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骏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华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梁忠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红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超，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日液晶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通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海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蒋丽，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句容骏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成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华日液晶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成公司一审诉称：骏成公司、华日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日、8月18日、8月26日、9月13日签订编号为HR1108018、HR1108136、HR1108202、HR11009053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骏成公司向华日公司购买PSB770D＊＊HC型号的液晶显示屏。合同签订后，华日公司共计交付了1100387片液晶显示屏。2011年9月，骏成公司发现液晶显示屏存在气泡等严重质量问题，双方为此多次开会协商并到最终用户处核实。华日公司承诺改进工艺，保证后续交货无质量问题。2011年11月�后华日公司交付的279070片液晶显示屏确实基本无质量问题。现双方就2011年8月至9月交付的有严重质量问题的821317片退货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骏成公司退还华日公司821317片液晶显示屏、华日公司返还骏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428000元；华日公司赔偿骏成公司损失1500000元；华日公司承担鉴定费用80000元和全部诉讼费用。
华日公司一审辩称：华日公司对于骏成公司、华日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没有异议，华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骏成公司提供了液晶显示屏1100387片，骏成公司已经验收了货物并用于生产，华日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存在问题。华日公司认为液晶显示屏出现气泡是骏成公司生产、运输、实验、储存以及其用户冷冻后摔打等不良行为造成的，应该由骏成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对于鉴定意见书，华日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不了解LCD的工艺和原理，没有专业技术能力对LCD液晶气泡产生的原因进行分析，该鉴定意见错误，不能作为采信的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骏成公司和华日公司均为液晶显示屏生产企业，骏成公司因产能不足而委托华日公司加工生产本案所涉液晶显示屏（注：指双方所称的“白片”）。2011年7月初，华日公司按照骏成公司要求为其设计本案所涉液晶显示屏（代号M0952）。2011年7月9日，骏成公司对华日公司设计的产品规格书予以确认。产品规格书中确定液晶显示屏的标准工作温度在零下5度至零上50度之间，存储温度在零下20度至零上70度之间。
2011年8月2日，骏成公司（买方）与华日公司（卖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华日公司向骏成公司提供型号为PSB770D＊＊HC的液晶显示屏30万片，单价每片2.6元，价款合计78万元，具体出货时间待确认，该价格包含17%增值税，包装材料由骏成公司提供。合同第二条约定卖方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质量标准）或双方签订的产品规格书。合同第三条约定验收标准为除双方另有明确约定外，验收一律适用卖方品质标准，如买方发现品质问题，应当在收货后一个月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10%，余款次月结清。合同第八条约定产品规格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客户对本合同的认可即为对产品规格书的认可。合同第九条约定卖方的品质担保责任为买方收到货物后十二个月内。2011年8月18日、8月26日、9月13日，骏成公司和华日公司分别签订20万片、50万片及30万片供货合同。综上，骏成公司、华日公司的合同涉及货物数量共计130万片、价款共计338万元。
买卖合同签订后，对于第一单合同，骏成公司预付78000元货款。华日公司按照骏成公司的要求自2011年8月11日�始供货，至同年8月24日共计供应液晶显示屏294140片，价款共计764764元。华日公司据此于2011年8月29日向骏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日公司和骏成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进行对账，骏成公司确认华日公司出货数量无误，但有不良品831片，并表示其中823片让华日公司带回，应支付价款为762603.4元。一审庭审中华日公司对该价款予以确认。2011年8月26日至同年9月20日期间，华日公司向骏成公司供应货物数量为554540片，该批货物价款共计1441804元。骏成公司主张2011年9月20日之前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要求退货。2011年11月11日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华日公司向骏成公司供应液晶显示屏共计279070片，该批货物价款共计725582元。骏成公司主张该批货物在交付用户使用后基本没有质量问题。在双方交易过程中，骏成公司支付华日公司预付款及货款计428000元。
