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2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昊，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合肥爱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林，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新凯，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永城市。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斌，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全党，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郭凯，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永城市。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单阳阳，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郸城县。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6）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昊、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权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昊及其辩护人戴林、被告人张新凯及其辩护人刘斌、被告人袁全党、郭凯、单阳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昊于2014年在合肥市注册安普金海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重新注册爱吾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并招募被告人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为员工，专门与上海市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合作，针对在该公司贷款买车后不按时付款的车主，进行合法催收、拖车业务。双方约定报酬为每辆车拖欠余额的百分之十五。
张某于2014年6月在上海市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按揭贷款购买一辆别克车并抵押，车牌号为苏E03X**。2015年2月，张某驾车在芜马高速公路繁昌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张某被交警认定负全责，车辆被送至被害人叶某经营的修理厂修理，经一个多月修理结束，修理费6.8万元。由于车主张某资金困难，无力支付修理费，故一直未取车。在此期间，张某亦默许叶某可以用车。同时自2015年3月份以后，张某由于资金困难，亦未履行与上海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按揭购车合同，即一直未还每月5千余元的按揭贷款。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且给张某下达汽车消费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其中一条提出，如果张某不能在通知书发出起三天内清偿所欠款项，上汽公司将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要求张某提前还款并收取相应违约金，或者让张某自动放弃车辆。
2015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徐昊接到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通知，让徐昊对张某的苏E03X**别克车进行清收，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其中约定徐昊负责的爱吾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必须通过合法手段实际控制车辆后交付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10月16日，被告人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等人驾驶浙A04X**轿车在南京市寻找其它车辆时，无意中发现叶某驾驶的苏E03X**轿车，以为系车主张某本人驾驶，遂打电话请示徐昊，徐昊电话中指示张新凯等人必须把苏EBX**收回。由于当时叶某车辆上还有其他人，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等人遂一路跟踪，至当晚21时许，跟踪至繁昌县五华山路与华阳中路交口处时，叶某驾驶的苏E03X**轿车上其他人员均已下车，且车速较慢，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等人遂用车在叶某车辆尾部轻轻碰撞了一下。被害人叶某被撞后，未将车熄火即下车查看，单阳阳遂上前将叶某腰处悬挂的车钥匙（系其它车钥匙）抢下并坐到苏E03X**轿车驾驶室内欲将车开走，叶某见状抓着车辆方向盘不放，单阳阳驾车行驶数米后，叶某仍未放手并被拖行。此时，袁全党、张新凯上前拉拽叶某，郭凯用随车摆放、专门用于收车的辣椒水朝叶某脸上喷，叶某被喷后将手松开。单阳阳立即驾驶E03XXX轿车逃跑，袁全党、张新凯、郭凯亦随即上车逃跑。一同被抢的，还有叶某所有的两部oppo手机（价值三千余元）及现金两千余元等财物。
被告人徐昊等人在案发后，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先后将赃物苏E03X**轿车及车上两部手机、现金归还给被害人叶某，并对叶进行了赔偿，取得了叶某的谅解。经繁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轿车价值人民币15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昊、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昊、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未提出辩解。
被告人徐昊、张新凯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徐昊等人将苏E03X**轿车清收、拖回是基于上汽公司的授权委托而实施的，并非无事生非，可见本案被告人的主观方面显然不符合刑法关于寻衅滋事罪犯罪构成要件的规定。2、被告人收回车辆的时间是晚上9时，地点也非闹市区，道路上几乎没有人，可以说被告人的行为尚未达到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的程度，同时本案发生的原因是由于被告人接受上汽公司的委托针对特定的欠款车主进行催收和拖车业务，而非针对不特定的人身或者公私财产，被告人的行为显然不是为了向社会挑战而故意破坏公共秩序，更不能直接推定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构成要件。3、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是围绕收回抵押车辆进行的，针对被害人叶某受到非常轻微的伤害，事后也积极予赔偿，并取得了叶某的谅解，车辆及车辆上的钱物均归还给叶某，可见被告人的行为虽有不当之处，甚至超越了民事自助的范围，但其社会危害性显然不大，且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昊经营的合肥爱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上海市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合作，针对在该公司贷款买车后不按时付款的车主，进行合法催收、拖车业务。双方约定报酬为每辆车拖欠余额的百分之十五。
