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1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肖某丙、肖某丁的法定代理人陈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银河。
被告人肖双喜。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龚永茂、张斌。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双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罗某、陈某、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以要求被告人肖双喜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银河，被告人肖双喜及其辩护人龚永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双喜因怀疑其妻子夏建英（已判决）与被害人肖某戊（殁年三十七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夏建英长期关系不睦，多次对夏建英声称要杀死肖某戊，并要求夏建英共同实施。2009年2月3日，被告人肖双喜与答应共同报复肖某戊的夏建英一起从广东省赶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并购买了手机卡、水果刀等工具，还准备租房作为作案地。同月5日，由夏建英出面租用了该街道大路村叶家85号的暂住房。同日14时许，夏建英电话联系肖某戊，将肖某戊诱骗至该暂住房，骗被害人肖某戊喝下掺有毒鼠强的花生奶，之后又用水果刀捅肖某戊腹部、割其颈部，致被害人肖某戊死亡。在外等候的被告人肖双喜经夏建英告知已将肖某戊杀死后，与夏建英返回该暂住房，整理尸体和现场后逃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戊系毒鼠强中毒死亡，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左侧颈动脉离断对死亡起促进作用。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物证毛毯、烟蒂以及被告人肖双喜及同案犯夏建英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双喜伙同其妻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罗某、陈某、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诉称，被告人肖双喜的犯罪行为，造成肖某戊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肖某戊赔偿经济损失33.7万元，并就此损失与同案犯夏建英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肖双喜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虽然多次对夏建英讲要杀死被害人肖某戊，并提出购买刀具作为犯罪工具，但其目的是对夏建英施加压力，其主观上没有杀死肖某戊的想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告人肖双喜的辩护人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肖双喜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被告人肖双喜没有直接实施杀死被害人肖某戊的具体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是夏建英实施；2.被告人肖双喜一直供称其没有杀死肖某戊的想法；3.夏建英因被害人肖某戊的原因而导致其和被告人肖双喜的夫妻关系恶化而恨被害人，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杀人动机；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肖双喜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肖双喜因怀疑其妻子夏建英（已判决）与被害人肖某戊（殁年三十七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夏建英长期关系不睦，多次对夏建英声称要杀死肖某戊，并要求夏建英共同实施。2009年2月3日，被告人肖双喜与答应共同报复肖某戊的夏建英一起从广东省赶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并购买了手机卡、水果刀等工具，还准备租房作为作案地。同月5日，由夏建英出面租用了该街道大路村叶家85号的暂住房。同日14时许，夏建英电话联系肖某戊，将肖某戊诱骗至该暂住房，骗被害人肖某戊喝下掺有毒鼠强的花生奶，之后又用水果刀捅肖某戊腹部、割肖某戊颈部，致被害人肖某戊死亡。随后夏建英到租房外告知被告人肖双喜已将肖某戊杀死，被告人肖双喜即与夏建英返回该暂住房，整理尸体和现场后逃离。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戊系毒鼠强中毒死亡，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左侧颈动脉离断对死亡起促进作用。
本院（2009）浙甬刑一初字第1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1）夏建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夏建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罗某、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7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贺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大路村叶家85号出租房的房东。2009年2月5日下班后，其婆婆汪某交给其300元租金，称已帮其将一间房屋出租给一个30多岁、讲普通话的女子。从同月6日起就有一辆红色的牌照号为浙b×××××的豪爵牌摩托车在该暂住房前面停放，一直没有人来动过。2009年2月11日中午，有人来租房，其无意间打开5号房间，发现床上睡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床下有一大堆血，其就报了案。
