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刘清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农民。2015年11月3日因涉嫌重婚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1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25日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人民法院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重婚罪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冀0322刑初7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被害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2月2日，被告人赵某甲与刘清环在昌黎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赵某乙，次女赵某丙。
2011年4、5月份左右，被告人赵某甲与李某（女，1966年3月生人，离异）相识。2011年9月份，为了达到与李某结婚的目的，被告人赵某甲以给女儿赵某乙在昌黎城关按揭购房需要与刘清环办理离婚为借口，向被害人刘清环提出办理离婚手续，并以办理该离婚手续是“假离婚”的名义骗取了被害人刘清环的信任。2011年9月20日，被告人赵某甲与被害人刘清环在昌黎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11年9月28日，被告人赵某甲与李某登记结婚。但被告人赵某甲一直隐瞒被害人刘清环及其家某，未将与刘清环离婚一事公开，且未将与李某结婚一事告诉被害人刘清环及自己的父母、两个女儿等家某，仍在逢年过节、节假日时（赵某甲常年在外跑车做生意，不经常回家）回到昌黎县新集镇吴家坨的老家，与刘清环以夫妻关系在该村同居生活。期间，被告人赵某甲在2011年12月5日与李某登记离婚，后于2013年3月19日与李某再次登记结婚。直到2015年2月份，被告人赵某甲与李某去李某在四川的老家过年，没有回新集镇吴家坨村与刘清环、女儿等家某过年，被害人刘清环才发觉赵某甲欺骗自己“假离婚”后与他人结婚，遂向公安机关报警。
2015年11月3日14时40分，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红旗路派出所在秦皇岛市政务大厅内，将被告人赵某甲抓获，后联系昌黎县公安局新集派出所将其押解回办案单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某甲供述，刘清环是我前妻。在我和刘清环离婚之前我有外遇了，并且和当时的第三者（现任妻子李某）以夫妻名义在外租房共同生活了半年左右。我和李某在2011年4、5月份认识后，在昌黎县汀泗涧村租房子和李某住在一起，以夫妻相互称呼，以夫妻名义同在一起。为了和李某结婚，我在2011年以给女儿赵某乙在昌黎县黎昌尚府小区按揭买楼为由骗刘清环和我办理离婚手续。我跟她说想给女儿买楼办贷款，只有办离婚才能办理分期付款手续，实际上赵某乙买房与我和刘清环离婚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了让刘清环更相信我，我和她说就是为了买房办个“假离婚”，形式上的离婚。当时刘清环对我绝对信任，二话没说在2011年9月份和我办理了离婚手续，这个事就我和刘清环知道，瞒下了所有人。2011年9月份，我和刘清环办理离婚手续之后，和李某结婚了。但我感觉于心有愧对不起刘清环，还是一直和刘清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为我长期外出打工，逢年过节回家时都会到新集镇吴家坨村和刘清环住在一起。我和刘清环还是以夫妻相互称呼，还是像正常两口子一样，一起吃一起睡，我在吴家坨村的父母还有我的两个女儿也是刘清环照顾，亲戚朋友包括村里人根本不知道我和刘清环离婚的事。2013年，我跟刘清环说想买个车拉货，让刘清环从她弟弟处借了8万元钱。直到2015年2月份，我和现任妻子李某去四川过年，没有回吴家坨村过年，刘清环发现我在外边结婚了。从2015年2月份以后，我再没有回过吴家坨村。2015年11月3日，我到秦皇岛市行政大厅办理驾驶本年审业务时被抓了。
2、被害人刘清环陈述，我和赵某甲于1988年登记结婚，在新集镇吴家坨村办理了结婚典礼，婚后育有大女儿赵某乙、二女儿赵某丙。2011年9月份，赵某甲跟我说给大女儿在昌黎县吉祥尚府小区买房，跟我办离婚后女儿办理房贷比较好办。赵某甲承诺说办理的是形式上的离婚，我们双方还是共同生活。我和赵某甲在2011年9月2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我大女儿确实买了房，也办了房贷手续。赵某甲说把女儿的房贷手续办下来后就复婚，但房贷办完后我跟赵某甲说过多次把复婚手续办了，每次赵某甲都说不着急，就是一张纸，啥时候办都行。我也考虑两口子过日子也没啥影响，没往心里去，到目前为止我和赵某甲的户口还在一起。从2011年9月份至今的四年间，我和赵某甲一直共同生活。赵某甲一直在外地干活，跑车，逢年过节、节假日都会回来和我、小女儿居住在一起。赵某甲的父母都是我照顾，包括赵某甲家里的其他亲戚我都是正常走动。赵某甲的合作医疗、保险、村委会的保险、赵某甲的第三者保险，还有大女儿的房贷、小女儿的生活费都是我在给他交。2015年过年赵某甲没有回家，我才起了疑心，通过朋友得知赵某甲已经和一个叫李某的女人结婚了。赵某甲一直跟我道歉，但他说也不知道怎么办，他还发短信说当初骗我离婚是出于无奈。从2011年我们办理离婚以来，包括之前，家里的钱都在他手里，他没有向我交过钱。2013年9月份，赵某甲打电话跟我商量要买辆大车跑物流，一个月能挣1万多元钱，要从我这里拿8万元钱，我同意了。2013年9月2日，我给赵某甲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汇了8万元钱。
