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6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899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吉，吉林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87中学以东、景阳大路以北明翰国际幢2220号房。
法定代表人：刘唐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卫星路南林苑雅居第1、2幢1单元10号房。
法定代表人：金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海，男，1956年4月2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刘振吉，被上诉人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被上诉人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被上诉人苏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星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星宇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新星宇公司与华晟公司不存在结算关系。华晟公司与新星宇公司均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两个施工单位不应存在工程结算的概念。原审认定新星宇公司与华晟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应查明各自的施工范围。案涉17、18、19号楼不是我方承包范围，与我方无关。2.原审判令我方承担责任的三方《协议书》，为苏春海、华晟公司与动漫公司三方签订，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从未见过该份协议，苏春海不能代表我公司，我公司也没有对苏春海出具任何书面授权，其不能以我公司名义签订该协议。
华晟公司二审答辩称：1.新星宇公司上诉程序违法，应当裁定驳回。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在15日内提交上诉状。但新星宇公司未在法定时限内提出上诉，仅仅以没有通过审核的电子法院信息的内容提出上诉。2.新星宇公司出借资质给苏春海进行施工，违反了建筑法律的相关规定收取管理费，苏春海又在施工过程中将劳务清包给华晟公司。虽然合同没有加盖公章，但新星宇公司出借资质，使华晟公司有理由相信苏春海有权代表新星宇公司签订合同。三方协议没有免除新星宇公司的给付义务，只是同意动漫公司直接将欠付的工程款给付华晟公司。
苏春海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动漫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新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晟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动漫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980万元（其中本金650万元，利息330万元）；2.判令华晟公司对其施工部分工程款6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苏春海、新星宇公司、动漫公司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动漫公司就中国吉林东北亚动漫产业基地工程项目发包给新星宇公司。苏春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新星宇公司对该工程项目中1#楼（地下一层、地上十层部分六层、三层）、16#、17#、18#、19#楼（均为五层）进行施工。2014年7月1日，苏春海以新星宇公司的名义与华晟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清包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清包合同书》）并约定，将中国吉林东北亚动漫产业基地办公1#楼（地下一层、地上十层部分六层、三层）、16#、17#、18#、19#楼（均为五层）的工程项目分包给华晟公司。该合同第二条“承包形式”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部分包料；人工，除甩项工程的全部人工费；材料，包括木工模板分项工程的全部材料；机械，全部机械设备及工器具。该合同第五条“工程价款”约定：按建筑面积27991.558平方米乘以530元/平方米（本合同承包价格为税后价格，税金由发包方承担。）；1.其中含安全外围护。2.建筑面积按设计施工图纸面积计算。3.在建筑面积不变的情况下，如图纸中建筑与结构设计不符时按符合设计的图纸施工不另计费用。如增加建筑部件且不增加面积的按实际发生人工费计算（定额量）。如增加面积按实际增加面积计算。该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地下室主体完成，甲方支付已完进度总造价的60%（530元/平方米*60%人工费），以上每三层支付已完进度总造价的55%（530元/平方米*55%人工费），砌体完成后支付已完进度总造价的15%（530元/平方米*15%人工费），内外墙抹灰完成后支付已完进度总造价的20%（530元/平方米*20%人工费），剩余人工费待工程完工后扣除3%质保金两个月内一次性结清。《清包合同书》签订后，华晟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0月31日，华晟公司与代表动漫公司的案外人梁世平就华晟公司已完工程进行对帐并签订《动漫产业园1#楼及16-19#楼工程款欠据》，并约定：“工程形象至上述栋号框架主体完成，合计尚欠清包人工费650万元（以工程结算为准），此款由梁世平直接付给刘唐文。此款分三次付清（1）2014年11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2）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上述款项如果欠款人不能及时支付到位，梁世平同意按月利率3%向华晟公司支付利息。”2017年1月6日，动漫公司、苏春海以新星宇公司的名义、华晟公司就欠付华晟公司清包劳务费及后续工程施工一事签订《协议书》，对欠付工程款数额650万元进行确认，同时，动漫公司同意直接将该款项付给华晟公司，并同意按月利率2%向华晟公司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华晟公司不追究因停工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华晟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起继续为动漫公司施工剩余部分工程，后续施工所发生的清包劳务费，按《清包合同书》约定内容执行，由动漫公司与华晟公司直接结算。动漫公司同意用“吉林东北亚动漫文化产业基地”项目3号楼（面积2949.32平方米）及1、16、17、18、19号楼地下室作为支付上述清包劳务费及利息的担保并同意华晟公司查封等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动漫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新星宇公司后，又将其中的一部分工程肢解分包给无建设资质的苏春海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而苏春海以新星宇公司的名义与华晟公司之间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清包合同书》，虽然在庭审中，新星宇公司以未加盖其公章，该合同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认对该合同知情，但其自认苏春海借用其名义进行施工,苏春海有权代表新星宇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协议。