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庆牛，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兰，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兵，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会友，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美玲，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庆牛、张菊兰因与被上诉人刘会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庆牛及其与张菊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被上诉人刘会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丁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庆牛、张菊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为“宣庆牛、张菊兰偿还刘会友借款本金682150元（即在原判基础上核减31785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或者口头上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宣庆牛5次还款每次的金额分析，并结合近几年民间借贷的司法实践判断，可知宣庆牛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率4%至4.5%是可信的”，该认定毫无事实根据，双方之间借贷时间短，无利息约定，上诉人已偿还的2717850元即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2%的月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亦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会友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317850元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支付67800元，2014年7月3日支付63900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7375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12400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根据宣庆牛在两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展期情况及时间，可知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2014年6月9日支付的67800元，2014年7月3日支付的63900元和2014年7月29日支付的73750元为利息和相关费用，而且在合同上明确确认了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借款本金数额，可见双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双方的手机短信内容亦可证实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和利息标准，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支付67800元、2014年7月3日支付63900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73750元，支付时间、支付数字均与手机短信催要利息的时间和数字相互印证，完全一致。综上所述，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借款合同一开始未对借款利息填写，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上诉人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利息的约定既有事实依据，又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会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宣庆牛、张菊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95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宣庆牛、张菊兰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宣庆牛与被告张菊兰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宣庆牛、张菊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宣庆牛、张菊兰向原告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6月25日，借款用途为还贷。2014年6月12日，被告宣庆牛、张菊兰又因还贷需要，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25日。上述合同均约定，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340万元分次汇入被告宣庆牛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4年6月9日、7月3日和7月29日，被告宣庆牛分三次分别向原告偿还67800元、63900元和73750元。2015年2月，被告宣庆牛再次向原告偿还240万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宣庆牛委托安徽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1124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宣庆牛、张菊兰未能按时归还借款，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借款展期，并由被告宣庆牛于2014年6月25日在第一份合同书上书写“此借款展期到7月8日，金额240万元整”；期限届满后，被告宣庆牛、张菊兰仍未归还借款，被告宣庆牛于2014年7月8日再次在合同书上书写“此借款展期到7月23日，金额240万元整”；该期限届满后，被告宣庆牛、张菊兰仍未归还借款，被告宣庆牛于2014年7月23日又在合同书上书写“此借款展期到8月22日，金额240万元整”。对于第二份合同的展期，处理方式和次数均与第一份合同相同，被告宣庆牛每次均明确书写欠款金额为100万元整。另查明：因被告宣庆牛、张菊兰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本息，致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提起诉讼，支出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宣庆牛、张菊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合同，应予以保护。被告宣庆牛与被告张菊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举债，应共同偿还。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是否有利息以及利率的标准虽然在书面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但从被告宣庆牛5次还款每次的金额分析，并结合近几年民间借贷的司法实践判断，可知原告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率4%至4.5%是可信的，故2014年6月9日、7月3日、7月29日和2017年1月25日，被告宣庆牛4次还款合计317800元应认定为偿付利息。应当明确，虽然双方口头约定及原告当时实际收取利息是按照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但鉴于被告宣庆牛、张菊兰拖欠借款本金的利息时间较长、本金基数较大，故原告收取的上述利息金额317800元，即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亦属合法，故被告宣庆牛、张菊兰无权主张返还或主张抵扣后期利息。2015年2月，被告宣庆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付款240万元，可以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被告宣庆牛、张菊兰仍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被告宣庆牛、张菊兰还应承担原告为本次诉讼而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宣庆牛、张菊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会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宣庆牛、张菊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会友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45元，由原告刘会友负担5400元，由被告宣庆牛、张菊兰共同负担138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宣庆牛、张菊兰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原审证据复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认定上诉人2014年6月9日、7月3日、7月29日和2017年1月25日四次支付的合计317850元为利息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偿还本金，理由能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虽未在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上诉人2014年6月9日支付67800元、2014年7月3日支付63900元后，仍于2014年7月23日在借款合同备注借款展期时确认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40万元和100万元，并未将两笔还款冲抵本金，足见，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支付的67800元和2014年7月3日支付的63900元系利息，结合刘会友提交的短信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4%至4.5%。双方约定的利率虽超过年利率36%，但结合宣庆牛、张菊兰拖欠借款本金的时间、本金基数、还款时间、还款数额，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和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7月3日、7月29日和2017年1月25日合计支付的317800元亦应为利息，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或抵扣本金。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宣庆牛、张菊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2元，由上诉人宣庆牛、张菊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马 骥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