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再16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学三，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银行临淄支行职工，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路桂华，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新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系申诉人高学三之妻。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梅，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雪，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树利，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申诉人高学三、路桂华因与被申诉人赵树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淄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7】37000000175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抗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加广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高学三、路桂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梅、李阳雪及被申诉人赵树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淄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50万元借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投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理由：高学三提交的股权融资合同、网银转账记录及法院调取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能够证实赵树利多次向天津活立木股份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天津活立木企业）投资并多次登录其账户，赵树利虽主张是高学三借用其名义操作，但该主张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认定“由投资人本人向企业提出投资申请，并提供个人信息”等事实不符，结合高学三与赵树利共同前往天津考察的照片及李玲玲等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赵树利所谓借给高学三50万元，实际上是通过高学三向天津活立木企业投资的款项。申诉人高学三、路桂华除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外，还称，路桂华对高学三参与集资的行为毫不知情，对涉案借条亦不知情，被申诉人赵树利明显知道涉案50万元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诉人赵树利辩称，其提交的涉案借条和银行打款凭证足以证实申诉人高学三向其借款的事实，高学三将借款是否进行投资、投资何处与其无关，天津活立木企业后台记录所显示的利息分红，其都没有收到。实际上高学三利用赵树利的钱，冒用赵树利的名字，却不用赵树利的账号，欺骗赵树利达到高学三个人投资获利的目的。赵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高学三、路桂华偿还借款50万元及2011年7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的利息10652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7日，被告高学三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用赵树利现金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用于天津活立木基金投资。借款人：高学三。2011年1月7日。”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将50万元转至高学三账户。被告高学三与路桂华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调取的天津活立木企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载有：2011年1月7日，以赵树利的名义投入的资金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学三、路桂华偿还原告赵树利借款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高学三、路桂华支付原告赵树利借款利息，并与前款同时付清（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28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高学三、路桂华负担。高学三、路桂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被上诉人赵树利在一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一审立案之日即2011年7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的利息106520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贷款利率6.4%，计算1215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是上诉人高学三与被上诉人赵树利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高学三、路桂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三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是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认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高学三与被上诉人赵树利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赵树利为证实其与高学三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在一审时提供了高学三于2011年1月7日书写的50万元借条及同日向高学三转账50万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加以证明。高学三主张该借条系赵树利委托其向天津活立木企业投资的证明，但赵树利对高学三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高学三亦未提供其与赵树利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的直接证据，高学三提供的2011年1月7日签订的投资方署名为赵树利（该署名系打印）的股权融资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赵树利与高学三共同前往天津活立木基金考察的照片、李玲玲等五人证言、天津活立木注册流程、股权投资计划、天津活立木基金网站中尚未兑付资金明细表、会员组织图、奖金分红列表、刑事判决书、天津活立木案善后处置工作组致投资人的信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天津活立木企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据不能证明以赵树利名义进行投资的真实投资人就是赵树利本人，亦不能够证明高学三与赵树利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且高学三对于其代赵树利进行投资却书写借条及在投资完成后未将其书写的借条收回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赵树利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明显大于高学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认定高学三与赵树利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赵树利在一审时要求高学三、路桂华支付2011年7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106520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贷款利率6.4%计算1215天），而对于2014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并未主张。