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0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润洁，住安徽省枞阳县。
法定代理人：田代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左德池，枞阳县老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纳宇，住安徽省枞阳县。
法定代理人：许决政，农民。
委托代理人：许决祥，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多玉，枞阳县汤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老湾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周乐群，该中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左言环，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润洁与上诉人许纳宇、枞阳县老湾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老湾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的（2015）枞民一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润洁的法定代理人田代华及委托代理人左德池，上诉人许纳宇的委托代理人许决祥、吴多玉，上诉人老湾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周乐群及委托代理人左言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姚润洁与许纳宇均系老湾中学学生。2014年3月5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期间，姚润洁与两名女生一道在走廊跑步回教室时，与从教室出来的许纳宇相撞倒地受伤。第二天，姚润洁被送到枞阳博爱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13日出院，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3105.50元。2014年3月6日、12日，姚润洁两次到铜陵市人民医院做CT检查，花去医疗费795元。后经枞阳博爱医院及铜陵市人民医院建议于2014年3月13日转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24日出院，住院12天，花去医疗费17520.46元。2014年5月23日、9月10日，姚润洁两次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花去医疗费336元。2014年6月19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受田代华委托，作出皖同（2014）临鉴字Q6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姚润洁因外伤致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8000元，护理期为伤后150日。姚润洁花去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姚润洁在枞阳博爱医院的医疗费3105.50元，在枞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获得1430元实际补偿；2014年5月5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17520.46元，在枞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获得5257元实际补偿。2014年6月18日，姚润洁在保险公司获得学生意外保险补偿3000元。许纳宇父母已经支付人民币500元。
原判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姚润洁受伤是与许纳宇发生碰撞造成的，许纳宇及其父母应承担赔偿责任。姚润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老湾中学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姚润洁在公共走廊没有安全行走，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许纳宇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许纳宇已经支付的500元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老湾中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姚润洁医疗费已经在枞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获得补偿的6687元应予扣除，姚润洁依据保险合同获得的学生意外保险赔偿，不应剔除。姚润洁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数额酌情认定。姚润洁的后续医疗费经鉴定基本确定且必然发生，可纳入本案医疗费一并处理。姚润洁提交的交通费未提供正式票据，但姚润洁住院治疗，花去一定的交通费是事实，其交通费可根据当地消费水平、住院天数、路程等实际情况并结合答辩意见，酌情认定。综上，姚润洁的各项损失确认为：实际支付医疗费23069.96元（含后续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20元／天×19天）、护理费15235.50元（101.57元／天×150天）、营养费380元（20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32392元（8098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85257.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许纳宇及其法定代理人许决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润洁各项损失85257.46元的30%，即25577.24元，扣除已付的500元，尚应支付25077.24元；二、枞阳县老湾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润洁各项损失85257.46元的40%，即34102.98元；三、驳回姚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1元，减半收取1080.50元，由姚润洁负担324.15元，许纳宇负担324.15元，枞阳县老湾初级中学负担432.20元。
姚润洁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许纳宇的重大过失行为而导致姚润洁受伤，姚润洁在回教室途中小跑虽有过失，但只是一般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不应减轻许纳宇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姚润洁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二、原判采用“损益相抵”原则，在总赔偿款中扣除姚润洁在枞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获得的补偿6687元，缺乏法律依据。三、老湾中学依法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许纳宇辩称：一、姚润洁在走廓上是跑步，而许纳宇是正常走出来，姚润洁自身存在过错。二、老湾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对安全教育只流于形式，应承担60%责任。
老湾中学辩称：一、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姚润洁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二、老湾中学不是两学生的监护人，不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
许纳宇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许纳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许纳宇正常行走没有丝毫过错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姚润洁自身蛮撞过错行为导致受伤，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老湾中学是监护人，平时对学生安全教育只流于形式，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判精神抚慰金过高，新农合保险与学生意外险报销金额应该在赔偿总额中剔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姚润洁辩称：一、许纳宇是从教室跑出来，存在过错，姚润洁没有过错。二、新农合已报销的医疗费和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补偿的费用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三、老湾中学作为两学生的鉴护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老湾中学辩称：一、老湾中学不是两学生的监护人。二、老湾中学尽到了安全管理教育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数额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处理。
老湾中学上诉称：一、原判老湾中学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老湾中学安全教育管理工作制度健全，对学生安全教育管理工作常抓不懈，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且《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并没有要求学校要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判以老湾中学没尽到足够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老湾中学不应承担责任。二、姚润洁与许纳宇虽然不存在共同故意和过失，但两人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损害后果，应当根据两人的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姚润洁的损害后果低于伤残鉴定等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姚润洁辩称：一、老湾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法律责任。二、老湾中学对姚润洁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许纳宇辩称：与姚润洁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相对方无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姚润洁跑步回教室的途中与从教室里跑出来的许纳宇发生碰撞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课间在教室外走廓里时有学生跑动；教师办公室在教室旁边，本案事故发生前，有老师在办公室休息，有一位老师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上课。姚润洁受伤后被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学生意外险由老湾中学组织，姚润洁自己出资20元购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应予认定。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各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分摊是否适当；二、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各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分摊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姚润洁与许纳宇均系初中学生，对自身行为的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和判断性，因两人均未注意安全，没有安全行走，造成碰撞事故发生，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学校对在校的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责任，从老湾中学在原审提供的监控录像上可看到，课间在走廓里时有学生跑动，而老湾中学不仅有监控，且教师办公室就在走廓上，对学生在走廓里的活动应能及时观察到，但并没有学校管理人员或老师对学生的这种存在不安全因素的行为及时制止，可见老湾中学在安全教育管理上有明显疏漏，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原判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确定姚润洁、许纳宇各承担30%责任及老湾中学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姚润洁的伤情经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果较为严重，身心均受到一定伤害，原判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适当。老湾中学虽对姚润洁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学生意外险是一种纯商业保险，由姚润洁自己出资购买，故其因此而获得的理赔款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本案姚润洁有6687元医疗费已在枞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得到补偿，鉴于该部分医疗费姚润洁已实际获得补偿，故原判扣除了姚润洁已经报销的6687元医疗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元，由上诉人姚润洁负担606元，上诉人许纳宇负担439元，上诉人枞阳县老湾初级中学负担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军
审 判 员 金 京
代理审判员 程 顺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月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