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4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晨霞纺织线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搬经镇。
法定代表人：谢同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祥，男，196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晓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卢宗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如皋市晨霞纺织线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桂祥、如皋市晓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桂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晨霞公司与周桂祥没有劳动关系。周桂祥与晓曦公司2015年4月15日签订了雇佣协议，周桂祥与晨霞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晨霞公司与晓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是夫妻，却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因此否定周桂祥与晓曦公司的雇佣关系。2016年6月30日晨霞公司会计应周桂祥要求，为其出具的证明仅适用于交通事故理赔，证明载明的数据亦与周桂祥工资卡上的实发工资不符，该证明与周桂祥事实上与晓曦公司存在雇佣协议矛盾，不能以此证明周桂祥的主张。2015年3月晨霞公司与晓曦公司签订加工协议，晨霞公司将临时性、季节性的风箱花开松任务包给晓曦公司加工生产，晨霞公司经委托可从加工费中代发工资。周桂祥等人的工资都是晓曦公司承担，加工合同期限内，晨霞公司代发了部分工资，周桂祥提供的银行卡2015年5-8四个月晨霞公司代发工资信息并不能证明晨霞公司与周桂祥存在劳动有关系。周桂祥与晓曦公司签订雇佣协议在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周桂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与晨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晨霞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以及银行工资打卡记录，均可证明其是晨霞公司的员工。周桂祥一审中曾申请法院向银行调取周桂祥的工资打卡记录，二审仍提出该请求。周桂祥是2015年2、3月份左右进晨霞公司的，工资打卡记录是8月份开始的，一开始没有记录，是现金领取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晓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其与晨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晨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霞公司于2004年4月26日设立，投资人为谢同芬及卢宗平，法定代表人为谢同芬。晓曦公司于2013年9月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卢宗平。晨霞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同芬与晓曦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宗平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5日周桂祥与晓曦公司签订雇佣协议书，主要内容：周桂祥在公司从事辅助工工作，劳动报酬以计件为主，隔月发放；本协议于2015年4月15日生效，至合同终止时失效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0月27日在如皋市新王石线10KM+942M处周桂祥被他人驾驶的小型汽车碰撞受伤。为处理该事故晨霞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周桂祥，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如皋市。该人员系我单位职工，其于2015年3月至9月份工资分别为2895元、2700元、2988元、2772.7元、2099.7元、2186.5元、2471.7元，以上平均月工资2587.66元，该人员于2015年10月27日上班途中因遭遇交通事故请假休息至今，在休息期间公司停发其相应工资至其完全康复工作之日止。2016年10月21日周桂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晨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9日如皋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6]第57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周桂祥诉求与晨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桂祥的仲裁请求。周桂祥不服于2017年1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桂祥与晨霞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周桂祥为了证明与晨霞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举出了晨霞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打卡记录》，该证据内容能证明周桂祥2015年3月至9月的工资由晨霞公司发放，自2015年10月27日周桂祥交通事故受伤后，晨霞公司停发了周桂祥的工资，该期间周桂祥系晨霞公司职工。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周桂祥与晨霞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有支付工资等证明材料，可以认定晨霞公司与周桂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至于晨霞公司出具的周桂祥与晓曦公司签订的《雇用协议书》，并不能当然推定周桂祥与晨霞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晨霞公司、晓曦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周桂祥与晓曦公司签订《雇用协议书》后，双方已经履行了协议，且晨霞公司发放给周桂祥工资期间还在履行中。另外晨霞公司所辩发放工资是受委托发放，但均无原始财务账册及周桂祥上班的考勤记录等予以印证；另外两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表明，设立两公司时的注册资金系夫妇个人财产、两公司所用人员是各自独立的，依一般常识只能认定该注册资金系两法定代表人的夫妇共同财产，同时表明晨霞公司、晓曦公司由夫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收益归夫妇所有，因此能确定晨霞公司与晓曦公司系相关联的企业。一审审理中，晨霞公司仅提供其与晓曦公司相互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周桂祥从事的工作系晓曦公司所安排，工资由晨霞公司发放，不能让人信服。同时晨霞公司否认自己出具的《证明》，认为出具该《证明》的目的是骗取交通事故保险费，但并未得到任何权力部门的确认，其否认该《证明》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周桂祥所从事的工作，是受晨霞公司进行管理的，且劳动报酬也是晨霞公司发放的，周桂祥与晨霞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晨霞公司提供的《雇用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周桂祥与晨霞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晓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根据周桂祥及晨霞公司所举证据并结合周桂祥及晨霞公司当庭陈述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周桂祥与晨霞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晨霞公司负担。
二审中，周桂祥提供工资条，证明其一直在晨霞公司工作。晨霞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工资发放凭条。两份工资条的格式亦不完全一致，说明除了晓曦公司委托晨霞公司发放过工资外，其他工资是晓曦公司发放的。晓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称，其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能达到相应举证目的，不予认定。二审中，本院要求晨霞公司、晓曦公司分别提供各自公司的考勤打卡记录，两公司均仅向法院邮寄制式考勤表，虽分别加盖公章但无劳动者本人签名，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桂祥主张与晨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桂祥主张与晨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晨霞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打卡记录以及2016年6月30日晨霞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具有特殊性和复杂性，周桂祥提供的工资打卡记录和晨霞公司证明两份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晨霞公司向周桂祥发放工资、周桂祥为“我单位（晨霞公司）职工”的事实。晨霞公司予以否认，虽提供雇用协议书、加工协议、代发工资函以证明其主张，但晨霞公司并未提供原始财务账册等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事实予以印证，二审中亦未能按法院要求提供打卡记录。晨霞公司、晓曦公司虽向本院邮寄考勤表，但系单方制作并无劳动者签字确认，真实性不能认定。一审经综合分析，案涉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两公司地点同一、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两公司存在关联性，认为两公司之间相互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力较低，对周桂祥主张与晨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系依据优势证据规则作出评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晨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烨
审判员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