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竹山桥镇瓦厂坪村。
合伙事务执行人：蒋四平，该煤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元，系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四平，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茂华，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秋元，男，1950年7月8日出生，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继来，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冬元，男，1955年1月13日出生，住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宗军，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建河，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振东，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蒋九元，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李亚云，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李翠华，女，1954年11月20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李琼，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以下简称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因与被上诉人曾建河，原审被告蒋振东、蒋九元、李翠华、李琼、李亚云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的委托代理人蒋超元及上诉人蒋四平、李继来，被上诉人曾建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明杨，原审被告蒋振东、蒋九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翠华、李琼、李亚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曾建河返还多领取的股金款47.4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曾建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客观公正，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玉皇山煤矿合伙人会议决议无效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曾建河在合伙经营期间，负责井下安全生产管理工作。2011年5月27日晚上与事故受害人邓腊生通宵打牌，严重违反煤矿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最终酿成两死一伤的重大责任事故，给合伙经营的煤矿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合伙人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除被上诉人曾建河收到通知拒绝参加会议外，其它合伙人一致通过决议，同意将合伙人曾建河除名。决议作出后，书面通知了曾建河，并告知其如有异议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对除名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又于2012年5月12日向法院撤回起诉。撤诉后，被上诉人曾建河接收了退股股金。上述被上诉人曾建河的行为已经说明被上诉人曾建河已认可同意对其除名的合伙决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决议无效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曾建河在2016年第二次起诉时，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3、本案不存在煤矿资产是否审计结算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被除名退还时，已对煤矿经营的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结果显示煤矿一直处于亏本经营状态，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有被上诉人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内容足以证实。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退股时的资产价值以上诉人蒋四平的个人交易价值1600万元为标准予以计算，是错误的。因股东蒋四平以1600万元的标准收购部分合伙人的合伙份额是蒋四平的个人行为，其目的是为了便于煤矿经营管理，1600万元不能代表玉皇山煤矿在被上诉人被除名退股时的实际价值。5、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是错误的。按照2015年9月22日冷水滩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玉皇山煤矿关闭的补偿金为400万元，另加关闭后财产处置价款为35万元，共计435万元。据此计算，被上诉人曾建河就多拿了47.4万元，被上诉人曾建河应予退还。
曾建河辩称，1、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即使存在小错误，也不足以构成除名。上诉人的除名程序违法，除名决议应为无效。被上诉人领取822,000元是迫不得已，并非认可同意除名决议。2、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撤诉后，一直在上访和控告，一直在主张权利。3、即便除名合法，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要求清算并领取合理退股金的权利。上诉人有义务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而不进行结算，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玉皇山煤矿在除名时并未处于亏本经营状态，更何况，不能以经营状态的好坏来判定煤矿的实际价值。4、一审按照1600万元的价值确定玉皇山煤矿总资产比较公平。因为同时期，蒋四平均是以此价格收购其他合伙人合伙份额。如煤矿价值不足1600万元，蒋四平断不会以此价格多次购买合伙人合伙份额。5、本案合伙经营的财务资料均由上诉人控制，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交出财务资料，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按照1600万元确定被上诉人退伙款是合理的。
原审被告蒋振东、蒋九元、李翠华、李琼、李亚云未作答辩。
曾建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1年9月24日被告方单方做出的《玉皇山煤矿合伙人会议决定》无效；2、判令被告玉皇山煤矿，被告蒋四平、被告李茂华、被告李秋元连带退还原告曾建河退股股金134.43万元；3、2013年5月7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按约定月息1.5分计算并利随本清；4、本诉讼费由被告玉皇山煤矿、被告蒋四平、被告李茂华、被告李秋元承担。
