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8民初13605号
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
法定代表人：杜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女，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南方新闻网，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胡键，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瑶，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南方日报社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胡键，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瑶，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与被告南方新闻网、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网络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新浪公司经济损失360000元（每幅摄影作品10000元）及理开支2407元（包括调查取证及公证费2341元、打印装订费66元）。诉讼过程中，新浪公司确认涉案36幅摄影作品已经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新浪体育作为国内最全面最专业的体育新闻媒体，每年均会与各大赛事组委会合作，派出专业团队参与世界各大体育赛事的新闻报道工作，形成赛事专题报道。经过历年的积累，新浪体育赛事专题报道已经成为新浪体育的重要品牌栏目之一，深受用户的欢迎，具有极高的品牌价值和商业价值。作为专题报道的重要项目，新浪体育的专职摄影师会将比赛现场拍摄图片实时编辑发布，并制作形成图集，以直观的方式丰富报道内容，展示体育赛事的精彩瞬间。为此，新浪体育每年均会付出高昂的经济成本和人力成本。其中，李欣作为新浪体育最优秀的原创摄影师之一，与新浪体育品牌相结合，在行业内具有较强的影响力，在新浪体育网页中有专门的“新浪体育摄影师原创作品专栏”，其个人微博账号“@李欣摄影”也有近22万粉丝，李欣拍摄的摄影作品具有极高的原创专业水准和极高的商业价值。新浪公司发现，其将2016年澳网男单决赛36幅关于“新浪直击小德澳网胜穆雷夺冠”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发布于新浪网后不久，二被告共同经营的南方新闻网(www.southcn.com)即未经许可登载涉案作品，发布于其体育板块，并且将每一幅涉案作品所配的文字内容也一并抓取，从南方新闻网页面可以明显看出二被告使用的摄影作品来源于新浪体育。由于涉案作品是获得赛事组委会官方拍摄许可后，在比赛现场所拍所发，独创性、专业性和创作难度远高于一般摄影作品，又由于其具有极强的时效性与观赏性，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紧接新浪公司发布时间，在明知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于新浪公司的情况下仍进行登载，且使用作品数量众多，具有极大的侵权恶意，侵犯了新浪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1.南方网络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仅是涉案网站技术维护方，而非涉案网站主办单位，且接到起诉状后南方新闻网已经通知南方网络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2.涉案作品反映内容为公开赛事，每个观众均可进行拍摄，且新浪公司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李欣拍摄，新浪公司并未充分提交作品底片、著作权权利证书等，不能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新浪公司所有;3.涉案作品是对公开赛事的反映，多家媒体均进行过报道，独创性、价值不高，在新浪网的点击率较低，南方新闻网上的转载未给新浪公司带来经济损失，新浪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同意新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0日，经新浪公司申请制作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919号公证书记载：点击涉案作品在新浪网发布的链接地址（http://slide.sports.sina.com.cn/t/slide_2_794_95538.html#p=1）进入新浪网相应页面，显示新浪图片栏目发布题为《小德欢庆胜利》等关于小德澳网胜穆雷夺冠的36幅涉案作品，发布时间为“2016.01.3116:41:11”，所有作品下方均载有“北京时间1月31日，2016年澳网男单决赛，德约科维奇6-1/7-5/7-6（3）力克穆雷，第六次在澳网夺冠，这是他第11个大满贯冠军，第二次实现连夺温美澳三大满贯壮举。而穆雷五进决赛全部铩羽而归，悲情的第5次获得澳网亚军。”的内容，文字内容后署名“新浪体育李欣/摄发自墨尔本”。该公证书还对案外摄影作品进行了公证。二被告均仅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公证书的公证方式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新浪公司自行提供的链接指向的页面可以通过公开途经查询获取。新浪公司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摄影作品权属证明应是摄影作品的底片。
新浪公司提交了李欣与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技术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7日、2016年6月7日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聘用期分别自2013年6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以此证明李欣系新浪技术公司员工。新浪公司提交的《权利声明》载明：李欣是新浪技术公司员工，其以“李欣”为署名在“新浪网”平台内发表的作品系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作品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均归属新浪技术公司享有；新浪公司为新浪技术公司的关联企业，对该职务作品享有与新浪技术公司相同的权利，有权以任意方式使用上述作品，有权对他人侵权行为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接受全部赔偿。李欣与新浪技术公司、新浪公司分别在《权利声明》上签字、加盖公章。《权利声明》随附李欣身份证复印件。新浪公司提交的《说明》载明：新浪技术公司对新浪公司的上述权利以及提起的相关诉讼均知悉，不会就新浪公司己起诉的侵权行为进行重复诉讼。
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劳动合同》未提供原件，证明合同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书未对合同附件进行公证，合同中未明确李欣的工资标准或工作岗位，不能证明该合同是真实的，且李欣是与新浪技术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认为《权利声明》不能证明李欣是涉案作品的拍摄者，且《权利声明》无签订时间，无李欣授权新浪公司的具体期限，无著作权授权的具体范围，也无授权可以追溯的时间，未明确维权方式（是否包括起诉），故新浪公司无权起诉；身份证上未加盖新浪技术公司的公章，复印件也不具有合法性；认为《说明》为新浪公司单方出具，且无落款时间，内容不能反映李欣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综上，不认可新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二被告主张涉案作品权属不明，为此提交了中国日报网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中国日报网在2016年1月31日20时58分发布了三幅涉案摄影作品，网页内容为英文信息，二被告未提供合法的网页内容翻译文件。新浪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中国日报网是侵权使用涉案三幅摄影作品，也未进行署名，三幅涉案作品发表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16时41分11秒，而中国日报网的发布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20时58分，晚于新浪公司的发表时间，且涉案作品篇幅范围远大于中国日报网上的图片，中国日报网仅截取了涉案作品的一部分进行发布。
二被告还主张李欣是否为记者对本案权属认定有重要关系，根据微博认证，李欣为摄影记者，说明李欣应持有记者证，根据相关规定，记者仅能在新闻机构任职，不能在新浪技术公司任职。为证明李欣并非新浪技术公司记者，二被告提交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网页打印件，显示输入机构名称“新浪技术公司”和记者姓名“李欣”后，显示“没有找到您想要查询的内容”。新浪公司认可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李欣并非新浪公司记者，仅为公司员工，涉案作品为图集并非新闻，所以李欣是否为记者与本案无关。
