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晋10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曲沃县，住曲沃县。委托代理人韩卫东，山西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法定代表人张文平，大队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丁会民，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威，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帆，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华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8）晋108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华的委托代理人韩卫东，被上诉人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襄汾交警队）的副大队长丁会民，委托代理人李威、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汾交警队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扣押物品清单”，以严瑞持有的下列物品与襄侯线襄汾县西尉村南路段的案件有关，需要作为证据为由，于当日扣押了严瑞的机动车驾驶证一份、及其驾驶的××××××号货车一辆和××××××号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一份，后于2017年10月13日放行××××××号货车。原审判决查明，××××××号货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白亚强，张建华系××××××号货车的实际车主。2017年8月17日13时55分，张建华雇佣的司机严瑞驾驶该车辆沿襄侯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襄汾县西尉村南路段时与前同向李建宾骑现代梦正电动三轮车相撞肇事，造成李建宾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襄汾交警队以严瑞持有的下列物品与襄侯线襄汾县西尉村南路段的案件有关，需要作为证据为由，于当日扣押了××××××号事故车辆，并向严瑞出具了扣押物品清单一份。2017年8月18日，襄汾县交警队委托临汾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的行进速度进行鉴定。2017年8月29日，临汾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7年9月7日送达给襄汾县交警队。2017年9月13日，襄汾县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在车辆情况中载明：××××××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是山西省××县山西省××县镇白亚强，实际车主是山西省××县山西省××县镇高阳村新建街461山西省××县张建华。认定：严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负全部责任。李建宾无责任。当日被告将事故认定书送达给严瑞，严瑞对该认定书有异议，于当日向临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交警支队于2017年10月14日作出复核结论，维持了襄汾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同时查明，2017年10月13日，襄汾县交警队将事故车辆××××××号货车放行，返还给张建华雇佣的司机严瑞。原审法院认为，襄汾交警队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襄汾交警队有权因收集证据需要扣留事故车辆。但根据公安部令第104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自鉴定结论确定之日起5日内被告应当通知当事人领取扣留的事故车辆。本案中，襄汾县交警队于2017年9月7日收到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在2017年9月12日前通知张建华或其雇佣的司机严瑞领取扣留的事故车辆，襄汾县交警队未能依法通知，直至2017年10月13日才通知张建华方领取事故车辆。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襄汾交警队继续扣留事故车辆明显超期，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规定，张建华请求依法确认襄汾交警队超期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张建华系××××××号货车的实际车主的事实，已被襄汾县交警队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张建华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襄汾交警队辩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该辩称与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相互矛盾，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襄汾县交警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建华或其司机严瑞下达过有关“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起，依法对涉事的车辆进行的暂时保管”的口头或书面通知，故不能认定襄汾交警队依照《山西省实施办法》及《山西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担保规定》做出过“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起，依法对涉事的车辆进行的暂时保管”的行政行为，襄汾县交警队辩称其暂时保管行为合法，缺乏事实依据，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货运经营者从事货运业务应领取车辆营运证，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张建华作为实际车主依法应及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从事货运业务也应依法领取车辆营运证。张建华未能提供其本人为业户的车辆营运证，其使用业户为白亚强的××××××号货车道路运输证从事货运业务，不能因此认定其本人具有货运业务的经营资格，且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40000元，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超期扣留原告××××××号货车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建华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襄汾交警队负担。张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原判已确认被上诉人超期扣留上诉人××××××货车行为违法，上诉人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自鉴定结论确定之日起5日内被上诉人应通知当事人领取扣留的事故车辆。本起事故鉴定结论已于2017年8月29日确定，按规定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9月3日前通知上诉人领取车辆，故被上诉人超期扣留事故车辆的期限应从2017年9月4日而非9月13日起确定。二、被上诉人依法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作为被扣留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尽管车辆未办理转让登记，但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且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道路运输证及货物运输的部分结算单等书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超期扣车行为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襄汾交警队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机动车登记车主为白亚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抄单来看，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白亚强，道路运输证显示业主名称为白亚强，仅在对驾驶人严瑞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所有人是张建华，在整个事故处理过程中张建华均未参与。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实际车主，且白亚强也未出具任何证明材料证实实际车主是张建华，故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车辆保管行为是依法作出的，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和时限规定。根据被上诉人处理事故的民警工作记录及受害人申请，因事故车辆车主在事故后未缴纳任何的担保金，受害人花费巨大且上诉人系外地车辆，事故处理民警已经明确告知驾驶人严瑞要缴纳担保金，否则被上诉人将依法对事故车辆进行暂时保管，但车辆所有人一直未缴纳保证金。为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根据受害人申请，依据《山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57条以及《山西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担保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对事故车辆暂时保管30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处理案卷中，民警的工作记录中明确记载了口头告知司机严瑞，如不能缴纳保证金，将依法对车辆进行暂时保管，结合受害人的申请，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对司机进行了口头告知，故答辩人作出的暂时保管行为具有依据，且进行了通知，告知程序合法，保管期限也未超过法定期限限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和起诉。经二审庭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张建华能否提起诉讼的问题。因襄汾县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确认张建华系××××××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故张建华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其二，关于被上诉人襄汾交警队是否超期扣留车辆。《山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不能及时达成损害赔偿协议的，有赔偿责任的当事人或者事故车辆所有人应当提供有效担保；未提供有效担保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暂时保管事故车辆，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山西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担保规定》第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后，当事人之间未能达成损害赔偿协议的，有赔偿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提供有效担保；未提供有效担保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依据《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暂时保管有赔偿责任的事故车辆。第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保管事故车辆的期限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保管事故车辆不超过30日。一方申请复核或案情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综上，被上诉人襄汾交警队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在符合法定条件情形下，可以对事故车辆“暂时保管”。在法律法规就“暂时保管”的相关实施程序没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车辆“暂时保管”应遵循正当程序原则。正当程序原则一般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应当遵循事先告知当事人、向当事人公开行政过程有关材料、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决定前应当听取陈述申辩、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行政人员应当回避等合理的程序。根据正当程序原则，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车辆“暂时保管”，涉及到对当事人财产权利的限制，在对车辆“暂时保管”前应当告知车辆所有人或者驾驶人，听取相对人的陈述申辩，在对事故车辆进行“暂时保管”后，应当将相应的决定向相对人送达或者告知。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履行上述程序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车辆进行“暂时保管”的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襄汾交警队有权因收集证据需要扣留事故车辆。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自鉴定结论确定之日起5日内襄汾交警队应当通知当事人领取扣留的事故车辆。襄汾县交警队于2017年9月7日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在2017年9月12日前通知张建华或其雇佣的司机严瑞领取扣留的事故车辆，襄汾县交警队未能依法通知，直至2017年10月13日才通知当事人领取事故车辆，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襄汾交警队继续扣留事故车辆明显超期。襄汾交警队主张该期限其依法对车辆“暂时保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依据正当程序原则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送达相应决定或者告知当事人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襄汾交警队对事故车辆的超期扣押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应予确认违法。其三，关于上诉人张建华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故货运车辆的买受人若非因客观原因在合理期限内不进行车辆所有权及车辆营运证业户的变更登记，而仍以登记在出卖人名下的营运证进行货运业务，违反了上述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建华购买车辆后，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其仍以原车辆所有人为业户的货运证从事货运业务，不能证明其本人具有货运业务的经营资格，故张建华提出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保护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故一审判决对张建华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淑敏审判员  梁祥伟审判员  张俊青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