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黄阳平，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晓锋、李珊珊，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厦门天天假期酒店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5839468-X。
法定代表人王鹤鸣，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天天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
上诉人黄阳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天天假期酒店有限公司（下称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天天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阳平于2014年5月22日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主张其于2012年11月1日进入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工作，于2013年6月30日被天天假期酒店公司辞退；而后黄阳平对部分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变更，主张天天假期酒店公司于2013年12月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于2013年12月31日同意解除劳动关系；黄阳平请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和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500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经济补偿金22500元、补缴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厦劳仲案（2014）0684号裁决，裁决天天假期酒店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阳平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105000元以及依法为黄阳平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驳回了黄阳平的其他仲裁请求。黄阳平和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天天假期酒店公司请求判令：一、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无需支付黄阳平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105000元；二、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无需为黄阳平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会保险费。黄阳平请求判令：一、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向黄阳平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和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5000元；二、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向黄阳平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000元；三、天天假期酒店公司为黄阳平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依法向社会保险机构补缴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四、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向黄阳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8月21日，厦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对天天假期酒店公司进行检查，黄阳平作为被检查单位负责人在检查记录上签字。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协议书的复印件，协议的内容为黄阳平受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聘用，指派到厦门天天假期酒店工作；黄阳平与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共同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3年5月14日止，自2013年5月15日起，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除非黄阳平另受聘于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否则与该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同意一次性补偿黄阳平49649元（已包含工作期间黄阳平可获取的各项劳动所得、福利保险待遇以及因劳动合同终止而应支付的补偿等）；黄阳平与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含天天假期酒店公司）之间所有劳动争议已处理终结，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等等。协议书复印件落款处体现由“黄阳平”的签名以及捺印，落款时间体现为2013年5月24日。黄阳平主张其由王国鹭招聘入职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有签署过多份由王国鹭提供的类似内容的协议书，但不能确认签署过该份协议书。案外人林燕萍于2013年5月24日向黄阳平转账支付了49649元。天天假期酒店公司主张林燕萍系王国鹭的妻子，为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的出纳。黄阳平主张林燕萍系天天假期酒店公司的财务经理，其工资由林燕萍支付，该49649元系2013年3月至5月的工资。
原审还查明，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5日，投资人为王国鹭和林挺辉，王国鹭持有1%的股权，林挺辉持有99%的股权；林挺辉于2013年5月13日将其持有的34%的股权转让给王国鹭，65%的股权转让给诺亚方舟（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6日，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的现投资人为王国鹭和林挺辉，王国鹭持有80%的股权，林挺辉持有20%的股权。黄阳平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参保的用人单位为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现出资人为王国鹭和林挺辉，王国鹭持有80%的股权，林挺辉持有20%的股权。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7月1日由王国鹭变更为黄阳平。黄阳平另持有厦门丰祺商贸有限公司99%的股权，厦门丰祺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9月3日由王国鹭变更为黄阳平。
原审法院认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5日。黄阳平主张系王国鹭招聘其入职，而王国鹭亦为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的股东。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体现了黄阳平与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和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对黄阳平进行补偿的相关内容。黄阳平于2013年5月24日收到了与协议书复印件体现的补偿金额一致的49649元。黄阳平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承认有签署过王国鹭提供的类似内容的协议书。黄阳平于2013年7月1日起在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其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参保单位亦为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综上，黄阳平主张其与天天假期酒店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前述事实均与黄阳平的主张相对立，故对黄阳平的主张不予采信。黄阳平关于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和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5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000元、经济补偿金22500元以及为其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依法向社会保险机构补缴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黄阳平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105000元和无需为黄阳平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无需支付黄阳平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105000元。二、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无需为黄阳平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三、驳回黄阳平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黄阳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阳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上诉人由王国鹭招聘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不等同于由原审第三人招聘。王国鹭设立被上诉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是依据《公司法》等有关规定，以自然人股东的身份作为发起人签订设立协议、作出前期的筹备行为。因此，在被上诉人设立之前的招聘过程中，王国鹭是代表即将设立的酒店向上诉人发出要约，而不是以原审第三人的名义从事的招聘活动。相反的，倘若原审第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则上诉人由第三人聘用符合正常商业逻辑。但是，仅凭王国鹭在被上诉人设立时同时担任第三人的股东即认为是第三人招聘上诉人，则属于认定错误。二、本案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至入职之日起长期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且劳动报酬均由被上诉人的财务林燕萍发放，被上诉人在客观上接受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成果。根据上诉人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以及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岗位是总经理、工作地点在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动成果的相对方也是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动成果的相对方，当然是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三、讼争的《协议书》不存在真实性，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依据。首先，上诉人在任职期间曾签署过关于被上诉人日常事务的各项文件，其中包括大量由原股东林挺辉、王国鹭等人提供的文件，而并未直接签署过讼争的《协议书》。此外，从劳动合同履行的角度看，不论王国鹭提供何种文件供上诉人签署，均不改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倘若王国鹭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基于某种目的，恶意将被上诉人的员工标榜为“第三人员工”，以达到股权转让中清退员工的效果，则明显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也不应当予以支持。其次，该份《协议书》不仅是复印件，而且当中的49649元明显是针对本次诉讼而另行手写的数额，字迹与其他字迹不符，不具备真实性，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四、上诉人担任其他商事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不等同于与其他商事主体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上诉人通过其他公司代缴社会保险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为其他公司工作。首先，因王国鹭的银行信贷记录存在严重瑕疵，所以其担任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顺利为公司实现贷款。因此，王国鹭基于友情关系请求上诉人挂名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顺利办妥贷款事宜。在挂名期间内，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仍存在于被上诉人处，除处理日常经营事务外，上诉人在2013年8月、2013年11、12月期间对外还参与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区人社局等各部门对于被上诉人的检查、协商活动。因此，挂名法定代表人不等同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仍然审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实质的劳动合同履行行为。其次，由于上诉人自入职被上诉人之日起，被上诉人均未缴纳上诉人的社会保险费用。所以，上诉人通过其挂职的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该项行为符合社会生活习惯，不宜单纯以社保缴纳记录直接认定上诉人在此期间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就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阳平与被上诉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均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没有到庭，视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阳平主张与被上诉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从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协议书看，却明确了上诉人黄阳平与原审第三人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在上述期间内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相关内容。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黄阳平明确收到经济补偿，也确认签过相关协议，却否认签过的协议即为上述协议。由于上诉人黄阳平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争议无关，继而否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采纳被上诉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
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黄阳平于2013年5月24日收到原审第三人天天假期旅行社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因此，这一时间可确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点。查明的事实还表明，黄阳平于2013年7月1日起在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其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参保单位亦为厦门市丰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此，其关于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上诉人天天假期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上诉人黄阳平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阳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