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
负责人古杭，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敏，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成荣，男。
委托代理人张利萍，宜宾市翠屏区衡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牟凌亮，男，系牟成荣之子。
原审被告张永强，男。
原审被告宜宾戎州巴士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朝国，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牟成荣、原审被告张永强、宜宾戎州巴士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州巴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31日17时30分，张永强驾驶川Q141**号大客车从宜宾市高客站方向往江北“金水湾”小区方向行驶，行至宜宾市翠屏区江北振兴大道与丹山路交叉路口时与牟成荣驾驶的川QBF1**号两轮摩托车（搭载陈代秀）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牟成荣和搭乘人员陈代秀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11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三大队作出第5115023201300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强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牟成荣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陈代秀无责任。牟成荣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住院治疗240天后于2013年11月26日好转出院，产生的医疗费和门诊费207008.65元已由戎州巴士公司垫付。牟成荣的伤经原审法院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8日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0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牟成荣因交通事故损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致颅脑外伤所致中度智力缺损伴精神障碍（IQ49分），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评定为Ⅴ（五）级伤残；左肋骨骨折（左第1-9肋骨折），评定为Ⅸ（九）级伤残。2、牟成荣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贰万叁仟圆整。3、牟成荣护理依赖的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20年。牟成荣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牟成荣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永强、戎州巴士公司、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赔偿其后续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依赖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0元。2014年3月5日，牟成荣申请将诉讼请求赔偿金额100000元变更为422305.47元。2014年3月19日，牟成荣再次提出申请，要求将诉讼请求赔偿金额变更为587881.02元。
另查明：张永强系戎州巴士公司职工，事发时正在履行岗位职责。肇事车川Q141**号客车登记车主为戎州巴士公司，事发前已由戎州巴士公司于2012年12月4向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牟成荣在受伤住院期间，戎州巴士公司为牟成荣垫付了2013年4月23日至6月16日计55天的护理费5500元（100元／天×55天）。
再查明，牟成荣户籍在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思坡乡街村五组，系非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牟成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于其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合理诉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公司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承保肇事车川Q141**号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均为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因此，对于牟成荣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在川Q141**号客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张永强予以赔偿。对于责任比例，因牟成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永强负主要责任，因此，法院确定由牟成荣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永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由张永强承担牟成荣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70%的损失。因张永强系戎州巴士公司的职工，且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岗位职责，根据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戎州巴士公司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其雇员张永强因交通肇事致牟成荣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戎州巴士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就川Q141**号车向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及精神损害赔偿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对于戎州巴士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在川Q141**号车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的部分再由戎州巴士公司承担。
对于牟成荣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法院评判如下：（一）牟成荣诉请的续医费23000元，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金额，予以支持。（二）牟成荣诉请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00元（15元／天×240天），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三）牟成荣诉请的住院期间营养费3600元（15元／天×240天），因无相关加强营养的医嘱，法院不予支持。（四）牟成荣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28800元（240天×60元×2人），因牟成荣病历上并未记载要求2人护理，法院根据其伤情，酌定支持位第一个月由2人护理，此后由1人护理。对于其护理费核算支持为16200元（60元／天×30天×2人＋60元／天×210天×1人）。（五）牟成荣诉请的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天）18840元（314天×60元），因其并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法院酌定支持为50元／天，对其误工费支持为15700元（50元／天×314天）。