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慧，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涛、黄彪，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云，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贺，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晓慧为与被上诉人张清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晓慧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清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张清云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张清云与余晓慧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全部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1月4日、6日，张清云丈夫刘敏转给李峰的90万元，是余晓慧妹妹余会娜所借，余会娜给张清云出具了两份欠条。之后，因余会娜无法偿还张清云借款本金和利息，余晓慧就替余会娜承担了50万元，余会娜的另一姐姐余晓可承担了40万元。余晓可在2015年1月7日已还清，有张清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为证。2014年12月9日的《借款协议》，是应张清云的要求而出具，目的是以书面形式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张清云把余会娜出具的50万元欠条交给了余晓慧。《借款协议》是张清云与余晓慧签的，正常情况下，余晓慧明知张清云是债权人，应该将利息直接转给张清云，而不是转给王爱连。针对王爱连收取利息一事，张清云和王爱连的解释是因路途遥远，王爱连受张清云的委托向余晓慧追讨债权，所以余晓慧将利息转给王爱连。她们二人的这一解释，无法令人信服。理由是：1、《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是半年，协议签订后的第一笔利息是在12月31日支付的，此时距离借款到期尚早，况且余晓慧先前也从未拖欠过利息，利息正常支付，张清云没有理由委托王爱连追讨债权。2、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余晓慧替妹妹余会娜向张清云丈夫刘敏的账户转了7个月的利息，余晓慧知道其银行账户。因此，余晓慧向张清云支付利息应很方便，没有理由转给王爱连。3、从利息的支付方式说，余晓慧支付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款，而不是现金支付，不需要张清云每次都亲自来收取利息，不存在因路途遥远，收取利息不便的情况。因此，张清云、王爱连的这一解释不合常理，不属实。实际情形正如余晓慧所说，张清云曾告知余晓慧，自己的50万元债权已经转给了王爱连，以后的利息和本金直接偿还给王爱连。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余晓慧突然将利息直接转给王爱连，而不像先前那样直接转给张清云丈夫刘敏。因此，王爱连关于张清云委托自己追讨债权的证言不可信。至于，王爱连将收到的利息转给了张清云这一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王爱连就是受张清云的委托来向余晓慧追讨债权，也许张清云和王爱连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未可知。对于张清云曾告知余晓慧债权转移给王爱连的说法，余晓慧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这从余晓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张清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得到印证。张清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2016年6月15日9∶17，张清云说：“第一呢是你借王姐的钱这事，王姐要了这么久的钱了，小说本金连利息这都几个月也没给人家了。这事我牵的线，我不来也不够朋友。再一个你借我那钱我也不知道你这边什么情况？我想咱姐妹见了说说话，好知道你的情况。”在这段话中，张清云提到两件事，一是提到余晓慧借王爱连的钱，自己从中牵线；二是余晓慧借张清云的钱。对于张清云提到的余晓慧借自己钱的事，一审时，余晓慧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张清云在这里所说的借款是一笔30万元的借款且这笔借款已经还清，与案涉的50万元无关。（二）2016年6月16日17∶02，张清云说：“大姐你给王姐钱准备好了吗？2、3、4、5、6、7的利息48000元。你把7月份的利息也给人打过来吧。然后每月从八月开始再打吧。王姐这样给我讲的”。再根据张清云提交的证据第6页（银行交易明细[利息支付明细]）显示：“2016年6月19日，余晓慧通过支付宝给张清云转款4000元，2016年6月27日、28日两次转款36000元，共计40000元，这是2、3、4、5、6月，五个月的利息8折计算。”从这两份证据可以看出，张清云收取的2016年2月至6月的4万元利息，张清云的说法前后矛盾，前面说是替王爱连的利息，后面又说是自己的利息。在原审庭审中，张清云撤回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就是因为其内容正好与余晓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对其不利。基于上述，余晓慧认为张清云并不是案涉50万元的债权人，债权人应是王爱连，原审法院对案涉50万元债权人的认定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说，即使张清云是案涉50万元的债权人，王爱连是代理人，本案50万元债务也已经转移给了梁振华(余会娜丈夫)，余晓慧不再承担还款义务。从2016年2月开始，余晓慧停止向王爱连支付利息。2016年7月4日，张清云、王爱连、余晓慧、梁振华四人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余晓慧支付2016年2月至6月的利息，利息打八折，共计4万元。2、梁振华直接给王爱连出具一个50万元的借条。3、余晓慧之前给王爱连、张清云出具的借条作废。同时，王爱连出具了一份《证据》，内容：“今有梁振华，男，身份证号为，重新给王爱连打了收据(应为借据)，因以前是余晓慧打的借条，现因姐妹俩的经济转移，把以上借给王爱连的现金五十万元的手续进一步转借完善，以2016年7月4号的借据为真实凭据为准，特此证明。当事人：王爱连2016年7月4日。”张清云也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张清云担保人把王爱连和余晓慧2016年7月4日以前的借条归还余晓慧，(借条是伍拾万元整)2016、7月4日张清云。”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仅能证明王爱连为债权人，债务人为梁振华，张清云为担保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清云、王爱连的关系比较特殊，张清云在和余晓慧先前沟通时，说王爱连是债权人，自己只是中间人，起诉时又说自己是债权人，王爱连是代理人，对于张清云这种前后说法不一致的情况，原审法院怎么能简单地认为所谓王爱连的债权与案涉债权就不是同一笔呢？如果说王爱连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笔50万元债权的债权人，王爱连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向余晓慧或者梁振华夫妇主张过本金、利息呢？因此，2016年7月4日，王爱连、张清云出具的书面材料中提到的50万元债权就是案涉的50万元，不存在另一笔50万元债权的可能。2016年7月4日，王爱连以自己是债权人的名义同意余晓慧将5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梁振华，张清云对这件事是明知且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王爱连的这一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余晓慧主张应由张清云承担，张清云不应再向余晓慧主张这笔债权。