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市商初字第2434号
原告孙登福，男，1953年8月13日生，汉族，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余文建，男，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龙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国光，经理。
被告孙登泉，男，1956年3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孔祥凤，女，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梁盛举，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登福与被告济南龙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泉物业公司）、孙登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登福的委托代理人余文建、被告孙登泉的委托代理人梁盛举、张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泉物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登福诉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庄4号和6号的房屋系原告与被告孙登泉及母亲边清玉、父亲孙锡堂、妹妹孙瑞琳五人共有。1993年9月，因济南市旧城改造，将上述房屋拆迁，并将以上共有人安置到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201室和604室内居住，承租人为孙锡堂。原告母亲边清玉、父亲孙锡堂分别于1988年12月9日和1997年8月24日去世，生前均未留下遗嘱。《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问题的通知》即济政发[1998]21号文件下发后，被告孙登泉在他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龙泉物业公司互相串通，向房管部门提交虚假材料，房产登记部门根据被告提交的资料，将两套房屋过户至孙登泉名下。经查，被告济南龙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1993年4月12日成立，前身为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于2004年更名为济南龙泉物业管理公司，于2010年更名为现名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两被告于1998年11月17日签订的两份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无效。
被告龙泉物业公司辩称，1、两被告签订的调换产权协议书合法有效。2、我公司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3、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4、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孙登泉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济政发[1998]21号文件第一部分载明的适用范围是“拆迁的私房住户现仍住在拆迁安置房内的”，而原告不在涉案房产中居住，不属于产权调换的范围，故涉案协议书的效力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被告龙泉物业公司不是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当年与被告孙登泉签订该协议的是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该公司完成任务后失去了相关部门的委托授权，故原告将龙泉物业公司作为被告也是主体错误。2、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涉案协议是由政府职能部门依据济政发[1998]21号文件，按规定审查申请人资格后签订的，并非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纠纷的受理范围。3、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此前提起的行政诉讼得知，原告在2000年11月16日就知晓涉案协议书。4、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严格执行济政发[1998]21号文件及济拆调办字[1998]3号文件、济拆调办字[1998]10号文件之规定，根据被告孙登泉提供的分家协议与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原告与父亲孙锡堂、妹妹孙瑞琳及被告于1993年9月4日共同签订了上述分家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房产在父亲去世后归被告所有，且被告已按该分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将自己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小区四区20号楼7单元502号的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的义务，该分家协议系家庭成员内部对共有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签订涉案协议书的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庄4号、6号的房屋系孙锡堂、边清玉夫妻与其三位子女，即本案原告孙登福、被告孙登泉及案外人孙瑞琳共同所有。边清玉于1988年12月9日去世。1993年，因城市建设需要，上述房屋被拆迁，孙锡堂被安置在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201室和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604室。
1993年9月4日，孙锡堂与孙登福、孙登泉、孙瑞琳签订《关于房屋拆迁后我的赡养及财产分配问题的协议》（以下简称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载明：“1、搬到新住处我与孙登泉同居，我每月交出150元作为生活费。2、关于旧房拆除后公家补偿共计12646.14元。①我留6000元……②给孙登福2000元，另外把岔路街103号孙登泉现住房房权给孙登福。③给孙瑞琳3000元；给孙登泉1000元。④拆迁费余几百元作为搬家用……3、甸柳庄2套住房（1套2室厅，1套1室厅）房权属我和孙登泉，死后都给孙登泉。死前兄妹要经常来看我，谁也不准闹别扭。”后上述“岔路街103号”房屋涉及拆迁，拆迁后安置于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小区四区20号楼7单元502室，该房屋所有权现已登记在原告孙登福名下。孙锡堂于1997年8月24去世。
1998年11月17日，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甲方）与被告孙登泉（乙方）签订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庄6号房屋因城市建设拆除被安置在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201室，按照济政发[1998]21号文件规定房屋价款为15183元，乙方于1998年11月17日前交建行，甲方对房屋共用部位负责维修，乙方持产权来源资料按照房产登记的有关规定，申请办理房产登记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手续。同日，上述甲、乙双方签订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庄4号房屋因城市建设拆除被安置在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604室，按照济政发[1998]21号文件规定房屋价款为8837.28元，其他内容同前述协议书。
1998年11月21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依被告孙登泉的产权调换申请，就前述两套安置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201室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0075**号，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604室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0060**号。
2000年11月16日，原告孙登福向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出申请，认为被告孙登泉就拆迁户被安置在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的两套房屋办理产权调换不符合有关规定，故申请撤销孙登泉名下的济房权证历字第0060**号房屋所有权证。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1月16日向孙登福出具复函，主要内容为：1998年12月，孙登泉持有关材料到房管部门申请办理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单元604室的房屋产权调换登记手续，领取了济房权证历字第0060**号房屋所有权证，我局经重新审核认为，上述房屋产权调换登记符合有关规定，并无不当。
2012年12月4日，原告孙登福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告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该局在颁证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将房屋错误登记在孙登泉名下为由，要求撤销该局为孙登泉颁发的济房权证历字第0060**号房屋所有权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孙登福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3）历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孙登福的起诉，后孙登福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济行终字第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5年6月23日，济南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出具关于孙登福反映房屋办证有关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1998年11月21日，我单位依据房屋所有权调换登记申请审批书、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使用情况核对表、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计价结算表等资料为孙登泉办理了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604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颁发了济房权证历字第0060**号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12月24日，我单位依据房屋所有权调换登记申请审批书、私房拆迁自住户安置产权处理申请书、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使用情况核对表、拆迁私房调换产权房屋计价结算表等资料为孙登泉办理了历下区甸柳新村八区6号楼6-201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颁发了济房权证历字第0075**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述登记发证行为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济政发[1998]21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问题的通知》、济拆调办字[1998]3号《关于在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济拆调办字[1998]10号《关于对济拆调办字[1998]3号文件中个别条文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程序合法。
