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商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王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耀宝，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九圩港大桥东首。
法定代表人：王宏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术洪颜，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南方公司）因与上诉人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滨中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南方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耀宝，上诉人南通宏大公司委托代理人术洪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南方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5月19日，济南南方公司与南通宏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济南南方公司购买南通宏大公司GXKL-D2600高速线材冷却风机32台，总价款320万元，预付款四个月交货，每超一天扣全款的5／1000作为违约金。2011年5月20日，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同年9月28日又支付货款156万元，已付货款80%，而南通宏大公司只交付12台风机，并拒绝继续发货，其行为侵害了济南南方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南通宏大公司立即按合同约定地点交付GXKL-D2600高速线材冷却风机20台；2、南通宏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02万元；3、南通宏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济南南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解除风机买卖合同的未履行部分，南通宏大公司向济南南方公司返还货款160万元；2、南通宏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42万元；3、南通宏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南通宏大公司一审辩称：济南南方公司订购的32台冷却风机南通宏大公司已经全部依约制作完成，其中20台风机没有交货的责任在于济南南方公司。2011年9月28日，济南南方公司交付给南通宏大公司的156万元货款中，有一张金额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未有效背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南通宏大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南通宏大公司一审反诉称：2011年5月19日济南南方公司与南通宏大公司签订了一份名为买卖实为加工承揽的合同，约定南通宏大公司为济南南方公司加工高速线材冷却风机32台，合同总金额为320万元，交货期限为预付款到四个月。结算方式及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50%，调试合格后30天内支付1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货款支付至80%发货。合同签订后，济南南方公司2011年5月20日支付了预付款。南通宏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济南南方公司订购的风机制作，并通知其办理验收发货。2011年9月15日，济南南方公司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并确认合格予以接受。之后，济南南方公司未及时付款，在南通宏大公司的催促下直到2011年9月29日才向南通宏大公司交付15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1万元现金，济南南方公司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方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南通宏大公司还是积极组织发货。2011年9月30日南通宏大公司发现济南南方公司交付的编号为21945736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有效背书，南通宏大公司无法使用，因此南通宏大公司停止发货，同时要求济南南方公司依约付款，而济南南方公司均未理睬，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1、济南南方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20万元；2、济南南方公司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5万元（截至2011年11月10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济南南方公司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南通宏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济南南方公司支付货款164万元；2、判令济南南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万元；3、判令济南南方公司支付仓储费10.8万元；4、银行冻结费用利息损失30.2万元。
济南南方公司一审辩称：南通宏大公司所诉不符合事实，涉案风机有统一规格、型号，属通用产品，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011年9月15日济南南方公司没有派人对设备进行验收，9月27日，济南南方公司对设备做了初步验收，并于次日付款156万元。济南南方公司发现21945736号承兑汇票没有连续背书后，立即采取多种补救措施，南通宏大公司不予配合，该汇票是有效汇票，南通宏大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济南南方公司的付款方式符合南通宏大公司的要求，南通宏大公司只交付了12台风机，剩余风机尚未调试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济南南方公司不欠南通宏大公司164万元货款，请求驳回南通宏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19日，济南南方公司与南通宏大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1、南通宏大公司向济南南方公司供GXKL-D2600高速线材冷却风机32台，金额为320万元。2、预付款到四个月供方交货，交货地点分别为滨州、连云港。3、合同签订一周内济南南方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50%，供方发货。指导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支付1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4、保证交货期，每超一天扣全款的5‰。合同签章部分，双方分别写明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和传真号码，济南南方公司的联系电话为：0532-8323****，传真号码为：0532-83233885。南通宏大公司的联系电话为：0513-8535****、8532****，传真号码为：0513-85560850、85569162。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20日，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同年9月28日又向该公司交付两张承兑汇票和1万元现金，两张承兑汇票的面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5万元。其中票号为21945736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是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宏大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9月29日共向济南南方公司供合同风机12台。
