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5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高梁，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云良，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王峰，浙江泰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云珩，男，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玉红，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王峰，浙江泰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枫，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安市，现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诉人孙高梁因与被上诉人吴云良、吴云珩、原审原告孙玉红、原审被告陈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高梁实际经营金石大饭店，吴云珩、吴云良实际经营牙科诊所，双方经营地点相距较近，多年来相邻纠纷不断。2011年3月2日，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吴云珩、吴云良与孙高梁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1、孙高梁同意将位于畔湖路的二楼房子与吴云良兄弟的三楼房子对调；如规划部门同意吴云良兄弟将原平台升高到二层，孙高梁无异议；2、吴云良兄弟翻建平台时，加宽部分沿孙高梁五层楼房南面外墙退进20厘米拉直，与畔湖路规划红线垂直，报规划部门审批后建造。退进部分使用权证属吴云珩，使用性质为通道（附规划图）；3、吴云良位于锅炉厂宿舍一楼住房原自开门洞自行封闭，自协议生效后2个月内履行完毕；4、如规划部门同意孙高梁补办金石大酒店房产证，吴云良吴云珩兄弟无异议；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希双方当事人遵照执行”。临安市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登记在陈枫名下，临安市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登记在吴云良、孙玉红名下。2011年4月18日，吴云良、孙玉红与陈枫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一份（经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公证），载明：“一、双方协商一致后约定，甲方（吴云良、孙玉红）所有的坐落于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房屋一套（房产权证号：锦城移字第××号，建筑面积101.04平方米）与乙方（陈枫）所有的坐落于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1幢204室（房产权证号：锦城移字第××号，建筑面积101.04平方米）进行互相置换。二、双方约定上述二套房屋价值同等，不产生房屋差价。三、双方将各自房屋腾空后，同时移交给对方。四、相关的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由双方共同办理，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双方各承担一半。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认真信守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反协议之约定。六、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二份，临安市公证处存档一份”。置换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各自腾空了房屋，并搬进、使用置换后的房屋至今。
此后，孙高梁与吴云珩、吴云良因相邻关系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该院判决后，孙高梁上诉，后杭州中院判决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理由部分有“现吴云珩、吴云良在约定为通道的土地上建造楼梯等建筑物而又无充分合理的理由，故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之记载。
吴云良、孙玉红于2015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枫协助吴云良、孙玉红办理坐落于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枫承担。后陈枫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二、吴云良、孙玉红搬出临安市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及返还房屋给陈枫；三、本案诉讼费由吴云良、孙玉红承担。孙高梁作为第三人，请求判令：一、解除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二、吴云良、孙玉红将临安市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返还给陈枫及孙高梁；三、本案诉讼费由吴云良、孙玉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的临安市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房屋的所有权是否为孙高梁所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陈枫名下，根据法律规定，陈枫应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庭审中，陈枫与孙高梁均主张该房屋系孙高梁实际购买，仅登记在陈枫名下，但孙高梁仅提供了陈枫出具的证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使当时该房屋为孙高梁实际购买，但其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子陈枫名下，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行为亦视为孙高梁对陈枫的赠与行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仍是陈枫。综上，对孙高梁主张其才是畔湖路联建1幢204室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进而提出解除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及要求吴云良、孙玉红返还畔湖路联建1幢204室房屋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是否达到了解除的条件。对此，陈枫认为，《房屋置换协议》是以孙高梁与吴云良、吴云珩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为前提的，只有履行了《调解协议书》后方能办理过户，而吴云良、吴云珩在约定为通道的地方建造楼梯等建筑物，违反《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故应解除该置换协议。该院认为，在《房屋置换协议》中，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并未约定如违反《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则该《房屋置换协议》可以解除，虽然吴云良、吴云珩违反了《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有违诚信，但在实际生活中，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在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后，均已各自腾空房屋，并搬进、使用置换后的房屋至今，故该《房屋置换协议》不存在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对陈枫主张的解除其与吴云良、孙玉红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及要求吴云良、孙玉红将畔湖路联建1幢204室返还给其及孙高梁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陈枫与吴云良、孙玉红在《房屋置换协议》中并未约定需履行完《调解协议书》之后方能办理过户，反而在第四条中约定：“相关的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由双方共同办理……”，现双方已自协议签订后对置换后的房屋使用至今，且在诉前，吴云良、孙玉红已向陈枫发出过要求其协助办理联建1幢204室房屋的函，故对吴云良、孙玉红要求陈枫协助办理畔湖路联建1幢204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吴云珩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12日判决：一、陈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锦城街道畔湖路联建×幢×室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吴云良、孙玉红名下。二、驳回陈枫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孙高梁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合计80元，由陈枫负担；孙高梁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应的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孙高梁负担。
