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贤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传辉，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强，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生吉，男，汉族，1963年1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梓懿，女，汉族，1996年4月26日出生，学生，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黑龙江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继成，男，汉族，1949年10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原审第三人：毛继华，男，汉族，1957年11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原审第三人：毛继秋，男，汉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原审第三人：毛淑娟，女，汉族，1960年5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原审第三人：毛淑艳，女，汉族，1965年6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大连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生吉，原审第三人毛梓懿、毛继成、毛继华、毛继秋、毛淑娟、毛淑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传辉，被上诉人尹生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原审第三人毛梓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毛继成、毛继华、毛继秋、毛淑娟、毛淑艳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奕博于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月3日分两次向尹生吉借款共计1400万元。2014年7月31日，毛奕博因意外去世后，尹生吉以毛奕博的法定继承人侯某某（毛奕博之母）、毛梓懿（毛奕博之女）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二人偿还上述欠款。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毛梓懿、侯某某于2014年11月10日前在继承毛奕博遗产范围内一次性偿还尹生吉借款本金1400万元。浩云公司因开发兰西县南环西路加州戈雅地产项目，多次向毛奕博借款，在毛奕博去世后，浩云公司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该院所作（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浩云公司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8日间向毛奕博借款共计16,897,000元，并已偿还1450万元，尚欠2,397,000元。浩云公司在该案审理中举示了该公司工作人员贤某甲、鲁某某的银行转款单，并申请二人出庭证实该公司与毛奕博之间的借款均打入到该公司工作人员的账户，并且通过上述账户偿还部分借款。2014年7月21日，毛奕博以王某的名义与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某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浩云公司向王某借款800万元用于加州戈雅二期工程。毛奕博于当日将450万元转入王某账户，并于当日由王某账户转入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某在邮储银行开立的尾号为3398的账户内。后毛奕博又于2014年7月2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贤某某尾号3398的银行账户转账260万元。毛奕博意外去世后，遗留上述债权债务并未处理完毕，其遗产由侯某某、毛梓懿继承。后侯某某因病去世，其遗产由其子女毛继成、毛继秋、毛继华、毛淑娟、毛淑艳五人继承。截止尹生吉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之日起，毛梓懿、毛继成、毛继秋、毛继华、毛淑娟、毛淑艳等六人均未以诉讼的方式向浩云公司主张毛奕博生前遗留的债权。尹生吉于2016年1月8日诉至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尹生吉以自己的名义代位第三人毛梓懿、毛继成、毛继秋、毛继华、毛淑娟、毛淑艳向浩云公司主张10,997,000元到期债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浩云公司实际履行义务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浩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尹生吉提起代位权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尹生吉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即：尹生吉对毛梓懿等六人继承的债权合法；毛梓懿等六人对浩云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到期，且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毛梓懿等六人怠于行使其对浩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对尹生吉造成损害。首先，尹生吉与毛奕博法定继承人毛梓懿、侯某某之间的债权关系已经该院（2014）绥中法民二商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因侯某某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毛继成、毛继秋、毛继华、毛淑娟、毛淑艳未向本庭提交书面放弃遗产继承说明，因此应当在继承侯某某遗产范围内对尹生吉负清偿义务。故尹生吉对毛梓懿等六人享有1400万元到期合法债权。其次，浩云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与毛奕博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毛梓懿等六人可以随时要求浩云公司返还借款。并且毛梓懿等六人与浩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专属性权利，可以由他人代位行使。最后，在毛奕博去世后，毛梓懿等六人一直未向浩云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因毛梓懿等六人未向尹生吉履行已届清偿期的1400万元债务，又怠于行使对浩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导致尹生吉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尹生吉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毛梓懿等六人对浩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关于尹生吉可代位行使的债权范围问题。毛奕博生前与浩云公司发生多笔借款，其中浩云公司自认该公司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8日间向毛奕博借款共计16,897,000元，并已偿还1450万元。据此，上述款项中浩云公司尚有2,397,000元未偿还。庭审中，第三人毛梓懿举示了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某签名，并约定借款用途的《借款协议》，以及案外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毛奕博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王某账户转给浩云公司借款450万元，当日还通过自己账户转给浩云公司借款260万元，两笔款项均转入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某账户。浩云公司虽辩称该款系王某与贤某某个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与毛奕博无关，亦与浩云公司无关。但王某已经出庭证实该笔款项系在毛奕博的指示下代毛奕博转给浩云公司，与其个人无关。并且根据浩云公司在（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50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举示的贤某甲、鲁某某证人证言以及其在该案诉状中的陈述，证实该公司与毛奕博之间的借款均是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的账户进行交易。而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并且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用于浩云公司加州戈雅二期工程建设，贤某某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以及接受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述款项应由浩云公司偿还。另外，毛梓懿还举示王某某、潘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尚有一笔150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浩云公司，但在浩云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王某某、潘某两名原毛奕博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足以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故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对于尹生吉诉请的利息，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毛奕博与浩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利息约定，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浩云公司尚欠毛奕博2,397,000元、450万元、260万元三笔借款，总计9,497,000元未予偿还，故尹生吉可在上述欠款范围内向浩云公司代位行使权利。判决：一、大连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生吉9,497,000元；二、驳回尹生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尹生吉负担11,973.54元，由大连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808.46元。浩云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毛奕博向贤某某账户汇款260万元及毛奕博通过案外人王某向贤某某账户所汇450万元，并非浩云公司与毛奕博之间的借款，均是毛奕博与贤某某个人之间的借款。二、浩云公司向毛奕博借款16,897,000元，已偿还1450万元，尚欠2,397,000元。浩云公司于2014年6月至7月间给毛奕博开出了兰西县加州戈雅小区的六处房产（33#2-501、35#1-402、35#1-502、35#1-602、22#.16#车库、22#.17#车库）的预售房屋收据，合计价值2,796,540元，抵偿欠毛奕博的款项。至此，浩云公司不但不欠毛奕博款项，反而多支付了399,54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尹生吉的全部诉讼请求。尹生吉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浩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毛梓懿在二审庭审中述称，浩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原审中均已提出，并被原审法院否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浩云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该公司经营过程中绝大多的款项都是法定代表人筹集，该公司向毛奕博所有借款均未转入公司账户，都是通过其员工的账户收款、还款。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浩云公司向毛奕博借款数额及尚欠款项数额的确定。本案中，浩云公司对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向毛奕博借款16,897,000元无异议，仅对毛奕博2014年7月21日转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某账户的450万元和260万元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系贤某某个人借款。鉴于浩云公司向毛奕博借款16,897,000元时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款项未汇入浩云公司账户，均是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偿还欠款。2014年7月21日的《借款协议》上虽只有贤某某个人签字，但其系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协议中注明借款用于浩云公司建设的加州戈雅二期工程，浩云公司庭审中确定经营过程中绝大多数款项系法定代表人筹集，此种转款方式亦与双方的交易惯例相符，故原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浩云公司借款正确。据此，浩云公司向毛奕博借款总额为23,997,000元。尹生吉、毛梓懿对浩云公司向毛奕博所借16,897,000元中已偿还了145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浩云公司还主张2014年6月至7月间以兰西县加州戈雅小区的六处房产抵偿向毛奕博的借款2,796,540元，但其仅提供了加州戈雅预售房屋收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房屋已实际交付并办理了登记手续，故基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浩云公司主张的以房抵债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不能产生消灭相应债务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确定浩云公司欠款数额为9,497,000元亦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82元，由大连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代理审判员  时晓明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