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东吴集团钢构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三里桥路685号。
法定代表人吴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学民，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
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升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湖州市吴兴湖东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陈琪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闵斌斌，湖州市织里法律服
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大东吴集团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吴公
司）与被上诉人湖州升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浙公
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
2009）湖吴商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两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12月，双方当事人签订《钢构
件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大东吴公司为升浙公司承建的浙江天
峰制药厂1#仓库钢结构构件制作和安装，总包干价61万元，
如有变更凭联系单调整；升浙公司付款方式：在签约后7天内
付20％，主构件进场安装后3天内付30％，屋面板进场安装后3
天内付3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付15％，余款在工程
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等。2006年2月24日，有关监理公司项
目部代表朱大德对上述钢结构工程验收合格。同时，升浙公司
亦已付给大东吴公司工程款46.6万元。另查明，因升浙公司所
承建的浙江天峰制药厂1#仓库工程未在主管机关竣工备案，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公司应在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天支付
总工程款95％，因此现升浙公司实际结欠大东吴公司11.35万
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363.95元。
大东吴公司起诉称，与升浙公司订立的《钢构件加工承揽
合同》约定：由本公司为该公司承建的浙江天峰制药厂1#仓
库钢结构构件制作和安装，总包干价为61万元；升浙公司付款
方式：在签约后7天内付20％，主构件进场安装后3天内付30％
，屋面板进场安装后3天内付3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
付1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等。本公司已履
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升浙公司至今尚有14.4万元工程款未付
，请求判令该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33112元。
升浙公司庭审辩称，大东吴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
效，且所涉钢结构工程有质量问题致使业主至今未结付工程款
，请求判令驳回大东吴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有效
，各方应履行合同义务。大东吴公司起诉升浙公司支付工程款
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鉴于涉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故有关5％的质保金其可另行主张。另外，关于本案诉讼时
效品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涉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大东
吴公司的诉请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同时，对于涉诉工程的施工
质量问题，升浙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抗辩，对此其可在证
据完备时另行主张。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
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升浙公司给付大东吴公司货款11.3
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363.95元。
大东吴公司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
销该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理由是：一、涉诉工程早由
业主浙江天峰制药厂投入使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
视为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升浙公司理应给付全部工程款。
二、原判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根据
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监理公司出具的完工验收证明为依据，即从
2006年2月25日而非2009年3月26日起算。升浙公司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
审法院驳回大东吴公司全部诉请。理由是：一、既然大东吴公
司承认涉诉工程于2006年2月26日完工验收合格，那么2009年1
0月的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二、由大东吴公司承建的1
#仓库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但原判在认定合格的同时又
认为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如果以后者的认定为依据，那么
不应判决本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三、有关监理公司的完工
验收合格证明问题，本公司当时并没有参加验收并事后认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大东吴公司为升浙公司承
建的浙江天峰制药厂1#仓库钢结构房屋工程制作和安装，以
及升浙公司尚有14.4万元工程款未付等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
以确认。基于此并结合上诉情况，本院着重就双方当事人的建
筑资质、订立合同依据、涉诉钢结构房屋使用等问题，依法通
知双方当事人到庭以举证、质证、辩论的方式进行审查。
经查：大东吴公司具有建设主管机关颁发的钢结构工程建
筑专业承包资质可从事钢结构房屋的制作和安装；升浙公司无
此资质，但具有对一般房屋工程建设实施总承包资质的企业法
人。
2005年11月23日，升浙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浙江天峰制药
厂1#仓库及地下室土建和钢结构房屋工程总承包工程项目，
并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承包价158.8万元
，工程监理单位为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工程项
目监理部等。同年12月7日，升浙公司将原总承包中的1#仓库
钢结构房屋工程部分分包给具有钢结构房屋制作和安装资质的
大东吴公司承包建设并签订《钢构件加工承揽合同》，其中在
工程款支付方面双方约定：升浙公司在签约后7天内付20％、
主构件进场安装后3天内付30％、屋面板进场安装后3天内付30
％、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付1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
合格1年内付清等。
2006年2月24日，由大东吴公司盖章、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
设有限公司湖州工程项目监理部代表朱大德签名的《单位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浙江天峰制药厂1#仓库为轻钢单层单
跨排架结构房屋，建筑面积1902m2，工程质量合格等。2010年