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贺某甲是其的大儿媳。2009年2月5日16时左右，其把媳妇贺某甲的院子里出租房中一楼最南侧的一间房间以260元一个月的价格租给了一个30多岁、披肩发的外地口音女子，并将收取的租金和押金共计300元于当晚交给了贺某甲。2009年2月11日11时左右，贺某甲在该出租房间内发现了尸体。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暂住在大路村叶家85号出租房的2号房间。2009年2月5日13时左右，其去院子里接水的时候，看见有一个30多岁、披肩发、1.60米左右、穿淡色衣服的女子在院子最南的那个出租房里拖地。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其看见那女子拎了个塑料袋出去，之后就没见过那女子。同月6日早上起，有一辆摩托车停放在该出租房门口。
4．证人傅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暂住在大路村叶家85号出租房的10号房间。2009年2月5日15时左右，其在一楼水槽洗菜，看到房东的母亲带了一个30多岁、1.60米左右、披肩发的女子来租房。17时左右，那女子和一个穿黑色衣服、跟那女子差不多高的男子一起出去，那男子空手，那女子背了一个包，手上提了一个长五六厘米的白色花纹包。从同月6日中午起，有一辆牌照号为浙b×××××的摩托车在该暂住房前面停放。经其辨认，那个女子就是夏建英。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肖某戊的妻子。肖某戊自2009年2月5日13时30分骑一辆牌照号为浙b×××××的红色豪爵牌摩托车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当天16时10分左右，其曾打电话给肖某戊，但手机已关机。肖某戊使用的是一部黑色诺基亚2610型手机，手机号码是159××××8578，平时抽白沙牌香烟。肖某戊与一个叫刘某的女子勾搭在一起。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肖某戊的朋友。肖某戊平时好赌，喜欢女人，脾气暴躁，与一个姓刘的湖南女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09年2月5日15时不到，其曾打电话给肖某戊，肖某戊好像在开摩托车，说有事情就把电话挂掉了。16时15分左右，其打肖某戊的手机，肖某戊的手机已经关机。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肖某戊的情人。2006年3月其与肖某戊在北仑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肖某戊失踪后，陈某曾向其打听过肖某戊的下落。
8．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提供的旅客住宿登记表，证明其是北仑区新碶街道新碶客到家旅馆的业主。2009年2月3日18时左右，一个男子来住宿，登记名为欧阳胜，其安排那男子住在303房间。2009年2月4日有警察来查房，查到303房间时，其发现那男子房间还有一个头发很长，胖胖的，身高1米50多的女子。后来那男子说“我们夫妻刚吵完架，警察就来查房了”，就退了房，到晚上那男子又来住宿，还是住在303房间。2月5日那男子退房离开。
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义乌市捡破烂，绰号叫“酒鬼”。2009年2月6日或7日的一天下午，其在义乌原材料机械市场门前的垃圾筒捡到一部黑色直板手机，次日以10元的价格卖给了捡破烂的江西“老表”。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义乌市捡破烂，其是江西人，平时大家叫其“江西”。2009年2月13日前一个礼拜内的一天上午，其以10元的价格向“酒鬼”买了一部黑色诺基亚直板手机，手机里没有手机卡，其就买了一个134开头的手机卡使用。第二天，他把手机以50元的价格卖给了“山西”。
11．证人贺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义乌市捡破烂，其是江西人，平时大家叫其“江西”。2009年2月10日，其从一个叫“江西”的流浪汉处花50元买了一部黑底白色的诺基亚2610型直板手机，134开头的手机卡，手机卡里还有20.8元。“江西”说这部手机是他在农历正月十一或十二从一个收废品的男子那里买来的。
12．同案犯夏建英的供述，证明其和被告人肖双喜于1993年结婚，1994年9月生育一个儿子。1995年正月，肖双喜外出打工。1995年5月的一天，其被肖某戊强奸，以后肖某戊多次和其发生性关系，致其在1996年5月怀孕。肖某戊不肯拿出打胎的费用，其只好去找在外打工的肖双喜。肖双喜知道其和别人怀了孕，经常打骂其，后来肖双喜怀疑其与肖某戊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肖双喜在深圳就一直威胁其要其杀了肖某戊，并逼迫其在深圳买了毒鼠强。2009年2月2日，其与肖双喜带了毒鼠强和花生奶从深圳乘火车出发，2月3日到达宁波后，买了一张手机卡，由肖双喜登记在北仑新大路村一家旅馆303房间住下。2月4日，肖双喜和其一起在夜市买了被子（让肖某戊以为长住）和两把一样的水果刀，逼迫其用其中的一把刀去杀肖某戊。如果其不同意，肖双喜就拿另一把刀杀其和肖某戊。2月5日上午，其在大路村以300元的价格租了一间房子，后肖双喜与其一起把准备好的行李搬进房间。肖双喜拿出提前买好的花生奶，用注射器把他自己买的毒鼠强注入奶中，要其打电话约肖某戊来出租房，并骗肖某戊喝下有毒鼠强的花生奶，如果肖某戊没死，再让其用刀杀肖某戊。肖双喜吩咐完后走出出租房，并到可以看到其的地方监视其，其就按照肖双喜的吩咐打电话骗肖某戊至出租房，并骗肖某戊喝下毒奶，肖某戊开始抽搐，其很害怕，就跑出去找肖双喜，肖双喜跟其一起进入出租房，见肖某戊没有断气，就叫其去杀肖某戊，其就在肖某戊肚子上捅了好几刀，捅的时候其右手掌被刀划破，后其马上收拾房间里的东西准备逃走，这时其看见肖双喜掐着肖某戊的脖子不知在做什么，然后肖双喜就把肖某戊的身体拉直，用被子盖住，其看见肖双喜双手有血，后肖双喜承认用刀割过肖某戊的脖子。其和肖双喜把肖某戊的手机、身份证、驾驶证、皮夹都拿了，肖双喜讲这样公安机关查不到死者身份，还把作案的两把刀、花生奶瓶子、老鼠药瓶、注射器都拿走了，并乘出租车到义乌，在路上，其把肖某戊的诺基亚手机扔到垃圾桶里，并把自己有血迹的白色衣服扔到其他垃圾桶里，其它东西都是肖双喜扔的，后其和肖双喜一起从义乌转道回深圳。肖双喜平时不经常抽烟，偶尔也抽的。
13．公诉机关提供的夏建云的书信一份，证明被告人肖双喜和夏建英曾当其面承认共同杀害肖某戊。
