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美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36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美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巧姐某某，男,1971年2月9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彝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雷波县。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美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0日被逮捕，2016年2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文，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美姑县人民检察院以美检诉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巧姐某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准许后在法定期间内恢复了法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美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次合、书记员王几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巧姐某某及辩护人龙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美姑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1、2011年，在美姑县井叶特西乡采主村林权流转中，巧姐某某为将该村林权顺利转让给黎蓉并从中获利，在电话中要求井叶特西乡时任乡长阿尔石日把采主村的6191.5亩的林权手续办了，在林权流转成功后，给阿尔石日两三万元的好处费。后阿尔石日在利益驱动下，按巧姐某某的要求在巧姐某某提供的空白合同及相关林权流转材料上签字并加盖了井叶特西乡的公章，从而使采主村的林权得以顺利流转。井叶特西乡林权转让完成后，巧姐某某从自己的卡上转了3万元给阿尔石日。
2、2010年，美姑县瓦古乡林权流转中，中间人阿尔子布（另案处理）和巧姐某某为将瓦古乡四个村（依德阿莫村、尼勒觉村、四普村、瓦以村）林权顺利转让给昆明锦德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由阿尔子布向瓦古乡党委书记阿尔果果许诺，只要阿尔果果帮忙把瓦古乡的林权流转手续办了，等林权流转成功后会给阿尔果果一点好处费。后阿尔果果在利益驱动下。按巧姐某某的要求在巧姐某某提供的空白合同及相关的林权流转手续上签字并加盖了瓦古乡的公章，从而使瓦古乡四个村的林权得以顺利流转。瓦古乡林权转让完成后，阿尔子布让巧姐某某转账15万元给阿尔果果以示感谢，于是巧姐某某从沙马伟日（沙马伟日卡号：6228480962014551213）的卡上转了15万元到阿尔果果的妻子曲比阿西的卡上。为此巧姐某某与阿尔子布共获利百万余元。
被告人巧姐某某否认全部犯罪事实，辩称第一笔3万元是采主村村干部给阿尔石日的，第二笔15万元是阿尔子布给阿尔果果的，自己只是因为欠对方林权流转款，为对方先行垫付的。
被告人巧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第一笔3万元实际上是采主村的行贿款，只不过是被告人先行垫付而已；2、被告人与阿尔子布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双方是买卖关系，巧姐某某按阿尔子布的要求转款15万元给阿尔果果是债权债务抵扣行为，实际支付时也扣除了该笔15万元；3、被告人获取的利益是国家林业政策允许的合法利益，被告人有违反政策的行为，但并没有构成犯罪；4、本案中缺少指控犯罪的关键证据，公诉机关出示的《情况说明》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予以证实；5、建议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在井叶特西乡采主村林地流转过程中，被告人巧姐某某打电话给时任井叶特西乡乡长的被告人阿尔石日，让阿尔石日在其提供的采主村的林地流转手续上签字盖章，并承诺事后给其辛苦费。后阿尔石日按巧姐某某的要求在巧姐某某提供的空白合同及相关林地流转材料上签字并加盖了井叶特西乡人民政府的公章。2011年4月12日，在采主村林地流转顺利完成后，巧姐某某通过转账的方式转了30,000元到阿尔石日的农行卡（卡号：9559980962760067612）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巧姐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及逮捕通知书、取保侯审材料，证实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具体情况；