3月20日，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工程项目监理
部盖章并由朱大德作为监理工程师签名出具的《整体工程完工
并投入使用证明》载明：由升浙公司总承包、大东吴公司分包
的浙江天峰制药厂1#仓库钢结构工程于2006年2月完成；2007
年3月包括土建在内的整个工程完成并随即交付业主浙江天峰
制药厂使用，因种种原因该工程尚未由主管机关验收备案。
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当事人提供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
合同》、《单位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整体工程完工并投
入使用证明》、1#仓库使用的彩色照片组合及各方当事人的当
庭陈述等证据证明。在二审质证中，升浙公司对大东吴公司在
二审提供的《整体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证明》和1#仓库使用的
彩色照片组合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朱大德监理工
程师身份及涉诉工程未经验收的原因提出质疑并认为该两证无
效。本院认证认为，由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工
程项目监理部盖章的《整体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证明》不仅可
反映朱大德系该公司监理工程师职务，而且还证明了涉诉工程
于2007年3月已被业主浙江天峰制药厂实际使用，此亦为彩色
照片组合所印证。由此可见，升浙公司的质证意见，理由不充
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随着新材料、新工艺、新技术、新设计在建筑
领域的广泛运用和推广，传统意义上的土木砖瓦、钢筋水泥等
结构的房屋被越来越多的钢铁结构、钢塑结构、“水立方”、
“鸟巢”等现代新型建筑更新和突破。而这些现代新型建筑本
质上仍属于房屋建筑范畴，因此对其建设活动仍应受建筑法律
的调整。本案升浙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浙江天峰制药厂1#仓库
及地下室工程中的钢结构房屋部分分包给具有专业承包资质的
大东吴公司承建并订立《钢构件加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
涉诉合同”），并不违反建筑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而以该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属于建设工程
分包合同，双方在履行中发生的诸如本案工程款纠纷，依法应
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判确定承揽合同纠纷不符合
民事案件案由定性的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指正。除此定性
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方面：
一、关于大东吴公司起诉的时效问题。《民法通则》第一
百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
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还
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
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涉诉合同约定升浙公司支
付大东吴公司的最后一期工程款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
付清”，而在案事实表明有关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并不
存在，因此2009年10月大东吴公司起诉本案，并没有超过法定
诉讼时效。升浙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大东吴公司诉请全部工程款的问题。从审理情况
看，大东吴公司该诉请的主要依据：一是涉诉合同中升浙公司
的付款条款。该条款的核心内容为确立了升浙公司应将95％的
工程款在1#仓库钢结构房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而剩余的5
％在涉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二是可反映1#仓库钢
结构房屋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的证明《单位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书
》。本院审理认为，大东吴公司仅凭上述依据要求全部工程款
，显然不能满足涉诉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条件，因为在本案中
当事人并没有提供有关涉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确凿证据。
但二审中，大东吴公司所提供的《整体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证
明》和1#仓库被使用的彩色照片组合则足以证明了涉诉工程整
体已于2007年3月由业主浙江天峰制药厂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
下实际使用的事实。此事实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
、第十四条规定，可视为本案业主浙江天峰制药厂对涉诉工程
质量的认可。有鉴于此并审视在本判决作出其时间上已超过3年，因此对于大东吴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本院认为已
符合涉诉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应予照准。
三、关于大东吴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的损失问题，本院认
为，由于涉诉合同未约定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
条、第十八条规定，该损失应为升浙公司欠付14.4万元工程款
的利息损失，具体金额的计算方法：以浙江天峰制药厂2007年
3月31日对涉诉工程实际使用及涉诉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最
后期限为依据，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经核算该利息损失为23
889元［即2008年3月31日至2010年5月2日本判决止，共计790
天×（14.4万元×每天万分之2.1的银行利率）］。据此，对
于大东吴公司的该项诉请，应予适当调整。
综上，原判对本案纠纷定性及适用法律不当，且部分事实
认定不清，应予以撤销；升浙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
本院不予支持；大东吴公司的上诉，除逾期付款起算时间不妥
外，其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全部工程款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
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
二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
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
）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吴兴区人民法院（2009）湖吴商初字第1979号民
事判决；
二、上诉人湖州升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浙江大
东吴集团钢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4.4万元及其逾期付款银行利息
损失23889元，共计1678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
偿；
三、驳回上诉人浙江大东吴集团钢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
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842元，由上诉人浙江大东吴集团钢构有
限公司和上诉人湖州升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负担842元和3
000元；二审受理费3842元，双方当事人的负担同一审。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天蔚
审判员 辛 坚
审判员 孙余龙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