张某于2014年6月在上海市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按揭贷款购买一辆别克车并抵押，车牌号为苏E03X**，约定张某每月归还5千余元的按揭贷款。2015年2月，张某驾车在芜马高速公路繁昌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张某被交警认定负全责，车辆被送至叶某经营的修理厂修理，张某由于资金困难未支付叶某修理费6.8万元，故车辆一直由叶某保管。2015年3月份以来，张某一直未归还上海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按揭贷款，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便给张某下达汽车消费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其中一条提出，如果张某不能在通知书发出起三天内清偿所欠款项，上汽公司将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要求张某提前还款并收取相应违约金，或者让张某自动放弃车辆）。
2015年8月，被告人徐昊接到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通知，让徐昊对张某的苏E03X**别克车进行清收，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其中约定徐昊经营的爱吾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必须通过合法手段实际控制车辆后交付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10月16日，被告人徐昊所经营公司的员工，即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驾驶浙A04X**轿车在南京市寻找其它车辆清收时，发现苏E03X**轿车（叶某驾驶），遂打电话请示徐昊，徐昊电话中指示张新凯等人必须把苏EBX**收回。由于苏E03X**车上还有其他人，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遂一路跟踪，途中苏E03X**轿车有人陆续下车，当晚21时许，叶某驾驶苏E03X**轿车慢速行驶至繁昌县繁阳镇五华山路与华阳中路交叉路口时，张新凯驾驶车辆碰撞叶某车辆尾部，叶某便下车查看，单阳阳遂进入苏E03X**轿车驾驶室欲将车开走，叶某抓住车辆方向盘不放，袁全党、张新凯上前拉拽叶某，郭凯朝叶某脸上喷辣椒水，叶某被迫松手，单阳阳立即驾驶E03XXX轿车（车上有叶某的两部价值三千余元oppo手机及现金两千余元等财物）、张新凯驾驶浙A04X**轿车与袁全党、郭凯回到合肥。
被告人徐昊、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在案发后，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先后将苏E03X**轿车及车上两部手机、现金等钱财归还给被害人叶某，并对叶进行了赔偿，取得了叶某的谅解。经繁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轿车价值人民币15万元。2016年1月15日本案五被告人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了强行开走苏E03X**轿车的事实。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徐昊、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当庭供述，与上述事实基本一致。
2、被害人叶某陈述：车子开到五华山路和华阳中路交叉路口时，有一辆黑色现代车子（浙A04X**）撞了我车子尾部，我下车看情况，对面走来三个人，有一人问我是不是叫张什么，后来一个人进了我车的驾驶室开我车，我抓方向盘，他们有人勒我脖子、拉我胳膊和手、朝我脸上喷辣椒水，我松开手，他们把车开走了。我开的车是张某的，车号为苏E03X**，因张某的车子放在我这里修，张一直未来取。车上还有我的两部手机、银行卡、购物卡、两千余元现金及一件外套。
3、证人刘某1证言：2015年10月16日晚有一个人到他玩的棋牌室称自己被人喷了辣椒水车子被人抢走了。证人刘某2的证言可予印证。
4、证人张某证言：我的苏E03X**轿车是2014年6月按揭购买的，车价二十三万多元，首付百分之十，余款三年付清，每月还款五千多元。2015年1月份我驾车发生事故，车放在繁昌县一个姓叶的修理厂修理。2015年3月份我就没还按揭贷款了，上汽通用公司多次打电话催我，还讲如果不还款，会把我的车子拖走。我和上汽公司按揭购车时有合同，主要内容就是如果我不按时还贷款，对方就会收回我的车子，具体怎么收没有讲。车子应该是我的，因为车辆行驶证上是我的名字，但是车子的合格证上有一项内容，意思就是车子是抵押的，抵押给了上汽公司。
5、汽车消费贷款催收通知书证实2015年3月17日上汽公司已向张某下达贷款催收通知。
6、张某与叶某手机信息资料证实张某车辆在叶某处。
7、繁昌县价格认证中心繁价证鉴（2015）74号价格鉴定结论评定案发时苏E03X**价值人民币150000元。
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叶某受伤及衣服破损情况。
9、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苏E03X**及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已被叶某领回。
10、谅解书证实叶某已得到实际赔偿和补偿，现请求对相关违法人员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11、上汽公司与张某订立的汽车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证实，如抵押人严重违反贷款合同或本合同，抵押权人有权实际控制和处置车辆的权限。
12、委托代理协议证实上汽通用公司委托爱吾公司可以拖走未还贷款客户的车辆。
13、证人包某证言：我是上海市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委托爱吾公司收回车辆，后听说爱吾公司收车时使用了暴力，涉嫌违法，我公司就未同意接收他们收的张某的车辆。
14、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到案经过证实五被告人案发后于2016年1月1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的事实。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本案五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可作认定上述所查明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昊、张新凯、袁全党、郭凯、单阳阳虽受上汽公司委托清收车辆，但其倚仗人多势众、逞强耍横，强行开走叶某驾驶的车辆，以期实现自己与上汽公司订立的合同利益，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因此五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对辩护人认为五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五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且车辆等钱物均返还给了叶某，取得了叶某的谅解，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被告人张新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被告人袁全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被告人郭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被告人单阳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五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龙根贵
人民陪审员 张 莹
人民陪审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 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