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3号。
法定代表人：任金卫，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中街4号7号楼707室。
法定代表人：陈旭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以下简称地震预测研究所，前身为中国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华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7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地震预测研究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发生至今近15年，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2、地震预测研究所从未从华商公司获利，华商公司用自己的钱或别人的钱还自己的债，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3、华商公司是法人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对自己的企业由自主经营的权利，其是否应当偿还王子健的钱，与地震预测研究所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华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华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震预测研究所给付华商公司299000元及自2006年11月1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地震预测研究所承担诉讼损失11572元；3、本案诉讼费由地震预测研究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7702号民事判决书，就王子健与华商公司(原名称华商国际旅行社)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判决：被告华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子健29000元及自2006年1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5786元，由被告华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其中查明事实如下：“2000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兹委托王子健同志代理华商国际旅行社法定代表人职权，并兼任总经理职务。代理期间自2000年5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全面负责此期间华商国际旅行社人、财、物及日常业务的管理工作，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受托方自行解决经营启动资金。受托人需保证完成在受托期间每年度向华商国际旅行社上级部门上缴十万元人民币纯利的任务。受托方需在本委托书生效后半年内完成华商国际旅行社的改制工作。委托书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委托书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即时生效。委托方华商国际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张立明，受托方王子健’。2000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书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载明：‘根据4月28日所签委托书内容，华商国际旅行社根据本社的实际情况和受托人王子健同志的要求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受托人除按委托书要求向上级主管单位每年上缴十万元纯利外，还应付给本社法人代表工资，具体金额由委托方和被委托方商定。2、目前本社在无客户资源，无办公地点，无启动资金，无从业人员的情况下，受委托方要自行解决上述四项问题。3、委托书事实上为王子健本人承包经营华商国际旅行社。在目前旅游政策法规的条件下，签订委托协议只是承包经营的变通。自委托书签字之日起，经营期间的所有收益和亏损全部由受托人负责。受托人王子健承诺尽快完成华商国旅的改制工作。4、对于华商国际旅行社2000年5月以前的欠款，委托方尽量自行解决。实在有困难，受托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协助解决。所出资金从每年所交的纯利中扣除。5、委托书及本补充协议签字之日起，华商国际旅行社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受托人王子健负责，直至改制完成，华商国旅新的法人产生。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与委托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委托书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委托方华商国际旅行社，受托方王子健’。上述委托书及委托书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委托书及委托书补充协议开始经营华商国际旅行社。2001年6月11日，原告被羁押，并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4年有期徒刑。2001年10月30日，被告收取杭州默沙东制药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的会议费280720.80元。2001年11月14日，被告向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无线通信服务总站付款299000元，用途为转账。2005年2月，原告被释放。2006年11月10日，原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了被告及张立明，要求被告及张立明返还承包款及利息，共计246662元，2007年1月18日，原告提出撤诉。2009年，原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了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要求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返还299000元及利息，后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起诉。此后，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反应问题寻求救助。2013年10月，原告再次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至我院。”判决后，华商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出具（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8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786元，由被告华商公司负担。
另查，华商公司成立于1994年1月22日，投资者为中国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2004年6月23日迁出。
庭审中，地震预测研究所向法院提交信函、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其代华商公司偿还债务29.9万元，华商公司以上述证据无原件而不认可上述证据。因上述证据未提交原件，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地震预测研究所是否应返还华商公司判决支付案外人王子健的款项，就此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需清晰界分各方角色与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可知，王子健于2000年4月28日至2001年6月11日实际承包经营华商公司（当时为华商国际旅行社），此间华商公司均由王子健负责，而当时华商公司上级主管单位即地震预测研究所（当时为中国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此后，华商公司经过改制成为现主体。从上述主体沿革情况来看，王子健依据合同关系起诉华商公司，已获得东城区法院支持，并最终判决华商公司需返还转至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无线通信服务总站的29.9万元；此后华商公司将地震预测研究所诉至法院，依据主要为建行说明及进账单，虽然地震预测研究所当时为华商公司的投资人，但仍为不同的法律主体，故本案中华商公司向地震预测研究所诉请追偿款项，应界定为不当得利，且主体适格。地震预测研究所对此的有关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对本案诉请的具体处理。从王子健、华商公司、地震预测研究所之间数次争议的事实来综合考量，地震预测研究所为最后收款方，其应就收到的29.9万元款项去向进行说明，并辅之以必要的证据材料。而由于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在王子健与华商公司的另案诉讼中，地震预测研究所并未参加诉讼，在此前王子健起诉其的案件中也未充分提举证据，致使华商公司在对王子健的抗辩过程中，未获得应出自地震预测研究所的证据支持。在本案诉讼中，其提举信函、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款项去向，但亦未提供原件，法院亦无法认定。在此情况下，就法院已判决华商公司支付王子健的款项部分，即华商公司的具体诉请所涵盖范围，应由地震预测研究所承担责任。如地震预测研究所坚持主张其确已代华商公司或王子健偿还债务，且有充分依据，其可区分华商公司或王子健究竟哪一方系实际受益方，另行解决；法院对其在本案中已偿还债务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地震预测研究所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华商公司给付王子健的债务系判决近期确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款项299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99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商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诉讼损失115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商公司（当时为华商国际旅行社）成立时的投资者系中国地震分析预报中心，即本案上诉人的前身。2000年华商公司与案外人王子健签订委托书时，华商公司仍系中国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的下级单位。在案外人王子健被羁押后，华商公司（当时为华商国际旅行社）账户上的29.9万元款项被转到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无线通信服务总站的账户上。因此，地震预测研究所系最后收款方。由于地震预测研究所系上级主管单位，故在案外人王子健主张权利时，应由地震预测研究所与王子健共同完成对账目的审核工作。但是，在王子健起诉华商公司的案件中，由于地震预测研究所并未参与诉讼，使得华商公司最终败诉。现华商公司受到的相应损失，理应由地震预测研究所承担。地震预测研究所在本案中提出当时转走的账款系为了清偿债务，但问题是，该债务是否存在应该由其与案外人王子健解决，并不能以此对抗本案华商公司的诉求。因此，本院认为地震预测研究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九百五十八元，由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雅璠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