骏成公司、华日公司�方的生产流程、交易方式为：华日公司与骏成公司签订合同后组织生产，生产出白片后由人工对产品进行目测全检，全检后再抽检，抽检通过后装箱，装箱后通知骏成公司取货或通过物流送货到骏成公司处。骏成公司收货后对产品进行抽检，抽检无问题后进行贴片，形成成品后再进行人工目测全检，全检之后进行抽检，抽检没问题后装箱出货。骏成公司的最终用户为卡西欧电子科技（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西欧公司），卡西欧公司将该液晶显示屏成品作为计算器的显示器。
2011年9月19日，卡西欧公司质检部门向句容骏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科公司）华红新经理发出电子邮件一封，该邮件表明卡西欧公司在库液晶显示屏约381920片，从已生产的4800台计算器中抽检200台，发现液晶显示屏漏液4台，不良率2%，判定液晶显示屏质量不合格，要求骏科公司迅�安排人员到其处检查并紧急处理，并要求骏科公司在全检后再行出货。骏成公司表明在收到卡西欧公司关于液晶显示屏质量问题的联系函后，即和华日公司联系要求其暂缓提供货物并确认存在问题原因。自2011年9月21日起，华日公司暂停向骏成公司供货。随后，卡西欧公司将骏成公司供应的液晶显示屏作退货处理。华日公司认为骏成公司的用户卡西欧公司对液晶显示屏采取冷冻后再敲击的方法检验产品质量导致出现气泡（即卡西欧公司所称的“漏液”），其检测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出现气泡也不能证明华日公司制造的液晶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
2011年9月21日，骏成公司、华日公司的相关人员在骏成公司处就液晶显示屏漏液问题开会，骏成公司方史美平等人、华日公司方钱乙永等人作为到会人员在会议室白板的左上方签名。骏成公司举证白板内容记录一份，主张当天会议内容为“华日来料（B770）不良会议记录”，该白板记录内容为：“一、中心开花（漏液晶）不良。1、目前华日供货骏成产品累计819K，我司客户抽检发现中心开花（漏液）3%，批量冷冻检查10%的此类不良；2、我司进行工厂内抽检有2.34%中心开花，批量冷冻检查发现有8%的此类不良；3、产生的原因：边框材料PF62、配60的粉；喷粉量：140正负20（标准）（积水）、调盒压力0.4-0.5MPA；有可能产生的原因：调盒压力设置以盒厚均匀性一致为合格压力，如压力大于0.5MPA做低温筛选，目前工艺还暂时改变不了漏液问题。4、华日标准：漏液标准0.3%以内为合格（中心开花）（华日生产内控标准），对外1%以内；5……；6……。二、白玻璃残胶，脏，油脂。1、华日控制5%内为合格，对策……；2、OQC（注：指出货检验）抽检率原AQC1.0调整至AQC0.4。三、色斑不良。热压时大对玻璃边�处的隔布有折皱导致，定期清理隔布并更换新的隔布。”骏成公司据此主张华日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前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得到了华日公司的确认。华日公司质证认为其人员参加当天会议并在白板左上方签名，但会议白板记载的内容并非双方沟通的内容，白板记录内容为骏成公司事后自行添加，对该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1年9月21日之后，骏成公司、华日公司人员到卡西欧公司了解卡西欧公司的生产环节，所见卡西欧公司将液晶显示屏装配于计算器中作为显示器，卡西欧公司为检测产品质量将计算器模拟自由落体运动进行短距离（约15厘米）敲击，并对计算器进行扭曲试验。2011年10月9日，骏成公司、华日公司的技术人员在骏成公司处模拟终端客户（卡西欧公司）组装录像中的条件，进行整机低温摔落试验，争取再现液晶气泡不良并对可能出现的不良进�分析。试验安排为取骏成公司和华日公司产品（已贴片）各50片组装客户整机、取骏成公司和华日公司产品（已贴片）各50片冷冻3小时后自15厘米高处自由落体3次，检查有无液晶气泡（中心开花）不良。双方于13点40分进行第一次试验，从9月3日批次中抽取成品，投入骏成公司整机24台、华日公司整机25台，骏成公司成品35片、华日公司成品35片进行试验，试验结果为华日公司整机25台出现1片液晶气泡，但不久消失，其他无液晶气泡现象。双方在骏成公司库房随机抽取7箱（每箱1540片）检查有无气泡（中心开花）不良，发现客户终端（卡西欧公司）退货不良，未用透明胶带封外箱，内箱里的包装托盘外的透明胶带均已划断，未重新捆包，内箱外也未用透明胶带捆包。检查结果为5箱无液晶气泡，另2箱中分别有26片（托盘外无胶带）和25片（托盘外有胶带）有液晶气泡。针�全检和整机检查情况，骏成公司要求退货，华日公司认为整体不良率很低，且低温实验没有问题，故不同意退货。10月9日晚上，骏成公司、华日公司再次进行整机低温摔落试验，投入骏成公司整机25台、华日公司整机24台，试验内容和之前相同，本次试验没有出现不良现象。试验后华日公司希望到客户终端确认不良，骏成公司认为试验数量少，要求增加试验数量，换批次再次试验。后双方未再进行试验，双方协商产品质量责任和赔偿事宜未果。
2012年3月8日，华日公司为本案所涉货款纠纷，将骏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随后，骏成公司就华日公司提供的货物向原审法院提出产品质量诉讼。2012年6月1日，骏成公司、华日公司到骏成公司处勘验涉案液晶显示屏并形成备忘录，备忘录记载了仓库位置和环境、产品堆放地面环境、堆放高度主要为8-9层、白屏集中堆放在客厅、产品包装状况。华日公司认为包装箱有受潮现象，已经贴片的产品和白屏外包装箱大部分已经损坏，部分包装箱已经压扁变形。骏成公司认为包装箱没有受潮，已经贴片的产品和白屏外包装箱并不是如华日公司所说的大部分已经损坏，有一小部分最外层变形，是运输途中纸箱受压的正常变形。后，双方决定对有漏液的液晶显示屏进行挑选。自2012年6月4日至6月13日，双方对华日公司制造的全部在库产品进行筛选，检查白片总数126018片，漏液6971片，漏液占检查总数比例为5.53%；检查贴片总数501699片，漏液35475片，漏液占检查总数比例为7.07%；总计检查总数627717片，漏液总数42446片，漏液占检查总数比例为6.76%。骏成公司根据华日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和漏液液晶显示屏所占产品的比例认为华日公司的产品应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应该作整体退货处理。华日公司认为出现漏液的�因在于骏成公司不恰当的运输、保管和使用，漏液是由于骏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其对漏液不应承担责任。