而且，在华晟公司施工过程中，新星宇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未阻止华晟公司施工，华晟公司有理由相信苏春海有相应的代理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华晟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不能认定该合同无效，《清包合同书》的双方当事人应为新星宇公司与华晟公司。既然《清包合同书》有效，华晟公司有理由获得相应的劳务分包工程款，那么为解决欠付工程款而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也应当认定为有效。该协议书第一条：“根据乙（苏春海以新星宇公司名义）、丙（华晟公司）双方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清包合同书》核算后，截至2014年11月15日主体框架施工完毕，乙方尚欠丙方清包劳务费约650万（含30万元钢材款），此款项以甲、乙、丙三方认可的决算数额为准”的约定，虽然对债权数额没有最终决算，但庭审中动漫公司与苏春海对650万元的数额予以认可，故对于债权数额予以确认。而650万元清包劳务费的支付时间，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二条：“因（动漫公司）尚未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同意按月利率2%向丙方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丙方不追究因停工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的约定，三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华晟公司要求动漫公司给付工程款6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晟公司要求工程款650万元的利息3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三方协议已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即动漫公司同意按月利率2%向华晟公司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25个月，共计为325万元，此部分利息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华晟公司要求对其施工部分工程款6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华晟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具有相应劳务分包法定资质，其签订《清包合同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华晟公司对其施工部分工程款6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华晟公司要求动漫公司、新星宇公司、苏春海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新星宇公司对借用其资质的苏春海行为的认可，其实际转包人应为新星宇公司，新星宇必然对给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苏春海没有施工资质而与华晟公司签订《清包合同书》，明显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华晟公司此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及利息325万元；二、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在65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苏春海对上述工程款65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7年1月6日，动漫公司作为甲方、苏春海（以新星宇公司名义）作为乙方、华晟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是“吉林东北亚动漫文化产业基地”项目的建设单位，乙方为该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2014年7月1日乙方代表苏春海与丙方代表刘唐文签订《清包合同书》，将该项目的1、16、17、18、19号楼劳务施工分包给丙方。经三方协商，就乙方欠付丙方清包劳务费及后继工程施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已完成工程的主体框架的施工。根据乙、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核算后，截至2014年11月15日主体框架施工完毕，乙方尚欠丙方清包劳务费650万元。此款项以甲乙丙三方认可的决算数额为准。2.因甲方尚未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同意按月利率2%向丙方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丙方不追究因停工而造成的全部损失。3.丙方于2017年4月10日起继续为甲方施工剩余部分工程，后继施工所发生的清包劳务费，由甲方与丙方直接进行结算。4.甲方同意用3号楼及1、16、17、18、19号楼地下室作为支付上述清包劳务费及利息的担保。5.甲方同意丙方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将上述担保物进行查封，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在丙方将剩余部分工程完工后，甲乙丙三方对后继工程劳务费进行决算，在决算后18个月甲方不能支付完丙方的全部劳务费及利息，丙方可将查封物拍卖，将变现所得抵偿拖欠丙方的劳务费及利息。梁世平代表动漫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苏春海作为新星宇公司代理人签字，但未加盖新星宇公司印章，刘唐文代表华晟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签订协议后，因未支付工程款，华晟公司未继续施工。
2.新星宇公司原审庭审陈述与动漫公司针对全部工程签订施工合同、苏春海挂靠新星宇公司施工1、16、17、18、19号楼。动漫公司原审庭审陈述其将所有工程项目发包给新星宇公司。
3.新星宇公司二审举证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复印件，欲证明案涉工程的第17、18、19号楼并非新星宇公司承包范围，并陈述由于1、17、18、19号楼的施工图纸设计完成较晚，是由发包方动漫公司直接将工程发包给苏春海。该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新星宇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动漫公司案涉工程的1-16栋办公楼。动漫公司对该份协议无异议。苏春海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质证认为从未见过该份协议。由于是复印件，华晟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主张协议是动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直接签订，与其无关。
4.动漫公司原审陈述，工程项目由动漫公司直接找到苏春海，并由动漫公司联系新星宇公司借用其施工资质，动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动漫公司与苏春海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协议。华晟公司二审陈述，案涉清包项目是苏春海找到华晟公司，自称是项目负责人，以新星宇公司的名义分包给华晟公司。
5.动漫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新星宇公司，新星宇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给付给苏春海项目部的李铁军。李铁军经苏春海同意后，将200余万工程款直接给付给华晟公司。
6.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向新星宇公司送达一审判决书，新星宇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星期四）通过吉林电子法院提出网上上诉立案申请，但立案申请审核未通过，原因为“未匹配到被上诉人苏春海”。新星宇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星期一）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上诉状。