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反诉被告曾建河返还多退的股金47.3万元;2、反诉费用判由反诉被告曾建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玉皇山煤矿的前身是周成瑞联营煤矿，1996年登记成立冷水滩区竹山桥镇玉皇山煤矿。2003年，冷水滩区竹山桥镇玉皇山煤矿重新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2007年，由于煤矿整合，玉皇山煤矿合并仙叶皂煤矿，保留了玉皇山煤矿。2、2007年玉皇山煤矿整合初期，煤矿原始总股金为4,160,000元，原始股东为蒋四平、李茂华、李继来、李秋元、李冬元、李任宗、曾建河；蒋振东、蒋九元为蒋四平的隐名股东，李宗军为李秋元的隐名股东。其中蒋四平、蒋振东、蒋九元共同出资1,130,000元，李茂华出资734,000元，李继来出资453,000元，李秋元和李宗军共同出资1,088,000元，李冬元出资245,000元，李任宗出资400,000元，曾建河出资410,000元。3、2010年6月26日，玉皇山煤矿各合伙人第一次追加投资，按原始股金4,160,000元每元追加投资一元，追加投资后煤矿的总股金为8,320,000元。投资明细表约定投资合伙人超出应占股金的部分按月息3%计算，适当时候本息一起退还。4、2011年6月16日，玉皇山煤矿各合伙人第二次追加投资，按原股金8,320,000元每元追加一角，追加投资后煤矿的总股金为9,152,000元。至此，原告曾建河共出资902,000元，占总股金的9.855%；根据各合伙人的投资额计算，蒋四平占总股金的27.167%、李茂华占总股金的17.644%、李继来占总股金的3.677%、李冬元占总股金的5.889%、李任宗占总股金的9.615%、李秋元占总股金的26.153%。5、2011年5月28日，玉皇山煤矿发生事故，造成邓腊生、邓银山死亡。2011年6月2日，玉皇山煤矿与邓腊生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玉皇山煤矿赔偿邓腊生家属各项赔偿共计510,000元。同年9月8日，玉皇山煤矿赔偿邓银山家属492,000元。上述两笔费用实际支付时间为原告被除名退伙后。6、2011年9月24日，玉皇山煤矿召开合伙人会议，李茂华电话通知了原告开会事宜，但原告缺席。会议对原告做出如下决议：开除、除名曾建河在玉皇山煤矿合伙人的身份，退还其入伙时的资金902,000元；曾建河对玉皇山煤矿造成的损失由其补偿80,000元，该款从其退回入伙资金中扣除，退回入伙资金822,000元。次日，玉皇山煤矿将除名通知送达给原告，该除名通知加盖了玉皇山煤矿的公章。当时玉皇山煤矿账户上的资金为170余万元，对外负债约240万元。原煤矿财务账本在李任宗处，现不知何处。原告对除名决议不服，于2011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玉皇山煤矿的合伙人除名决定无效。2012年5月12日，原告撤回起诉。7、2011年10月1日，被告蒋四平以个人身份通过双方自愿协商，以煤矿总价值为1600万元的标准收购了被告李秋元、李茂华的合伙份额，先期支付了被告李秋元、李茂华40%的款项，剩余部分已经分期付清。8、2013年1月5日，被告蒋四平以个人身份通过双方自愿协商，以煤矿总价值为1600万元的标准收购了李任宗的合伙份额，收购价格为1,196,278元（已剔除曾德松的份额），并按月息1.5%支付李任宗15个月利息。此后，被告蒋四平收购了被告李冬元、李继来及李宗军的合伙份额，均以煤矿总价值为1600万元的标准收购。现玉皇山煤矿的股东为蒋四平及其隐名股东蒋振东、蒋九元。玉皇山煤矿工商登记上股东与实际不符。9、2013年5月11日，原告从玉皇山煤矿领取了退股资金822,000元。原告认为被告等人侵害了其权益，当年9月份向市政府信访；2014年向市公安机关举报，2016年又进省信访。10、2015年9月22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下发冷政发〔2015〕14号文件，决定关闭玉皇山煤矿；2015年11月，政府相关部门堵塞矿口。玉皇山煤矿关闭后，没有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清算；后国家对关闭煤矿的补偿资金拨付至玉皇山煤矿账户。11、2016年9月份李任宗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李翠华、儿子李琼、女儿李亚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合伙人被除名而引发的退伙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原告曾建河被除名的《玉皇山煤矿合伙人会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因玉皇山煤矿的事故，没有相关行政机关的责任认定和处罚决定，合伙人将玉皇山煤矿的事故责任归责于曾建河，并以此为由对曾建河作出除名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所以，《玉皇山煤矿合伙人会议决定》无效。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2011年9月24日，玉皇山煤矿召开合伙人会议，会议虽然决定因曾建河损害企业利益而将其玉皇山煤矿合伙人的身份除名并退还入伙股金，但至今合伙人没有进行结算，并且曾建河不同意该决定，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害而多次上访、举报，因而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伙人结算后的第二天起计算。所以，原告曾建河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理，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被告玉皇山煤矿的资产价值及是否结算等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因玉皇山煤矿没有清算，现玉皇山煤矿不能提交经营账册等资料，导致不能通过司法会计鉴定确定玉皇山煤矿的资产价值及经营状况，根据法律规定及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被告玉皇山煤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责任。四、原告曾建河被除名时，其合伙份额价值如何确认的问题。因被告蒋四平在原告曾建河被除名后，被告蒋四平以个人身份通过双方自愿协商，以玉皇山煤矿总价值为1600万元的标准收购了李任宗、李冬元、李继来及李宗军的合伙份额，并按月息1.5%支付李任宗15个月利息。本案在玉皇山煤矿没有清算，且玉皇山煤矿不能提交经营账册等资料，导致不能通过司法会计鉴定确定玉皇山煤矿的资产价值及经营状况的情况下，根据相同股份应同价的交易行情，应确认玉皇山煤矿总价值为1600万元，按此标准计算曾建河的股份价值，符合交易习惯，比较公平合理。原告曾建河被除名后享有请求清算合伙企业资产并分配合伙企业财产的权利。被告蒋四平等人在没有对合伙企业全部资产进行评估审计并委托第三方会计事务所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仅凭帐面上收入支出情况单方决定退还原告曾建河入伙资金902,000元，原告曾建河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曾建河被除名时玉皇山煤矿总价值应为1600万元（已剔除邓腊生、邓银山事故的赔偿金和其他债务）。玉皇山煤矿总股金为9,152,000元，原告曾建河出资902,000元，占9.855%，故玉皇山煤矿应返还曾建河财产份额1,576,923元；扣除已退的822,000元，实际应退还曾建河754,923元。被告等人辩称原告曾建河被除名时煤矿实际亏损及要求原告曾建河赔偿煤矿损失80,000元的主张无证据予以支持，依法不予采信。五、关于被告是否支付曾建河股份款利息的问题。因被告玉皇山煤矿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责任事故，后又被政府依法关闭等实际情况，且原、被告之间对利息问题没有约定。