为查明液晶显示屏漏液（即存在气泡）原因，2013年3月26日，骏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华日公司制造的液晶显示屏“盒内气泡”产生的原因及产品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骏成公司主张以华日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LCD、LCM成品检验基准（编号：WIQA43022）为鉴定依据，华日公司则主张以LCD半成品检验基准（编号：WIQA43042）为鉴定依据。LCD、LCM成品检验基准和LCD半成品检验基准的主要差别在于盒内气泡AQL数值的较大差异，而该差异影响到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骏成公司认为华日公司提供的LCD半成品检验基准系伪造的，并申请对该标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华日公司以骏成公司申请形成时间鉴定为拖延审理时间为由同意以LCD、LCM成品检验基准为鉴定依据，骏成公司不再要求对LCD半成品检验基准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2013年6月25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注：其系江苏省唯一具备鉴定资质单位）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对华日公司于2011年11月前（不含11月）交付的液晶显示屏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液晶显示屏“盒内气泡”产生原因进行物证鉴定。2013年10月9日，鉴定机构形成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该意见书第四部分“分析说明”：染色试验说明检材的液晶盒密封性良好，未发生漏气现象。通过高低温试验，发现气泡在升温过程中变小，在冷却过程中又逐渐变大。根据热胀冷缩的原理，在加热过程中，如果气泡变大，则是空气气泡，即漏气产生；如果气泡变小，则是真空气泡。据此，可判断盒内气泡为真空气泡，系液晶量不够所致。对检材的样品盒厚度（两片玻璃�厚度）进行测量可知，含气泡样品的两片玻璃间厚度大于不含气泡样品。开封试验表明不含气泡样品和含气泡样品样品盒内均未发现异物，未见不良现象，所以液晶填充不满和异物阻碍无关。综上，检材存在盒内气泡与其样品盒厚度偏厚导致液晶未充满液晶盒存在因果关系。在该意见书第五部分“鉴定意见”：华日公司于2011年11月前交付骏成公司的产品存在盒内气泡的严重质量缺陷，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系制造方的原因造成。盒内气泡的产生与样品盒厚度偏大导致液晶未充满液晶盒存在因果关系。骏成公司为此鉴定预交鉴定费80000元，骏成公司主张该鉴定费应该由华日公司承担。华日公司认为出现盒内气泡系骏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鉴定费应由骏成公司承担。
针对该鉴定意见书双方发表质证意见，骏成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反映了客观事实，认可该鉴定意见。华日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不了解LCD的工艺和原理，没有专业技术能力对LCD液晶气泡发生的原因进行分析，认为该鉴定意见错误，不能作为采信的依据，理由如下：1、鉴定报告指出盒厚偏大导致出现气泡是不正确的，华日公司生产的产品根据其双折射显示原理，0.4微米的盒厚差别会造成明显的颜色差异，从鉴定机构鉴定的实物来看，不良品颜色与正常产品相同，因此鉴定机构盒厚测试方法和数据是错误的；2、低温摔打会形成液晶气泡，LCD在低温冷冻状态下摔打，会有很高比例发生液晶气泡，主要原因为spacer密度较大时，在冷冻受外力敲击的状态下，液晶猛烈收缩形成液晶空洞，不能恢复原状态；3、不当的存储方法和使用会形成液晶气泡，如LCD在工作时使用直流电驱动显示元件时，也会产生液晶气泡，另恶劣的环境和使用会造成LCD永久损坏；鉴定意见书实验记录�糊其词，有暗示华日公司生产的产品可靠性不良的意图。
原审法院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质证后，对于存在的疑问向鉴定机构发函，鉴定机构回函认为：产生真空气泡的原因是液晶盒变厚，与没有变厚的液晶盒相比液晶盒空间变大，导致液晶量不够从而产生真空区域及真空气泡，所以液晶盒变厚导致液晶不能充满液晶盒是真空气泡产生的原因。液晶盒变厚主要有如下几种原因造成：1、衬垫物（spacer）不匹配，如spacer型号、规格参数、使用密度不当，均可能导致液晶盒变厚；2、框胶搅拌不均匀，框胶本身粘性较强，必须经过充分的搅拌才能使spacer均匀的分布在框胶中，如spacer搅拌不充分在框胶中大量结团，会导致后继压烤时，框无法被压下，即使暂时被压下也会慢慢反弹，导致液晶盒变厚；3、框预烤不足，印框后预烤是为了将框胶中的溶剂挥发掉，如预烤不足压合后很容易产生气泡，并且导致框厚度异常；4、组合后预压压力过大，如框胶在组合后的预压过程中被施加的压力过大，容易导致胶框反弹，从而产生气泡，并且反弹时间无法预知；5、压烤异常，压力过大或时间太长也会使胶框过度膨胀，导致胶框厚度异常。