3、任职文件、《四川省林地林木流转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四条、《美姑县林改办关于全县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办理需要具备的手续》第八条、《关于井叶特西乡在林权流转中乡政府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证实阿尔石日于2006年11月2日被选举为美姑县井叶特西乡人民政府乡长，林地流转合同应当具备“流转价款、付款方式及时间”，林地流转的所有材料必须经乡镇主要领导签名盖章，乡级人民政府负责审核林地流转手续的真实性，在井叶特西乡林地流转过程中，乡政府公章一直由阿尔石日保管，所有的林权流转材料都是阿尔石日审核并签字盖章；
4、银行转账凭证及明细，证实2011年4月12日被告人巧姐某某从其所持有的尾号为3717的卡中转了30，000元到阿尔石日的尾号为7612的农行卡中；
5、内容空白的林地流转合同，证实阿尔石日未对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就在巧姐某某提供的合同上加盖了井叶特西乡人民政府的公章；
6、证人阿尔石日的证言，证实在井叶特西乡采主村的林地流转中，因为他没有为难巧姐某某，在巧姐某某提供的不完整的采主村林地流转材料（包括空白合同）上加盖了乡政府公章，在林地流转成功后巧姐某某说他辛苦了便转了30,000元到他的卡上，他没有收过采主村送的好处费；
7、证人冷子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来说好以70元每亩的价格流转6000多亩林地给巧姐某某，后来没有成功，他就让巧姐某某把流转材料还给他。之后巧姐某某自己到村上和村民达成100元每亩的交易价格。在林权过程中他们村没有给任何人送过钱；证人阿作某某、个别某某、吉吉某某、恩扎某某的证言，证实了相同的事实；
8、被告人巧姐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他在电话里给阿尔石日承诺，只要他帮忙把采主村的6191.5亩的手续办了，等林权流转成功后，就给他3万元。林权流转成功后他从卡上转了3万元给阿尔石日。
二、2010年11月份左右（具体时间不详），美姑县瓦古乡林地流转期间，该乡瓦以村原会计阿尔子布（另案处理）通过阿活某某和欧其某某认识了被告人巧姐某某，便开始以中间介绍人的身份参与瓦古乡的林地流转。他找到时任瓦古乡党委书记的阿尔果果，让阿尔果果在该乡准备办理林地流转的瓦以村、尼勒觉村、依达村、四普村等四个村的林地流转合同上签字、盖章，并承诺办成后给予其好处费。过了几天，阿尔子布打电话给阿尔果果让他带着公章到美姑县阳光凯悦宾馆来，之后阿尔果果便带着瓦古乡的公章在美姑县阳光凯悦宾馆和被告人巧姐某某、阿尔子布及事先已被阿尔子布叫来的林地流转的四个村村组干部见面。巧姐某某让阿尔果果在其提供的空白合同及相关的林权流转手续上签字盖章，阿尔果果便按照巧姐某某的要求，在空白合同及相关流转手续上分别签字并加盖了瓦古乡人民政府的公章，使得四个村的林权顺利流转。在林业局把四个村的林权流转手续办好后的几天，阿尔子布让阿尔果果发一个账号到巧姐某某手机上，于是阿尔果果将其妻子曲比阿西的卡号（户名曲比阿西，卡号：9559980962527316419）以短信的方式发给了巧姐某某。2011年5月10日，巧姐某某以转账的方式转了150，000元人民币到曲比阿西的农行卡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美委（2006）73号文件、《四川省林地林木流转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四条、《美姑县林改办关于全县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办理需要具备的手续》第八条、《关于瓦古乡在林权流转中乡政府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证实阿尔果果于2006年8月12日被任命为瓦古乡党委书记，林地流转合同应当具备“流转价款、付款方式及时间”，林地流转的所有材料必须经镇主要领导签名盖章，乡级人民政府负责审核林地流转的手续的真实性，在瓦古乡流转期间，乡政府公章一直由阿尔果果保管，所有的林权流转材料都是阿尔果果审核并签字盖章；
2、银行转账凭证及明细，证实2011年5月10日，巧姐某某以转账的方式转了150，000元人民币到阿尔果果妻子曲比阿西的农行卡里；
3、证人阿尔果果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份左右，瓦以村原会计阿尔子布找到他说已经和四个村的三职干部说好将林地流转给他，让其帮忙办手续，还说已经和巧姐某某商量好，林权流转后给他一点好处费。过了一段时间阿尔子布让他带着公章到阳光凯悦宾馆，他去后巧姐某某从提包里拿出林权流转手续给他，他看到合同上是空白的，便问了几句，巧姐某某对他说只要盖章就可以，其它的不用管，内容他们自己拿到林业局去填。签字盖章的时候，巧姐某某让他在什么地方盖章，他就在什么地方盖章。办完林权手续后的一天阿尔子布说已经和巧姐某某说好要给他15万元辛苦费，让他把卡号发给巧姐某某，于是他把妻子曲比阿西的卡号通过短信发给巧姐某某。过了几天巧姐某某打电话给他说已经打了15万在他妻子的卡上，他知道这个钱是阿尔子布和巧姐某某给他的办林权流转手续的辛苦费；
