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民营科技园凤栖街521号。法定代表人：杨书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长芦南大道56号国际五金城30号楼305、307室。法定代表人：马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福芬，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茹彦，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与上诉人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华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华泰公司给付上诉人九华公司工程质保金23.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九华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华泰公司给付质保金的诉求。原审以九华公司未能提交在保修期满后物业管理单位出具的“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确认的证据为由，驳回九华公司的诉求，该理由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1、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在保修期满后，乙方须得到物业管理单位书面确认没有质量问题后，甲方予以结算保修金。”该条款以华泰公司所属单位出具书面确认作为给付质保金的必要条件。另沧州国际五金城项目的物业管理单位即沧州华泰国际五金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兵）为同一人，物业管理单位非第三方，此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公正，属于典型的可撤销合同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依据此条款作出裁判显属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有在保修期满后由物业管理单位出具“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确认才予以结算质保金的约定，九华公司也在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保修期满后多次向华泰公司的物业管理部门要求出具书面证明，但是该单位无故拒不出具，更不能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显见其恶意拖欠质保金的欺诈故意。3、给付质保金的前提是没有质量问题，根据公平原则及生活常理，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义务方是华泰公司而不是九华公司，原审将不存在质量问题交由九华公司举证显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九华公司的诉求。华泰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九华公司关于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结算完毕，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期为2年，百分之五的工程保修金应在工程保修期满2年后一个月内结清，九华公司在2017年8月27日之前不能请求支付质保金。2、九华公司并未取得物业管理单位出具的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证明，而其上诉状所称的沧州华泰国际五金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据此主张合同条款为可撤销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华泰公司与沧州华泰国际五金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均具有法人资格。在一审法定期限内九华公司未提交物业管理单位出具的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华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9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华泰公司的反诉请求，金额为2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九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在审理反诉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华泰公司与九华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九华公司应当将案涉工程施工图纸（包括消防编码图）交由华泰公司，这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没有消防编码图，致使业主因消防报警器发生故障向华泰公司进行报修时，而找不到具体的发生故障的消防点位，华泰公司多次与九华公司联系上述维修事宜，但九华公司拒绝维修。华泰公司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将该工程交由第三方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等相关费用应当由九华公司承担。华泰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的通知义务，华泰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反诉原告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九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泰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九华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质保金23.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沧州国际五金城一期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了工程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一个月内结清。按2015年7月23日双方确定的《工程结算定案表》和2015年7月28日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价》，保修金为23.2万元。合同第十条第1项约定：乙方对自身供应的材料及施工质量具有质量保证及保修的义务，本工程免费保修两年，保修期从竣工验收移交甲方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间的施工质量问题，乙方未能在保修期满之前解决，则即使保修期满也不免除乙方的保修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利拒绝支付质保金，直至乙方完成保修责任。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在保修期满后，乙方须得到物业管理单位书面确认没有质量问题后，甲方予以结算保修金。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交在保修期间的施工质量是否合格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保修期满后物业单位确认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函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庭审中原告把证据重心放在了竣工时间这个节点上,而忽略了在质保期“质量保证”这一关键问题，这是质保金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的大前提。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原告没有提交在保修期满后物业管理单位出具的“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确认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给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维修费、赔偿金共计25万元；2、本诉、反诉费等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单位就某一维修项目累计达三次通知（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乙方或在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乙方仍未到现场维修，则甲方或者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单位有权利自行安排其他单位维修并按维修费用的两倍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庭审中，反诉原告未能提供其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证据。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还约定：“乙方在工程竣工后20日内将竣工资料及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资料交付甲方，否则每延误一天，必须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本案反诉原告只有尽了通知义务，才能享有“两倍扣除”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反诉原告在反诉理由中称：反诉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施工等相关资料交由反诉原告，致使反诉原告受到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维修费、赔偿金共计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并不是“按维修费用的两倍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的理由，而是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有关联，但这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请求权基础不同，反诉原告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本诉原告与反诉原告均举证不能，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原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反诉原告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九华公司提供据其称为承建涉案消防工程的工程编码一份，称该编码已经于2015年5月之前录入了消防总控系统，至今仍在使用，华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编码图是根据九华公司的以上编码拷贝而来，不存在华泰公司所称的因九华公司不提供编码图导致出现问题而由华泰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改造维修另行编码的事实。