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负责人：冒建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亮，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跃，男，1964年3月23日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71年6月27日生，汉如皋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跃、陈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如皋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赔偿。事实和理由：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驾驶人陈建军有酒驾逃逸等情形，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将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行为认定为刑事犯罪，故对于肇事逃逸、无证驾驶、酒后驾车等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均有权拒绝赔偿商业险，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如皋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同时，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医疗费合计44973元，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27条的规定，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应剔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保险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必须有治疗项目替代的条款，一审判决未剔除非医保用药对人保财险如皋公司不公。贾跃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如皋公司、陈建军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0478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1月17曰20时20分左右，陈建苏Ｆ×××××695小型轿车沿如皋市303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9.6KM白蒲富强超市门前路段，轿车右前部碰撞贾跃驾驶苏F47F**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后，继续向西行驶至9.8KM路段，轿车前左部又碰撞对向由姚德明苏Ｆ×××××0VT小型普通客车前左部苏Ｆ×××××0VT小型普通客车尾部左侧碰撞同向由圣小兵驾驶的“速利达”牌电动三轮车前左部，造成陈建军、贾跃、姚德明及圣小兵不同程度受伤，四车损坏。事故发生后，陈建军弃车离开现场，于次日被查获。2015年12月24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陈建军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贾跃、姚德明、圣小兵无事故责任。陈建军不服该认定，于2016年1月6日向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2016年1月15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当事人姚德明已向法院起诉并被受理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1月12日，姚德明诉至法院，要求陈建军、陈佳林、人保财险如皋公司赔偿损失，2016年2月22日，姚德明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2016年7月5日，经法院委托，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贾跃伤情进行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贾跃因外力作用致左耳重度听觉障碍，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IX（九）级伤残。贾跃受伤后误工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3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30日为宜，护理期限内需护理人员一人。后人保财险如皋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2月2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其结论为贾跃因交通事故致左耳听觉功能障碍等，构成十级伤残。人保财险如皋公司支付鉴定费4200元。2017年9月22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及编号为A01G03Z01130730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陈佳林”字样的签名是否为陈佳林本人所签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其意见为“陈佳林”笔迹均不是陈佳林本人书写。陈建军苏Ｆ×××××695车辆（登记车主及投保人为陈佳林）在人保如皋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陈建军垫付25461元。审理中，贾跃陈述其诉讼请求组成为：医疗费44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2元、营养费54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00元、误工费27056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贾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依据陈建军提供的相关证据，该责任认定中确认其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证据尚不够确实充分，但陈建军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事实确实充分，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陈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贾跃、姚德明、圣小兵无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法院予以认可。人保财险如皋公司辩称陈建军苏Ｆ×××××695小型轿车发生事故时有酒驾、逃逸的行为，依据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免除保险责任。对此，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佳苏Ｆ×××××695事故车辆的投保人陈述人保财险如皋公司仅交给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并没有交付相应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告知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而人保财险如皋公司所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相关保险条款中“陈佳林”字样签名经鉴定均非陈佳林本人所签，且人保财险如皋市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告知投保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相关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故人保财险如皋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如皋公司申请追加姚德明苏Ｆ×××××0VT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为陈建苏Ｆ×××××695车辆碰撞贾跃驾驶的苏F××9二轮摩托车后，继续行驶再行碰撞姚德明所苏Ｆ×××××0VT车辆，实际已经为第二起事故，苏Ｆ×××××0VT车辆与贾跃驾驶的苏F××9二轮摩托车与苏Ｆ×××××695车辆碰撞没有因果关系，人保财险如皋公司要苏Ｆ×××××0VT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法院不予准许。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如认为上述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关责任，可以在其依法承担责任后进行追偿。关于该事故给贾跃所造成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贾跃主张44973元，法院审核其提供医疗费发票、相关病历等诊断依据，医疗费应为43416.87元。陈建军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961元，亦应为医疗费损失，故医疗费损失法院认定44377.87元。2、营养费，营养期限经鉴定为30日，故认定营养费损失3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经审核，贾跃住院天数为53天，住院伙食补助为954元（53天*18元/天）。4、护理费，护理期限经鉴定为30日，法院认定护理费2700元（30天*90元/天）。5、误工费，贾跃主张误工费27056元（3560元/月*228天）。误工期限经鉴定为90日，法院予以认定。贾跃提供如皋市下原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证明、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及收入情况，故法院酌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计算标准予以认定。贾跃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取得的工资79元应该从其总损失中扣除。故贾跃的误工费损失法院认定10601元。6、残疾赔偿金，贾跃主张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法院予以认定。7、被抚养人生活费，贾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5000元。其主张被抚养人为其母亲阮秀银（1935年9月9日生），贾跃共有兄弟姐妹八人，其中一人已去世，故阮秀银抚养义务人现有七人。法院酌情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80元（27726元/年*5年*0.1/7）。8、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9、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800元。10、鉴定费1560元在诉讼费用部分确定承担。以上损失，除鉴定费外合计153956.87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损失45631.8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108325元。由于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另外两人（圣小兵、姚德明）受伤，其中圣小兵交强险医疗费用范围损失713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损失695元、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损失5530元；姚德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损失5659.63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损失117438.03元、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损失100000元。故本案交强险赔偿限额按比例进行赔付，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贾跃6135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损失92606.87元，与其他两位伤者超过交强险损失之和未超过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由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全额赔偿。陈建军垫付的25461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由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在赔偿给贾跃的款项中直接返还给陈建军。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贾跃613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贾跃92606.87元。以上两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同时将其中的25461元，返还给陈建军。三、驳回贾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贾跃缴纳鉴定费1560元，合计3010元，由贾跃负担300元，陈建军负担2710元（此款贾跃已经同意并先行垫付，陈建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贾跃）；人保财险如皋公司缴纳鉴定费4200元，由贾跃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人保财险如皋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生效。故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关于将酒驾、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该免责条款即有效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还应当对此类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未经提示不生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陈佳林，但经司法鉴定，案涉车辆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陈佳林”字样的签名均不是陈佳林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如皋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同时其又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免责条款不生效，虽陈建军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存在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人保财险如皋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保险条款中非医保范围内用药不予赔偿等类似约定减轻了保险人的理赔义务范围，在性质上属于免责条款，应当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人保财险如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此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此类条款不生效。人保财险如皋公司要求扣除医保范围外用药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