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定书，女，194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四川省华蓥市人，现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进，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城镇居民，四川省华蓥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定书因与被上诉人周维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定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俊、被上诉人周维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定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周维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以下简称土地入股协议）合法有效，该《土地入股协议》系周维进与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签订，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员，依法享有土地经营和收益权利。所以，该《土地入股协议》是集体土地入股包干分红利，上诉人以自己的土地入股分取的红利，一审法院并没有区分《土地入股协议》这一合同关系，亦未审查周维进向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性质，仅凭周维进的诉讼请求就认定上诉人领取的是土地使用费是错误的。2.依据《土地入股协议》的约定，周维进在2009年12月30日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头五年的红利，后直至2016年5月周维进依然在利用入股土地获利，所以周维进在2014年12月向上诉人支付红利是应该的。2015年4月30日，双河街道办事处与周维进达成违法用地拆除补偿，能够进一步证实周维进向上诉人支付的是红利，且《土地入股协议》没有约定已分红利在合同期满前应予返还。政府决定征用土地，但在政府建设项目未正式开发该宗土地前，该宗土地闲置时段按惯例也应是由原经济组织成员使用和收益，周维进依据《土地入股协议》使用土地至2016年5月，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红利。综上，周维进向上诉人分红利是依据《土地入股协议》的合同行为，是上诉人依据合同应当享有的权利；华蓥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在未实际开发前，与《土地入股协议》包干分红利的约定，不产生直接影响；双河街道办事处与周维进达成补偿协议，已经对周维进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补偿。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是被告，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土地入股协议》乙方为周维进，甲方是上诉人所在地村民小组，上诉人只是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员，按照合同列明的甲乙双方，上诉人不应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周维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周维进与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入股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是依据该协议领取的第二阶段红利，上诉人领取的土地分红是有合法根据的，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维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维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周定书返还土地使用费15168元及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周定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6日，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作为甲方与周维进作为乙方签订了《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环城大桥旁边的河坝田作为股份入股乙方，供乙方修建物流中心，投入的土地面积以实际占用面积为准分取红利；合同期限自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38年12月16日止；分红利办法为每年每亩1600元，每5年支付一次；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不承担亏损，甲方不享有乙方的所有者权益和净利润分配权；甲方对乙方的资产无占有、处置和管理权。同时还约定：因市委、政府、国家建设需要用地，本协议自动终止，其征用地对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归乙方所有。该协议签订后，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收取了2009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土地使用费，包括周定书在内的41户村民均按其土地面积领取了上述土地使用费。2012年5月8日，华蓥市人民政府决定将包括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在内的集体土地征收为城市建设用地，并同意了华蓥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截止2014年1月8日，华蓥市财政部门已将该小组土地补偿费和其他安置补偿费、青苗及间种补偿费全部发放完毕。2014年12月20日，周定书向周维进收取了2014年12月至2019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15168元。2015年4月30日，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与周维进达成了违法用地拆除搬迁补偿协议，周维进应在2015年5月10日前自行拆除所有设施设备及房屋建筑，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一次性支付周维进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款387082元。一审法院认为，华蓥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8日征用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的土地并于2014年1月8日支付完毕安置补偿，该小组原集体土地所有权即已经变更为国家所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与周维进所签订的《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依法或者依照双方的约定，已自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因此，周定书于2014年12月20日在其既非土地使用权人也非土地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向周维进收取2014年12月至2019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15168元，其获利与周维进受损具有因果关系，且获利无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周定书应当向周维进返还其不当得利15168元。故周维进诉请要求周定书返还其土地使用费1516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周定书除应当返还其土地使用费15168元外，还应当支付其土地使用费15168元所生的孳息。故周维进诉请要求周定书自2014年12月21日起以151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理由充分，亦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周定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维进返还土地使用费15168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0元由周定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2009年12月16日，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与周维进签订的《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的性质，以及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分别于2009年12月16日和2014年12月20日领取的款项是入股红利还是土地使用费；二、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周维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是否应受法律保护；四、上诉人2014年12月20日收取的周维进的土地使用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一、关于《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的性质及上诉人两次领款的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其实质为土地租赁协议，上诉人两次领取的款项就是土地使用费即租金。理由是：《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约定，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按照每亩土地1600元分取红利，不参与经营管理、不享有利润分配、不承担经营亏损。从以上内容看，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以集体土地入股物流中心，但其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所分红利是按照每亩土地1600元收取固定红利，和物流中心的经营状况、是否有盈利均无关，其约定与我国法律所规定的合伙应当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精神相违背，其每亩1600元名为红利，实为土地使用费即租金，《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名为入股协议，实为土地租赁协议。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是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与周维进所签订，但上诉人是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的村民，《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中所租赁给周维进的土地也包括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虽然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在签订协议之前没有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就与周维进签订合同，将上诉人承包地租赁给周维进，但是上诉人分别在2009年12月16日和2014年12月20日两次领取土地使用费，证明上诉人是知道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将其土地出租的事实，上诉人对于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出租其承包土地给周维进办物流中心没有提出异议并收取了土地使用费，应当视为上诉人对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出租土地行为的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关于周维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是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抗辩周维进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二审中亦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周维进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周维进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2014年12月20日收取的周维进的土地使用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的问题。华蓥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8日征用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的土地并于2014年1月8日支付完毕安置补偿费用，该小组原集体土地即已成为国有土地，上诉人对该出租给周维进的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周维进与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村五组签订的《利用集体土地入股办物流中心的协议》依法或者依据双方的约定，均已自行终止。故上诉人2014年12月20日领取的周维进支付的土地使用费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不当得利所获得的利益及相关孳息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周定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军审判员 谭 昀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