另查明，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12日，于2004年4月1日更名为济南市龙泉物业管理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再次更名为济南龙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之一。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殡葬证存根、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房屋所有产权证、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函，（2013）历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2013）济行终字第25号行政裁定书、济南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出具的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被告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原告孙登福与被告龙泉物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三、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四、涉案两份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的效力。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被告孙登泉与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于1998年11月17日签订的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无效，引发本案诉讼的原因为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后，原告认为在产权调换过程中，孙登泉与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存在侵犯其财产权利的行为，上述各方当事人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被告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被拆迁私房的原共有权人，与本案诉讼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物业公司系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其于2004年4月1日更名为“济南市龙泉物业管理公司”，后于2010年12月1日再次更名为“济南龙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故龙泉物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孙登福与被告龙泉物业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请求权中的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支配权、形成权、抗辩权。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对合同效力的确认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原告的该项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受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限制。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原告自2000年11月16日知晓涉案协议书的存在，距离本院2015年10月13日受理本案，未超过二十年。对被告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四，原告主张涉案两份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无效，理由为：1、《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房改购房。本案被告龙泉物业公司将涉案两处房产均出售给孙登泉，违反该强制性规定，本行为属无效。2、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为此提交（1）私房拆迁自住户安置产权处理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载明：“原住市中区民生庄6号私房二间。1993年9月因城市建设拆除已作价补偿，于1993年9月1日被安置在历下区甸柳小区6号楼6单元604号。根据文件的政策规定，现申请按第1方式处理安置房产权。”上述申请书列有三种处理方式，具体内容为空白，申请人处孙登泉签名被划去，上方写有“孙锡堂”，落款日期为1998年7月28日。原告主张该申请书系被告孙登泉冒用孙锡堂的名义填写，但表示不能证实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系依据该申请书签订。（2）产权调换证明书，载明：“边清玉原住市中区民生庄4号……于1993年9月拆迁，现安置在历下区甸柳八区6号楼6单元201房间……根据济政发[1998]21号文件，本产权人将原房屋权调换成孙登泉的名字，因孙锡堂于1997年8月去世，根据1993年9月拆迁安置时，孙锡堂及其子女已将拆迁后安置的房屋已做了分配，并写了分配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以后按其执行……特此证明孙登泉1998年11月15日”，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有孙瑞琳、孙登福、孙登泉的名字印章及孙登泉的签名。原告主张该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明加盖的原告名字印章系被告孙登泉伪造，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龙泉物业公司主张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表示其公司依据济政发[1998]21号文件《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问题的通知》、济拆调办字[1998]3号文件《关于在拆迁私房自住户产权调换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济拆调办字[1998]10号文件《关于对济拆调办字[1998]3号文件中个别条文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孙登泉提供的产权调换证明书（包括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经严格审查后与被告孙登泉签订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
被告孙登泉主张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表示对上述产权调换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提交的私房拆迁自住户安置产权处理申请书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孙登泉主张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已由济南市人民政府及政府各部门进行了审查确认为有效协议，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已进行了有效审查。再者，前述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已明确了涉案房产的归属，被告孙登泉已按协议的内容将岔路街103号拆迁安置的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小区4区20号楼7单元502室房产过户至原告孙登福名下。
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提交的《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系国务院针对城镇职工根据国家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政策规定，按照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已建公有住房这一行为出台的文件，而本案争议房屋属于公民私有住房，不适用于该决定，加之上述决定并非行政法规，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两被告签订的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第二，原告提交的私房拆迁自住户安置产权处理申请书未载明房屋具体安置方式，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协议书是依据该申请书签订，其同时主张上述产权调换证明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明名字印章系被告孙登泉伪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两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第三，孙锡堂生前与孙登福、孙登泉、孙瑞琳于1993年9月4日签订的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其中载明的“岔路街103号”房屋经拆迁被安置于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小区四区20号楼7单元502室，此房屋所有权依照上述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已登记在原告孙登福名下，说明被告孙登泉已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两被告签订的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并无与上述赡养及财产分配协议约定相悖的内容，亦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上述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综上，两被告于1998年11月17日签订的两份拆迁私房自住房调换产权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登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登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佩 瑶
人民陪审员 查 珩
人民陪审员 ????石玉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 ?胡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