2017年7月10日，经新浪公司申请制作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921号公证书记载：登录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LINK”http://www.2500sz.com”www.southcn.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南方新闻网。点击网址进入南方新闻网首页，在“联系我们”版块载明：“南方新闻网（WWW.SOUTHCN.COM）南方网络公司”，并有南方网络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页面底端载明：“本网站由南方新闻网版权所有…南方网络公司负责制作维护”。点击页面下方“粤公网安备44010402000111号”进入全国公安机关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在互联网站备案信息中显示南方网的开办者为南方网络公司；点击“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显示单位名称为南方网络公司。点击涉案作品在南方新闻网发布的链接地址（http://sports.southcn.com/s/wqsc/content/2016-02/01/content_141866977.htm)并进入相应页面，显示南方新闻网体育频道于2016年2月1日11:17:13发布标题为“澳网男单决赛-
小德胜穆雷夺冠（组图）”的报道，来源显示为“新浪”，报道中包括全部涉案作品，图片下方均载有“北京时间1月31日，2016年澳网男单决赛，德约科维奇6-1/7-5/7-6（3）力克穆雷，第六次在澳网夺冠，这是他第11个大满贯冠军，第二次实现连夺温美澳三大满贯壮举。而穆雷五进决赛全部铩羽而归，悲情的第5次获得澳网亚军。”的内容，文字后署名“新浪体育李欣/摄发自墨尔本”，并注明“编辑：朱江伟”。该公证书还对案外摄影作品进行了公证。二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公证书的公证方式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新浪公司自行提供的链接指向的页面可以通过公开途经查询获取；涉案网站运营主体是南方新闻网，南方网络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
新浪公司为证明李欣在体育摄影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以及其摄影作品价值极高，提交了李欣个人微博网页打印件，微博名为“李欣摄影”的微博认证主体为“新浪体育摄影记者微博签约自媒体”，粉丝量为219562；提交了手机微信公众号“佳能中国”及《人民摄影》报的网页打印件，上述公众号及报纸对李欣及其作品进行了介绍；还提交了李欣自2013年至2016年间的获奖证书11份。二被告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李欣为记者的身份存在异议，故不认可其知名度；证书、报纸与涉案作品无关，且未提交证书原件；手机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存在商业利益，且发表时间在本案之后，与本案无关。
新浪公司主张二被告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调查取证及公证费、打印费，提交了其与北京广信互联知识产权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证据保全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申请人为新浪公司，委托事项为针对南方网（网址：www.southcn.com）进行深度排查，对该网站部分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对新浪网（域名：sina.com.cn）权属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费用为16000元，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日，并附有16000元的发票一张。新浪公司表示该协议还涉及案外摄影作品，本案中按照摄影作品数量主张2341元。关于打印费，新浪公司提交了北京慧朗天宇广告中心开具的金额为895元的打印费发票一张，并表示本案中主张66元。
另查，本案为新浪公司起诉二被告的12件同类型案件中的一案，包括涉案作品在内共涉及摄影作品246幅。
上述事实，有新浪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劳动合同》、《权利声明》、《说明》、身份证复印件、网页打印件、获奖证书、《证据保全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二被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新浪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李欣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新浪公司经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二被告主张李欣非新浪公司记者，但李欣是否为记者，不影响涉案作品权利归属的认定；二被告不认可新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根据其提交的中国日报网发布涉案三幅摄影作品的网页显示，该三幅涉案作品的发布时间晚于新浪公司的发表时间，且并无署名，故该网页不构成否认新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反证据。故二被告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涉案网站主办单位为南方新闻网，涉案网站亦载明了“本网站由南方新闻网版权所有…南方网络公司负责制作维护”以及南方网络公司的联系信息等内容；庭审中，二被告亦表示涉案作品的删除是南方新闻网通知南方网络公司完成，结合二被告均已对本案争议事实进行了实体答辩，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二被告共同运营了涉案网站，均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告辩称南方网络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未经新浪公司许可，在其共同经营的南方新闻网上发布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新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新浪公司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二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将分别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所拍摄赛事是2016年澳网男单决赛德约科维奇对战穆雷，受关注程度较高；第二，涉案作品是在比赛现场拍摄，现场准入门槛较高，且涉案作品展示的是运动员的比赛瞬间，独创性和创作难度亦较高；第三，涉案作品时效性较强，二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与新浪网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相距约十九小时，仍处于涉案作品较热传播期内；第四，新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并存在可观获利。综合以上意见，本院认为按照每幅摄影作品6000元的标准酌定赔偿数额，足以充分弥补新浪公司就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新浪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
对于新浪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数额合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南方新闻网、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16000元及合理开支2407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南方新闻网、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36元（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被告南方新闻网、广东南方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王栖鸾
审判员 林峥嵘
审判员 陈 晓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典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