本院认为：（一）关于新星宇公司提出上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本院应否受理的问题。新星宇公司在2017年7月6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在2017年7月20日即通过吉林电子法院网站提交了上诉网络立案申请，虽然该申请因系统原因即“未匹配到被上诉人苏春海”而未审核通过，但新星宇公司已在上诉期内作出了上诉的意思表示，并通过网上立案递交了上诉状，虽因形式不符而未通过审核，但并不能因此而剥夺其上诉的权利，故本院受理其上诉并无不当。
（二）关于17、18、19号楼是否为新星宇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施工范围的问题。新星宇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其与动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其只承包了1-16号楼，而17、18、19号楼并非其承包范围，相应部分的工程欠款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新星宇公司与动漫公司在原审均自认动漫公司将全部工程发包给新星宇公司，苏春海挂靠新星宇公司施工1、16、17、18、19号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新星宇公司与动漫公司虽二审对其一审相关自认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施工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性，且其并无充分证据推翻原审自认事实，亦无法举证证明苏春海施工的17、18、19号楼系与其他具有资质的建筑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并办理施工许可证的事实，故新星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1.苏春海应对650万元工程款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苏春海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清包项目分包给华晟公司，则苏春海与华晟公司形成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具有向华晟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其应对欠付华晟公司650万元工程款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原审认定苏春海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更正。2.新星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方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挂靠人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被挂靠人名义承包工程后，又与次承包人签订转包、分包合同的，转包、分包合同的效力虽然会受到影响，但合同的主体仍然是挂靠人与次承包人，合同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性不受影响，与被挂靠人无关。转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应依据与挂靠人之间的合同进行结算。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判决由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对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苏春海作为挂靠人在以新星宇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后，个人又与华晟公司签订《清包合同书》，将工程清包项目分包给华晟公司，该合同的主体为苏春海与华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仅在苏春海与华晟公司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以外的新星宇公司不发生合同效力。因此，华晟公司作为分包人应依据《清包合同书》向苏春海主张工程款，不能主张新星宇公司向其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令被挂靠人新星宇公司对苏春海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应予更正。华晟公司虽抗辩主张苏春海是以新星宇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华晟公司，故新星宇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华晟公司在承揽工程的过程中均与苏春海个人沟通联络，苏春海并未持有新星宇公司的授权手续，且《清包合同书》与三方《协议书》均未加盖新星宇公司公章，华晟公司已收取工程款的来源亦为苏春海项目部李铁军个人账户，与新星宇公司无关，以上事实形成证据链，证实华晟公司对于苏春海系挂靠承包工程为明知，故与华晟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苏春海而非新星宇公司，华晟公司关于苏春海挂靠新星宇公司承揽工程、其有理由相信苏春海有代理权故要求新星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2017年1月6日的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650万元工程款由动漫公司承担，并约定华晟公司实现债权的方式即查封、拍卖案涉工程，且2014年10月31日动漫公司与华晟公司对账时，亦明确约定清包费由代表动漫公司的梁世平直接给付华晟公司，故可以认定华晟公司对承担65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为动漫公司为明知且认可。而该协议由苏春海个人签订，新星宇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且依据上述论述，新星宇公司并非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故华晟公司主张依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并未免除新星宇公司义务、新星宇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3.动漫公司应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动漫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苏春海欠付华晟公司的650万元工程款承担责任，但动漫公司通过签订三方《协议书》，与华晟公司形成了直接的结算关系，其自愿直接承担65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经本院2018年第19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苏春海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
四、被上诉人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向被上诉人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325万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省尚通动漫文化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吉林省华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