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朱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德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负责人：仇文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上海宝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仇文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慧与(中国)有限公司(原名中国惠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毛渝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虹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尊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宝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尊吴江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惠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二(商)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虹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长虹上海分公司认可的返利金额为835,917元，而对于争议的182,4760元返利不予确认，宝尊吴江分公司提供的邮件中双方对于系争返利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于争议返利如何计算、支付及抵扣流程等均未查清。在争议返利中，双方�于一笔金额为658,053元返利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应为50万元，据此一审判决确认的返利金额中应予扣除158,053元。宝尊吴江分公司主张抵扣的争议返利1,824,760元除包括惠普公司业务的三笔返利外，还有涉及联想公司业务的一笔返利396,000元，而联想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公司所涉及返利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惠普公司对于惠普公司员工刘明辉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宝尊吴江分公司与惠普公司员工之间往来邮件内容确定长虹上海分公司与宝尊吴江分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当，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在长虹上海分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对于返利及应予抵扣货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以前，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宝尊吴江分公司逾期付款应以实际欠款金额为本金计算违约金。长虹上海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未违约，故不应支付宝尊吴江分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长虹上海分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尊吴江分公司可予抵扣长虹上海分公司货款的返利金额为835,917元，改判宝尊吴江分公司以总的实际欠款金额为本金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宝尊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共同辩称：宝尊吴江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等证据可证明长虹上海分公司需支付的返利金额，长虹上海分公司已确认其应向宝尊吴江分公司支付返利并予抵扣货款。本案系长虹上海分公司与宝尊吴江分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双方合作过程中发生的返利包括涉及惠普公司及联想公司业务的返利，故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追加惠普公司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相关事实。长虹上海分公司认可其应向宝尊吴江分公司支付835,917元返利，依据双方前期的返利确认及抵扣货款的结算方式，可以证明长虹上海分公�应向宝尊吴江分公司支付的全部返利金额，长虹上海分公司对1,824,760元返利以其未收到厂商付款为由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长虹上海分公司承诺支付返利并同意按照原先抵扣货款的方式结算，后又反悔导致本案纠纷，其违约不支付返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宝尊吴江分公司逾期付款应以抵扣后的欠款金额为本金计算违约金，并由长虹上海分公司按约承担宝尊吴江分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宝尊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长虹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惠普公司述称，惠普公司发放返利的前提是与合作伙伴签订有协议，合作伙伴参加渠道促销奖励计划，达到一定业绩后才能得到相应的返利，惠普公司发放返利均是通过公司渠道运营部发送邮件通知合作伙伴。惠普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也非系争返利的发放主体，其与宝尊吴江分公司及长虹上海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无关。长虹上海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宝尊公司吴江分公司立即支付长虹上海分公司货款4,133,792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133,792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2、宝尊公司吴江分公司支付长虹上海分公司律师费144,683元，3、宝尊公司对宝尊吴江分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宝尊吴江分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长虹上海分公司向宝尊吴江分公司支付返利共计2,686,830元；2、长虹上海分公司向宝尊吴江分公司支付退货款计344,591元；3、长虹上海分公司向宝尊吴江分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宝尊吴江分公司与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系长虹上海分公司的上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电子商务系统服务协议》。同年3月5日，宝尊公司及上海博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就宝尊吴江分公司与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所有买卖合同中规定的其应履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2月6日，宝尊吴江分公司与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长虹上海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与宝尊公司吴江分公司项下的主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长虹上海分公司。之后，长虹上海分公司与宝尊吴江分公司持续发生业务往来。一审庭审中，长虹上海分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确认：1、宝尊吴江分公司尚欠付长虹上海分公司货款金额为3,027,421元；2、长虹上海分公司应当支付宝尊吴江分公司返利金额为835,917元；3、退货金额为336,628元；4、长虹上海分公司未到账的返利金额为1,824,760元。一审法院认为，长虹上海分公司与宝尊吴江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现对欠付货款、退款金额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虹上海分公司应否支付宝尊吴江分公司相应的返利。