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6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伟杰，龙口市某公司职工。现羁押于山东省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慧，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泽峰，龙口市某公司职工。现羁押于山东省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贵强，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伟杰、林泽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3）烟刑一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伟杰、林泽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伟杰、林泽峰，审查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日，被告人林泽峰邀请被告人冯伟杰到其家中吃晚饭。当晚20时许，二人酒后到冯伟杰位于公司生活区的宿舍内玩耍。为寻求刺激，冯伟杰提议用电击器电击常在生活区门口ATM自助银行内过夜的一位精神病女患者。林泽峰表示同意，并提议分别戴上棉头盔，以免被人认出。20时30分许，二被告人在自助银行内找到了刁某甲，林泽峰将刁某甲赶出自助银行并将其推倒在地。因生活区门卫察觉，二被告人停手，刁某甲独自向西离去。二被告人一同尾随追赶刁某甲。在通向某村的村路上，二被告人追上刁某甲，持树棍、头盔等殴打刁某甲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并用电击器电击刁某甲。刁某甲喊叫、求饶并向北逃离。二被告人再次追上刁某甲对其继续殴打，并抬起刁某甲的身体，喊着口号，将刁某甲朝路边墙上扔撞，致刁某甲头面部等多处流血受伤。扔撞过程中，因一路人经过看了几眼，引起二被告人不满并向北追赶该路人。没有追上后，二被告人返回，在某村原村委大院门口找到刁某甲，冯伟杰、林泽峰再次持树棍等殴打刁某甲全身，致刁某甲倒地。其间，因发现过往车辆，二被告人遂到附近躲藏。几分钟后，二被告人再次来到倒地的刁某甲身边，并持树棍等朝刁某甲正在流血的头面部等处持续殴打，致刁某甲躺倒在路边雪地里，全身多处流血受伤。22时许，二被告人逃离现场。次日1时40分，下夜班回家的胡某发现躺在路边的刁某甲，遂拨打120电话，后龙口市矿务局中心医院出诊医生孙某某将刁某甲拉回医院，确认刁某甲已死亡，遂于2时39分拨打110电话报警。经法医鉴定，刁某甲系受钝性物体打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1月3日，冯伟杰被抓获归案，林泽峰在其父母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某某证实，2013年1月2日1时59分，急诊接到烟台1**调度中心指令，在龙口市某村东道边有一妇女受伤。他作为值班医生跟随急救车出警，其到现场后，发现伤者头部在西北方，脚在东南方，仰面躺在雪地上，双手放在胸前，并且双手肿胀，人已经没有了气息。急救人员用担架将她抬上急救车，拉回了医院，确诊人已经死亡，他就打110电话报警了。死者为50来岁的妇女，头上系着一黄色头巾，上身穿着黑色棉袄。死者头部左侧有一十几公分的开裂伤，左额部有一三角形的伤势，面部肿胀，双手肿胀，死者尸体僵硬，头部伤口在不断出血。
（2）胡某证实，2013年1月2日1点50分，他下班回家时，走到某村老大队院门口时看到一个女的躺在路边，头上、脸上都是血，其就打120电话报警。
（3）康某某证实，他和刁某甲是1999年12月结婚的。刚结婚时她挺好的，从2006年开始他在外打工，刁某甲自己一个人在家，从2012年他发现刁某甲晚上不回家，在外面住，还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搬，晚上就在某厂家属生活区门口保卫传达室边上的招商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屋里睡觉。他想和刁某甲离婚，刁某甲不同意。
2012年12年31日9点来钟，他去找刁某甲兄弟刁某乙，刁某乙又叫着他妹妹一起去找刁某甲，劝她晚上回家睡觉，不要住在外面。大约下午4点来钟，他去银行取款机那里把刁某甲的东西都给拿回家了。晚上他出去把刁某甲找了回来，她晚上在家里吃的饭，也在家睡的觉。2013年1月1日，他去海岱赶集，走时刁某甲还在家里。下午1点回来后，发现刁某甲不在家里了，拿回来的东西也不见了。下午5点来钟他去提款机那里找她，没有见到刁某甲，也没有见到刁某甲的东西，他就回家了。
（4）刘某某证实，他单位是某公司，负责在单位生活区的门卫室值班，生活区在单位东边200米处，紧贴着门卫室还有一个招商银行的ATM机室，最近经常有个妇女在里面睡觉，这个女的精神不正常，大约50来岁，听说是开发区某村的，出事前几天她不知道怎么把家里的被褥等都搬到了机房里了。
2013年1月1日上午，这个女的对象把她的被褥都给拿走了。当天晚上一直下雪，晚上7点来钟，这个精神不大正常的女的还帮其扫雪了，扫完之后就走了。当晚8点来钟，他听到这个女的被人从机房里面撵了出来，其看到这个女的站在单位门卫室外面，就让她赶紧回家，这个女的就顺着大道往西走了，当晚没有再看见她。第二天上午听别人说这个女的死了。
（5）刘甲证实，刁某甲是其大姑姐，今年50来岁，刁某甲的丈夫叫康某某，人挺老实的，他们俩感情挺好的，康某某也挺照顾她的，家里什么也不缺，也没听说过康某某对刁某甲有打骂行为。刁某甲小时候得病导致精神失常，整日疯疯癫癫的。因为精神有问题，她跟外界基本没有接触，就是经常往外跑。前几天，康某某说家里不像样了，刁某甲经常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让她帮忙劝刁某甲。
（6）李某某证实，2013年1月1日晚7点来钟，他在宿舍里玩游戏，冯伟杰在林泽峰吃完饭后到宿舍拿了一个电警棍在互相电着玩，后冯伟杰就说到楼下拿电警棍电那个疯老婆子玩，林泽峰也同意了。冯伟杰让林泽峰在屋里待会，冯伟杰先去看看刁某甲在不在，林泽峰要一起去，他俩就一起走了。刁某甲精神不大正常，经常在单位门口转悠，晚上经常在生活区旁边的自助银行屋里睡觉，他们俩一说疯老婆子其就知道是这个人。
