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思刑初字第77、40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华奇（绰号“土匪”），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3年3月26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5日。2013年4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13年11月8日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李日高（绰号“瘦子”），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1999年12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2年12月28日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8年5月18日刑满释放。2011年3月17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2年2月15日刑满释放。2013年7月3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厦思检刑诉（2013）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日高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厦思检刑诉（2014）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华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该两起案件系基于同一事实，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决定将该两起案件合并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范晓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华奇、李日高到庭参加诉讼。案在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先后两次决定对被告人李日高合同诈骗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8日，被告人林华奇与李日高持伪造的驾驶证，向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被害人蓝惠某下的闽D×××××号轿车，租赁期限至2013年3月23日，并支付人民币3000元的押金。2013年3月21日，林华奇伪造了该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由李日高冒充车主蓝某乙与他人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到期如果无法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则将该车转手过户。之后，二被告人将借款用于个人挥霍。2013年3月31日，被害人通过GPS定位在漳平市找到上述车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97204元。2013年3月26日，被告人林华奇因吸毒被公安人员抓获；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李日高在湖里区台湾街建邦大厦被公安人员抓获。为支持公诉，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林华奇、李日高，并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蓝某甲、蓝某乙的陈述、证人彭某、沈某、陈某甲、邓某、陈赵静等的证言、汽车租赁合同、电话通联纪录、《二手车交易协议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厦门市公安局《文检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手印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应当以合同诈骗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等规定，对二被告人依法惩处。
被告人林华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日高辩解其只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上签字，对林华奇将租来的车子抵押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若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应该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8日，被告人林华奇持变造的驾驶证，向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被害人蓝惠某下的车牌号为闽D×××××的“丰某”小型轿车，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23日，并支付押金3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林华奇伪造了该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后，由被告人李日高冒充车主蓝某乙与他人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到期如果无法归还借款50000元，则将该车转手过户。之后，二被告人将借款用于个人挥霍。
2013年3月31日，被害人通过GPS定位在漳平市找到上述车辆。经鉴定，该车价值97204元。
2013年3月26日，被告人林华奇因吸毒被公安人员抓获；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李日高在厦门市湖里区台湾街建邦大厦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林华奇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示、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蓝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4日林华奇化名“陈赵静”和“瘦子”一起到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了闽D×××××和闽D×××××两辆轿车，由蓝某甲具体接待。3月8日，林华奇自己一人到该公司将闽D×××××轿车更换为闽D×××××轿车使用，约定租期到2013年3月23日。林华奇在租车期间共支付了两次共计7000元租车费用。2013年3月23日，林华奇失去联系。
2、被害人蓝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4日，“瘦子”和化名为“陈赵静”的林华奇到其公司租车，以每日租金250元租赁闽D×××××轿车和每日租金200元租赁闽D×××××轿车，由林华奇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现付4000元。2013年3月8日，林华奇将闽D×××××轿车更换为闽D×××××轿车，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至2013年3月23日。林华奇于三天后续交了租金3000元。合同到期后林华奇失去联系。2013年3月31日，其和蓝某乙根据GPS定位在漳平市找到闽D×××××轿车并在当地报警。
3、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21日，“土匪”带领一名叫“聪哥”的男子用一辆闽D×××××的轿车向陈某甲抵押借款50000元。当时其代表陈某甲接受了对方的抵押，并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约定借款50000元，借款十日，若到期不还将闽D×××××轿车过户。“聪哥”在协议书尾部签下了“蓝某乙”三字。其辨认“土匪”即被告人林华奇、“聪哥”即被告人李日高。
4、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陈某甲通过其老板张培粮联系其说有个朋友要借款50000元，以一辆轿车作为抵押。2013年3月21日，“土匪”和“蝎子”到其公司，说是陈某甲安排来借钱的，“土匪”向其出示闽D×××××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其协助打印了一张空白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之后，陈某甲打电话报了一个用户名为张小玲的农业银行卡号，其使用网银转账50000元到该卡上。其辨认“蝎子”即彭某、“土匪”即被告人林华奇。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土匪”事先与其联系要将车子抵押借款，2013年3月21日，彭某代表其接受“蓝某乙”的抵押，借给对方50000元，并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因为其本人当时不在厦门，所有手续都是彭某办理的。其辨认“土匪”即被告人林华奇、“蓝某乙”即被告人李日高。
