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609、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2726202162A。法定代表人王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史锋。委托代理人曹学彬，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冯保民。委托代理人刘西坤，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贝秋玉，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910、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2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后任被告处土建第十项目部副经理。2010年8月28日工作时受伤，经新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捌级，无护理依赖。被告为原告缴纳工伤保险。2015年2月3日以被告未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申请，要求与被告自2015年1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8月14日，原告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0488元。2014年9、11、12月，2015年1月的工资被告已支付，2007、2008年度预留工资32127.80元原告已领取。以上事实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认可拖欠原告的工资，但原因是被告受经济形势的影响，拖欠工资并非恶意，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以上有原被告提供的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工伤保险信息、工资分配表、工资条、请示报告、矿管发字第（2011）15号文件、社保缴纳证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收条、被告华新建工文件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认可1994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应予认定。被告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原告以被告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请求解除劳动关系，予以支持。2015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提出辞职申请之日。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工资表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40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41360元（19年7440元）。原告请求被告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赔偿金，应经过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逾期不支付的，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这一前置程序。原告的请求未经该前置程序，要求被告加付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原告2012年2、3、4月份的应发工资分别为2800元、2800元、3000元。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的附件《最低工资标准测算方法》将职工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作为确定最低工资标准的参考因素，因此，劳动者社会保险是最低工资的组成部分。原告主张2012年2、3、4月期间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并要求被告补足差额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关于项目经理轮岗遗留问题的请示，被告认可其真实性，用人单位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原告仅提供未发放奖金和工资的请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请示被告已批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6年6月、9月份奖金72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带薪年休假是法定福利，用人单位应主动安排年休假，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为原告安排年休假，其应当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一种福利待遇，适用普通仲裁时效（1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的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7440元。原告工作已满20年，年休假为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5393.10元（7440元÷21.75天15天300%）。被告对2014年9-12月的工资分配表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此期间出勤为全勤。用人单位休息日安排工作的，未安排补休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原告安排补休，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加班工资13054.8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法定节假日安排工作的，应另外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4104.82元（7440元÷21.75天4天300%）。被告对山东矿业管理技术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无异议，该文件规定：取得国家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并注册登记的人员，实行月度津贴制度，一级建造师1000元/月，报销其一次报名费、考务费和资料费，并一次性给予2000元差旅补助。原告取得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并注册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原告的建造师月度津贴应自2014年12月始至合同解除即2015年2月，被告应支付原告建造师月度津贴2000元。原告未提供票据证明支付培训费4500元、教材费400元，请求被告支付培训费、教材费，不予支持。差旅费补助2000元，被告的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该补助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执业印章、《安全工程师资格证》、《助理工程师资格证书》、《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均在被告处。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被告请求返还原告的以上证件，予以支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依照国家有关工伤规定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被告为原告缴纳工伤保险，2010年12月30日认定为工伤，应适用原《工伤保险条例》及原《山东省贯彻试行办法》的规定。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被告应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6376.88元（14个月4026.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538.40元（20个月4026.92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山东省贯彻试行办法》（鲁政发[2003]107号）第十八条第二款，《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冯保民与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2月3日解除，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冯保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41360元。三、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冯保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393.1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报酬13054.89元、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4104.82元、建造师月度津贴2000元、差旅费补助2000元，共计人民币36552.81元。四、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冯保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6376.8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0538.40元，共计人民币136915.28元。五、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被告）冯保民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一级建造师注册执业证书》、执业印章、《安全工程师资格证》、《助理工程师资格证书》、《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证件。以上第二、三、四、五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被告）冯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原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原告冯保民负担10元，被告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41360元、年休假工资报酬15393.1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报酬13054.89元、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4104.82元、建造师月度津贴2000元、差旅费补助2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56376.88元，其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立法本意。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由于煤炭行业不景气、企业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而缓发工资，但是所有员工工资均在财务挂账，且及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同时，上诉人也曾多次在中层干部会议及其他重要会议上向全体职工通报了“企业因经济形势及资金周转困难，逼不得已而采取缓发工资等措施”，且已告知工会部门。暂时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也早已补齐。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休息日加班工资报酬、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建造师月度津贴、差旅费补助，证据不足。1、根据建筑业施工企业的生产特点，受冬季施工气温及条件的制约，每年都存在工程停工期，在停工期间，项目部管理人员都至少实际享有从元旦到农历正月十六的假期，远超《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被上诉人应享受的年休假的天数，且上诉人在停工期间按公司的工资管理制度，即使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也及时足额发放了被上诉人的工资。2、被上诉人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实际情况与上述情况一致，均是由建筑行业的工作特点所决定，同时，根据上诉人公司的惯例，项目部人员驻外省工地工作的，每两个月可享受8-10天的假期，项目部班子成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土建十区项目部副经理，为项目部班子成员）的出勤记录均为全勤，包括项目部班子成员的任何事假甚至旷工，也均记录为全勤。被上诉人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报酬和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的证据，也仅为其提供的考勤记录为全勤，但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不可能每天都在工作，这是违背常理和实际情况的。3、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公司制定的文件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建造师津贴和差旅费补助，说明法院对该文件的效力是确认的，同时，该文件还进一步规定“对取得国家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并由矿业管理集团统一组织注册的人员，10年内不得调离本公司。确需调离的，先办理注销注册或变更注册手续，报销费用和补助金额全额退回后方可办理调离手续”。被上诉人通过诉讼途径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调离公司，应按上述规定返还公司给予报销的费用和全额补助金。原审法院已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则未支付的报销费用和补助金不应继续支付。三、关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7条的规定，上诉人已依法按时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该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被上诉人冯保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参加了工伤保险。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受伤，于2010年12月30日被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故拖欠工资等为由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由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款项。上诉人二审期间主张其于2015年2月11日收到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开庭通知。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5）第38号裁决书，并于2015年4月29日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不服裁决，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原审诉称“已于2015年2月13日和2015年5月6日分别支付了2014年9月工资8412元、11月工资7652元”。被上诉人二审主张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及9月1日分别支付其2014年12月工资、2015年1月工资。以上事实由社保缴纳证明、工伤认定决定书、新劳人仲案字（2015）第38号裁决书、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41360元；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15393.1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3054.89元、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4104.82元、建造师月度津贴2000元、差旅费补助2000元；三、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6376.88元。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主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由于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上诉人不存在主观恶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故拖欠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期间方将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支付完毕，延期支付的期间超过了《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所规定的期间，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延期支付符合原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二条对无故拖欠工资情形及延期支付程序做出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并非“无故拖欠”，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关于年休假工资报酬，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带薪假期期间已远超其应休年休假期间、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明确被上诉人实际已休带薪假期的起止节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带薪假期是否包括年休假已达成一致意见。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每天均到岗工作。本院认为，2014年9-12月期间的工资分配表载明被上诉人在该期间出勤为全勤，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休息日加班而为被上诉人安排了补休，原审法院支持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报酬及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判决正确。关于建造师月度津贴及差旅费补助，上诉人主张根据其公司规定，被上诉人调离需将报销费用和补助金额全额退回，因此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月度津贴及差旅费补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故拖欠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协商一致或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形，上诉人应按其主张的公司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建造师月度津贴及差旅费补助。综上，上诉人关于第二个焦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上诉人主张应适用修订后的《工伤保险条例》、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本院认为，《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规定：“本决定自2011年1月1日起施行。《工伤保险条例》根据本决定作相应的修改，重新公布。本条例施行后本决定施行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依照本决定的规定执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受伤，于2010年12月30日被认定为工伤，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修订前的《工伤保险条例》，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立胜审 判 员  仉 磊代理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