（7）刘乙证实，他在龙口市某公司车间主任，冯伟杰系龙口市某公司职工，平时跟曲某乙等住一个宿舍，2013年1月1日下午下班后，冯伟杰向车间主任请假两天。
（8）宋某某证实，林泽峰是她儿子。2013年1月1日，林泽峰和冯伟杰等人在自己家喝酒，饭后，他们说要去李某某的宿舍玩，林泽峰穿了一件鸡心领的黑色带灰条的线衣，没穿外套，冯伟杰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衣外套带帽的。当晚10点左右，林泽峰才回来。第二天中午下班回来时，她听说经常在单位门口转悠的疯老婆子死了，1月3日上午10点来钟林泽峰回来了，说那个疯老婆子死了，他和冯伟杰看见了，是个老头打的。其当时就问是不是他们俩给打的，他当时不承认，后来他就承认了是他和冯伟杰把那个疯老婆子打死了。然后冯伟杰就带他去了龙口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自首了。
（9）曲某甲证实，冯伟杰是她舅舅的儿子。2013年1月3日，其姨家儿子结婚，冯伟杰当伴郎。1月2日晚她见过冯伟杰，他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后让她放起来。就是外套、毛衣和裤子等，放在她车里。外套是一件深色带帽的面包服，毛衣是一件黑色线衣系扣的、裤子是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还有一条军绿色的卫生裤。衣服直接放到轿车后备箱里了。车是一辆黑色丰田卡罗拉轿车。
（10）曲某乙证实，他认识冯伟杰和林泽峰，他们都在某公司上班，是一个车间的工友。冯伟杰和其住在生活区同一个宿舍；林泽峰，老家是东北的。2013年1月1日晚，他酒后在宿舍里躺着。大约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冯伟杰领着林泽峰回宿舍一趟，看见他俩在穿衣服，冯伟杰还拿着他的头盔，然后说要借用头盔，他同意后他俩就走了。他头盔是一个红色的棉头盔，明珠牌的。冯伟杰的头盔是一个黄色的棉头盔。
2、勘验、检查笔录
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龙口市某公司生活区门口至龙口市经济开发区某村老村委院门口东侧路上，现场情形及对现场断树棍、血迹等提取情况。
3、鉴定意见
（1）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部之创具有创缘不整齐，创腔有组间桥，形状呈条形等特征，符合被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所致；其右额面部之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具有损伤位于突出部位，表皮剥脱多为擦划伤，有方向感等特征，符合与表面粗糙的钝性物体（如地面等）作用所致；其头部及双手之皮下出血具有外轻内重，表皮剥脱不明显等特征，符合被表面相对光滑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鉴定意见：死者刁某甲系受钝性物体打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某老村委院门口东侧、村东的南北路上提取的拭子；从距离老村委门口北185米和279米处的某村东的南北路东侧墙面上提取的两份拭子；从某老村委院门口东侧，村东的南北路上提取的断树棍；冯伟杰上衣左袖口和裤子右裤腿剪片；林泽峰裤子左裤腿剪片上的可疑斑迹中检验出人血，是刁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4172231×1019。
4、物证
龙口市公安局提取及扣押的物证，殴打被害人所用的带血断树枝一根、电击器一个、两名犯罪嫌疑人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裤子、鞋及所戴头盔等。经二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二人作案时的穿着及殴打被害人所用的作案工具。
5、书证
（1）烟台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3年1月2日2时39分，龙口市矿务局中心医院医生孙某某电话报警称其在某村拉了一个女子，其头上被砍了一刀，浑身是血，现已身亡，在中心医院太平间中。
（2）龙口市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1月2日2时39分，海岱边防派出所接龙口市公安局110指令：龙口市矿务局中心医院接120指令称在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某村东有一女子躺在路边，头部、面部及手部都是血，该在拉回医院的途中死亡。2013年1月2日，立为刑事案件进行初查。
（3）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月2日2时许，海岱边防派出所接龙口市公安局110指令：龙口市矿务局中心医院医生孙某某在出诊时接到一名妇女，其身上多处受伤，后在拉回医院途中死亡。经勘验和尸检，该死者系被暴力打击头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调查中，被害人刁某甲的丈夫康某某反映：案发当晚刁某甲在家吃完晚饭后出门一直未归，可能是又去了招商银行网点留宿。针对该情况，侦查人员查看了该银行网点的监控录像，发现曾有两名男子与被害人发生冲突。侦查人员将该两名男子作为重点嫌疑人进行调查，并最终确定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叫冯伟杰，后于1月3日12时许将其抓获。经审讯，其对2013年1月1日晚伙同林泽峰酒后滋事、故意伤害刁某甲的事实供认不讳。当日，犯罪嫌疑人林泽峰到龙口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4）龙口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龙口市公安局民警从冯伟杰处扣押黑色旅游鞋一双；从林泽峰处扣押电警棍、棉服、牛仔裤、休闲鞋、棉头盔等物品；从犯罪嫌疑人冯伟杰的姐姐曲某甲处扣押棉服、牛仔裤、毛绒衣、卫生裤等物品；从二被告人的工友曲某乙处扣押棉头盔一个。