2014年4月，为查明案件事实，在原审法院要求下骏成公司、华日公司对库存在骏成公司处的全部白片再次进行筛选，筛选目的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液晶显示屏出现气泡数量是否会因此增加或减少，以佐证产品的稳定性。骏成公司、华日公司检查白片共计118957片，其中漏液总数10810片，漏液占检查总数比例为9.09%。本次筛选和2012年6月时筛选相比，因部分白片用于鉴定而导致检查总数降低，但漏液数量有较大幅度增加；在所检查的71箱中，绝大多数箱中漏液总数增加，少数漏液总数减少，部分漏液总数持平。骏成公�认为华日公司制造的产品因制造工艺问题导致质量不稳定。华日公司认为产品出现质量不稳定是骏成公司不恰当的运输、保管、使用造成的，且双方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2014年再次进行筛选时已经超过质保期，其不用对超过质保期的产品质量负责。
另据科学知识，液晶显示屏气泡的出现存在“缺晶”和“漏气”二种情形，所谓缺晶也就是液晶量过少，里面为真空状态，所谓漏气是由于空气所致。真空缺晶的原因有：真空机抽真空度达不到要求；液晶盒厚太小，或者液晶粘度太大。以上情形出现气泡基本在液晶盒的尾部两角。另外还有一种真空缺晶也叫应力缺晶，是由于盒厚搭配不合理造成的，这种缺晶往往是不稳定的，目检的时候检出来一部分，后继生产过程或到最终用户处还可能再次发生。应力缺晶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盒太硬，低温性能不好，会出现低温缺晶；另一种是盒太软，抗撞击性能不好，会出现撞击缺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华日公司为骏成公司制造的液晶显示屏（又称白片）出现气泡是何种原因造成的？据此原因可分析判断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下面就该核心争议焦点评析。
骏成公司与华日公司均为生产液晶显示屏厂家，其工艺流程类似。华日公司在接受骏成公司订单后生产出白片，进行人工目测全检后又抽检未发现出现气泡等质量问题，于是装箱交付骏成公司。骏成公司将白片贴片制造出成品，在成品出货前进行人工目测全检并进行抽检，在确认无气泡等质量问题后装箱出货至最终用户卡西欧公司处。在此过程中，骏成公司、华日公司均进行了目测全检和抽检，如产品此时存在气泡的话，在此检测环节即可发现并剔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环节未发生气泡不良现象。如白片存在低温气泡现象，而双方在此环节并未对白片进行零下五度低温冷冻检测，低温气泡在该环节是发现不了的。
骏成公司将液晶显示屏成品交付卡西欧公司后，卡西欧公司以该液晶显示屏为计算器的显示器，生产出计算器后进行抽检，抽检方法为低温冷冻和短距离（约15厘米）上下敲击，发现出现气泡且超过合格限值，要求骏成公司作退货处理并要求骏成公司对其他同种产品全检后出货。于是在2011年9月21日骏成公司要求华日公司暂停供货，双方共同寻找出现质量问题所在。经过双方的实验和沟通，华日公司在2011年11月初恢复供货，所供货物基本未出现超过合格限值的质量问题，未遭到卡西欧公司退货。据此，原审法院初步推定华日公司作为液晶显示屏的制造者，对于产品出现超过合格限值具有重大嫌疑，且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重大嫌疑原因为低温气泡不良。
2012年6月，在产品保质期内，骏成公司、华日公司对库存在骏成公司处的由华日公司制造的液晶显示屏进行全检。结果为白片出现气泡占检查总数比例为5.53%；贴片出现气泡占检查总数比例为7.07%；出现气泡的液晶显示屏占检查总数比例为6.76%。该数值已经超过华日公司产品的品质标准，即可接受限值，应初步判定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
2013年10月，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鉴定指出，液晶显示屏内的气泡为真空气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鉴定机构认为出现真空气泡系液晶量不够导致的观点，因应力缺晶也可导致出现真空气泡，故其论证观点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鉴定机构指出存在气泡的液晶显示屏比不存在气泡的液晶显示屏盒厚偏厚，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机构进而分析认为盒内气泡的形成与盒厚偏厚导致液晶未充满液晶盒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如在生产中部分液晶盒偏厚，甚至大于0.2微米，则会出现较强的色彩偏差，此时通过目测全检完全可以发现，然而事实是2012年6月全检的液晶显示屏并未有明显色差，故华日公司生产出的白片盒厚度应该是基本相同的。对于鉴定机构认定的盒厚度偏厚导致液晶未充满液晶盒，与盒内气泡的产生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并未回答气泡形成的根本原因，在液晶气泡形成的“因”发展至“果”上缺少证据分析，继而得出华日公司的产品存在气泡的严重质量缺陷，系制造方原因造成。该鉴定结论与论据、论证之间缺乏关联系和一致性，分析语言逻辑不连贯、分析不到位，对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对部分内容不予采信。
根据液晶气泡的形成机理，存在“缺晶”和“漏气”二种情形，“缺晶”中一种情形为“应力缺晶”。应力缺晶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盒太硬，低温性能不好，会出现低温缺晶；另一种是盒太软，抗撞击性能不好，会出现撞击缺晶。应力缺晶往往是不稳定的，目检的时候检出来一部分，后继生产过程或到最终用户处还可能再次发生。而华日公司生产的液晶显示屏内的气泡为真空气泡、华日公司出货时无气泡、骏成公司出货时无气泡、液晶显示屏基本无色差、有气泡的液晶显示屏比无气泡的液晶显示屏盒厚厚度偏大等情形分析，该气泡应该是应力缺晶形成的，即由于盒厚搭配不合理造成的。通过机理和该批量的产品实物分析，华日公司的液晶显示屏出现气泡应该是应力缺晶中的盒太硬造成的。出现盒太硬可能的原因有衬垫物（spacer）密度过大、调盒压力过大等，调盒压力过大在盒边框密封良好的情况下在外力作用下达到临界值后会导致盒内衬垫物（spacer）破裂，造成盒内压力失衡，形成应力缺晶下�真空气泡，进而导致盒厚变大，这些原因都是华日公司制造中产生的，故原审法院认定华日公司制造的液晶显示屏出现超过合格限值的质量问题，责任在于华日公司。
