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5刑终42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攀，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高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江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益言，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攀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川1523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了上诉人周攀，听取了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攀与彭某2、彭某1系亲属关系。2014年，被告人周攀骗得彭某1的身份证，于同年7月3日以彭某1的名义到江安县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了户名为彭某1，账户尾号为“0635”的银行卡。为了获取非法利益，2015年3月，被告人周攀购买伪造的彭某1因患病住院治疗的相关资料，同年3月24日，以彭某1的名义递交到江安县怡乐镇医疗保险办公室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同年5月21日骗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款8267元。2015年7月，被告人周攀骗得彭某2的身份证、银行存折，购买伪造的彭某2因患病住院治疗的相关资料，于同年8月17日采取同样的手段，骗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款34128.70元、骗得大病保险赔付款12530.63元。2016年6月，被告人周攀再次购买伪造的彭某1因病住院治疗的相关资料后，于同年7月，采取相同的手段，到江安县医疗保障局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江安县医疗保障局在审核相关资料时，被查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攀将所骗医疗补偿款、大病赔付款共计人民币54926.33元分别退还给江安县医疗保障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大病赔付款共计人民币54926.33元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数额巨大。被告人周攀诈骗的财物系医疗款物，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攀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周攀退还了全部赃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周攀及其辩护人对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周攀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退还了赃款，认罪悔罪，家庭困难，社会危害不大，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攀与彭某2、彭某1系亲属关系。2014年，周攀偶然得知可以用虚假的住院病历资料报销医疗费，于同年7月3日用彭某1的身份证申请办理了农商银行尾号为0635的银行卡。2015年3月，因资金周转困难，为获取非法利益，周攀购买了伪造的彭某1因患病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等，以彭某1的名义递交了上述虚假资料和尾号为0635的银行卡复印件申请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同年5月21日，补偿款8267元发放到尾号为0635的银行卡后，周攀将该款取出。
2015年7月，周攀因经济拮据，编造理由骗得彭某2的身份证、银行存折，又购买了伪造的彭某2因患病在广东省惠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等，以同样的方式申请补偿。同年11月11日，补偿款34128.70元发放到0635的银行卡。2016年8月4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大病保险赔付款12530.63元发放到彭某2的账户上。到账后，周攀将上述补偿款取出。
2016年7月，周攀购买了伪造的彭某1因病在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的资料，再次以同样的方式申请补偿住院治疗费用31408.63元。2016年9月30日，周攀接到江安县医疗保险局电话要求本人签字时，周攀因担心事发，将虚假申报的材料扔到长江里。2016年10月20日，公安民警持传唤证将周攀传唤至公安机关，周攀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发后，被告人周攀将所骗医疗补偿款、大病赔付款共计人民币54926.33元分别退还给江安县医疗保险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社保基金行政执法立案审批表、基本医疗保险案件移送书、移送登记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6年9月1日，江安县医保局审核人员发现彭某1住院发票存疑，移送给行政主管局调查处理。2016年9月7日，江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曹某到江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彭某1涉嫌诈骗，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19日立案侦查。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江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核表、住院病历、医疗票据、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银行卡、银行存折复印件、中国人寿城乡居民大病保险管理信息、大病保险费用结算单、城乡大病保险索赔资料登记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江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开户信息、交易记录，证实2015年3月、8月和2016年，江安县医疗保险局收到以彭某1、彭某2的名义申请的医疗住院补偿和城乡大病保险索赔资料登记表（交单人：周攀，联系方式135×246），彭某1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17日的相关住院资料（结算金额16697.31元）和在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6月14日（结算金额为31408.63元）的相关住院资料、彭某2在广东省惠东县中医院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9日的相关住院资料（结算金额69962.98元）。