（5）龙口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龙口市公安局将电击器、树枝、棉头盔等本案13件涉案物品随案移交至龙口市检察院。
（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冯伟杰、林泽峰、刁某甲的身份情况。
（7）林泽峰于案发当晚的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案发当晚，林泽峰与其母亲、女朋友通话的情况。
6、辨认笔录
（1）龙口市公安局民警于2013年3月6日在龙口市南山派出所，在见证人史某某的见证下，组织辨认人康某某对女性尸体照片进行辨认，以确定死者身份。经仔细辨认，康某某确认照片上的女性死者系其妻子刁某甲。
（2）龙口市公安局民警于2013年1月3日在龙口市某公司保卫科，组织辨认人刘乙对某厂生活区大门西侧招商银行ATM自助银行2013年1月1日20时35分12秒至18秒的监控录像截图四张进行辨认，以确定嫌疑人身份。经仔细辨认，刘乙确认照片上的男子系冯伟杰。
（3）龙口市公安局民警于2013年1月3日组织冯伟杰在见证人姜某某的见证下，对乡村马路及工人宿舍进行辨认，以确认其作案地点。经仔细辨认，冯伟杰确认其在某公司至某村的南北马路的三处地点对刁某甲实施了殴打：一是距离南路口121米路东侧墙根处；二是距离南路口215米东侧墙根处；三是距离南路口400米原某村委门口处。
（4）龙口市公安局民警于2013年1月3日组织林泽峰在见证人王某某的见证下，对乡村马路及工人宿舍进行辨认，以确认其作案地点。经仔细辨认，林泽峰确认其在某公司至某村的南北马路的三处地点对刁某甲实施了殴打：一是距离南路口121米路东侧墙根处；二是距离南路口215米东侧墙根处；三是距离南路口400米原某村委门口处。同时，在林泽峰的指认下，侦查人员在其单身宿舍五楼南头卫生间内提取了其作案时用的红黑色棉服一件、黄色棉头盔一个；在其单身宿舍内提取了作案用电警棍一个、牛仔裤一条、LV休闲鞋一双。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冯伟杰、林泽峰对自己酒后寻找刺激，用电棍电击被害人，用树棍、头盔轮流击打被害人，并共同抬起被害人朝墙上扔撞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伟杰、林泽峰酒后为寻求精神刺激，对被害人实施持续一个半小时的殴打，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当对共同造成的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冯伟杰的行为灭绝人性，后果极其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冯伟杰归案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林泽峰的行为性质亦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林泽峰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伟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冯伟杰限制减刑。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泽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冯伟杰以“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故意伤害罪；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为由，林泽峰以“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系自首，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冯伟杰、林泽峰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分别与冯伟杰、林泽峰所提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冯伟杰、林泽峰及其二人各自的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冯伟杰、林泽峰用电棍电击被害人，用树棍、头盔持续打击被害人头、面部等处一个多小时，并共同抬起被害人朝墙上扔撞，致刁某甲全身多处损伤流血，倒在路边雪地里后逃离开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伟杰及其辩护人所提“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林泽峰及其辩护人所提“系自首，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冯伟杰、林泽峰犯罪情节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鉴于林泽峰有自首情节，冯伟杰、林泽峰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等情节，已对其二人从宽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伟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泽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王 英
代理审判员 许学镁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晓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