14．被害人肖某戊的手机号码通话清单，证明2009年2月5日13时23分许，夏建英135××××6641的手机号码曾主叫被害人肖某戊159××××8578的手机号码。
15．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从贺某乙处扣押诺基亚2610型直板手机一部，公安机关已将扣押的被害人肖某戊的摩托车一辆、车钥匙一把、诺基亚2610型手机一部、钥匙一串及人民币383.5元，发还给被害人家属陈某。
16．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甬仑公（刑）勘（2009）0200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大路村叶家85号5号暂住房的方位、现场血迹、烟蒂等分布情况及提取情况。
17．公安机关的血样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肖双喜血液样本一份。
18．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甬仑公鉴（尸）字（2009）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肖某戊系毒鼠强中毒死亡，其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左侧颈动脉离断对死亡起促进作用。
19．宁波市公安局甬公鉴（理化）字（2009）120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肖某戊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左手指甲均检出毒鼠强成份，在现场提取的易拉罐拉环、“槟榔”包装纸一张、“槟榔”二个、肖某戊右手指甲均未检出毒鼠强等常见毒物。
20．浙江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浙公物鉴（2009）12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肖某戊的胃内容中毒鼠强含量为2.49ug／g，肝组织中毒鼠强含量为1.94ug／g。
21．宁波市公安局甬公刑技物字（2009）27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现场毛毯上血是夏建英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84×1018；（2）肖某戊左手指甲斑迹、墙上血（5）、门上血（18）、（19）、（20）是肖某戊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2×1020。
2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床上提取的“白沙”烟蒂，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肖双喜，支持为被告人肖双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被告人肖双喜。
2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肖双喜、被害人肖某戊的身份情况。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
26．本院（2009）浙甬刑一初字第1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证明本院判决：（1）夏建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夏建英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罗某、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7000元。
27.被告人肖双喜的供述，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肖双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双喜没有直接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也没有杀人故意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双喜提出杀人犯意，并逼迫同案犯夏建英和其一起来宁波报复被害人，共同购买了刀具、手机卡等犯罪工具，提供被害人肖某戊的手机号码，要夏建英骗被害人到租房进行加害，反映被告人肖双喜有与同案犯夏建英共同杀死肖某戊的犯罪故意，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肖双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害人肖某戊与被告人肖双喜的妻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导致被告人肖双喜产生杀害被害人以实施报复的犯罪故意，在起因上，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故可对被告人肖双喜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双喜伙同其妻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双喜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被告人肖双喜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等具体情节，可对被告人肖双喜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双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肖双喜对本院（2009）浙甬刑一初字第1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夏建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罗某、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陈香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7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