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博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黎明。
委托代理人：林嘉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姗姗，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代理人：孔德攀，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博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士科技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张姗姗与博士科技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张姗姗在博士科技公司任市场拓展经理一职，基本工资8000元/月，具体视公司绩效制度而定，每月20日前发放工资，张姗姗的工龄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2016年1月13日，张姗姗向博士科技公司提交《辞职信》，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于1月20日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单》，并于当日与博士科技公司签订了《离职协议书》，领取了离职证明。《离职协议书》约定：张姗姗于2015年签订之业务合同在2015年本年因为项目未完成而尾款未收齐的提成按以下规则执行：1.2015年签订的业务合同中属于老客户的自离职日起三个月内客户回款按照公司原提成比例计算并发放（2015年往前推算3年内与公司有过合同的界定为老客户）；2.2015年签订的业务合同中属于新客开发客户的自离职日起一年内客户回款按照公司原提成比例计算并发放给张姗姗，具体客户界定及提成比例详见附件清单。该协议后附的《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共有20个项目，每一项对应的有合同字号、客户分类、客户名称、签署时间、项目类别、项目名称、是否资金类、是否竞争类、项目状态、财务合同号、已收款金额、已发提成、合同总额、实际收款、预计硬成本、提成点数、预计提成等内容，其中第1至第12个项目为老客户，第13至第20个项目为新客户。该清单中的项目18和19的客户名称均是广州市传安电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安电气公司”），其中项目18的已收款金额为70000元，合同总额为70000元，实际收款为28000元，已发提成为1000元，提成点数为6%，预计提成为3200元；项目19的已收款金额140000元，合同总额为140000元，实际收款为140000元，预计硬成本为60000元，已发提成为0元，提成点数为10%，预计提成为8000元。双方确认张姗姗离职后，博士科技公司共向其发放提成款19900元，分别为项目3的4000元、项目6的600元、项目9的2000元、项目13的8100元，项目15的2200元。
庭审时，双方确认的提成计算方式为：（合同总额-
预计硬成本）×提成点数=预计提成+已发提成。张姗姗主张项目9、18和19已经收回全款，博士科技公司应按照上述提成方式分别向其支付提成款3000元、3200元和8000元。博士科技公司确认项目9已经收回全款，提成本应发放5000元，但因项目17所对应的合同终止，需将已收客户款项全额退回，超过500元预提成部分公司也要收回，故张姗姗应向公司退回12000元提成款，经与张姗姗电话联系，其不同意退回提成款，故项目9的3000元提成款扣发用于折抵。对此博士科技公司提交了其与广州绿宝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最终版）》，约定博士科技公司退回35000元。张姗姗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博士科技公司也确认已经收回项目19的全款140000元，但主张需等项目成功之后才可以发放。对于项目18，博士科技公司主张上述清单中的“已收款金额”处记载的70000元系笔误，应以“实际收款”处记载的28000元为准，并提交了该项目所对应的其与传安电气公司在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面向高新体系建立的支撑系统建设及服务合同》，合同约定项目经费总计70000元，传安电气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经费的40%即28000元，余款在传安电气公司获得广东省科技厅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公示名单15天公示期结束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博士科技公司还提交了一份与传安电气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在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面向高新体系建立的支撑系统建设及服务合同》即行终止，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未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姗姗确认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对终止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双方发生争议，张姗姗于2016年6月8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博士科技公司向其支付：一、提成181700元，并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全部提成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817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二、逾期未支付提成的加付经济补偿金52934.74元。2016年8月9日，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字[2016]76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姗姗的全部仲裁请求。张姗姗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离职证明、《离职协议书》、《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张姗姗工资流水明细、辞职信、离职申请单、合同终止协议（最终版）、面向高新体系建立的支撑系统建设及服务合同、穗开劳人仲案字[2016]766号《裁决书》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张姗姗在原审起诉称：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提成193700元,并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全部提成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9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2934.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撤回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6月1日入职被告处任职市场拓展经理，入职当日签订《广东博士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离职协议书》及《张姗姗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但截至起诉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9900元，其余均未支付。被告以合同项目未完成及合同款项未收回为借口拒不支付上述提成。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希望判如所请。
博士科技公司在原审辩称：一、被告已付清原告全部工资。原告的提成不属于其工资组成部分，而是工资以外的劳动报酬，被告已于2016年1月20日就提成发放与原告达成合意，并签订《离职协议》，被告己依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请求支付193700元提成违反《离职协议》约定，请法院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2016年1月20日主动提出离职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1年，原告起诉请求4年经济补偿金52934.74元毫无根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无据可依，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张姗姗与博士科技公司已签订《离职协议书》对提成发放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切实履行。
