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岑民初字第1790号
原告：韦某4，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原告：覃连英，女，193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原告：韦某1，女，200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系原告韦某4女儿。
法定监护人：韦某4，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原告：韦某2，男，201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系原告韦某4儿子。
法定监护人：韦某4，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原告：韦某3，女，201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系原告韦某4女儿。
法定监护人：韦某4，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武，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杏梅，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系原告韦某4之姐。
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岑溪市北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红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广西骏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丕毅，女，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系该医院妇产科主任。
原告韦某4、覃连英、韦某1、韦某2、韦某3诉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金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丽梅和人民陪审员陈献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8月29日、11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洪浪担任记录。原告韦某4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武、韦杏梅，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莫丕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覃连英、韦某1、韦某2、韦某3，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梁红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韦某1、韦某2、韦某3是原告韦某4与妻子梁某（已故）共同生育的子女。原告覃连英是梁某的母亲。2015年8月10日，梁某入住被告医院生育小孩，经产前检查正常留院待产。同月12日5时13分左右，产妇梁某在家属韦杏梅的陪同下，步行进入产房生产小孩，当时产房内仅有一个护士，该护士检查后一直忙她自己的事务，生产过程中没有医生在场观察产妇的异常变化情况。同日5时23分47秒，家属韦杏梅发现产妇出冷汗、抽搐、失语等症状，随即走出产房大声呼叫医生抢救。同日5时24分18秒，虽有护士入产房观察，但怀疑为羊儿吊症状，未作处理。同日5时26分左右，经家属一再要求，梁永恒、韦秀玲医生才入产房会诊，只对产妇静脉注射一针，而没有吸氧、抽血化验、就地抢救，后经家属提出吸氧要求时，医护人员才四处寻找氧气瓶输氧。同日5时38分左右，一个男医师入产房，指示将产妇送上14楼重症室。同日5时53分10秒，产妇被推进14楼重症室，隔段时间，被告向家属宣布该产妇一尸两命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下列六个方面的过错：1、抢救不及时。医生办公室与产房距离相隔几米远，如有医生值班待诊，几秒钟就能进入产房就诊，发病至医生入房会诊，足足延误了3分钟，被告错过了最佳抢救治疗时机；2、没有应急手术预案措施。羊水栓塞属产妇生产过程中的并发症，随时有可能发生，一旦发生，如抢救不及时，死亡率极高。被告作为医学专业人员是应当预见随时会发生羊水栓塞并发症的可能，可被告没有随时准备剖腹产并切除子宫之应急预案；3、抢救设备不到位，当班助产护士人员不足，在岗护士没有观察产程变化情况忙于自己事务，助产医生不留房待诊并观察产程变化；4、没有随时就地抢救的应急预案。从产房推上14楼重症室，延误了15分钟的抢救手术时机；5、对产妇出现羊水栓塞没有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早抢救。根据乐杰主编的第六版《妇产科学》羊水栓塞的产科处理规范“抢救羊水栓塞产妇时，若在第一产程，××因。若在第二产程中发病，行阴道助产结束分娩。若发生产后大出血，积极处理后，短期仍无法止血者可行子宫切除减少胎盘剥离面开放的血窦出血，争取抢救时机”。被告没有采取上述医疗规范的进行抢救；6、根据医疗规范，产妇出现羊水栓塞经确诊后，治疗原则包括供氧、扩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扩休克、扩DIC，防治脏器功能衰竭及适时行子宫切除术。综上，产妇死亡虽然与其自身突发病有关，但是被告没有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与产妇及胎儿两命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如果被告认为不存在过失过错，根据《证据规定》第四条第（八）款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不存在因果关系及无过错过失的举证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4661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70281元；合计556381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78190元给原告。
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主张：
1、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以及与梁某的亲属关系；
2、住院证明书、死亡通知书、入院记录及血气报告单复印件，拟证明梁某在岑溪市人民医院生产小孩的过程中死亡；
3、询问韦杏梅笔录，拟证明被告没有尽到对产妇出现病症的救治义务，存在因果关系；
4、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已赔偿了丧葬费并自愿负责鉴定费鉴定；
5、通道监控记录，拟证明被告医生对梁某没有履行及时救治义务；
6、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居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原告韦某4与梁某生前经营铺面，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7、尸检申请书，拟证明被告就尸检不愿意盖章。