赵树利的该项诉求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原审判决高学三、路桂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赵树利借款利息，超出赵树利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高学三、路桂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高学三与路桂华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学三和路桂华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及相应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高学三、路桂华共同偿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高学三、路桂华关于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条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认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的质证、认证后，认定赵树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高学三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而高学三、路桂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代为赵树利委托投资的抗辩理由和事实。因此，高学三、路桂华关于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审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高学三在二审中陈述向赵树利支付现金36000元、银行转账65000元的问题。赵树利认可收到高学三的银行转账65000元，不认可收到高学三支付的36000元现金，并主张收到的65000元款项系高学三偿还以前的借款，而高学三主张以上款项均为赵树利委托投资的奖金及分红，因此，虽然上述款项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后，但双方均未主张以上款项系偿还的涉案借款，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在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2）临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高学三、路桂华偿还原告赵树利借款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变更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2）临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高学三、路桂华支付原告赵树利借款利息，并与前款同时付清（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28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为：上诉人高学三、路桂华支付被上诉人赵树利借款利息1065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986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上诉人高学三、路桂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高学三、路桂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高学三、路桂华申请证人路某出庭作证，其证实与高学三、赵树利等一行七人曾于2011年1月6日前往天津活立木企业考察投资。二申诉人对该证言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赵树利认为，证人所说的时间不对，其和高学三等人去天津的目的是为要钱。本院认为，该证人证实内容与其之前所证内容基本一致，但未能证实赵树利实际投资与否。被申诉人赵树利当庭提交本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及天津活立木企业与高学三之间的股权融资合同（打印件）三份，分别证实：1、高学三向临淄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赵树利向天津活立木企业的投资68万元应归高学三所有及赵树利应将已领取的投资收益42.7万元返还给高学三，临淄区人民法院判决：以“赵树利”名义在天津活立木企业投资68万元为高学三向天津活立木企业的投资；驳回高学三的其他诉讼请求。2、赵树利农行账户（与天津活立木企业后台记录中显示的赵树利账户一致）明细证实，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3月29日间该账户收入和支出情况。3、高学三提供的融资合同也是复印件，是伪造的。赵树利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高学三提供的融资合同是伪造的，赵树利没有收到任何分红和奖金。经质证，申诉人认为，其对上述民事判决书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账户明细不显示分红和利息，是因为记录在赵树利名下的分红和利息是电子币，只有投资到期后经赵树利申请，电子币对应的现金才会转入其账户；对于融资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在本院作出（2015）淄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后，因高学三起诉而形成，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院原审调取的相关账户明细证明内容基本一致，予以采信；证据3，因赵树利不能说明其来源具有合法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调取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复函一份，证实天津活立木基金网站中尚未兑付资金明细表中的“已发奖金和分红（利息）”中的金额已经实际发放给投资人，该金额能够在投资人账户（在天津活立木备案）的明细中体现，以及该案善后退赃时因无法联系到赵树利本人，尚未对赵树利进行清退的情况。经质证，申诉人高学三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称其也没有收到赵树利名下的“已发奖金和分红”；申诉人路桂华称不知此事；被申诉人赵树利认为不真实，称如果其是投资人，奖金和分红应该打到其账户上，其名字系被虚假注册。本院认为，该复函系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本院出具，其内容真实、有效，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申诉人高学三、路桂华与被申诉人赵树利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关系。二是若系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是否为高学三、路桂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焦点一，现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1、被申诉人赵树利主张系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高学三于2011年1月7日书写的50万元借条及同日向高学三转账50万元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予以证实，高学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申诉人高学三辩称系委托投资关系，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7日、投资方为赵树利（署名为打印）、融资方为天津活立木企业（无公章）的股权融资合同（打印件）、向天津活立木企业负责人转账的82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天津活立木企业注册流程、照片及证人路某等人证言。虽然高学三提供的股权融资合同及法院依法调取的活立木网站尚未兑付资金明细表、会员组织图等记载有赵树利的个人信息，并显示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3月29日间“赵树利”在天津活立木企业有多笔投资（其中包括涉案50万元投资），并已领取奖金和分红等。但是，(1)赵树利对于其投资天津活立木企业之事始终予以否认，上述股权融资合同等书证均无赵树利本人签字;(2)复函证实，天津活立木基金网站中尚未兑付资金明细表中的“已发奖金和分红（利息）”金额已实际发放，并能在投资人账户（在天津活立木备案）明细中体现，而赵树利相关账户明细中未显示有相应金额发放，亦无证据证实赵树利已领取天津活立木企业发放的上述奖金和分红；（3）证人路某等人证言及照片仅证实曾与高学三、赵树利等人一同去过天津活立木企业，并未证实赵树利实际投资情况；（4）高学三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受人之托代为投资却书写借条且完成委托事项后不抽回借条，不符合常理。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树利系涉案50万元的真正投资人。由此，赵树利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高学三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认定二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对于焦点二，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下列情形除外：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本案中，因申诉人高学三、路桂华系夫妻关系，且二申诉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符合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由二申诉人共同偿还正确。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二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淄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希宝审判员  胡文伟审判员  王欣欣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