3、证人赵某丁证言证实，我是赵某甲的母亲，儿媳妇叫刘清环，他们两口子关系一直都挺好。2014年五一放假赵某甲回家时，我老伴问赵某甲是不是和刘清环离婚了，当时赵某甲说是因为给孩子买楼的事办的假离婚，我们老人根本没有想到赵某甲和刘清环真离婚了。直到2015年2月份，赵某甲过年没回家，我从刘清环那里得知赵某甲跟她假离婚后，又和别人结婚了。这几年赵某甲一直在外边做生意，跑车，常年不在家，就是过年过节时回家。每次回家赵某甲都和刘清环生活在一起，我也没发现他们两口子有啥不对劲。在我们老两口眼里，包括村里人眼里赵某甲和刘清环一直是两口子，我也一直把刘清环当儿媳妇看待。赵某甲常年不在家，我们老两口都是刘清环照顾着，还有赵某甲和刘清环的两个女儿也都是刘清环照顾。
4、证人赵某戊证言证实，我是赵某甲父亲，儿媳妇叫刘清环。开始时我不知道赵某甲和刘清环离婚，就是2014年五一赵某甲回家时，我从赵某甲那得到他和刘清环假离婚了，当时赵某甲说是为了给我大孙女买楼贷款的事。因为他们两口子感情一直挺好，我没当回事。直到2015年2月份，我才知道赵某甲和刘清环两口子真闹离婚了，赵某甲还背着家某在外边和别人结婚。这几年赵某甲在外边做生意很少回家，家里都是刘清环照顾着。过年过节赵某甲回家时，都是和刘清环一起回家看我们老两口，我没看出赵某甲和刘清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也一直拿刘清环当儿媳妇看待。
5、证人赵某丙证言证实，我母亲叫刘清环，父亲叫赵某甲。2014年年底过年时，我爸说有事没有回家过年，我妈刘清环跟我奶奶念叨说为了给我姐赵某乙贷款买房办贷款，我爸和我妈假离婚，是在2011年9月份办的。从2011年9月份至2014年年底期间，我父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我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我爸常年在外跑车，过年过节时回到新集老家。我在昌黎县卫校上学，一周回家一次，过年过节也会回家，全家某都是聚在一起，我爸也回到家里过节。我爸还是和我妈睡一个屋子，睡一张床。我爸回家时也会买东西去看我姥爷、姥姥，我妈也一直照顾着我的爷爷奶奶，和我爸这边的亲戚们都是正常走动，村里边有红白喜事我妈都会以我爸的名义去走动，没有感觉出他们离婚了。2014年年底过年时，我才听爷爷奶奶说我爸在外边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
6、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我母亲叫刘清环，父亲叫赵某甲，我父亲赵某甲和母亲刘清环假离婚后又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当时我父亲以给我买房贷款名义骗我妈离婚，让我妈给我做担保人。其实办贷款根本不需要担保，这都是我爸骗我妈的借口。2014年十一我回家打扫卫生时，无意间看见了我爸和我妈的离婚协议，大概是在2011年9月份办的离婚。我问怎么离婚了？我妈说假的，不用往心里去，她和我爸关系好着呢，办离婚是为了给我办贷款。我问已经办完贷款了为什么不复婚？我妈说反正是假离婚，早晚都得复婚。从2011年9月份办完离婚手续，我父母就是正常夫妻关系。我爸常年在外跑车，过年过节会回到老家，我也会回去，没有看到父母有什么异常。我爸还是和我妈一起住，睡在一起。我爸回家时还会买东西去看我姥姥、姥爷，我妈一直也照顾我的爷爷、奶奶，包括跟我大姑、大伯都是正常走动。村里有红白喜事，我妈都会以我爸的名义出钱。2015年初过年时我爸没有回家，我妈才知道我爸在外边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7、证人冯某证言证实，我和赵某甲、刘清环是一个村的，而且是斜对门。2015年2月份过年时，我听村里人说赵某甲和刘清环离婚了。赵某甲经常出门干活，逢年过节都会回来，我能看到赵某甲。他回来后也看不出来他们已经离婚了。刘清环和赵某甲关系挺好的，就像正常两口子过日子一样，刘清环和赵某甲在家里住，大女儿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来，小女儿和他们住在一起。
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跟刘清环挺熟，两家住得比较近，对她家比较了解。刘清环家四口人，丈夫叫赵某甲，还有两个闺女，大女儿叫赵某乙，二女儿叫赵某丙。2014年10月份，我听说赵某甲和刘清环离婚了感觉非常意外，因为赵某甲和刘清环两口子一直过得挺好，也没听说他们两口子打架生气。赵某甲这些年一直在外做买卖，跑大车。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回到吴家坨村，也是和刘清环住在一起，两口子感情也挺好，没听说他们打架。2015年2月份过年赵某甲没有回家，我才相信他们两口子真闹离婚了。2015年是赵某甲本命年，过年时刘清环把红秋衣秋裤、红袜子都准备好了，但赵某甲没有回来。
9、证人赵某己证言证实，我是赵某甲二姐，刘清环是我弟妹。2015年2月过年时赵某甲没有回家，听刘清环说他们两口子离婚的事。赵某甲在五六年前开始在外跑大车，常年不回家，就是过年过节时回来，回来时他和刘清环、他们的女儿住在一起。他们两口子感情很好，刘清环也经常到我这里来。赵某甲出门时，赵某甲父母和女儿由刘清环照顾着，没听说他们两口子打架，所以听说他们离婚的消息我也挺意外的。2014年我就听村里人传言说赵某甲和刘清环离婚了，当时没有相信。2014年十月一赵某甲回到吴家坨后到我家待了一会儿，我问赵某甲是不是和刘清环离婚了，赵某甲说没有离婚，后来又说是为了给女儿买楼房办贷款的事和刘清环假离婚，但还和刘清环一起生活。2015年2月份过年时，我听我妈说刘清环哭着跑到我妈那，说赵某甲真不回家了，这时我才知道赵某甲和刘清环是真离婚了。
