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萍，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祥（特别授权），泰兴市根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圣银，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红英，女，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翔、徐佳慧（特别授权），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萍与上诉人肖圣银、白红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泰宣民初字第00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桂萍、肖圣银、白红英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张桂萍与肖圣银、白红英系同村人，两家均个体经营油坊。2014年8月18日上午8时左右，白红英在自家油坊与客户聊闲话时，张桂萍正好从门前经过听到谈话内容有损自家油坊声誉遂与肖圣银、白红英发生口角，并来到肖圣银、白红英经营的油坊。争吵过程中，张桂萍欲拉扯肖圣银，被在场群众及白红英拉开。张桂萍之子李明泉闻讯赶到现场，将肖圣银、白红英家的锅、碗、桌、凳踢翻，白红英见状上前揪拾李明泉，李明泉揪住白红英的头发并将白红英拽倒于地，张桂萍上前与白红英相互揪扯头发，并双双倒地。肖圣银拿起炒花生的铲子欲打李明泉，被在场群众劝阻，在劝阻过程中铲头掉落，李明泉遂抢夺肖圣银手中的铲子柄，双方拉扯、揪拾在一起。纠纷发生过程中，张桂萍受伤，并于2014年8月18日12时至泰兴市中医院治疗，后于同日12时45分办理住院，入院诊断为左手第四掌骨骨折、气滞血瘀证、右中指、左背部软组织挫伤，行左手第四掌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4年8月30日10时28分，张桂萍出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肖圣银、白红英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张桂萍左手第四掌骨骨折是否为钝器外力所致、是否存在内固定以及左手第四掌骨骨折的实际原因进行鉴定。原审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后，肖圣银、白红英并未依法缴纳鉴定费，张桂萍代为缴纳鉴定费后，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桂萍掌骨骨折是钝性外力所致；张桂萍目前左手掌骨内固定仍在位；左手掌骨骨折的原因由铁锹钝性打击所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侵害他人身体或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张桂萍所受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依据张桂萍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出院记录等相关有效医疗文证，确认张桂萍已花费的医疗费总额为13736.2元。至于张桂萍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桂萍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桂萍实际住院天数为1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12天=240元。3、营养费：关于营养期限，依据张桂萍伤情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张桂萍主张22天，予以认可。关于营养费标准，张桂萍主张20元／天，予以认可。故营养费计算为20元／天×22天=440元。4、护理费：关于护理费标准，张桂萍主张60元／天，未超过本地区护工标准，予以认可。关于护理期限，依据张桂萍伤情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张桂萍主张22天，予以认可，故护理费计算为60元／天×22天=1320元。5、交通费：考虑到张桂萍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为200元。综上，张桂萍的合理损失为15936.2元。
关于责任分摊。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桂萍因纠纷致左手第四掌骨骨折等损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但依据现有证据，虽可排除系由本案当事人以外的人造成，但尚不能确定具体系由肖圣银、白红英中的何人所伤，故肖圣银、白红英应承担连带责任。肖圣银、白红英辩称张桂萍的受伤与其没有关联之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桂萍至肖圣银、白红英处发生口角，并进而首先欲拉扯肖圣银，张桂萍之子李明泉到场后，在处置纠纷时方法欠妥，致使纠纷进一步扩大，张桂萍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原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认张桂萍的损失由其自行负担60%，肖圣银、白红英承担40%，即6374.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圣银、白红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桂萍人民币6374.48元。二、驳回张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肖圣银、白红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1530元，合计人民币1930元，由张桂萍负担1213元，肖圣银、白红英负担717元（肖圣银、白红英应负担的部分张桂萍已垫付，肖圣银、白红英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张桂萍）。
上诉人张桂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张桂萍与白红英发生争吵、纠缠时，肖圣银拿着铲子跑到门外参与纠缠，在张桂萍与白红英、肖圣银纠缠过程中，张桂萍的手感到疼痛。张桂萍的儿子李明泉得知张桂萍受伤后赶到现场，继而与肖圣银发生争吵，并未发生任何肢体上的冲突。另一方面，白红英、肖圣银在泰兴市公安局根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明“张桂萍的伤由白红英造成，张桂萍的伤我们承担，我愿意接受派出所的处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桂萍与肖圣银、白红英发生纠缠过程中虽有一定的过错，但未造成白红英受伤的后果，故原审法院让张桂萍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张桂萍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桂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张桂萍的上诉，肖圣银、白红英答辩称：1、张桂萍上诉所述均不是事实，张桂萍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其是右手受伤，而不是左手；另一方面，李明泉并不是在张桂萍流血后才赶到现场，而是在其到达现场，与白红英发生争执，肖圣银才从家里拿出铲子；2、肖圣银、白红英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上诉人肖圣银、白红英上诉称：1、张桂萍、肖圣银、白红英、李明泉四人均在现场，不能排除李明泉致张桂萍受伤的可能；2、根据现有证据，肖圣银自始至终与张桂萍无身体上的接触，白红英也没有拿过铁锹，张桂萍的伤不可能是肖圣银、白红英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肖圣银、白红英的上诉，张桂萍答辩称：1、一审时，肖圣银、白红英未提供张桂萍受伤系案外人造成的证据，且原审法院已排除张桂萍受伤系案外人造成的；2、肖圣银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其承认张桂萍的伤由肖圣银、白红英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关于事实认定问题。首先，双方对现场有张桂萍、肖圣银、白红英、李明泉四人、铲子由肖圣银从屋内拿出以及张桂萍掌骨骨折系钝性外力所致均无异议，故可以排除张桂萍受伤系由张桂萍、肖圣银、白红英、李明泉之外的人和其自身导致的可能性；其次，肖圣银在事发当天即向公安机关陈述“张桂萍的伤是与我老婆白红英揪拾的时候造成的，具体怎么形成我没有注意”、“我没有看到其他人与张桂萍揪拾”，以及证人肖某、朱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看到肖圣银拿起铁锹朝张桂萍砸”等，公安机关依职权对纠纷原因进行调查，此时当事人和证人的陈述受其他因素的干扰较少，证明力较高，更具有说服力；第三，肖圣银、白红英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肖圣银、白红英主张张桂萍受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双方责任份额确定的问题。张桂萍在听到白红英与案外人的交谈后，未冷静处理，至肖圣银、白红英处发生口角，进而欲拉扯肖圣银；张桂萍之子李明泉到场后，其意气用事，将肖圣银、白红英家的锅、碗、桌、凳踢翻，张桂萍亦未予制止，致使双方矛盾激化，张桂萍对其自身损害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形，酌情判决由张桂萍与肖圣银、白红英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桂萍与肖圣银、白红英各负担200元（张桂萍与肖圣银、白红英均已预缴400元，由本院退回张桂萍与肖圣银、白红英各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