4、证人阿活某某的证言，证实在办理瓦古乡林地流转过程中，本来是他和欧其某某帮忙介绍林地给巧姐某某，后来具体价格那些是巧姐某某和阿尔子布在谈。巧姐某某说是介绍瓦古乡的林地辛苦了，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了他和欧其某某一人十万元的辛苦费。证人欧其某某的证言证实了相同的事实，同时阿活某某证实巧姐某某曾经打电话说想打点钱在他卡上，让他帮忙送给阿尔果果，但是他没有答应；
5、证人恩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和巧姐某某在美姑县阳光凯悦宾馆签林地流转合同时，因为他不认识字由他人代签。盖章的时候巧姐某某让他盖哪儿他就盖哪儿，当时他记得合同好多地方都是空白的，巧姐某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证人尤其某某的证言证实了相同的事实；
6、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他负责办理美姑县的林权证，在办理的过程中存在一些违规行为，昆明锦德公司的流转手续基本都是巧姐某某来办，他发现巧姐某某拿来的合同上没有填写价格，巧姐某某说要拿回公司再填，但是打证的时候必须有乡政府的公章，领证的时候乡长或者书记必须来，只要这两项满足他们就审核通过；
7、美姑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无法找到阿尔子布的情况说明》，证实阿尔子布的身份证自2014年至今未曾使用，与身份证相关联的电话号码也已停机，无法找到阿尔子布；
8、被告人巧姐某某的供述，证实瓦古乡的欧其某某打电话问他买不买瓦古乡的林权，他说要买。后来欧其某某和阿活某某打电话给阿尔子布，阿尔子布在办理瓦古乡林权流转中是一个介绍人，是阿活某某和欧其某某的下家，阿活某某和欧其某某是他的下家。瓦古乡的林地流转合同是他提供给阿尔子布的，会议记录、公示表等材料也是他到美姑县林业局拿的。在阳光凯悦宾馆签合同的时候阿尔子布把村上和乡上的人都叫了过来。村上和乡上都是按照他的要求来办理的，他指到什么地方要签字，什么地方要盖章，他们就按他的要求来办。林权流转成功后阿尔子布让他打15万元给阿尔果果，他就在2011年5月10日转了15万元到阿尔果果老婆的卡上，在瓦古乡的林权流转中他赚了100万左右。
本院认为，被告人巧姐某某在美姑县井叶特西乡采主村林地流转和美姑县瓦古乡四个村林地流转过程中，为了让时任井叶特西乡乡长的阿尔石日和时任瓦古乡党委书记的阿尔果果违反林地流转政策的规定，在其提供的空白林地流转合同和相关林地流转手续上签字盖章，从而实现林权顺利流转得以牟利的目的，以卡卡转账的方式共计送给阿尔石日和阿尔果果人民币18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两个乡五个村的林地流转合同和相关手续都是被告人巧姐某某提供的，村上和乡上也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在空白合同和相关手续上签字盖章，其行为属于要求对方违反政策的规定为其提供帮助和便利条件。林权能够顺利流转巧姐某某才能实现其从中牟利百万余元的目的，他是林权流转成功后的最大受益人。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被调查人为“阿尔子布”的调查笔录，因无法核实是否为本案中另案处理的阿尔子布，故对调查笔录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巧姐某某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巧姐某某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8万元财物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犯罪较轻”，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因被告人巧姐某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实施以前，故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巧姐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建 英
审 判 员 乃古子黑
人民陪审员 马海乌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吉说伟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刑期，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八条第一款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