现双方争议部分为《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序号9、18、19中的提成，博士科技公司确认清单中的项目9已收回全款，提成款应为5000元，扣除其已支付张姗姗的2000元之外，尚有3000元提成款未付。而博士科技公司称该3000元提成用于抵扣项目17合同终止而需退回的提成款12000元，由于张姗姗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抵扣，且双方并未就此进行约定，故博士科技公司应向张姗姗发放上述提成款3000元。博士科技公司确认已收到项目19的全部140000元合同款，其主张以项目成功作为提成款的发放条件，但双方在《离职协议书》中仅约定以是否回款作为提成的支付条件，故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确认的提成计算方式，博士科技公司应向张姗姗支付项目19的提成款8000元。关于项目18，该项目在提成清单中的“已收款金额”和“实际收款”金额不一致，但博士科技公司提交的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先行支付数额为合同总额的40%即28000元，双方在离职协议约定在张姗姗离职一年之内新客户收回款项的均应按原提成比例支付提成款，目前张姗姗离职尚未满一年，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后期的42000元是否已经收回，故原审法院对项目18的提成款不予支持。张姗姗可待确认该款项收回后另案主张。综上，博士科技公司应向张姗姗支付提成11000元（3000元+8000元=1100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姗姗在劳动仲裁时主张博士科技公司支付的是逾期未支付提成的加付经济补偿金，其在本案也作变更，但因双方就提成的支付与否存在争议，并非博士科技公司故意拖欠，故张姗姗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博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姗姗提成11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姗姗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东博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博士科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被上诉人将《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的提成项目17对应合同（上诉人与广州绿宝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预提成款12500元退回给上诉人；3、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11000元提成款；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针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提成予以认定，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因提成项目17所对应合同终止，须将被上诉人已收预提成予以退还予认定，存在明显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已将项目17的提成款125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现涉案提成项目17所对应合同终止，上诉人将已收取的合同预付款项50000元，扣除15000元人力成本投入外，全额退还合同相对方，因此，被上诉人应将收取上诉人的12500元提成款全额退还。2、根据上诉人的《运营绩效提成方案》规定，如项目不成功，如有保留款，500元及以下的预提成不扣回，超过500元以上的预提成全部扣回。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提成亦是按照该规定进行提成，现其离职，应按照该规定退还已收取的12500元提成。3、根据《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约定：“重要说明：以上数据现均为暂估数据，最终结算以财务实际收款和实际发生硬成本为准。”现上诉人针对提成项目17财务实际收款为零，提成理应为零。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支付被上诉人11000元提成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约定：“重要说明：以上数据现均为暂估数据，最终结算以财务实际收款和实际发生硬成本为准。”项目19合同总金额14000万元，但上诉人至今仍未收取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尚不确定的合同金额计算出的8000元提成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张姗姗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及盖有上诉人人力资源部的印章。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不是上诉人制作，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时，在提成清单上盖了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公章，盖章是我方的失误。被上诉人则称：提成清单是上诉人制作的，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员工，没有权利制作该清单。
上诉人为证明《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项目17所对应合同已终止，其已将预付款退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其与广东绿宝家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最终版）》。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与广东绿宝家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高层次人才项目咨询服务合同》。张姗姗质证称：对《高层次人才项目咨询服务合同》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的签订工作，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发放提成。对《合同终止协议（最终版）》不予确认，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离职后签订，是上诉人为逃避向被上诉人支付提成而故意签订的。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该项目17的已发提成款12500元。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项目19所对应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尚未收到该合同款项14万元。我方在一审陈述已经收到该款是没有核对清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及盖有上诉人人力资源部的印章，该提成清单是《离职协议书》的附件，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应遵照执行。上诉人称在该提成清单上盖章是失误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项目9所对应合同的提成款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项目提成款3000元，事实清楚，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需否将《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的提成项目17所对应合同预提成款12500元退回给上诉人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放了该项目17所对应合同的提成款12500元，双方并未在《离职协议书》中约定该提成款可抵扣其他项目的提成款，且被上诉人也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该款项，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退回该提成款12500元，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并无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退回该款项，故上诉人该诉讼请求，本案不予调处，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项目19所对应合同的提成款问题。首先，上诉人是否收到该项目所对应合同的客户款项140000元？1、提成清单清楚载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到该项目所对应合同的客户款项140000元；2、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收到该项目所对应合同款项140000元；3、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其在一审陈述已经收到该项目款项140000元是没有核对清楚，该解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到该项目所对应合同的客户款项140000元，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项目所对应合同的提成款8000元？上诉人已实际收取了客户回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客户回款支付提成款，符合双方在《离职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项目提成款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项目19尚不具备支付提成款的条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姗姗2015年尾款合同提成清单》中项目18所对应合同的提成款问题。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可待款项收回后另案主张，对该项提成款不予调处，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博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慧斯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庄武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