华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九华公司提供华泰公司、沧州华泰国际五金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两份，用以证明该两家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住所地一致，两个公司是同一主体。华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个公司在法律上都是独立的主体，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九华公司主张的两家公司混同而导致涉案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九华公司提供河北冀安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8日，而华泰公司提供的河北冀安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给韩瑶出具委托书的日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维修整改协议书》的订立日期、以及维修费票据的开具日期，均在该公司成立之前，这些在公司设立之前的行为都是虚假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维修整改协议书》以及华泰公司向韩瑶付款的相关凭证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实华泰公司主张的九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华泰公司认为，华泰公司在与韩瑶洽谈案涉工程的施工等事宜时已尽到了充分的合理注意义务，韩瑶代表的河北冀安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已对韩瑶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且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关于华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现场维修照片以及业主苗天光、杨军报修的书面证明，九华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据该二人反映，室内火警报警的同时，消防总控室也收到了报警信号，说明消防系统当时运行正常能够准确定位，消防编码是正确的；华泰公司不能指出消防系统具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和进行了哪些维修；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华泰公司主张的有关事实。二审中，本院询问华泰公司涉案工程是否通过了消防部门验收，华泰公司回答已经通过验收，但就验收具体时间需进行核实，并在三日内回复，华泰公司就此问题逾期未进行回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保修金的期限—“保修期满二年后一个月内”是否已经届满、九华公司在尚未得到物业管理单位确认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材料的情况下能否请求华泰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23.2万元；九华公司是否未按约定交付相关资料和给华泰公司造成损失，九华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除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外，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验收后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九华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沧州市公安消防支队2015年6月5日作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告知书》证明，涉案工程已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该工程在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后，经沧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备案抽查合格。以上表明，消防部门对涉案工程的审核验收程序已经完结，该工程即可由建设单位投入使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第3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及消防部门均验收合格）交付甲方并双方办理完毕结算手续后十五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一个月内结清（保修金不计息）。”第十条“工程质量保证及保修”第1项约定：“…保修期从竣工验收移交甲方之日起计算…。”华泰公司拒绝支付5%工程保修金的理由之一是，双方对工程价款于2015年7月28日结算完毕，按上述约定，九华公司在2017年8月27日之前请求支付工程保修金因期限尚未届满不应得到支持。按照消防法的规定，华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在对工程验收后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应认定在2017年6月5日之前，华泰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涉案工程的保修期最晚应自2017年6月5日起算。九华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保修金的期限尚未届满，但在诉讼期间已经届满。对于九华公司提出的支付工程保修金的诉讼请求，在华泰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抗辩理由的情况下，可以予以支持。《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工程质量保证及保修”第4项约定：“在保修期满后，乙方须得到物业管理单位书面确认没有质量问题后，甲方予以结算保修金。”九华公司未得到物业管理单位确认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资料。九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华泰公司与沧州华泰国际五金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两个公司住所和法定代表人同一,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合同纠纷，九华公司所称的其在保修期满后提出请求而物业管理单位不予出具相关确认没有质量问题的书面材料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在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华泰公司将九华公司未取得上述书面材料作为其不予支付工程保修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九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华泰公司以九华公司未向其提供消防工程编码图等相关资料给其造成损失，反诉请求九华公司赔偿25万元。《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索赔”第4项约定：“乙方在工程竣工后20日内将竣工资料及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资料交付甲方，否则每延误一天，必须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第十条“工程质量保证及保修”第3项约定：“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单位就某一维修项目累计达三次通知（电话或其他联系方式）乙方或在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乙方仍为未到现场维修，则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单位有权利自行安排其他单位维修并按维修费用的两倍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九华公司应交付华泰公司的资料具体包括哪些。华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的理由是，九华公司未将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包括消防编码图）交付华泰公司，致使业主因消防报警器发生故障进行报修时找不到发生故障的点位，在多次与九华公司联系维修事宜被拒绝后，华泰公司将工程交由第三方进行施工，支出维修费12万元，九华公司应赔偿双倍维修费24万元和材料费1万元合计25万元。九华公司称，消防编码只是对于工程涉及的消防烟感点、喷淋点的序号排列方案，是为了消防总控系统能够准确定位发生消防问题的具体点位，九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对承建部分的具体点位做了准确、详尽的编码，编码在竣工之前已经录入了消防总控系统的总服务器，整个消防系统运行正常，不存在需要维修的质量问题。九华公司提供的河北冀安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8日，而华泰公司提供的河北冀安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授权委托韩瑶作为其合同签订人、委托收款人代表其签订合同、代收款的委托书出具日期为2016年9月8日，《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维修整改协议书》的订立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华泰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3项的约定向九华公司进行了通知，亦未提供工程承包人进行维修整改的施工记录、具体维修整改项目清单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材料费和维修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综上，华泰公司对于提出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华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保修金23.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上诉人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上诉人沧州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