华日公司辩称认为液晶显示屏出现真空气泡的责任在于骏成公司，原因为骏成公司不恰当的运输、保管、使用以及最终客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实验。原审法院认为，液晶显示屏出现超过合格限值的气泡，如系华日公司所称原因引起，那么在该环境下出现的气泡数值应该是一定的，可通过2014年4月时的检测发现气泡总体比例有较大幅度上升、部分箱体中的液晶显示屏气泡数有所下降，说明产品处于不稳定状态，这是产品的内因形成的，内因是事物发生变化的根本原因，故华日公司的辩称不可信。虽然2014年4月时检测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但即使超过质保期气泡比例出现大幅度上升也是不应该的。
在明确产品质量的责任主体是华日公司后，对于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即可迎刃而解。骏成公司主张解除与华日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四份合同签订数量分别为30万片、20万片、50万片和30万片，华日公司交付货物总数为1126927片（294140-823＋554540＋279070），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第一、二、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四份合同履行部分，华日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后交付的279070片液晶显示屏系合格产品，对于该部分产品对应的是履行第三、四份合同中的部分，该履行部分的合同不用解除。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解除原、华日公司签订的第一、二份合同和部分解除第三、四份合同。
骏成公司主张退还华日公司交付的821317片不合格的液晶显示屏，2011年9月21日之前华日公司交付的液晶显示屏共计847857片，该部分产品均为不合格产品，应予以退还。骏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退还华日公司的数量为821317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骏成公司在实际退还中无该数量的产品，则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每片2.6元赔偿华日公司的价款损失。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42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每批次合同预付10%货款，四份合同预付款应为338000元，现华日公司支付428000元，鉴于华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提供了价值725582元的合格货物（279070＊2.6），应扣除该部分预付款72558元，故原审法院确定华日公司应返还骏成公司款项355442元。
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赔偿贴片721431片（每片成本0.8元）损失577144.8元，对于骏成公司购买的偏光片（底片）单价为每张49元、偏光片（上片）单价为每张8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骏成公司主张的每片偏光片可贴成品约198片（已含损耗30%），折合每片0.68元，另贴片人工成本及其他成本约每片0.12元，合计每�贴片成本0.80元，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酌情采信华日公司的意见，按照每片偏光片可贴成品220片计算，贴片人工成本按照每片0.09元计算，计算出每片成本为0.7元。骏成公司主张贴片总数为721431片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2012年6月的全检中，检查出的贴片总数为501699片，据此计算华日公司应赔偿骏成公司贴片损失351189元。
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赔偿因华日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遭退货而补货多支付的空运费用15000元、因华日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返工工时费用和部品损耗费用147751.81元（折合港币181290.57元），因品质问题被卡西欧公司扣款15076.99美元，骏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述主张，故对骏成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赔偿利润损失34万元、到广东省中山市解决质量纠纷而形成的差旅费损失15000元，但均未举证证明，故对该两项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如骏成公司日后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上述部分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骏成公司与华日公司于2011年8月2日、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部分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13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二、骏成公司返还华日公司液晶显示屏821317片，华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骏成公司处领取，骏成公司负有配合义务，如骏成公司在实际退还中无该数量的产品，则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每片2.6元赔偿华日公司的价款损失；三、华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骏成公司预付款及货款计355442元；四�华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骏成公司贴片损失351189元；五、驳回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0元，由骏成公司负担10147元，由华日公司负担25653元。鉴定费80000元，由骏成公司负担40000元、由华日公司负担40000元。