（六）牟成荣诉请的残疾赔偿金259929.60元（20307元／年×20年×0.64伤残系数），其伤残系数计算过高，法院根据牟成荣系城镇户口及其伤残等级情况，核算支持为251806.8元（20307元／年×20年×62%）。（七）牟成荣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9200元（30000元×0.64伤残系数），法院根据其最高伤残等级五级，核算支持为18000元（30000元×60%）。（八）牟成荣诉请的护理依赖费302899.20元（23664元／年×20年×0.64伤残系数），其伤残系数计算过高，法院根据牟成荣的伤残等级，核算支持为293433.6元（23664元／年×20年×62%）。（九）牟成荣诉请的鉴定费2500元，据其鉴定费发票金额，法院予以支持。（十）牟成荣诉请的交通费500元，因其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法院根据其住院时间及应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为300元。（十一）戎州巴士公司垫付牟成荣的医疗费，虽然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法院为了鼓励肇事方积极支付医疗费抢救受伤人员，减少讼累，决定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戎州巴士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对于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要求扣除15%自费用药的辩称，因未提供相关自费用药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根据戎州巴士公司提交的医疗费和门诊费发票金额，对医疗费核定为207008.65元。对于戎州巴士公司主张的车辆鉴定费、施救费、修理费，因未提供发票，法院不予评判，可另行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解决。
综上，牟成荣的损失为：医疗费207008.65元、续医费2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6200元、护理依赖费293433.6元、误工费15700元、残疾赔偿金251806.8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831549.05元。对于牟成荣的精神抚慰金18000元，因在赔偿限额以内，因此，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在川Q141**号车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8000元；对于牟成荣的医疗费207008.65元、续医费2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6200元、护理依赖费293433.6元、误工费15700元、残疾赔偿金251806.8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813549.05元，先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在川Q141**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扣除另一伤者陈代秀的赔偿款62934元和医疗费10000元后赔付牟成荣47066元（120000元-62934元-10000元）；余款766483.05元（813549.05元-47066元），由牟成荣自己承担30%为29944.92元（766483.05元×30%），由戎州巴士公司赔付70%为536538.13元（766483.05元×70%）。戎州巴士公司应赔付牟成荣的536538.13元，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在川Q141**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牟成荣487220.86元（扣除另一伤者陈代秀的赔偿款12779.14元后的余额。即500000元-12779.14元。），余款49317.27元（536538.13元-487220.86元）由戎州巴士公司赔付给牟成荣。对于戎州巴士公司垫付牟成荣55天的护理费，因法院对护理费支持为60元／天，因此，对于戎州巴士公司垫付的护理费法院认定为3300元（60元／天×55天），加上戎州巴士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7008.65元，其垫付的费用共计210308.65元（207008.65元＋3300元），扣除其应赔付牟成荣的49317.27元，余款160991.38元（210308.65元-49317.27元），由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在川Q141**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应赔付给牟成荣的487220.86元中扣抵支付，即前述487220.86元中160991.38元直接支付给戎州巴士公司，326229.48元（487220.86元-160991.38元）赔付给牟成荣。综上，牟成荣应获赔各项费用共计391295.48元（18000元＋47066元＋326229.48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川Q141**号车投保的交强险、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牟成荣共计391295.4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在川Q141**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宜宾戎州巴士运业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60991.38元。三、驳回牟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减半收取为4840元，由宜宾戎州巴士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川Q141**号车向上诉人投保了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对该项赔偿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赔20%；二、我国男性人口平均寿命为72.38岁，被上诉人牟成荣年满60周岁且伤残等级为五级、六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20年护理依赖费不合理，可结合本案实际合理确认5年的护理期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精神抚慰金和护理依赖费。
被上诉人牟成荣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戎州巴士公司、张永强未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的内容为“每次事故赔偿实行20%的免赔率”。戎州巴士公司就川Q141**号客车投保的不计免赔仅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精神抚慰金和护理依赖费的计算问题。在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中，请求权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本案中若牟成荣选择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则既不适用事故责任比例也不适用免赔率。原判在未征询牟成荣选择权的情况下将精神损害列入商业险赔付范围，虽未按保险条款约定使用免赔率，但并未因此加重保险公司责任，且精神抚慰金金额本来就是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和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故人民财保宜宾营业部上诉称精神抚慰金应免赔20%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牟成荣受伤时未满60岁，伤残等级为五级和九级，其护理依赖程度程度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为20年，原判根据牟成荣的伤残情况和鉴定结论确认牟成荣20年的护理依赖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9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胡振东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