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红亮，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红，女，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代理人：徐碧纯、许罕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晓兰，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方红亮为与被上诉人何亚红及原审被告程晓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淳安县大嘴巴美食坊（以下简称大嘴巴美食坊）系个体工商户，方红亮系原大嘴巴美食坊的负责人。何亚红系向大嘴巴美食坊供应火腿、牛腩、牛里脊等肉制品，送货上门，口头约定货款按季度支付。2015年11月份，经双方口头协商，何亚红不再向大嘴巴美食坊供应肉制品，大嘴巴美食坊尚欠何亚红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的货款145813元，何亚红在本案中的诉请金额为140000元。2016年1月13日，方红亮，案外人余素连、方萍组建了淳安县大嘴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大嘴巴美食坊停止经营。2016年1月25日，股东变更为余卫民、余素连、方萍。方红亮与程晓兰于2014年9月16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大嘴巴美食坊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是以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承担民事责任，大嘴巴美食坊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系方红亮，故方红亮应按照收款收据及送货单上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何亚红要求方红亮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方红亮与程晓兰于2014年9月16日登记离婚，虽然在方红亮、程晓兰离婚之后，程晓兰仍然用私章签收货物，但是无法得出方红亮、程晓兰系共同经营的事实，故何亚红要求程晓兰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亚红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方红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亚红货款1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何亚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8元，减半收取1569元，保全申请费1220元，由方红亮负担。方红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程晓兰自2014年9月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在大嘴巴美食坊工作，方红亮要求程晓兰在签收相关货物时签字加盖私章。但何亚红提供的送货单上均无程晓兰的签字，部分送货单加盖程晓兰的私章，部分送货单加盖椭圆形的章。大嘴巴美食坊是方红亮的，方红亮根本没有过椭圆形的章。原审法院未予审查送货单上盖章的真实性，全部予以了认定。2.何亚红与大嘴巴美食坊的供货关系截至2015年11月13日止，但何亚红提供给法院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的送货单中有4个月是零供货，这不符合常理，且每月的供货数与方红亮新找的由何亚红提供的对账单不一致。二、方红亮有新证据证明何亚红提供的送货单有瑕疵。原审判决作出后，方红亮在大嘴巴美食坊吧台里找到一张由何亚红书写过的对账单，对账单上没有落款日期，但清楚写着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5月份欠货款28679元，2015年6月份至2015年11月份欠货款86670元，合计欠款1153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方红亮支付给何亚红货款86670元，并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亚红承担。被上诉人何亚红答辩称：一、方红亮在一审中答辩称何亚红以送货上门的方式为大嘴巴美食坊提供货物，大嘴巴美食坊在送货单、收款收据上盖章签收都是事实，却又在上诉状中否认大嘴巴美食坊盖章的事实。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方红亮应当对大嘴巴美食坊否认盖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方红亮未能提供证据，其声称没有盖章的主张不成立。二、方红亮在上诉状中声称有4个月零供货不符合常理，这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系，有没有供货是方红亮需要解释和答复的。三、方红亮一方面通过不认可盖章的事实来极力否认双方存在供货行为，另一方面又在上诉状中主张供货金额合计为115350元，这恰恰说明方红亮有虚假陈述的可能性。四、方红亮在二审中提供的所谓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且不能证明方红亮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份期间所拖欠的真实货款金额，与何亚红提交的送货单有冲突，应当以送货单作为欠款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方红亮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程晓兰陈述称：程晓兰在一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诉状等材料是他人代为签收的，故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程晓兰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中旬经营大嘴巴美食坊，最清楚何亚红供货的具体情况，何亚红主张欠货款140000元是不成立的。二审期间，上诉人方红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单二十一份，欲证明何亚红在2013年1月份送货的数量和金额，且由程晓兰签字确认；2.何亚红书写的清单一份，欲证明方红亮自2014年11月份起至2015年11月份止所欠货款为115350元，何亚红主张140000元货款不属实，且2014年1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的欠款28679元已经支付；3.送货单二十一份，欲证明另一家向大嘴巴美食坊供货的供货商的送货单上所盖的椭圆形的大嘴巴美食坊印章与案涉送货单上所盖的大嘴巴美食坊印章并不是同一枚。经质证，被上诉人何亚红对证据1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未在一审期间提交，来源不明，且2013年2月份有关方红亮与何亚红之间的供货行为与案涉2014年9月份至2015年11月份的供货行为没有关联性，另程晓兰称何亚红在大嘴巴美食坊付款后会交出送货单原件，而何亚红保留的送货单原件恰恰说明大嘴巴美食坊没有支付货款，程晓兰在二审期间关于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经营大嘴巴美食坊的陈述亦与其在一审期间关于其自2014年9月16日离婚后与大嘴巴美食坊没有任何关系的书面答辩意见不符；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清单所反映的货款金额不真实，未统计2014年9月、10月的货款，且无方红亮的签字，即方红亮与何亚红未就所欠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方红亮亦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根据何亚红提供的送货单来看应为14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送货单来源不明，对供货行为是否真实存在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另该组送货单同样加盖有方形的程晓兰私章、椭圆形的大嘴巴美食坊印章，与何亚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是一致的。原审被告程晓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货款支付后，何亚红会将送货单交给大嘴巴美食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确实向何亚红支付过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欠款28679元，但因时间太长而无实质性的证据予以佐证该节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系大嘴巴美食坊的另一家供货商提供的送货单以供比对，大嘴巴美食坊之前一直由程晓兰经营，方红亮不了解相关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证据2尚不足以证明方红亮的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方红亮于2016年7月19日向本院提出对案涉送货单中所加盖的程晓兰的私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何亚红于2016年7月21日书面陈述不同意该鉴定申请且不认可方红亮提供的比对样本，理由是：1.私人印章缺乏管控，可以私自刻印多枚，且未在任何政府部门登记备案，不具有公信力、唯一性和确定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方红亮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鉴定申请，法院应当不予准许；3.方红亮提交的比对样本来源不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4.程晓兰的私人印章已经销毁，即使经鉴定两枚印章不一致，亦无法证明哪一枚印章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何亚红的异议成立，本院对方红亮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何亚红、原审被告程晓兰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何亚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中的协议书、短信截图，因程晓兰确认该协议书系其发给何亚红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何亚红、方红亮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原审判决第六页第八行、第九行中的“大嘴巴美食坊尚欠何亚红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的货款145813元”不予认定外，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方红亮、程晓兰之间曾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大嘴巴美食坊尚欠何亚红牛肉火腿款1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大嘴巴美食坊的经营者方红亮应向何亚红支付的货款数额。何亚红所提交的协议书、短信截图、送货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大嘴巴美食坊所欠何亚红的货款合计为140000元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程晓兰亦确认协议书系其发给何亚红以及货款支付后会收回送货单、收款收据的原件的事实。方红亮在一审期间以及民事上诉状中均认可程晓兰以其私章签收货物的事实，且未对程晓兰的私章提出任何异议，仅认为其未刻制过椭圆形的大嘴巴美食坊章。二审期间，方红亮对案涉送货单中所加盖的程晓兰的私章的真实性又提出异议，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同时，方红亮与程晓兰一致确认程晓兰的私章系自行刻制、现已销毁，且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程晓兰的私章具有唯一性，即不足以推翻案涉送货单中所加盖的程晓兰的私章的真实性，方红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方红亮根据何亚红书写的清单进而主张大嘴巴美食坊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1月止所欠何亚红的货款合计为115350元，与何亚红提供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的送货单、收款收据所载金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方红亮、程晓兰关于其已向何亚红支付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货款28679元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方红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上诉人方红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