被告辩称，被告是国家认证的二级甲等医院，有卫生行政部门颁发的卫生医疗执业许可证，从业人员均有资格证书，所开展的执业范围完全符合国家卫生管理规定。2015年8月10日9时15分，患者梁某因停经9个多月，见红2小时，而步行入院，被告以“孕4产3孕38周+2，头位、高龄产妇”收住妇产科，并完善了相关检查，同时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告知风险，产前监护，阴道试产，必要时急行剖宫产。同月12日5时30分，患者出现胎膜自破，羊水清，胎心音146次/分，宫缩2530秒/3分钟，强度一般，马上进入产房检查，内检示宫口开大4cm，先露01，左枕前位，骨产道正常。同日5时35分，患者突然出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持续时间约50秒，后转入昏迷状态，立即转入ICU科采取气管插管，呼吸机铺助呼吸，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反复应用肾上腺素静注兴奋心脏，心脏电除颤复律，纠酸，维持内环境稳定等抢救治疗。同日8时30分，重新评估患者生命体征：无意识、无心跳、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未触及，瞳孔散大至边缘，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爆发性羊水栓塞，孕4产3孕38周+2，头位、高龄产妇，羊水过多。后原告对患者死因提出异议，同意协商赔偿事宜，但不同意尸检。被告认为：1、患者诊断为爆发性羊水栓塞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2、患者在被告处住院期间，被告的医疗处置措施没有任何不当；3、患者的病情变化突然，是无法预料和避免的；4、被告已非常及时采取各项抢救措施，均符合医疗规范，无过错；5、羊水栓塞是指在分娩过程中，羊水进入母体血循环后引起的肺栓塞、休克、弥漫性血管理内凝血、××理改变，又名妊娠过敏反应综合征；6、羊水栓塞是产科严重并发症之一，产妇多于数分钟内迅速死亡，死亡率高达7080%。综上，被告医疗诊治行为没有任何过错，××发展的必然结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主张：
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是合法执业机构；
2、执业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医务人员具有相应的执业资质；
3、××案首页复印件，拟证明梁某住院的基本情况及出院诊断；
4、入院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梁某入院时的情况；
5、病程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梁某病情变化及治疗情况；
6、死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梁某病情演变及抢救死亡情况；
7、医患沟通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医生在抢救时把病情告知了家属；
8、死亡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将梁某死亡及是否尸检告知家属；
9、心电图报告书复印件，拟证明梁某的心电图为窦性心动过速及T波改变；
10、××人须知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将病人住院须知告知梁某；
11、医患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将医患承诺书告知梁某；
12、孕产妇住院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已将分娩风险告知梁某；
13、检查、检验单复印件，拟证明胎儿及产妇身体检查的基本情况；
14、临时医嘱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医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
15、长期医嘱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医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
16、护理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护理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
17、病危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将产妇病危情况告知家属；
18、住院患者首次护理评估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对产妇进行了首次护理评估；
19、住院患者首次护理计划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对产妇制定了护理计划；
20、健康教育实施评价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对产妇进行了全面的产科健康教育；
21、梧州市《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产前做了签发出生医学证明准备；
22、新生儿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产前做了新生儿记录准备；
23、母婴同室护理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产前做了母婴同室护理记录准备；
24、体温单复印件，拟证明产妇体温血压身高体重大小便等情况；
25、婴儿体温表复印件，拟证明婴儿体温检测情况；
26、××历（一）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规范，无过错；
27、产程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
28、病历（二）、产程图、产程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
29、母婴同室查房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母婴记录情况；
30、胎儿监护图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对胎儿进行监护；
31、梧州市高危孕产妇住院监测评分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对梁某以高危孕产妇进行监测；
32、ICU护理记录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无过错；
33、反馈表复印件，拟证明梁某属于爆发性羊水栓塞，被告没有过错；
34、评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国家规定对所有死亡的孕妇都要进行评审；
35、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发票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不是医疗事故，被告已支付鉴定费2200元。
