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镇东方红大街。
法定代表人：温剑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华，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西里（机电公司办公楼六层）。
法定代表人：贾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京平，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首钢机电公司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予驳回；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首钢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齿公司虽知主要设备并非首钢机电公司生产或销售，安徽腾龙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也未指定江苏鹏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飞公司）。按约定，首钢机电公司应书面通知重齿公司本合同项下所授予的所有分包合同，但该通知不解除卖方承担的合同项下的任何责任和义务。首钢机电公司未履行这一特定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分段支付，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首钢机电公司只要求备料款3800万元。并非合同全款，备料款在支付时间上有约定。一审法院靠推定认为合同应继续履行，强迫双方当事人的意愿。
首钢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驳回上诉。
首钢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齿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38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重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首钢机电公司（乙方）与重齿公司（甲方）签署《安徽腾龙合金科技有限公司12万吨/年镍合金项目机械设备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约定首钢机电公司向重齿公司提供干燥窑及回转窑系统、矿热炉系统等九大类系统（详见附件1），合同总价即29000万元。合同约定设备交货地点为安徽省池州市前江工业园区施工现场。付款条件中约定付款应按下列条件进行：设备采购时间按进度节点分两批次进行，第一批次采购价1.9亿元，第二批次采购价为1亿元。1.合同签订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第一批次采购价的10％作为预付款，计人民币1900万元；2.待主要设备（矿热炉、回转窑等）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第一批次采购价的20％作为备料款，计人民币3800万元；3.第一批次设备进场后，经腾龙公司和甲方共同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第一批次采购价的20％,计人民币3800万元给乙方;4.矿热炉、回转窑基础施工完成，矿热炉、回转窑等全部设备到场，经腾龙公司和甲方共同认可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批次采购价的20％，计人民币3800万元给乙方；2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批次采购价的20％，计人民币2000万元给乙方；5.……。交货日期；按腾龙镍合金项目建设节点要求时间交货。合同第26条转让和分包约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部分转让或全部转让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本合同项下所授予的所有分包合同。但该通知不解除卖方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任何责任或义务。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条款作出了约定。合同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并由相关代理人签字确认。
同日，首钢机电公司（乙方）与腾龙公司（甲方）签署《安徽腾龙合金科技有限公司12万/吨年镍合金项目建设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按EPC方式工程总承包，并对项目负责。其中土建部分的施工单位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设备部分甲方全权委托重齿公司向首钢机电公司采购。第六条确定合同价款方式6.1乙方承包的主要设备和材料采购，应采取招标或议标方式确定。以乙方为主采取招标或议标方式进行，甲方及重齿公司参与评标及审定，评标时不得以最低价作为中标的唯一条件。6.2本合同主体设备36MVA密闭镍铁炉2台系统及ф5×118回转窑2台套系统甲方指定生产厂家，三方共同参与确定议标价格。6.6.2设备及安装总造价为二亿九千万元，待乙方初步设计完成后，双方确定设备及安装的总包价格，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包括：堆场及上料系统、干燥窑及回转窑系统等共计九大类系统（与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附件1载明的九大类系统相一致)。第七条合同付款方式7.1条与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约定一致。7.2支付方式甲方委托重齿公司以汇票或电汇方式汇至乙方指定开户账户，最终以重齿公司与乙方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为准。甲方关联方经甲方授权支付于乙方账户的款项视等同于本合同支付的工程款项（具体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承包合同另对质量标准、设备验收与交接等相关条款作出了约定，合同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并由相关代理人签字确认。
上述协议签署后，重庆齿轮公司于2012年6月7日向首钢机电公司支付1900万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预付款。2012年4月13日，首钢机电公司与鹏飞公司签署ф5×118回转窑合同。约定首钢机电公司向鹏飞公司购买ф5×118回转窑成套设备及随机的备品备件。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安徽池州高新产业园。合同价格为4596万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及方式。2012年5月腾龙公司与中钢公司签署《安徽腾龙合金科技有限公司2x36MVA镍铁熔炼炉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腾龙公司向中钢公司购买36MVA镍铁电炉2套用于腾龙公司镍铁项目。同时，腾龙公司、首钢机电公司与中钢公司签署代付款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腾龙公司与首钢机电公司总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由项目总包方首钢机电公司代表腾龙公司向中钢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项。
2015年5月，鹏飞公司以首钢机电公司未付进度款为由将首钢机电公司诉致海安县人民法院，要求首钢机电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594万元。此后，首钢机电公司以重齿公司未支付第二期合同进度款为由诉致该院。
一审诉讼中，经了解腾龙公司镍合金项目现处于暂停状态，各方均未对合同履行状态提出请求。重齿公司以转包、分包未经其书面同意及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为由不同意本案首钢机电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首钢机电公司与重齿公司签订的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据合同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中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待主要设备（矿热炉、回转窑等）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采购价的20％作为备料款。现矿热炉、回转窑设备合同均已签署，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首钢机电公司转让合同义务是否经重齿公司书面同意及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依据首钢机电公司与腾龙公司签署的承包合同、首钢机电公司与重齿公司签署的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及各方签署的系列协议，矿热炉及回转窑等主要设备系腾龙公司指定生产厂家，设备部分由腾龙公司全权委托重齿公司采购。据此，重齿公司对于矿热炉及回转窑等主要设备并非从首钢机电公司处采购应属明知。该院对于其抗辩首钢机电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应免除其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属分期履行，存在多次履约行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鉴于双方均对合同存续状态不持异议，合同依法应当继续履行，现首钢机电公司要求重齿公司支付第二期合同进度款380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重齿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首钢机电公司进度款三千八百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齿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首钢机电公司没有完成约定的义务。首钢机电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认为协议附有生效条件，而条件未成就故协议并未生效。本院认为重齿公司不能提交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并未生效，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重齿公司认可其与首钢机电公司签订合同时知晓回转窑设备需要对外分包采购，但不清楚分包具体对象。重齿公司同时认可鹏飞公司具有回转窑设备的生产资质。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重齿公司关于首钢机电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重齿公司对回转窑设备分包一事系明知，分包商鹏飞公司亦具有相应生产资质，现重齿公司已经知道分包商为鹏飞公司的事实，双方对3800万元备料款的支付有单独约定，重齿公司以首钢机电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拒绝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对重齿公司关于首钢机电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签订的《安徽腾龙合金科技有限公司12万吨/年镍合金项目机械设备供货及服务分包合同》总价为2.9亿元，按照约定分数次支付，首钢机电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3800万元为第二笔款项，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最后一笔款项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由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首钢机电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重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重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条第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三万一千八百元，由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审 判 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朱英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