10、证人赵某庚证言证实，我是赵某甲亲哥，刘清环是赵某甲妻子。赵某甲在外跑大车做生意，平时不怎么回家，逢年过节时他才回家来和刘清环住在一起。赵某甲和刘清环一直是像正常两口子一样，赵某甲在外边做生意，刘清环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女儿和我父母，家某都看不出他们两口子有任何异常。每年过年赵某甲都回家过年，赵某甲、刘清环两口子，还有我们两口子都会和父母一起过年。2015年2月过年时，赵某甲没有回家，家某都感觉挺意外，才听刘清环说赵某甲和她离婚的事。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和前夫刘仕国于2011年3月份离婚，2011年7月份和赵某甲在新集镇买桃时认识了。在认识他一个月之后，赵某甲说他和媳妇离婚了。当时我的两个孩子不接受赵某甲，我没把赵某甲带到家里。赵某甲在昌黎城关海滴韵小区附近租的房子，那时我要照顾孩子没和赵某甲住在一起。2011年9月份，我和赵某甲结婚了，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和赵某甲的关系。结婚后，因为家某还不接受赵某甲，我也没有和他同居在一起。赵某甲曾经承诺给我买房，后来一直没实现，我越来越不接受赵某甲。我和赵某甲离过一次婚，后来赵某甲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才与2013年3月份跟赵某甲再次结婚。之后我的家某才慢慢接受了赵某甲，我和赵某甲以夫妻名义在秦皇岛市同居在一起了。赵某甲一直没让我去过他在吴家坨的老家，他说前妻和他父母走得非常近，他的父母接受不了我。2013年赵某甲我和生活在一起之后，赵某甲跟我说为了他的父母，还有他的两个孩子，他还要回到吴家坨村。每逢过年过节，也就是他老家村里庙会、五月节、八月节、国庆节、过年等节日，赵某甲都会回他老家昌黎县新集镇吴家坨村。赵某甲还跟我说他回吴家坨村之后，为了顾及他父母和孩子，他还要和他的前妻住在一起。对于这件事我确实很生气，但是慢慢的我也接受了。
12、昌黎县公安局新集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昌黎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21日9时50分，刘清环报警称：其丈夫赵某甲与他人结婚。昌黎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16日对赵某甲涉嫌重婚案立案侦查。
13、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红旗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3日14时40分，接到秦皇岛政务大厅警卫室电话称网上逃犯赵某甲正在办理驾驶证审验业务。该所民警立即出警在秦皇岛市政务大厅警卫室工作人员配合下将其抓获，随后联系昌黎县公安局新集派出所将赵某甲押解回办案单位。
14、昌黎县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及《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复印件证实，1989年2月2日，刘清环与赵某甲登记结婚。2011年9月20日，刘清环与赵某甲登记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刘清环和李某各提供一份复印件，内容相同）；2011年9月28日，赵某甲与李某登记结婚。2011年12月5日，赵某甲与李某登记离婚。2013年3月19日，赵某甲与李某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甲与李某登记结婚后，仍长期与前妻刘清环在新集镇吴家坨村老家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被告人赵某甲在庭审中翻供，证人赵某庚、赵某己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但其庭前供述、庭前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采信赵某甲的庭前供述及赵某己、赵某庚的庭前证言。因此，被告人赵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证人赵某庚、赵某己的当庭证言，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某甲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赵某甲向本院上诉提出：真诚认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甲与李某登记结婚后，仍长期与前妻刘清环在新集镇吴家坨村老家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真诚认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某甲编造虚假理由，骗取前妻刘清环的信任，达到与李某登记结婚的目的，仍与前妻刘清环在新集镇吴家坨村老家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臻喜
审判员 王海军
审判员 陈 刚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杨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