宣判后，骏成公司与华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骏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日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骏成公司因华日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有严重问题产生如下损失，均应由华日公司负担：1、采取空运方式向客户运输货物（案涉产品）的空运费15000元；2、向客户赔偿返工工时费及部分耗损费用147751.81元；3、�客户卡西欧公司扣款15076.99美元；4、可得利益损失340000元。二、鉴定机构与原审法院均认定华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费用80000元应均由华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令骏成公司承担一半鉴定费用，缺乏法律依据。
针对骏成公司的上诉，华日公司答辩称：骏成公司主张的损失均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华日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骏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已否认鉴定结论的准确性，但对华日公司再次鉴定的申请却未予准许，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内因（产品本身原因）引起，缺乏科学依据，系原审法院之主观推理，不能作为确定质量责任的依据。三、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均在骏成公司处，而组装为成品的产品却无同类问题，该现象说明产品的质量问题系因破坏性实验而产生（组装成成品的产品未经破坏性实验）。
针对华日公司的上诉，骏成公司辩称：华日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仅鉴定机构已作出鉴定结论，且原审法院亦作出合理论证，华日公司称其产品质量问题系骏成公司造成，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综上，请求驳回华日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华日公司提供工业和信息化电子第五研究所分析报告，证明华日公司委托工业和信息化电子第五研究所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产品符合质量要求。
骏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分析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鉴定系华日公司单方委托，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骏成公司虽对该分析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其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该分析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该分析报告系华日公司�方委托工业和信息化电子第五研究所鉴定形成，在骏成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确定送检样品系案涉产品，故华日公司旨在通过该分析报告证明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对该分析报告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案涉鉴定人员刘跃东、ＸＸ出庭作证，就案涉鉴定相关问题接受了质询。
华日公司委托的工业和信息化电子第五研究所就案涉产品所出具的分析报告中载明：分析依据GLB548B-2005微电子器件试验方法和程序方法5003微电路的时效分析程序。
二审中，华日公司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能力提出异议，称经“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官方网站查询，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范围并不包括液晶�示器，故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本案产品并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能力。为核实上述情况，本院登录“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官方网站进行查询。经查询，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证证书附件2（注册号：CNASL3756）“认可的检测能力范围”载明：检测对象1.1电子器件（产品失效分析）检测标准名称及编号5003微电路的失效分析程序GLB548B-2005微电子器件试验方法和程序方法5003”。