综上所述，在张清云和王爱连之间，案涉的50万元债权只有一个人是真的债权人。无论债权人是张清云还是王爱连，对于余晓慧来说，案涉的50万元债务都已经转移给梁振华，应由梁振华承担还款义务。张清云答辩称：一、张清云与余晓慧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该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案涉90万借款中有40万是余晓慧妹妹所借，另外50万元是余晓慧自己的借款。借款期间的利息，由余晓慧和其妹妹一起支付。余晓慧在一审期间也认可了案涉借款系向案外人李峰进行交付，根据了解，李峰是余晓慧的材料供应商，款项打过去直接冲抵货款或者订金。二、张清云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以及微信的支付记录均为原始的证据及书证的原件，余晓慧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张清云依约通过案外人刘敏将90万元借款交付给余晓慧，余晓慧收到款项后也依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按月支付利息，可见双方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余晓慧应该向张清云承担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三、双方之间的债权并没有转让。依据余晓慧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案外人王爱连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清晰地看到，案外人王爱连仅仅是在帮助余晓慧向张清云催讨利息、本金，并非受让债权。原审期间，余晓慧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为微信聊天记录，且系复印件。另外，相关证人和余晓慧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也不足以采信，故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能体现张清云的债权已经被转让的事实。以下几个情况可以佐证该事实：1、余晓慧于2015年8月9日和2015年12月3日汇款给王爱连的时候，特别备注“清云利息”，以区别于王爱连的借款；2、余晓慧在支付2015年9月和10月两个月利息的时候是直接向张清云支付的。3、余晓慧在支付2016年2-6月的5个月利息时也备注了“还青云借款”，直接支付给张清云的同时，利息也是打了8折。由此可见，张清云与余晓慧之间的债权并没有依法转让。望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余晓慧的上诉请求。张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余晓慧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自2016年7月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由余晓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清云、余晓慧系朋友关系，张清云丈夫刘敏于2013年11月4日、6日分别将55万元、35万元转账到李峰的账户中。2014年12月9日，张清云、余晓慧补写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清云有偿将50万元借给余晓慧使用，月息贰分，一月一清利息，本金半年为一周期，使用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如余晓慧到约定时间未返还本金，利息最高不能超过3分月息。余晓慧陆续支付至2016年6月的利息。之后，因余晓慧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上述借款，张清云于2017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清云、余晓慧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余晓慧在签订借款协议后，依约履行支付利息义务，且王爱连也书面确认其收到余晓慧及其丈夫的款项（利息）都转给张清云。余晓慧关于张清云已将50万债权转移给王爱连，余晓慧将50万债务转移给梁振华，其不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不予采信。2016年7月4日，王爱连及张清云出具的证据，仅能证明王爱连为债权人，债务人为梁振华，张清云为担保人，无证据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张清云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张清云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晓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清云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二、余晓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清云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50万元，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11820元，由余晓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余晓慧向本院提交张清云和余晓慧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6月15日9点17分的聊天记录表明两点，一是余晓慧借了“王姐”的钱，张清云只是一个中间人；二是张清云说余晓慧借她的这笔借款（指另外一笔30万元，已还清）还清之后就全部结清了。2016年6月16日17点02分的聊天记录表明，张清云提到的借款是王姐的（即王爱连），6个月的利息48000元，按照原先的约定应该是5万，再打八折就是48000元，这正好印证了后来余晓慧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利息金额。张清云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无关。余晓慧与王爱连之间另有一笔50万元的借款，与张清云没有关系，这也是一审期间我们将该证据予以撤回的原因。本院认证为：该证据与本案借款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张清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清云向余晓慧出借50万元款项的事实清楚。余晓慧辩称张清云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爱连，嗣后余晓慧又将该债务转移给了案外人梁振华；而张清云则认为王爱连与余晓慧之间另存在一笔50万元的借款，张清云为中间人，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且目前已经还清。对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系当事人对合同权利义务的重大变更，应当就此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余晓慧未能提供债权转让协议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聊天记录、利息支付情况以及“证据”等，只能表明其与王爱连之间确实存在一笔50万元的借款，张清云为担保人，但无法体现与本案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债务或存在何种关联，仅以其推断及陈述显然无法对抗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余晓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余晓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杨沁如审判员 黄 江 平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