯的劳务工资，故苏凯要求陈永华给付劳务工资246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永华辩称其系居间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员工“陈维宝”代表公司与陈永华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行为，可以证明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将案涉工程二次结构木工项目分包给了陈永华，双方形成事实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据建设部、劳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违反规定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故其应当承担清偿拖欠苏凯劳务工资的连带给付责任。广西一建公司既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又是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其分支机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故苏凯要求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辩称，“陈维宝”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与陈永华无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苏凯向陈永华提供劳务，其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该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另外，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苏凯所诉劳务工资是基于苏凯与陈永华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主张，该劳务合同主体并非青海汇鑫公司，其突破了劳务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青海汇鑫公司不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责任。苏凯要求青海汇鑫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海汇鑫公司称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永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苏凯劳务工资24600元；二、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苏凯对青海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元，减半收取208元，由陈永华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苏凯。
二审审理中，因涉及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依法向陈维宝、韩高伟进行了调查，陈维宝陈述其为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汇鑫公司2号宾馆项目执行经理。同时也认可“2015陈永华木工班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量”是其按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项目管理人韩高伟的指示，和陈永华核算劳务量后出具的结算单。韩高伟陈述其是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青海汇鑫食品集散中心2号楼建设项目的负责人，其将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量分包给了陈永华，认可陈维宝是该工程的执行项目经理，对陈维宝出具的“2015陈永华木工班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量”的内容认可。
经质证，苏凯、陈永华和青海汇鑫公司均对陈维宝、韩高伟和陈永华的调查笔录内容不持异议。
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对陈维宝、韩高伟和陈永华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韩高伟与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是合作关系，二次结构木工是韩高伟分包给陈永华，也是韩高伟与陈永华结算、支付的劳务费，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不是分包人，不应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对陈维宝和韩高伟没有授权，其行为对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审理期间，陈永华提交了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韩高伟向其支付部分劳务费的银行转账流水单，予以证明对方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其与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
韩高伟提交了其从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陆续支付陈永华劳务费的转账交易凭据，予以证明已支付陈永华2015年劳务费的事实。
经质证，韩高伟、陈维宝、青海汇鑫公司和苏凯均对陈永华提交的韩高伟向其支付部分劳务费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和韩高伟从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支付陈永华劳务费的转账交易凭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交反驳证据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另陈永华认为其在本案所涉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工程之外还在汇鑫公司其他项目和2号宾馆其他项目中分包了木工工程，韩高伟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的已付款项支付的并不是本案所涉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工程的劳务费，不能证明汇鑫2号宾馆2015年劳务费已全部支付的事实。
本院认为，苏凯、陈永华和青海汇鑫公司均认可陈维宝、韩高伟和陈永华的调查笔录内容，结合“2015陈永华木工班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量”结算单及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认可韩高伟与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韩高伟实际已支付陈永华部分劳务费的事实，应认定调查笔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西一建公司在承建青海汇鑫食品集散中心2号楼建设项目中，韩高伟是青海汇鑫食品集散中心2号楼建设项目的负责人，陈维宝是该工程的执行项目经理，韩高伟将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项目分包给了陈永华木工班组。2016年12月10日，陈维宝出具给陈永华的结算单载明欠款144680元，由公司财务核对陈永华借支款后支付。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与陈永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陈永华和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问题。2014年8月青海汇鑫公司与广西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海汇鑫食品集散中心2号楼建设项目（其中包括汇鑫2号宾馆）由广西一建公司施工建设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应予确认。根据陈维宝、韩高伟证言，结合韩高伟支付部分劳务费的转账凭据，应认定在汇鑫2号宾馆实际施工中韩高伟作为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的施工及工程款的支付，陈维宝是该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负责项目部的管理、结算等事宜。根据2016年12月10日陈维宝给陈永华出具的“2015陈永华木工班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量”结算单的内容，结合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项目负责人韩高伟证言及其将汇鑫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项目部分劳务费已支付给陈永华的事实，应认定韩高伟将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项目分包给了陈永华，陈永华是汇鑫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劳务工程的分包人。因广西一建公司是青海汇鑫食品集散中心（包括汇鑫2号宾馆）建设项目的承包人，工程实际由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具体施工，广西一建公司认可韩高伟与其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因此韩高伟的分包行为应视为是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的行为，其二公司所持与陈永华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分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陈维宝和韩高伟认可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2015年陈永华木工班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量（人工工资）”内容，该结算单内容证明尚欠陈永华劳务费的事实。同时还证明截至2016年12月10日，案涉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陈永华木工班）总劳务费为279680元，已付135000元，欠付陈永华144680元的事实。二审中，虽然韩高伟提交了从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陆续支付陈永华劳务费的转账交易凭据，予以证明已支付2015年部分劳务费的事实。但转账凭证载明的已付款项均在出具结算单之前，不能证明结算单载明的欠付款项已付清的事实。且韩高伟也认可陈永华除本案所涉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工程外，陈永华还在汇鑫公司其他项目和2号宾馆其他项目中分包了木工工程，因此转账凭证载明的已付款项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工程的劳务费。虽然陈维宝在结算单上注明“请公司财务核对陈永华工程借支款后，再进行工程款发放”，但本案诉讼中广西一建及其西宁分公司也未提交结算单数额不确定或已付款数额不实的相关证据。陈永华作为劳务分包人，雇佣苏凯等人进行施工，并对苏凯等人完成的劳务量及劳务费进行结算符合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的特点，陈永华认可其于2016年12月6日给苏凯出具的欠条，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由陈永华支付劳务费的判决及数额不持异议，应予维持。
广西一建公司是汇鑫市场工程建设的总承包企业，其项目负责人韩高伟将汇鑫2号宾馆二次结构木工工程分包给陈永华，广西一建公司及其分公司与陈永华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依据建设部、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广西一建公司作为汇鑫市场工程建设的总承包企业，在工程施工中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永华个人，应按上述规定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所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其他判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应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所持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静萍
审判员 陈志秀
审判员 王有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 蕾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