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份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六、被告玉皇山煤矿和各位合伙股东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曾建河被除名的通知上加盖了玉皇山煤矿的公章，说明该通知是玉皇山煤矿及其他合伙人共同做出。玉皇山煤矿现已被关闭，但政府的补偿资金均陆续拨付其账户，故玉皇山煤矿应与其他合伙人对曾建河的财产份额及损失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合伙人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按投资比例承担各自责任。所以，被告蒋四平、李茂华、李继来、李秋元、李冬元应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李任宗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李翠华、李琼、李亚云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其份额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隐名股东蒋振东、蒋九元、李宗军的投资份额不详，其责任由其挂靠的股东承担后双方自行清算，本案不做处理。综上所述，原告曾建河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1年9月24日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的合伙人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蒋振东、蒋九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等人做出的《玉皇山煤矿合伙人会议决定》无效；二、限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曾建河退股财产份额人民币754,923元；三、限被告蒋四平、李茂华、李继来、李冬元、李秋元按份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蒋四平占27.167%、李茂华占17.644%、李继来占3.677%、李冬元占5.889%、李秋元占26.153%；四、被告李翠华、李琼、李亚云在继承李任宗的财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按9.615%的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曾建河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2,159元，由原告曾建河负担8760元，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继来、李冬元、李秋元负担13,399元。案件反诉受理费4197.5元，由反诉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退伙纠纷，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玉皇山煤矿对被上诉人曾建河作出的除名决议是否有效；2、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曾建河应获得的退伙份额款项。
一、关于上诉人玉皇山煤矿对被上诉人曾建河作出的除名决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被上诉人曾建河接到除名通知后，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应视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已经放弃通过诉讼撤销决议或者确认决议无效的权利。该除名决议已经生效。一审以被上诉人的过错未经有关部门确认为由，认定除名决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玉皇山煤矿对被上诉人曾建河作出的除名决议有效。
二、关于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曾建河应获得的退伙份额款项。曾建河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中承认已退伙结算。退伙时，合伙企业账面现金仅为170万元，但企业负债为240万元，合伙企业已处于负债经营状况。曾建河虽对除名决议不服但起诉后又撤诉，而后又领取了82.2万元退伙费用，应视为曾建河已经同合伙组织达成合伙结算并已实际履行，现重新推翻已履行的退伙协议，显然于法无据。曾建河主张按1600万元计算退伙份额无法律依据。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不明，2015年合伙企业被政府关停后仅有补偿款400万元，加上机械设备变卖35万元，共计435万元。按1600万元计算当时的合伙财产价值明显过高，而且1600万元收购价仅是蒋四平个人行为，不代表玉皇山煤矿的行为。这1600万元的收购价格包含不确定的商业风险与商业预期，并非合伙企业真实财产状况的反映，不能作为合伙企业退伙结算的依据。因此，蒋四平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合伙份额交易的价格1600万元，不能作为曾建河退伙应得款项的计算依据。一审据此推定曾建河应得的退伙款错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不应按1600万元计算曾建河退伙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退伙时，合伙企业玉皇山煤矿虽存在因重大责任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损失数据和证据材料，扣减被上诉人曾建河8万元损失，无事实依据，故应全额退还曾建河入伙份额款。据此，上诉人应将扣减的8万元退还被上诉人，且该8万元应从其领取822,000元的时间即2013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因此，被上诉人曾建河要求退还退伙款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玉皇山煤矿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曾建河退伙财产份额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5月12日起以8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三、上诉人蒋四平、李茂华、李继来、李冬元、李秋元按份对前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中蒋四平占27.167%、李茂华占17.644%、李继来占3.677%、李冬元占5.889%、李秋元占26.153%；
四、原审被告李翠华、李琼、李亚云在继承李任宗的财产范围内对第二项给付义务按9.615%的份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五、驳回曾建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9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玉皇山煤矿、蒋四平、李茂华、李秋元、李继来、李冬元、李宗军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曾建河负担68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湘
审判员 陈久余
审判员 万竹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四十九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