南通宏大公司发现票号为21945736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存在背书不完整的问题后停止供货。2011年10月6日南通宏大公司向济南南方公司发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宏大公司与你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8日、2011年5月19日签订两份买卖合同，关于2010年6月8日合同，宏大公司已经依约向你公司交付全部货物，你公司未依约在发货前向宏达公司支付50%货款，并擅自使用风机造成风机损坏。按相关规定，你公司应当承担擅自使用的全部后果，应支付发货前50%货款外，还应支付调试后应支付10%的货款，及保修期满该合同的全部价款，合计332000元。关于2011年5月19日合同……宏大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完成备货，你公司一直未向宏大公司支付50%的货款，造成货物积压仓储，在宏大公司的一再催促下，你公司才于2011年9月29日派员携50%货款的汇票到宏大公司提示发货，但宏大公司发现你公司支付的编号21945736号承兑汇票是一张废票，其行为构成恶意欺诈。基于双方感情，暂不考虑追究你公司合同诈骗之刑事责任，但鉴于你公司的严重违约及应付到期货款已达30%以上，应立即向宏大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款不到位，发货条件不成就。现郑重函告你公司：请你公司在接此函后2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全部款项。否则，本律师将依法诉诸法律……。”2011年10月10日，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达公司发出传真，内容为：“请尽快派人携带编号为21945736承兑汇票到我公司办理背书事宜，否则造成损失由贵公司承担。”之后双方没有对该问题处理妥当，并因此引发纠纷诉诸原审法院。
另查明，济南南方公司发送上述传真所用的电话传真号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传真号码一致。济南南方公司与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该案的合同性质；2、济南南方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是否构成违约；3、济南南方公司到南通宏大公司要求调换票据遭到拒绝的事实能否认定；4、2011年10月10日传真的真实性应否认定；5、诉讼双方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6、合同应否解除；7、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
1、关于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的合同。”该案中，合同双方约定南通宏大公司向济南南方公司供风机，济南南方公司支付对价，符合上述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买卖合同，南通宏大公司主张是承揽合同，不予支持。
2、关于济南南方公司的付款方式是否违约。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并没有作特殊约定，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一种支付结算工具，具有支付结算的功能，济南南方公司使用该方式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南通宏大公司主张合同中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就应当以现金方式付款，济南南方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济南南方公司是否到南通宏大公司要求调换票据遭到拒绝的问题。济南南方公司主张，其得知编号为21945736银行承兑汇票存在没有连续背书问题后，即派员前往南通宏大公司要求予以调换遭到拒绝，原因是济南南方公司要求以等额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调换，而南通宏大公司却要求把双方2011年6月8日合同尾款及本合同的货款全部付清。因2011年6月8日合同，双方对设备质量问题有争议，不具备付款条件。该案合同结清全部货款的条件亦尚未成就，所以济南南方公司没有接受南通宏大公司的要求，南通宏大公司亦因此拒绝调换汇票。南通宏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发现票据有瑕疵后，即要求济南南方公司重新付款，而济南南方公司却置之不理。济南南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青岛-
济南、济南西-苏州北火车票各一张。时间分别是2011年9月28日18时45分和2011年9月29日08时29分，乘车人为李旺。2、苏通大桥北-
苏州、苏通大桥南-
小海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各一张。3、苏通大桥过桥费收费单据两张。4、编号为21130375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出票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到期日是2012年2月29日，付款行是鞍山银行胜利支行，被背书人是济南南方公司。南通宏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该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济南南方公司主张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南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旺去苏州，但并不能证明其去了南通宏大公司，更不能证明其要求调换汇票遭到拒绝。尽管济南南方公司主张南通宏大公司不予调换汇票的理由与南通宏大公司所发的律师函内容一致，其上述陈述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4、关于2011年10月10日传真的真实性应否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对济南南方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10日传真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理由是：1、济南南方公司提交的联通公司的业务凭据显示，2011年9月27日和10月10日，0532-83233885与0513-85560850有两次电话联系记录，前者为主叫号码，后者为被叫号码，通话时间均为32秒，而这两个号码与诉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自己的传真号码是一致的。