经庭前对证据进行质证、开庭举证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2、4、6和被告提供的证据1、2、4、8，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认为，原告家属的陈述，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视频的陈述、记录有意见，应以视频影像为准。本院认为，被告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认为，原告愿意尸检时间，已远远超过48小时内的尸检规定，而不同意。本院认为，原告已于2015年8月12日收到死亡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尸检时间需在48小时内，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要求被告盖章尸检，的确已超过了被告规定时间期限，被告拒绝理由正当。被告提供的证据3、5、6、7、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原告认为，该证据是被告事后补的，其中被告提供的证据17，因双方一直在抢救患者，无时间顾及，不存在通知，××症出现至死亡期间，被告没有抽血检验有无羊水成分，确诊羊水栓塞没有依据，被告辩驳认为，该证据都是当时详细记录的，需要原告家属签名的都已告知，但原告家属拒绝签名，该证据已提供有关鉴定部门鉴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告没有申请封存梁某的病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存在补病历的行为，故该证据没有影响其有效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33、34、35，原告对证据33、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具体署名鉴定人员，从合法性的角度来讲，属于被告得出的结果，被告没有进行血液检验证明有无羊水成分，不能认定羊水栓塞，病历记录的内容是被告为了完善羊水栓塞所发生的病案，不予认可，而对鉴定结论需要向上一级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33、34、35，已经本院委托的鉴定部门鉴定，并对鉴定意见作了分析认定，不再重复认定。
在案件审理中，本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先后依法委托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梧州市医学会分别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医疗事故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月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患者梁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具体死因不明，以及有关问题不清等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函。2016年8月10日，梧州市医学会以孕妇梁某病情变化时发病急骤发展迅速，死因为羊水栓塞引起的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率极高，虽然医方在抢救过程中存在不就地抢救，不宜由产房搬至ICU，医方临床诊断为羊水栓塞后，应于产房助产或剖腹产，××因等不足，但与孕妇死亡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由，作出梧州医鉴（2016）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孕妇梁某死亡不属于医疗事故。
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函，原告认为，不受理的原因是没有进行尸检，原告开始不积极配合，但不表示原告不愿意尸检，在梁某火化前，原告要求进行尸检，被告以过了48小时为由不进行尸检，原告找了法医，法医认为，尸体解冻后，可以进行尸检，而被告不同意，因此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质疑，并认为其他鉴定机构可以进行鉴定，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函论述内容客观真实、科学公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采纳。
对梧州市医学会作出梧州医鉴（2016）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原告认为，不服该鉴定结论，要求上一级进行重新鉴定，在重新鉴定期间，原告于2016年10月21日书面申请撤回司法鉴定，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动撤回向上一级重新鉴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照准，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客观、科学公证，本院予以采信。
案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覃连英是梁某（患者，女，1974年1月1日出生）的母亲；原告韦某4是梁某之丈夫；原告韦某1、韦某2、韦某3是原告韦某4与梁某共同生育的子女。2015年8月10日9时15分，梁某因停经9个月余，见红2小时，而步行入住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住院等待生育小孩，入院时，被告对梁某的妊娠等情况在病程记录中作了详细记录，并进行彩超、心电图等各项检查。同月12日5时30分，梁某出现胎膜自破等症状，即入产房检查，内检示宫口开大4cm，先露01，左枕前位，骨产道正常。同日5时35分，梁某突然出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持续时间约50秒，后转入昏迷状态。被告考虑患者为爆发型羊水栓塞，即采取高流量吸氧，开通静脉通道，多参数监护，静推地塞米松30mg等方法抢救。同日5时38分，被告将梁某转送ICU进一步抢救。同日8时30分，被告向家属宣布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建议家属能同意对死者在死亡48小时内进行尸检，由于原告当日未在被告出具的死亡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是否进行尸检，而没有对死者梁某进行尸检。被告对梁某的诊疗过程，有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医患沟通记录、产程记录、死亡记录等，在梁某的死亡记录中，记录死亡原因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1、爆发型羊水栓塞；2、孕4产3孕38+4周、头位；3、高龄产妇；4、羊水过多。同年9月9日，原、被告订立协议书，载明“甲方：岑溪市人民医院。乙方：原告韦某4、覃连英、韦某1、韦某2、韦某3……一、甲方支付肆万元（其中协定赔偿丧葬费叁万元整，壹万元为预付费用）给乙方处理丧葬事宜。尸体由乙方负责处理，由甲方负责运往梧州火葬场的费用。乙方收取丧葬费叁万元后，在甲方经鉴定有责任的情况下，乙方在今后索赔请求中不再列该赔偿项目，甲方也不得对丧葬费叁万元提出扣减超出规定的部分。