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长虹上海分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及与第三人惠普公司之间往来邮件反映出双方业务往来中存在返利的情况；其次，长虹上海分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对存在返利及金额亦无异议，长虹上海分公司不支付返利的理由为第三人尚未支付返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长虹上海分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并未约定宝尊吴江分公司获得返利需以长虹上海分公司收到第三方返利为前提；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宝尊吴江分公司直接要求长虹上海分公司支付返利亦无不当，对此应予支持，长虹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宝尊吴江分公司返利2,660,677元，宝尊吴江分公司应支付长虹�海分公司欠付货款3,027,421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宝尊吴江分公司拖欠货款扣除返利及退货款后为30,116元(3,027,421元-2,660,677元-336,628元)，逾期付款本金为30,116元，长虹上海分公司要求宝尊吴江分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宝尊吴江分公司请求调整，一审法院确认应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付款期自2014年3月14日起算，则宝尊吴江分公司应支付长虹上海分公司欠付货款违约金应以30,11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协议约定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故本案双方应互相承担对方支付的律师费，根据双方互负付款义务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同等金额确定律师费，双方应分别向对方各自支付律师费144,683元。宝尊吴江分公司系非独立核算企业，宝尊公司应与宝尊吴江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宝尊吴江分公司、宝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虹上海分公司货款3,027,4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11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宝尊吴江分公司、宝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虹上海分公司律师费144,683元；三、长虹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尊吴江分公司返利、退货款等共计2,997,305元；四、长虹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尊吴江分公司律师费144,6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027.80元，由长虹上海分公司承担10,008.41元，宝尊吴江分公司、宝尊公司承担31,019.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宝尊吴江分公司、宝尊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9.68元，由长虹上海分公司承担14,042.71元，宝尊吴江分公司承担1,466.9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于长虹上海分公司提出异议的返利款1,824,760元，宝尊吴江分公司的计算方式为：658,053元+346,500元+396,000元+514,800元-90,593元=1,824,760元，其中涉及联想公司的返利396,000元因长虹上海分公司确认其中90,593元已收到厂商付款，故宝尊吴江分公司将90,593元计入双方无争议的835,917元返利款中，并将该金额从396,000元中予以扣除。宝尊吴江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由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的相关电子邮件，其中，长虹上海分公司季智慧于2014年2月28日发给宝尊吴江分公司郭江锋并抄送给惠普公司刘明辉邮箱的邮件中，长虹上海分公司明确2013年度宝尊吴江分公司在长虹上海分公司处已使用的返利为1,607,006元，另外有两笔70,600元和28,000元返利已生效尚未支付；2014年3月5日，长虹上海分公司季智慧发给宝尊吴江分公司郭江锋的邮件中，长虹上海分公司列明了其与宝尊吴江分公司发生的十笔返利款，其中包括惠普公司业务的七笔返利(包括前述2月28日邮件确认的两笔返利)及涉及联想公司的三笔返利，并明确以总的应收账款扣除所有返利费用后为宝尊吴江分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长虹上海分公司对于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宝尊吴江分公司的主张。关于514,800元返利，宝尊吴江分公司在一审中主要提供了如下邮件：2014年3月21日，惠普公司刘明�发送给宝尊公司陈冬波并抄送给长虹上海分公司季智慧的电子邮件，明确告知宝尊吴江分公司可获得返利增加一笔514,800元；惠普公司刘明辉于同年3月24日发送长虹上海分公司季智慧并抄送宝尊吴江分公司再次确认上述返利；宝尊吴江分公司郭江峰于2014年4月22日发给长虹上海分公司季智慧等人进行对账的邮件中，宝尊吴江分公司列明包括前述514,800元返利并表示所涉金额将直接抵扣惠普公司货款，不再支付惠普公司货款，如所列金额不一致的也请及时告知。长虹上海分公司对于上述前两份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刘明辉无权确认返利款，其未收到厂商支付的返利款，对于2014年4月22日的邮件认为仅能证明宝尊吴江分公司曾经催款。宝尊吴江分公司提供的邮件中包含有惠普公司员工王超于2014年8月17日发送给宝尊吴江分公司郭江峰的邮件，涉及有将664,700元返利调整�50万元的内容。长虹上海分公司认为据此可以认定664,700元返利应予调整为50万元，宝尊吴江分公司则表示惠普公司未提供具体的计算方式，宝尊吴江分公司也未进行确认，应按照长虹上海分公司确认的金额664,700元认定返利金额。二审审理中，长虹上海分公司提供了其与惠普(重庆)有限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销售合同(英文)及渠道促销奖励计划，渠道促销奖励计划载明的业绩考核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13日至同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1月31日。长虹上海分公司认为其作为惠普(重庆)有限公司产品的总代理，在与长虹上海分公司的业务关系中，惠普(重庆)有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谢钢有权确认返利。宝尊吴江分公司对于上述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长虹上海分公司与惠普(重庆)有限公司就本案系争业务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长虹上海分公司持有异议的返利款1,824,760元是否应予认定；宝尊吴江分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的本金计算方式；长虹上海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宝尊吴江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长虹上海分公司存在异议的1,824,760元返利款主要由658,053元、346,500元、396,000元、514,800元四笔返利组成，其中前三笔返利已包含在2014年3月5日长虹上海分公司季智慧发送给宝尊吴江分公司郭江峰电子邮件中确认的十笔返利中，长虹上海分公司在该邮件中列明了总的应收账款，并明确已扣除所有返利费用后宝尊吴江分公司应付的实际付款额；最后一笔返利514,800元在惠普公司刘明辉发送给宝尊吴江分公司人员及宝尊吴江分公司人员发送给长虹上海分公司邮件中均有明确，长虹上海分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提出过异议。长虹上海分公司认可其与宝尊吴江分公司联系的工作人员为季智慧，但认为长虹上海分公司系作为惠普(重庆)有限公司的产品总代理，在长虹上海分公司与惠普公司的业务关系中，惠普(重庆)有限公司的经办人谢钢有权确认返利款，刘明辉无权确认及分配返利。对此，本院认为，长虹上海分公司对于其与惠普(重庆)有限公司就系争业务存在代理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宝尊吴江分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英文)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该合同与渠道促销奖励计划载明的时间与本案业务的实际发生时间均并不吻合，宝尊吴江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表明其与惠普(重庆)有限公司之间就系争业务存在代理关系，且谢钢在双方业务往来中有权代表惠普(重庆)有限公司确认返利金额。宝尊吴江分公司认为厂商未向其支付返利，故不应支付争议返利款，但宝尊吴江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厂商主张过涉案返利以及厂商对争�返利款的意见，而双方的合同及往来邮件中均未约定将厂商支付返利款作为长虹上海分公司支付返利的前提条件，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因此，宝尊吴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诉请主张的事实，本院可予采信。由于长虹上海分公司通过将应付返利款与宝尊吴江分公司应付货款进行抵扣的方式进行结算，长虹上海分公司在相关邮件中对此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在扣除返利及退货款后确认宝尊吴江分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为30,116元，并以此作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本金，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支付的律师费，因长虹上海分公司、宝尊吴江分公司各自负有分别支付对方返利、货款的义务，故双方应相互承担对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27.80元，由上诉人四川长虹佳华信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