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江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开户信息、交易记录、取款凭证、存折原件、怡乐支行取款监控视频光碟1张，证实户名为彭某1的四川江安农村商业银行尾号0635的账户于2014年7月3日开卡、启用。2015年5月21日，转入住院报账8267元，余额8368.02元。5月22日至5月28日，分四次取款83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入新农合报账34174.06元，11月13日、14日，分六次取款34000元。2016年8月4日，户名为彭某2尾号为1503的账户转入保险理赔12530.63元。2016年9月10日，取款12500元。
4、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资料，证实2015年3月6日至3月17日期间，彭某1（身份证号码为511×979）在该院无住院记录，相关的病历资料不是出自该院。邓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医疗专用章样本和住院收费章样本各三枚。
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广东省惠东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资料，证实2015年5月11日至6月9日期间，彭某2（身份证号码512×314）在该院无住院记录，相关的病历资料不是该院出具。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医务科印章六枚、收费章三枚。
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资料，证实2016年5月29日至6月14日期间，彭某1（身份证号码为511×979）在该院无住院记录，相关的病历资料不是出自该院。黎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医院的业务专用章印模三枚、收费专用章印模三枚。
5、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文）字（2016）15号印章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①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的《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和《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录》上的“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业务专用章（2）”印文与送建房提供的“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业务专用章（2）”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②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和《广东省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上的“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章（6）”印文与送建房提供的“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章（6）”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文）字（2017）03号印章鉴定书，证实经鉴定，①日期为2015年6月9日，姓名为彭某2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惠东县中医院住院病人账页》（第一、二页）上的“惠东县中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章”印文与送检方提供的“惠东县中医院（住院一）收费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②姓名为“彭某2”的《惠东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记录》、《惠东县中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上的“惠东县中医院医务科”印文与送检方提供的“惠东县中医院医务科”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6、江安县2015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实施方案，证实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人员因病住院，将按政策可获住院补偿，纳入新农合基金支付范围。
江安县医疗保险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江安县怡乐镇三岩村村民彭某2、彭某1均系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的人员。
7、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9月30日11时25分，26×87（医保局）与155×501（周攀）通话。
8、证人证言：
（1）陈某（江安县医疗保险局监督股股长）证言，证实2016年8月，医保局工作人员在审核江安县怡乐镇三岩村桥头湾组村民彭某1的医疗报账资料时，发现病历资料存在疑点。为了核实住院情况是否属实，医保局要求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协查彭某1的住院情况，保险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彭某1未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的调查报告。医保局随即将资料移交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2）王某（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宜宾分公司员工）证言、理赔格式调查报告，证实2016年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与医保局有合作关系。参保居民住院发生医疗费用达到大病赔付标准时，保险公司按照相应比例给付报账款进行赔付。在医保局审核过程中，如果发现报账人所递交的报账资料是异地就医的，针对异地就医患者住院情况，公司可以委托医疗地的保险公司进行调查核实。2016年8月初，公司接到江安县医保局监督股移交的“关于协助调查彭某12015年3月6日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资料”后，发送给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方公司调查后于8月11日出具了“经医院核实未发现有被保险人彭某1的住院记录”的调查结论。
（3）刘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佛山分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证言及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资料移送书，证实2016年8月8日，公司通过内部信息系统收到四川省宜宾分公司发来的协查要求，即被保险人彭某1（男，身份证号码511×979）于2015年3月6日至1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是否有住院记录。经核实，确定彭某1在对应的时间段内没有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8月11日将调查核实结果通过信息系统反馈给宜宾分公司。