这说明在上述时间济南南方公司与南通宏大公司是通过双方的传真电话进行的联系，在正常情况下，双方通话是不可能使用传真号码的，更何况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各自的电话和传真分别作了约定，这种情况下济南南方公司使用传真电话与对方进行通话联系几乎不具可能性；2、两份传真的文字分量基本相当，通话时间又相一致，传真内容与通话时间相吻合；3、南通宏达公司承认其中2011年9月27日的通话记录是济南南方公司向其发送的传真，其否认2011年10月10日传真没有正当理由；4、根据本案的实际，发现济南南方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有背书不完整的瑕疵后，南通宏大公司要求济南南方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是正常的，济南南方公司要求补救也是正常的，南通宏大公司称其将票据瑕疵问题告知济南南方公司后，济南南方公司置之不理不合乎情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为其一，济南南方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虽然有背书不完整的瑕疵，但票据本身仍是真实有效的。其二，该票据的最后一次被背书人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济南南方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济南南方公司完成背书没有障碍。其三，济南南方公司已向南通宏大公司指示了交货的地点，济南南方公司需要供货。其四，南通宏大公司已经停止供货，济南南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超过南通宏大公司已供货物的价款。最后，济南南方公司不解决付款问题，面临后果是明显的，一是得不到供货，二是要承担超支货款形成的损失，三是要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基于上述原因，济南南方公司得知上述汇票瑕疵后，没有理由置之不理，应当是采取积极态度就完善背书或重新付款问题与对方进行协商。根据2011年10月6日南通宏大公司发给济南南方公司的律师函，双方前期协商并未取得好的效果，从南通宏达公司用律师函的形式要求对方付款就可以看出双方已经产生较深的矛盾，甚至说已有通过诉讼解决的预期，这种情况下济南南方公司给对方发送传真要求携票前来背书是符合常理的。
5、诉讼双方是否构成违约。一方面，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30%，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款50%，供方发货……。”根据该约定，双方对第二笔合同货款的支付时间仅笼统约定为设备验收合格后，具体时间并未约定，因此，不论设备验收合格时间是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2011年9月15日还是济南南方公司主张的2011年9月27日，或者济南南方公司2011年9月28日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存在背书不完整的问题，济南南方公司均不构成逾期付款。另一方面，从该案实际情况来看，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交付背书不完整银行承兑汇票，并非出于故意，应系其粗心大意造成的，并且南通宏大公司作为收款方，对此亦有未尽审查义务的责任，造成上述问题的责任在于收、付款双方。因此，确定济南南方公司是否构成付款违约，应取决于其对上述问题的处理态度。综合该案实际，发现问题后，济南南方公司的处理态度是积极的，从2011年10月10日传真内容来看，济南南方公司是希望并要求通过完善背书的方式对汇票的瑕疵进行补救以完成付款。而南通宏大公司一方，既控制着货物又掌握着票据，完全占有着主动，本应由其首先将问题票据退回，然后再由济南南方公司予以背书或重新付款，这样对南通宏大公司来讲，不仅不会造成损失，相反，还会利于合同的履行，实现合同的利益。然而南通宏大公司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一方面对济南南方公司补救汇票瑕疵的请求全然不顾，另一方面还以此相要挟，要求对方提前支付合同全款甚至该案合同外的其他争议款项，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阻碍了合同的履行。南通宏大公司对济南南方公司背书要求不予配合，应视为其拒绝接受对方采取补救措施完成付款，由此带来的后果应由其承担。因此，其主张济南南方公司构成付款违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10月10日济南南方公司要求对问题票据进行背书，是其通过补救措施履行付款义务的请求，南通宏大公司拒绝接受，不能成为其拒绝供货的正当理由，其继续不予供货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
6、关于合同应否解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瑕疵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的解除，况且合同设备已经加工完成并检验合格，如果解除合同势必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不利于资源的利用。南通宏大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南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南通宏大公司向济南南方公司供货是基于认为济南南方公司完成了第二笔货款的支付义务，但由于济南南方公司交付的第二笔货款中存在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不完整的问题，南通宏大公司实际得不到该笔货款，其要求济南南方公司承担该笔货款逾期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10月10日在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传真要求对问题票据采取补救措施，南通宏大公司不予配合，此后的损失应属南通宏大公司扩大的损失，无权再要求对方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一是证据不足，二是该损失即便存在，亦属于其扩大了的损失，其要求济南南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济南南方公司申请法院对其账户资金进行财产保全形成的利息损失，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不完整存在过错，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济南南方公司提出背书请求后，南通宏大公司不予配合是其拒绝接受对方采取补救措施完成付款，其无权要求对方承担之后的损失，并且还应当继续向对方履行供货义务，其不予供货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不予供货部分的违约责任。鉴于济南南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9日，对其主张南通宏大公司的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应计算到该日为宜。之后的违约金及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继续履行。被告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1945736号银行承兑汇票（票额100万元）交还给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同时，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公司重新支付等额货款。