二、由双方在签订协议后15天内共同选定具有鉴定资格机构（从属于法院准入鉴定机构名册中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由该鉴定机构对下列三个专门问题进行鉴定：第一、本事件是否属于或构成医疗事故？第二、甲方在此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失职或者违反医疗法律、法规、规章和医疗规范？第三、甲方过错、过失或者违反医疗法律、法规、规章和医疗规范与产妇死亡有无因果关系？甲方有无应当承担的责任和责任的大小等相关问题。此事件的鉴定费由甲方承担支付。三、产妇医疗费由甲方负担。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双方同时履行上述协议，有关该医疗纠纷事件除丧葬费乙方不得再行请求以外，其他费用（如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赔偿由双方待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另定时间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此事件的争议。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岑溪市人民医院盖章，乙方：韦某4签名盖指模，签订时间：2015年9月9日。在场人：韦昌宏”。同日，原告收到被告预付丧葬费等人民币4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先后依法委托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梧州市医学会分别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医疗事故进行司法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没有对死者梁某进行尸检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函。梧州市医学会作出梧州医鉴（2016）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孕妇梁某病情变化时发病急骤发展迅速，死因为羊水栓塞引起的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率极高，虽然医方在抢救过程中存在不就地抢救，不宜由产房搬至ICU，医方临床诊断为羊水栓塞后，应于产房助产或剖腹产，××因等不足，但与孕妇死亡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
另查明，死者梁某生前跟随丈夫韦某4在岑溪市岑城镇梨山路2号居住生活。死者梁某的母亲覃连英出生于1934年3月9日，共生育有两子两女（均已成年），现覃连英在岑溪市大业镇××号居住生活；死者梁某与韦某4共同生育的子女韦某1、韦某2、韦某3分别出生于2004年10月31日、2010年4月23日、2011年11月24日，现跟随原告韦某4在岑溪市岑城镇梨山路2号居住生活。
本院认为，孕妇梁某在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住院生育孩子过程中，经被告采取各种措施尽力抢救无效死亡。由于原告在梁某死亡后48小时内不同意尸检，导致在本案中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不能进行司法鉴定，该责任在于原告。虽然梧州市医学会作出梧州医鉴（2016）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孕妇梁某死亡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但是认为被告存在不就地抢救，不宜由产房搬至ICU，被告临床诊断为羊水栓塞后，应于产房助产或剖腹产，××因等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推定被告存在一定过错。由于梁某死亡经诊断主要原因在于其系高龄产妇及自身突发疾病等造成，导致羊水栓塞引起的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故对梁某死亡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告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被告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事故原因的分析，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原告韦某4、覃连英、韦某1、韦某2、韦某3承担90%，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承担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经庭审核实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为（小数点后面省略）：死亡赔偿金应为536381元{①死亡赔偿金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466100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70281元[（5206元/年×5）+(5206元/年×2)+(5206元/年×6)+（5206元/年÷2×1）=70281元]}。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过错责任，原告应承担经济损失为482743元（536381×90%=482743元）；被告应赔偿经济损失53638元（536381×10%=53638元）给原告。因原告不同意尸检，导致无法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结合本案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由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给原告。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处理梁某的尸体丧葬费有明确约定，本院予以照准，但已预付的10000元应在被告赔偿给原告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扣减，被告还应赔偿48638元给原告。综上，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梁红英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48638元给原告韦某4、覃连英、韦某1、韦某2、韦某3。
本案诉讼受理费5473元（缓交），鉴定费2200元（被告预交），合计7673元，由原告韦某4、覃连英、韦某1、韦某2、韦某3负担3673元，被告岑溪市人民医院负担4000元。
上述被告应给付之款，义务人应交付或汇至本院（款汇户名：岑溪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岑溪市支行，账号：21×××15）转给权利人。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金华
审 判 员 林丽梅
人民陪审员 陈献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