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毛集实验区康泰佳苑门楼，组织机构代码56217724-6。
法定代表人：叶一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梅墟街道滕园村，组织机构代码59157044-2。
法定代表人：尹灵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工业园区楚都国际建材城8号楼112号商铺，组织机构代码05294584-X。
主要负责人：尹灵飞，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商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恒雅仕涂料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商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被上诉人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商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文商房地产公司与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和工程价款远小于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主张的施工范围及工程价款。对于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实际施工工程，文商房地产公司并不认可。一审法院委托的所谓合同外实际施工工程量鉴定，实体违法、程序违法。首先，合同外的工程内容、范围、质量并无证据证明；其次，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资料未经文商房地产公司质证、认可；最后，即使按照鉴定报告提供的工程量，也不能直接依照双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一审认定文商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24万余元错误。二、鉴定报告中工程概况表述与鉴定范围风马牛不相及，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所依据的工程范围纯属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单方编造。该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文商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70万元错误。文商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4.5万元。最后一笔30万元，是在毛集实验区人社局的见证下支付的所谓农民工工资。事实上，该款支付后，文商房地产公司已大大超出应支付的工程款。
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商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8921.16元；2、判令文商房地产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给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自2013年12月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算至诉讼之日为14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文商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发包方（甲方）文商房地产公司与承包方（乙方）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签订一份《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将淮南文商城商住楼B3#、B9#真石漆工程发包给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真石漆65元/㎡，弹性拉毛35元/㎡，罗马柱60元/米。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7日内组织验收。如甲方7日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不提出异议又未能按时组织验收应承认竣工日期。关于工程款及价款结算，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面积按实际计算。第一次工程款两幢楼外墙一层拉毛涂料完工，付款为工程总额的20%，约6万元；第二次工程款七幢楼真石漆完工一半为工程总额的30%，约10万元，面漆完成时付；第三次工程款全面完工为10%，约3万元；第四次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天后付30%，约9万元，余款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工期为一个月，从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2月31日止，如超期一天罚款5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双方又签订两份《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文商房地产公司将淮南文商城商住楼a17#、a16#、a11#真石漆及岩片工程分包给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其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其中岩片为75元/㎡。合同签订后，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其中a11#真石漆岩片未实际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未组织验收，但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2015年1月6日经双方确认，B3#、B9#、a11#、a16#、a17#真石漆面积为4462.14㎡，合同价款290039.10元；拉毛漆为7077.29㎡，合同价款247705.15元；罗马柱为246米，合同价款14760元。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合同之外实际施工了b4#、b10#、b11#地下室内墙涂料面积2248.64㎡，价款22486.40元；A14#-18#走廊天棚、走廊板下肋梁、走廊板天棚、楼梯板、西大门大厅天棚弹性腻子面积1568.76㎡，价款28237.68元；A14#-16#一层及西大门、A17#-18#一至二层、B1#-3#首层南侧沿街、A9#-11#首层北侧沿街外墙岩片面积4907.90平方米，价款368092.50元。上述工程价款合计为948834.43元，文商房地产公司已支付700000元，余款248834.43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文商房地产公司与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双方争议工程虽未进行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文商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合同价款，故对涌恒雅仕涂料公司及其寿县分公司要求文商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48834.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使用的日期，故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之日2015年1月6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之日，利息为248834.43元×（6%/年÷12月/年）×21月=26127.62元。其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判决：一、被告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48834.43元；二、被告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6127.62元（判决之后利息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4元，由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负担637元，由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文商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一组付款凭证，拟证明：文商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74.5万元。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质证意见：文商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支付74.5万元的事实，其中2013年1月1日的付款凭据是19万元，但领导签名显示只支付16万元。本院认证意见：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2013年1月1日的领款凭证中虽然有扣款的记载，但领款人对领款数额为19万元已签字确认，并有19万元的收条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加以印证。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虽不认可已付款为74.5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反驳。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观点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合同之外实际施工了b4#、b10#、b11#地下室内墙涂料面积2248.64㎡，价款22486.40元；A14#-18#走廊天棚、走廊板下肋梁、走廊板天棚、楼梯板、西大门大厅天棚弹性腻子面积1568.76㎡，价款28237.68元以及文商房地产公司已支付70万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文商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4.5万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合同外工程量的认定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对文商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合同外工程量的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文商房地产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内的工程包括文商城a17#、a16#、a11#、B3#、B9#楼的真石漆、弹性拉毛、罗马柱工程及文商城a17#、a16#、a11#楼的真石漆岩片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9份工程量结算单及案外人赵海出具的证明、收条，以证明其所施工的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量。文商房地产公司仅认可其中三份经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即合同内的a17#、a16#、a11#、B3#、B9#楼的真石漆、拉毛漆、罗马柱的工程量，对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主张的其他工程量并不认可，并否认六张工程量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是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然而，文商房地产公司所认可的工程量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工程量并不相符，未包括岩片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工程量，且文商房地产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又远远高于其认可的工程量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从文商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B区岩片工程款，而B区岩片工程并不在双方的合同范围之内；付款凭证中亦有对方提供的案外人赵海出具的收条。由此可以证明，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的工程确有合同外的岩片工程。而文商房地产公司虽否认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了合同外工程，但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文商房地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合同外的岩片工程不是由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完成。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院依法确认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了涉案的合同外岩片工程的事实存在。文商房地产公司认为对方主张合同外岩片工程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合同外的涂料、弹性腻子工程量，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仅提供了未经文商房地产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该部分工程是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因此，对于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价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报告，经审查，文商房地产公司上诉所称的与案件无关的工程概况表述出自于鉴定机构的征求意见稿，而非正式的鉴定报告；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等材料已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文商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因此，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合同外岩片工程的造价，虽然双方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但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包含有岩片工程，对单价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文商房地产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一审参照双方约定的岩片单价计算岩片工程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920596.75元。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文商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文商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已付工程款74.5万元的相关凭证，能够证明其已付工程款数额为74.5万元。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关证据能够反驳文商房地产公司的事实主张。因此，文商房地产公司认为其已给付工程款74.5万元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扣除已付工程款，文商房地产公司还欠工程款数额为175596.75元（920596.75元-745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5年1月6日计算至2018年1月6日，计31607.42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文商房地产公司要求驳回涌恒雅仕涂料公司、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计算涌恒雅仕涂料寿县分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及文商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2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27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48834.43元”、“被告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6127.62元（判决之后利息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为“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5596.75元”、“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涌恒雅仕涂料有限公司寿县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1607.42元（自2018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淮南文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