二、被告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三日内向原告济南南通输送设备公司交货。三、被告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南方输送设备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90000元（2000000元×9天×5‰）。四、济南南方公司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于上述期限内向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赔偿货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期限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0月10日，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五、上述三、四项在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向南通宏大风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时一并扣除。六、驳回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南通宏大风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0元，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南通宏大风机有限公司负担2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3060元均由南通宏大风机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济南南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济南南方公司与南通宏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不当。南通宏大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发货，济南南方公司已购买了其他公司的风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尚未履行部分的合同。2、一审法院关于南通宏大公司将21945736号银行承兑汇票交还给济南南方公司，同时，济南南方公司重新支付等额货款的判条，济南南方公司认为有误。该票据为有效汇票，且双方发现票据存在瑕疵后，济南南方公司采取多种措施要求补救，南通宏大公司不配合，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南通宏大公司承担。如果退回票据，必将造成新的损失。3、一审判决逾期供货违约金计算基数及时间均不当。依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保证交货期，每超一天，扣全款的5‰，全款应理解为合同总额320万元，而不是不予供货部分的货款200万元。逾期供货违约金计算至济南南方公司起诉日，并认为其他违约金及损失另行主张，增加当事人讼累。4、一审判决济南南方公司赔偿南通宏大公司货款利息损失错误。济南南方公司交付的是远期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2月22日，所以在此期间，该汇票不会产行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济南南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南通宏大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南通宏大公司答辩称：1、涉案风机属于非标产品，业已加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且南通宏大公司停止供货的原因在于济南南方公司未依约付款，一审法院判令合同继续履行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南通宏大公司停止供货的原因为济南南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在此前提下，济南南方公司以南通宏大公司迟延供货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求解除合同应予驳回。2、济南南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南通宏大公司停止供货并不构成违约，济南南方公司诉求南通宏大公司承担逾期供货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南通宏大公司停止供货实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济南南方公司以2011年10月10日传真为据主张南通宏大公司拒不配合其采取措施支付货款不成立，南通宏大公司并未收到该传真，济南南方公司作为风机购买方，因其过错理应由其采取补救措施予以解决。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南通宏大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2011年10月10日传真为据判令南通宏大公司承担逾期供货违约责任的做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通宏大公司并未收到该传真，济南南方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曾向南通宏大公司发送过该份传真，一审法院通过推理判令南通宏大公司收到过该份传真的做法显然无法律依据，有失公允。退一步讲，一审法院仅据此传真内容判令南通宏大公司停止供货构成违约的做法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济南南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给南通宏大公司造成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令济南南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做法是严重错误的。济南南方公司应依法赔偿南通宏大公司的仓储费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济南南方公司理应赔偿南通宏大公司存放涉案风机而支出的仓储费。济南南方公司应赔偿南通宏大公司利息损失至其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济南南方公司应赔偿南通宏大公司冻结账户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济南南方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依法改判济南南方公司支付南通宏大公司仓储费10.8万元，并增加至实际提货之日的仓储费；依法改判济南南方公司赔偿冻结账户实际损失；依法改判济南南方公司立即给付南通宏大公司货款164万元；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济南南方公司承担。