6、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土匪”和“瘦子”都没有工作，主要是以赌博为生；两人都会开车，但是没有自己的车子，都是租赁来或者借来的。其听“瘦子”说“土匪”被抓是跟租赁那辆新车抵押有关，是合同诈骗的事情。其辨认“土匪”即被告人林华奇、“瘦子”即被告人李日高。
7、被告人林华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4日，其和“瘦子”到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用其变造的“陈赵静”驾驶证，租赁了闽D×××××轿车和闽D×××××轿车。2013年3月8日，其又到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闽D×××××轿车更换为闽D×××××轿车，并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3年3月23日。2013年3月21日，其向“瘦子”提出先伪造闽D×××××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由“瘦子”冒充车主蓝某乙将闽D×××××轿车抵押借款的主意，当时“瘦子”同意了。当天下午，其伪造了闽D×××××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350007884501），由“瘦子”冒充闽D×××××轿车车主蓝某乙与彭某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抵押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日期十日，到期如无法归还借款则将汽车过户。其辨认“瘦子”即被告人李日高。
8、被告人李日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初，其和林华奇到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闽D×××××轿车和一辆马自达轿车，林华奇使用了一本“陈赵静”的驾驶证租赁两辆车。后来林华奇更换了闽D×××××轿车。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其在福隆国际一家餐厅吃晚饭，林华奇叫其上楼，让其在一份写好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上签字。其便根据林华奇的交代，冒用车主“蓝某乙”的名义在该协议书上签下“蓝某乙”，并按捺手印。
9、汽车租赁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陈赵静驾驶证复印件，证实2013年3月8日，“陈赵静”向厦门建鑫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辆闽D×××××轿车，约定租车期限为15天，自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23日止，已收押金3000元。
10、《二手车交易协议书》、闽D×××××机动车行驶证、闽D×××××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350007884501），载明车主即卖方为“蓝某乙”、车牌号为闽D×××××、成交价为50000元、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
11、厦门市公安局《文检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手印鉴定书》，证实《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上的署名“蓝某乙”字迹与被告人李日高书写的样本“蓝某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其上的指纹系被告人李日高所留。
1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2013年3月21日，户名为沈某的6228480070303779717账户转出49980元到户名为张小玲的955998231116720021卡上。2013年3月22日，被告人林华奇从户名为张小玲的955998231116720021卡上现金取款29764元。
13、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闽D×××××“丰某”小型轿车的价值97204元。
14、车辆管理所证明，证实闽D×××××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350007884501）非该所核发。
15、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害人蓝某乙提取物证闽D×××××轿车一辆，该车已于2013年4月11日发还被害人蓝某乙。
此外，本案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二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前科材料、诉讼文书等证据，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日高对其主观犯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林华奇的供述证实其向被告人李日高提议将闽D×××××轿车抵押借款后，李日高表示同意，并按照其的要求冒充车主“蓝某乙”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签字按手印，而证人彭某的证言进一步印证被告人林华奇的供述，特别是从签字当时的诸多细节上看，被告人李日高对于冒充他人名义将租赁车辆抵押借款是明知，亦是应知的，显然，其在主观上已经与被告人林华奇达成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亦参与实施了将闽D×××××轿车抵押借款的具体行为，具备合同诈骗罪共同犯罪的成立要件，其相关辩解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且无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被告人林华奇为合同诈骗变造机动车驾驶证、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并为主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日高负责冒名签订合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日高该节辩解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华奇、李日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9420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华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日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林华奇已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前被发现前罪判决宣告前有其他罪行未被判决，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日高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且有其他前科，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华奇尚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涉案车辆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被害人的损失得以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林华奇、李日高从轻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华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日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新风
代理审判员 ＸＸ燕
人民陪审员 林璟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子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