二审中，骏成公司确认提供给卡西欧公司的产品，部分是华日公司生产，部分是骏成公司自行生产，同时称因卡西欧公司发现华日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要求骏成公司采取最快速度补充提供合格产品，骏成公司遂通过航空将其自身生产的产品运送给卡西欧公司；卡西欧公司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骏成公司发出联络书，要求骏成公司支付工时费163469.6元港币、损耗费17820.97港币；卡西欧公司扣款15076.99美元，实质为卡西欧公司依据与骏成公司之间的合同主张之违约金。本院分配举证责任，要求骏成公司提供以下相关证据：1、空运费发生的必要性（卡西欧公司是否要求相关货物必须通过航空运输）。2、工时费、损耗费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发生上述费用的产品是否由华日公司提供）。3、卡西欧公司扣款的原因及合同依据（卡西欧公司是否因案涉产品问题而向骏成公司主张违约金）。4、骏成公司发生的可得利益依据（具体计算方法）。骏成公司核实后回函本院称：由于卡西欧公司电话催货，为不耽误卡西欧公司生产，骏成公司遂采取空运方式发货，没有相关书面证据；卡西欧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扣除骏成公司15076.99美元款项；骏成公司可得利益的具体计算方式为821327元×2.6×10％＝213545元。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华日公司向骏成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是否系合格产品。2、如系不合格产品，华日公司应赔偿骏成公司损失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骏成公司与华日公司对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成因即是否系产品本身不合格引起存在争议，经骏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刘跃东、ＸＸ、严志祥具有相关的执业资格，且刘跃东、ＸＸ已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可以证明华日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系不合格产品。华日公司主张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能力，但经本院核实，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范围包括电子器件（包含案涉的液晶显示屏）。并且，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许可的鉴定方法中含有“微电路的失效分析程序、微电子器件试验方法和程序”，与华日公司自行委托并认可的工业和信息化电子第五研究所采取的鉴定方法一致，即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拥有对案涉产品是否合格的鉴定方法及能力。因此，华日公司的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华日公司主张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不准确，其提供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系骏成公司运输、保管不当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论证的情况下，依据科学常识推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部分无效，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赔偿15000元空运费，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空运该批货物与华日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之间存在关联性（系弥补华日公司不合格产品导致的空缺），也未举证证明该15000元空运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应卡西欧公司要求必须采用空运方式），故骏成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骏成公司自认其向卡西欧公司提供的产品中包含其自身生产的产品，故在其未举证证明卡西欧公司向其主张工时费、损耗费、违约金系因华日公司所供产品引起的情况下，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承担上述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骏成公司主张华日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40000元，但其自行计算后提供的结果却为213545元，两者自相矛盾。并且，骏成公司亦未对其计算依据予以合理说明及举证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骏成公司所称的鉴定费用问题，我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虽未将鉴定费用列�诉讼费用，但鉴于鉴定费用系按照诉讼费用的分担方式，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故关于鉴定费用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诉讼费用的相关规定执行。根据我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因此，骏成公司对原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用分担的决定，不可单独提出上诉，对骏成公司变更鉴定费用承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骏成公司对于鉴定费用仍存异议，可以向原审法院院长申请复核。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0元，由骏成公司负担10147元、华日公司负担25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季 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