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03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秉迪，无业。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相爱，无业。系上诉人耿秉迪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福宁，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柳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号。负责人：邢召华，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新亭，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柳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凡鑫，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秉迪、袁相爱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秉迪及其与上诉人袁相爱的委托代理人张福宁，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柳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泉社区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新亭、孟凡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两原告系被告柳泉社区居委会居民，从1984年至1992年一直做小买卖。被告柳泉社区居委会原名张店公社第五大队（又名西南村），1982年农转非后改为西南村居民委员会，2002年改为现名。2004年7月4日，被告柳泉社区居委会发布柳泉居字［2004］第1号文，其中第二条规定：“做买卖及其他人员（不论任何原因停止工作），按‘转城’文件日期前在西南村工作的本村村民（不包括第一条上述人员），如本人想办理退休金，必须补齐所缺工龄，欠一年工龄交纳5000.00元，按本村退休规定，男交至55周岁，女交至50周岁”。原告称其作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受退休金，是依据淄博市政府的有关文件规定，享有对居委会财产（政府支付的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款及使用补偿款所产生的收益）的收益分配权，该文件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没有在被告村办工厂和村委工作的人补交“工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由社区居委会居民签字的《柳泉社区居委会关于工办、做买卖等人员要求发放退休金的规定》一份，称社区居委会为符合退养条件的居民发放退休金，资金来源于居民生产经营创造的公共积累，而非“农转非”土地补偿金。退养金是否发放、发放多少取决于居民在居委会劳动所做出的贡献，上述文件是由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原告要求撤销该文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对该规定不予认可，称规定的签字日期是2004年7月5日，文件的出台日期是2004年7月4日，该规定不能证实文件是村民会议通过的，不能以多数人剥夺少数人享有的合法财产权。2012年4月11日，和平街道工作委员会作出张和发［2012］15号决定（和平街道党工委和平街道办事处关于耿秉迪袁相爱有关情况的决定），内容为：“一、其反映退养待遇问题及撤销柳泉居字［2004］1号文无事实依据，应按你社区相关规定和程序办理；……三、你社区在其办理符合柳泉居字［2004］第1号文件规定人员补交工龄款时可先交10%，欠交部分按文件规定分期扣回的方式办理……”。同日，两原告（乙方）分别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写明：“一、乙方自愿按照柳泉居字［2004］1号文件规定补交本人所欠工龄款65000.00元（55000.00元）；二、在签订协议书时乙方补交工龄款10%计6500.00元（5500.00元），剩余部分用以后发放的退休金扣交。办理补交工龄款后次月开始发放退休金（退休金按本居现有发放标准计算）；……四、乙方在享有退休金同时享受本村居民居民医疗保险及节日福利待遇……”。从2012年5月起，被告开始向两原告发放退养金（从2012年5月至2015年8月，计入工龄款）、医疗补助及福利。两原告称该两份协议显失公平，且根据法律规定，集体财产由集体组织成员共有，禁止任何单位个人非法剥夺和侵占，上述协议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集体财产分配权，应予以撤销。被告则称原告的退养金问题居委会已经根据办事处的文件和原告自己的主张进行了处理。原告耿秉迪从1997年3月起算，原告袁相爱从1996年12月起算，主张退养金共计223520.00元。被告对两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称两原告没有按文件及协议规定补交工龄款，不符合退养条件，不能按原告要求发放退养金。另查明，2006年9月25日，两原告曾以本案被告未给其发放退养金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为其发放退养金并补发所欠退养金87020.00元。2007年7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张民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认定退养金涉及居民福利待遇问题，属于居民委员会内部分配事宜，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驳回两原告的起诉。两原告不服，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9月20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淄民一终字第70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两原告仍不服，申请再审。2008年4月2日，原审法院以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退养金发放问题属于居委会内部决定事项，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向居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涉及全体居民利益的重要问题，居民委员会必须提请居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被告柳泉社区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2004］第1号文件经过居民会议（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履行了法定程序，即使居民签字日期晚于文件出具日期，亦不能否认该文件履行了法定程序的事实。如要撤销［2004］第1号文件，也应通过法定程序召集居民会议讨论解决，故原告诉求撤销［2004］第1号文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协议书是在［2004］第1号文件基础上，经原、被告及和平街道办事处等相关各方共同协商、共同努力的结果。两原告亦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有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且原告已实际享受了相应的福利待遇（医疗补助及福利），故原告诉求撤销两份协议书的主张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退养金涉及居民福利待遇问题，属于居民委员会内部事宜，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原告诉求发放并补发退养金的主张，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耿秉迪、袁相爱要求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柳泉社区居民委员会立即为原告发放退养金，并补发欠原告退养金的起诉。二、驳回原告耿秉迪、袁相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3.00元，由原告耿秉迪、袁相爱负担。耿秉迪、袁相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实际享受了相应的福利待遇（医疗补助和福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断。被上诉人的［2004］第1号文件，拒绝给上诉人发放退养金和村民所享有的福利待遇，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2年4月11日，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但是在协议中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补交65000.00元的工龄款后才能享受退养金。上诉人已经年逾七旬，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无力支付65000.00元的工龄款，所以被上诉人至今没有给上诉人发放一分钱的退养金。上诉人在本村干了大半辈子，为村里发展建设出过力，现在年逾七旬，身弱多病，无任何经济收入，生活没有任何保障。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经享受待遇”是一种画饼充饥的推定，该认定掩盖不了上诉人衣食无着落的现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退养金不涉及居民福利待遇问题，属于居民委员会内部事宜，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违背了现行法律法规规定。2007年实施的《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2010年修改后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也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由此可见，村民自治决议是必须经过司法审查和判决的，其效力应受法律保护的前提是该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如该决议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人当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对此，最高人民法院观点有明确阐述，且有指导案例可资参考。因此，原审认为村民会议决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观点是错误的。柳泉社区居委会答辩称：柳泉社区居委会为符合退养条件的居民发放退休金，资金来源于居民生产经营创造的公共积累，而非“农专非”土地补偿金。退养金的发放、数额的多少完全取决于居民在居委会劳动作出的贡献，是居民内部决定的事务。上诉人要求撤销柳泉社区居委会［2004］第1号文件，为其发放退养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耿秉迪、袁相爱的退养金问题，经张店区和平办事处党委、工委协调，已经按照［2004］第1号文件规定签订协议并已实际履行。退养金的发放，是村民自治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收案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法律对于居民在何种条件下应当领取退养金并无相关规定。是否向本居委会居民发放退养金，是居委会依照相关的村规民约，根据居委会的实际情况，通过相应民主程序自行决定的事项，属于居委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自行决定范畴。且上诉人曾就此事项在2006年起诉并经法院裁判，现其再以同一事项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耿秉迪、袁相爱要求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柳泉社区居民委员会立即为上诉人发放退养金，并补发欠其退养金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刘 宁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