济南南方公司答辩称：1、南通宏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双方有明确约定，2011年9月28日，济南南方公司支付货款已达合同总额80%，尽管其中21945736号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不完整，但该汇票是有效汇票，南通宏大公司接受了该汇票，应当发货。另济南南方公司得知背书不完整，采取了补救措施：9月28日派员工携带等额汇票赶赴南通宏大公司，要求调换遭到拒绝；2011年10月10日，通过传真要求背书仍遭到拒绝。2、2011年10月10日传真是真实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电话和传真号码。2011年9月27日和10月10日两份传真文字分量相当，用时均为32秒。南通宏大公司只承认收到27日传真，否认收到10日传真不符合常理。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济南南方公司提交合同一份，证明济南南方公司购买的新的风机，并支付了预付款95万元，依此证据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南通宏大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是济南南方公司与他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南通宏大公司提交新证据向出租方支付的下半年租金10.8万元收据、资金汇划凭证，要求依法赔偿仓储费损失至实际损失截止日。济南南方公司质证认为，这份收据无法体现租房的用途、目的，南通宏大公司自身具有仓储能力，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也无法确定存放的风机是否是涉案标的风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纠纷的关键在于认定合同履行中哪一方当事人违约的问题。本案中，2011年5月19日，济南南方公司与南通宏大公司签订的风机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一周内济南南方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款50%，供方发货。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20日，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济南南方公司认可同年9月27日设备验收合格，故济南南方公司应支付总货款的320万元的80%即256万元，其实际于同年9月28日支付两张承兑汇票和1万元现金，两张承兑汇票的面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5万元。其中涉及本案争议的是票号为21945736的100万元承兑汇票，该汇票显示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是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该银行承兑汇票虽然是真实票据，但没有经过背书无法进行流通，该银行承兑汇票存在严重瑕疵，故应当认定济南南方公司未完成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济南南方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存在瑕疵，虽属无心之过也应及时妥善处理，可以通过弥补票据瑕疵、另行支付票据以及支付等额货款等多种方式以完成付款义务，然而济南南方公司只是在票据瑕疵补救方面采取过一些措施，不能因此认定济南南方公司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法院确定济南南方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取决于对此争议处理态度的认定无法律依据，南通宏大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济南南方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拒绝交付剩余货物，故原审法院关于南通宏大公司违约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济南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南通宏大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存在违约行为，故济南南方公司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享有对未履行部分合同的解除权，故本院对其要求合同未履行部分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同理，因南通南方公司没有违约，故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对济南南方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南通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南通宏大公司收到2011年10月10日的传真的认定，论述理由充分，应予采纳。但是否收到该传真并不影响对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故南通宏大公司关于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停止供货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南通宏大公司要求货款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问题，本院认为，济南南方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支付货款，但因支付编号为21945736号承兑汇票有瑕疵，应当以此为起点赔偿南通宏大公司货款利息损失。但是自2011年10月10日南通宏大公司收到传真后，既不配合济南南方公司对该瑕疵票据进行补救，又拒不退还该瑕疵票据，其此后产生的损失属南通宏大公司扩大的损失，无权再要求对方承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济南南方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期限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0月10日，赔偿南通宏大公司货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损失可在济南南方公司向南通宏大公司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关于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损失一是证据不足，二是损失亦为其扩大的损失，其要求对方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通宏大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所形成的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通宏大公司请求对方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64万元，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滨中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滨中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960元，均由济南南方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060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342元，均由南通市宏大风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