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世靖，男，1978年5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阜新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九州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西路197号。
负责人常晓，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常震、鞠萍，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女，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乾县，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系被害人吴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
法定代理人韩某，系吴某1之母。
上列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辛玉利，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系被害人吴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乾县，住陕西省乾县。系被害人吴某3之母。
上列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黄勋，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宁,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住威海市。系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世靖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黄某、韩某、吴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7）鲁1091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吴某1、原审被告人张世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世靖，听取张世靖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之诉讼代理人、吴某2及黄某之诉讼代理人、韩某、韩某及吴某1之诉讼代理人、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撤回抗诉，韩某、吴某1向本院撤回上诉，张世靖向本院撤回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上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5日23时47分，被告人张世靖酒后驾驶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沈阳路自南向北以约94千米/每小时的速度行驶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瑞街路口，与沿人行横道自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吴某3相撞，造成吴某3死亡及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人张世靖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吴某3受到救助后弃车逃逸，到洗浴中心洗浴。吴某3同事拨打110报警电话，交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肇事车辆在现场，肇事人逃逸，后将肇事车辆扣押。经鉴定，死者吴某3系颅脑损伤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张世靖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且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张世靖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6月6日10时，被告人张世靖到交警部门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当晚喝酒后驾驶车辆肇事的犯罪事实，当日11时54分，被告人张世靖经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检测结果为0毫克/100毫升。
被告人张世靖的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80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900元、丧葬费29098.5元、交通费1720元、住宿费5544元、医疗费1135.15元，共计1147637.65元。
被告人张世靖驾驶的鲁Ｋ×××××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该车辆于2017年3月送至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被告人张世靖负责维修该车辆。2017年6月5日张世靖下班后私自将该车开出，后驾车发生事故。
2017年3月14日，田正明委托被告人张世靖为鲁Ｋ×××××号车辆购买保险，张世靖个人代缴保费，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至2018年3月14日24时。保险单内写明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及投保人处签署的“田正明”均非田正明或张世靖所写，保险单送交张世靖后，放置于肇事车辆内。
被告人张世靖亲属已交纳赔偿款370000元，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已交纳赔偿款16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世靖的供述，证人韩某、陈某、张某、田某、田正明、李某1、李某2、高某、崔某等人的证言，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张世靖的身份证明、被害人吴某3身份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鲁公交认字[2017]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照片、办案说明三份、扣押清单、张世靖呼气检测结果，威海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证明、皇家铭洋皇家壹号公馆账单、号码为180××××0777手机通话记录一份，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威公环（刑）鉴（尸）字[2017]J0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2017]交鉴字第7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现场监控、执法记录仪等视听资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村委员会、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医疗费发票，交通费、住宿费单据，黄某的病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世靖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应依法惩处。张世靖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张世靖肇事后对被害人有一定的救助行为、张世靖亲属自愿代为交纳部分赔偿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世靖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135.15元，在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
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送修车辆没有尽到管理义务，致使其员工张世靖驾驶维修中的车辆肇事，致他人损害，存在过错，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应按过错程度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将车辆送到维修单位修理期间，丧失了对车辆的实际支配权利，其对张世靖驾驶该车辆肇事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张世靖有期徒刑二年；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黄某、韩某、吴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人民币1135.15元，在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及住宿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611135.15元；判令被告人张世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黄某、韩某、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75551.75元；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黄某、韩某、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60950.75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发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
宣判后，被告人张世靖以“其不构成逃逸，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张世靖存在酒后、肇事逃逸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的行为，属于法定免责范围，且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属于商业保险免责范围，其不应赔偿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险”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张世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张世靖的上诉理由一致，另提出张世靖系初犯、偶犯，应当适用缓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另提出，事故发生后张世靖向交警提供了保险单，证明投保人田正明已经收到了肇事车辆的保险单，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提出，本次事故应由张世靖个人负全责，其不应负任何责任，并提交了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车辆（试车）管理规定，用以证明事故责任应由张世靖个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张世靖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世靖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世靖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系肇事后逃逸，张世靖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逃逸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世靖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张世靖有救助行为、其亲属代为交纳部分赔偿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张世靖二审期间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悔改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张世靖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张世靖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所提“张世靖存在酒后、肇事逃逸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的行为，属于法定免责范围，且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属于商业综合保险免责范围，其不应赔偿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险”的上诉理由，经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对于其他免责事由，保险人还应当主动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张世靖、田正明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均证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未将保险单及保险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田正明本人，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田正明”非田正明本人所签署，田正明因车辆放在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亦未见过保险单及保险合同条款，事故发生后张世靖向交警提交保险单的行为并不能证实投保人田正明见过保险单及保险合同条款，故不能认定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田正明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除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在维修车辆期间，未对维修车辆和公司员工尽到管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世靖的定罪部分、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张世靖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黄某、韩某、吴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1135.15元，在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及住宿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611135.15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余经济损失，被告人张世靖应赔偿人民币375551.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市士宁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应赔偿人民币160950.75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发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正明。
二、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世靖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世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王华胜
审 判 员 刘净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文 博
书 记 员 于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