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德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培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元。
上列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杰，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金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东路255号5幢。
负责人崔广祝，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南大街89号总部大厦11楼。
负责人高鹏，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马夕华。
委托代理人黄夕龙。
上诉人朱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汤德兵、汤培娟、张瑞元、黄永兰（以下简称汤德兵等人）、昝金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称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马夕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30日18时20分左右，昝金华驾驶苏F×××××小型轿车，途经南通开发区通盛大道355号路灯杆附近路段，由北向南行驶时，所驾车前左部碰撞由西向东步行过道路的张丽萍（殁年47岁），张丽萍倒地后又被朱明华所驾由北向南行驶的苏F×××××小型轿车前部碰撞并拖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丽萍受伤，两车受损。张丽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于2014年11月3日对该道路交通事故作出通公交认字（2014）第S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昝金华驾驶机动车经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朱明华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行为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双方的过错行为造成张丽萍死亡，昝金华与朱明华（共同的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丽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昝金华与朱明华分别给付汤德兵等人3万元和2万元。
另查明，昝金华驾驶自有的苏F×××××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明华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登记为马夕华所有，该车在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受害人张丽萍，××××年××月××日生。汤德兵与张丽萍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女，即汤培娟。张丽萍的父母张瑞元、黄永兰生育一子一女。
2015年1月4日，汤德兵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昝金华、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朱明华、马夕华赔偿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825369.5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汤德兵等人合理损失的确定；2、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各方责任的认定；3、两辆机动车驾驶员及各自投保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汤德兵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07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方亦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起事故造成张丽萍死亡，给汤德兵等人身心带来了痛苦，考虑到对方赔偿能力及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汤德兵等人主张按三人三天，每天100元，计算900元，符合本地实际工资水平，予以确认。交通费，考虑到受害人去医院途中已死亡，酌情认定300元。故汤德兵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813669.5元。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对机动车方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只有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情形下，才能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朱明华辩称受害人过道路是否通过人行横道未经核实，对受害人无责有异议，考虑到受害人被前一辆车撞击倒地后又被第二辆车碰撞并拖带，必然致受害人最终倒地位置与其行走位置产生一定距离，而距离远近与车辆速度快慢、撞击力大小成正比，后者在事后亦难以查清，无证据证明受害人（行人）存在过错，故对朱明华辩称事由，不予采信。交警部门认定根据昝金华驾驶机动车经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做到确保安全通行，朱明华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行为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双方的过错行为造成张丽萍死亡，昝金华与朱明华（共同的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丽萍无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中，昝金华与朱明华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造成了受害人死亡，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应由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昝金华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朱明华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在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故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汤德兵等人要求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行为人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故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还应在50万元商业险责任限额赔偿296834.75元［（813669.5-22万）÷2］，因昝金华已垫付3万元，由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扣减汤德兵等人3万元后返还给昝金华；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还应在20万元商业险责任限额赔偿20万元，不足部分96834.75元，由朱明华赔偿。因朱明华已垫付2万元，故朱明华还须给付汤德兵等人76834.75元。马夕华将其所有车辆出借给有驾驶资质的朱明华，该车辆投保交强险，且处于适驶状态，汤德兵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汤德兵等人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汤德兵等人266834.75元，给付昝金华3万元；二、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汤德兵等人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汤德兵等人20万元；三、朱明华赔偿汤德兵等人76834.75元；上述三项给付义务，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汤德兵等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汤德兵等人负担126元，由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负担1000元，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昝金华负担1200元，由朱明华负担1200元（案件受理费汤德兵等人已垫付，各义务人在履行判决一并给付）。
宣判后，朱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朱明华辩称受害人过道路是否通过人行横道未经核实，对受害人无责有异议，考虑到……无证据证明受害人（行人）存在过错，故对朱明华辩称事由，不予采信”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卷宗均无相关方面的书证证实受害人是过人行横道时被撞，那么受害人无责就无从谈起，也就没有依据，同理认定其与昝金华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也就没有依据。2.本起交通事故中，昝金华是第一撞击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违反了两条交通法规，其是第二撞击人，仅违反了一条交通法规，本起事故主要是昝金华引起，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应该能够分清：二者共同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法院故意偏袒昝金华，以所谓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为由，认定其与昝金华平均分摊赔偿责任错误，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错判其承担不必要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汤德兵等人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对机动车方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只有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员、行人有过错的情形下，才能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朱明华在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时未提相应异议，在一审庭审中为减轻自己责任而对受害人造成死亡的责任进行推脱，但又没有实质性的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张丽萍存在任何过错，且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昝金华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信达保险南通中支公司辩称，对朱明华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马夕华辩称，请求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南通中支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于2014年11月3日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作出通公交认字（2014）第S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昝金华的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经过人行横道，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朱明华的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法行为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昝金华与朱明华（共同的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丽萍无责任。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其它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采纳交通事故责任书关于张丽萍无责的意见，以及认定朱明华与昝金华平均承担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丽萍对事故无责任。关于朱明华上诉认为原审未采纳其关于受害人张丽萍过道路是否通过人行横道未经核实，对张丽萍无责有异议的抗辩意见错误的问题，受害人张丽萍被第一辆车碰撞后，又被第二辆车碰撞并拖带，导致受害人的最终位置与人行横道产生一定距离，因此对张丽萍事故前是否行走在人行横道上难以认定。虽然昝金华在交警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人行横道南侧大约有6-7米远的位置上碰撞。但无其它证据佐证，亦难认定。朱明华没有证据足以推翻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原审采信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未采纳朱明华的上述抗辩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昝金华与朱明华各自的赔偿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份额的确定，有两个基本的考虑因素，即过错大小和原因力的比例。就本案而言，昝金华与朱明华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结合在一起，造成了受害人张丽萍的死亡，虽然昝金华与朱明华二人的过错大小可以适当区分，但是原因力比例实难区分，综合衡量，原审认定由该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朱明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朱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