宣判后，孙高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1年3月2日，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吴云珩、吴云良与孙高梁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因当时吴云良、吴云珩在审批建房时，建设部门要求必须持有本人房产证才能获得审批，而当时调解协议书上指明的孙高梁畔湖路上的二楼房子已经登记在孙高梁儿子陈枫名下。因此，孙高梁本着诚信、友善的原则，自觉予以配合，认真履行调解协议，要求陈枫出面与吴云良、孙玉红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并通过公证提交给建设部门，才使得吴云良、吴云珩获得审批建房手续。但是吴云良、吴云珩在建房过程中没有按照《调解协议书》中的第2条执行，把要求按规划图必须留出17.9平方米的通道建为室外楼梯，且封闭使用，造成原有的公共通道被封堵，无法通行。二、吴云良、吴云珩现建的二楼楼房是直接沿用已有墙体，没有另行单独自立墙体，给陈枫现有的304室住宅环境、卫生和安全构成了重大隐患。当时在建造时孙高梁曾多次制止，但吴云良、吴云珩不予理睬。三、吴云良、吴云珩现建楼房还侵占了孙高梁的土地面积，已由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委托临安市绿润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作了实地测量。四、孙高梁（陈枫）的204室与吴云良、吴云珩的304室交换，吴云良、吴云珩是用作营业房，每天都有收入，而孙高梁不但没有获得任何回报，且每天都要面对肮脏的平台面，事实已经给孙高梁的居住环境带来严重不良影响。至今在双方没有交换产权的情况下，吴云良、吴云珩瞒着孙高梁，还领取了一笔6万元的政府日照补偿款，而这笔原本补偿给204室的款项应该由孙高梁（陈枫）来获取。五、吴云良、孙玉红诉陈枫房屋置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是孤立的。《调解协议书》签订在前，《房屋置换协议》签订在后，房屋置换协议书完全是为了配合吴云良、吴云珩审批建房。《房屋置换协议》是在双方必须遵守《调解协议书》为前提条件，陈枫为孙高梁儿子，两份协议书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不能把该起案件单独作为房屋置换合同纠纷案来审理，应该把两起合同纠纷联系在一起一并审理。而且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吴云良、吴云珩作为直接当事人，均未出庭，是因为不敢直面事实，当庭对质。故请求吴云良、吴云珩不要回避事实，必须参与二审诉讼，到庭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高梁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云良、吴云珩承担。
被上诉人吴云良答辩称：孙高梁上诉的第1-3项上诉理由与（2014）浙杭民终字第1579号案中的上诉理由相同。该案判决在说理部分已经对该些上诉理由作出回应。孙高梁应受该案既判力的约束。孙高梁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法院支持其解除《房屋置换协议》，行使解除权。解除权是形成权，应当在合理期间行使，超过合理期间不行使的，解除权就消灭。在（2014）浙杭民终字第1579号案判决书第4页记载孙高梁的上诉理由陈述“如果吴云良、吴云珩翻建平台时加宽部分仍必须留出约17.9平方米作为通道使用，是作为孙高梁同意与吴云良、吴云珩置换房屋的条件。”也就是说，孙高梁在2013年就已经知道吴云良、吴云珩存在违约事实，就应该在2013年或者在（2013）杭临民初字第1753号、（2014）浙杭民终字第1579号案中行使解除权，但其没有行使，故其现在行使解除权超过了合理期间，解除权已经消灭。行使法定解除权是建立在根本违约基础上。孙高梁认为吴云良、吴云珩把通道建成室外楼梯是占用孙高梁的土地并影响通行。（2014）浙杭民终字第1579号一案判决书对此已经作出明确认定：1、建成的室外楼梯不足以认定是占用了孙高梁的土地；2、室外楼梯的存在未实质影响孙高梁的出入通行。因此，即使吴云良、吴云珩存在违约行为，但其违约程度没有达到根本违约，解除权的条件不成就。因此，孙高梁要求解除《房屋置换协议》的理由不充分。《房屋置换协议》的双方是吴云良、吴云珩与陈枫，孙高梁不是协议一方，该协议没有损害孙高粱的利益，更没有对其苛以义务。以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高梁无权解除《房屋置换协议》。且，置换房屋的产权人是陈枫，现陈枫没有提起上诉，故应当继续履行《房屋置换协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房屋置换协议》与《调解协议书》不是主从依附关系，且《房屋置换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各自腾空房屋，并搬进、使用置换后的房屋至今，故《房屋置换协议》也不具有法定的解除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云珩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玉红的意见与吴云良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枫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吴云良、吴云珩、孙玉红、陈枫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孙高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日照补偿协议原件一份，以证明在房屋置换之前的日照补偿6万元被吴云良、孙玉红领取，没有告知孙高梁；2、照片7张，以证明304室及楼梯都有了，旁边就是新建平台，吴云良的房子贴着孙高梁的墙建造，现在很脏，该些因素均应在本案中予以考虑；3、（2014）杭临民初字第2284号案件判决书，以证明吴云良建造的楼梯间是在签订调解协议、房屋置换协议之后，其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孙高梁提交的前述证据，吴云良、孙玉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房屋置换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腾空交换，实际使用了几年，吴云良、孙玉红领取日照补偿未侵害孙高梁的权利；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子是经过规划审批的合法建筑，关于于平台脏的问题，（2014）浙杭民终字第1579号一案也做出了认定，可以通过打扫来解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吴云良、孙玉红对孙高梁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达到孙高梁主张的可以基于该些事由解除《房屋置换协议》的目的，本院将于后文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孙高梁主张解除案涉《房屋置换协议》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置换协议》与《调解协议书》之间确实存在关联性，而吴云良亦认可其在签订《调解协议书》之后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就吴云良等的该些违约行为，孙高梁有权解除合同，即孙高梁并无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而吴云良的该些违约行为，亦非根本性违约，不会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故孙高梁亦无法定的解除权。孙高梁主张的吴云良、孙玉红领取日照补偿款等事由，亦非其解除合同的合理理由。故原审法院驳回孙高梁主张解除《房屋置换协议》、返还房屋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高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