（4）曹某（江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6年8月，他们局下属的医保局工作人员在核实江安县怡乐镇三岩村桥头湾组村民彭某1的医疗报账资料中，发现资料中的收费票据存在疑点。经查，发现彭某1未在医院住院，涉嫌诈骗。在后续的清理过程中，发现彭某1的父亲彭某2也曾在2015年8月办理过医疗费报销并怀疑也是伪造的，便将上述二人的相关资料移送公安机关。
（5）彭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彭某1与周攀系老表关系，彭某1一家均在广东务工。彭某1将身份证借给周攀使用过两次，一次是2016年3月，彭某1将身份证、摩托车驾驶证寄给周攀，委托周攀注销他的摩托车驾驶证；一次是2016年6月，周攀打电话说要为其朋友完成保险任务，彭某1将身份证和邮政银行卡寄给了周攀。另外，2015年7月，周攀说帮彭某1的父亲彭某2买保险，叫周攀到信用社办了彭某2的卡折寄回去。近几年，他们一家人没有生过大病，也未住院。
（6）彭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攀是彭某2的侄儿。2015年上半年，彭某2之子彭某1说周攀叫彭某2办一张农商银行卡，彭某2和彭某1一起办理后将该卡邮寄给了周攀。还证实，他们一家人近年来都没有因病住院和动手术。
（7）黄某证言，证实黄某是彭某1的妻子，周攀是彭某1的老表，彭某1家里的事情都是委托周攀在办。2014年6月底，黄某曾将彭某1的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邮寄给周攀，帮忙办理他们第二个小孩上户籍的事宜。2015年下半年，周攀说要办社保，彭某1将他本人和父亲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邮寄给周攀。还有一次是彭某1办驾驶证邮寄过资料给周攀。另证实，2008年至今，黄某的公婆未因生病住院和做过手术，彭某1于2013年工作时伤到过左手小指在广州军区医院骨科住过院。
（8）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攀是周某的侄子。其丈夫彭某2有两个农商银行的存折，其中一个尾号为1503，该存折和彭某2的身份证于2016年二三月份曾邮寄给周攀。近几年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因病住院和做过手术。
（9）黎某（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证言，证实公安民警将彭某1的病例复印见出示给黎某看，经查询和核实，在病历显示的期间，医院没有身份号码为511×979，叫彭某1的住院病人。病历资料亦不是从该医院复印出去的，是假的。
（10）邓某（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助理）证言，证实公安民警将彭某1的病历复印件出示给邓某看，经查询和核实，自2011年以来，医院没有彭某1的住院记录。相关住院资料与该医院的正规住院资料版本、信息不相符，是虚假的。
（11）杨某（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中医院医务科主任）证言，证实公安民警将彭某2的病历复印件出示给杨某看，经查询和核实，没有彭某2住院记录，相关住院资料与该医院的病历资料完全不同，不是从该医院复印出去的。
（12）颜某（周攀妻子）证言，证实周攀的手机号码为155×501和135×246。案发后，颜某到公安机关退还周攀诈骗的医保基金五万余元。
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攀的供述、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攀与彭某1是老表关系。2014年，周攀在成都火车站听人说可以帮忙办理住院病历资料拿到医保局报账。2014年7月，周攀用彭某1寄回来的身份证到江安农商银行办理了尾号为0635的银行卡。2015年春节后，因周攀养猪厂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就到成都火车站找到专门办理假住院病历的人。经了解，可以办理广东方向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需要提供广东务工人员的信息，周攀就想到用彭某1的身份，向对方提供了彭某1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地址，叫对方做了一个一万六七的费用资料。2015年4月，周攀收到了做的资料。接着，周攀将材料交到怡乐镇医疗保险办公室，留了彭某1的名字和周攀的联系电话155×501。2015年5月21日，医保局的补偿款8267元到账。2015年7月，因没有钱用，又以老家需要更换社保卡为由叫彭某1将其父亲彭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寄回来并要了彭某2的农商银行的存折，按照第一次的方法申请报销，留彭某1的名字，尾号为0635的银行卡和彭某2的存折复印件作为收款账号，周攀的另一个电话135×024为联系方式。2015年11月11日，医保局的补偿款34128.7元到彭某1的账上。2016年8月4日，保险公司支付了大病赔付款12530.63元到彭某2的账户上。第二次，周攀领取了补偿款46659.33元。2016年7月，周攀又按照前两次的方法以彭某1的名义申请报销，但在9月30日周攀接到江安县医保局电话要求本人签字时，周攀因担心事发，就将虚假申报的材料扔到长江里。周攀指认了其从长江大桥上将作案工具扔入长江。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票据，证实2016年10月25日，周攀退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12530.63元、退回江安县医疗保险局42395.70元。
11、抓获说明、传唤证，证实2016年10月20日10时，公安民警持传唤证将周攀传唤到江安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12、常住人口登记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攀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多次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大病保险赔付款，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周攀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攀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退还了赃款，认罪悔罪，家庭困难，社会危害不大，请求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对周攀在法定最低刑对其量处刑罚，根据周攀诈骗的动机、对象、次数、金额，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该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权
审判员 何劲松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