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一终字第82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晟源，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德胜，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里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以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田某甲做保险业务的名义，多次采用投保、退保、假冒田某甲签名取款、转款等手段，先后将田某甲15份保险的退保款总计130余万元据为己有。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18日将李某甲抓获。李某甲返还及被追缴的赃款共计8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2年12月4日，被害人田某甲妻子娄某某报案称：田某甲独自在家中时，保管的存款约300余万元不翼而飞。经侦查，侦查人员于2012年12月18日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四史街39号1栋4单元702室，将李某甲抓获。
2、被害人田某甲的陈述：大约2010年认识的李某甲，我现在脑子不太好使，具体啥时候记不清了，我当时在建设银行取钱，在银行做保险业务的李某甲就和我认识了，之后他就多次接触我，向我介绍保险业务，让我把钱存到他的保险公司，利息很高，后来我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再后来我的钱具体怎么没的其想不起来了。我保管的存款有20多张存单，都让李某甲拿走了，存单密码李某甲知道。李某甲给我理财理得不好，钱都没了，有一次李某甲来我家，抢走了我6万元，我抢回2万，我一看抢不过他，那4万就算了。
3、证人魏某某（李某甲妻子）的证言：我是通过李某甲认识的田某甲，田某甲曾在我这大约买过3份理财型保险，保费应该是12万元。我知道田某甲曾经放在李某甲那10万元钱，李某甲告诉我田某甲家里不合，田某甲想把这10万元钱留给他儿子，怕他爱人知道把钱拿走，所以放在李某甲那了。2012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李某甲和我说田某甲的爱人娄某某给他打电话要见见他，让他去对对帐，李某甲就让我和他一起去了田某甲家。到了之后，田某甲和他爱人还有田某甲的妹妹都在场，他爱人问李某甲给田某甲买过多少钱的保险，李某甲说有一笔12万元的理财保险，保单在他这，田某甲有10万元现金在他这，田某甲的爱人问李某甲还有钱在他手里吗，李某甲说没有了，田某甲的爱人让李某甲将钱退回来，李某甲同意了，过后李某甲就把钱退给他爱人了。李某甲和我说给我转账的30万元是客户的保费，后来又和我说用他自己的30万元交到保险公司平账了，这钱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4、证人娄某某（田某甲妻子）的证言：田某甲是2007年5月得的脑血栓，经过治疗后一直没恢复的太好，我在广州做生意，每年两次把田某甲接到广州住一阵子，后来田某甲在南方住不太习惯就回哈尔滨住了，在哈尔滨是田某乙照顾他，现在田某甲爱忘事，不爱说话，说话词不达意，有时还不认人，见到熟人也不打招呼。家中存折、定期存单都在田某甲那保管，总共有300多万元。2012年7月份，我发现家中存折和存单中的钱都被转没了，我和田某甲去查账，发现有10多笔存款被POS机刷卡消费，约170多万元被拉保险的李某甲转走了。在田某甲的桌上、墙上发现写着李某甲的名字和电话，经过和家人了解，才知道这个李某甲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推销保险的。2012年7月份，第一次找到李某甲问他田某甲这些钱为什么没有了，李某甲说田某甲让他保管的，田某甲理财都由他帮忙，让他保管了三份保险单，一个金镯子，还有10万元钱，这10万元是田某甲退休后单位发的住房公积金。李某甲说是做保险走访客户时认识的田某甲，认识田某甲之后田某甲有些糊涂，老爱丢东西，身份证都丢了好几个了，都是他给田某甲补办的，啥事田某甲都让他管，没事他就领田某甲吃点饭喝点酒。
5、证人田某乙（田某甲妹妹）的证言：2007年田某甲患过脑梗塞，住过几次院，田某甲爱人在外地经商，儿子在外地工作，没时间回来照顾他，我经常在家照顾他。田某甲在患病之前精神状态正常，但特别小气，平时从不花钱，连自己的亲属都不舍得给，就喜欢攒钱，患病后精神状态就不像患病之前了，有时总是重复一件事，还好忘事，记忆力不太清，不太爱与人说话。田某甲病后我没有替他保管财物，因为田某甲的脾气我非常清楚，从不让旁人接触他的钱，包括自己的亲属，我知道田某甲有不少存款，存单都是田某甲自己把着。我照顾田某甲的时候听他说过认识个叫李某甲的人是银行的，田某甲家里的墙上、柜子上到处都有田某甲写的李某甲的名字和电话号码。2012年7月份，田某甲爱人回来后让李某甲到家里来一趟，当天下午李某甲领着魏某某就到了田某甲家，李某甲说和田某甲非常好，经常在一起吃饭，魏某某在旁边说他和李某甲都信佛，不可能拿别人的钱，李某甲还说田某甲可糊涂了，办的保单都记不住，保单他替田某甲保管，田某甲找不到就向他要，现在他那有三张田某甲的保单共计13万元，10万元现金和一个金镯子，田某甲爱人让把这些东西送回来，第二天李某甲就送回来了。我问李某甲田某甲有很多存折你看到了吗，李某甲说他不知道，根本没看见。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1年八九月份，我儿子李某甲打电话说给其汇点养老钱，然后就汇来14万元钱，但这钱其一直没动。其后来打电话问李某甲哪来这么多钱，李某甲说做保险业务挣的，我说这14万元钱不能要，然后就把钱给李某甲汇回去了。
7、保单信息情况表、投保单及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资料交接凭证单、还款信息情况、借款申请书、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款、转款、销户去向图、银行对账单、个人理财单、司法会计鉴定书：记载田某甲投保、退保及向保险公司抵押贷款情况，李某甲动用了田某甲个人账户的款项，从田某甲处转入李某甲个人账户金额共计1330741.03元，用于买车、还银行贷款及向其父亲李春发汇款14万元等。
8、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李某甲”签名字迹与李某甲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十张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两张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田某甲”签名字迹均与李某甲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9、司法鉴定意见证实，田某甲脑血管病所致智能改变-中度，限定民事行为能力，案发时（2010年至2012年12月12日鉴定之日）的辨认及行为能力削弱。
10、田某甲家中墙上写有李某甲名字和电话号的照片证实，田某甲家中墙上多处写有李某甲的名字和电话号。
11、房产买卖合同书、东风日产车主信息表证实，李某甲购买汽车和交房贷的情况。
12、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李某甲物品情况。
1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我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做业务员，主要从事银行保险售后服务，我有田某甲的客户信息，2010年末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单位查询分红收益情况我们就认识了。2011年3月份，田某甲在我们公司买的国寿鸿盈两全保险，一次性交清保费36.5万元，这个保险是我亲自办理的，田某甲办了没多久觉得不合适，想用钱，我帮他办理的退保，钱直接转到田某甲的存折帐户里了，一共是36.5万元整，其中有6笔共计29万余元被存入我存折帐户上了，是田某甲让我帮他保管，田某甲说用钱的时候给他就行。认识田某甲以后，他经常打电话找我吃饭唠嗑，说他自己孤单，没有人陪，他没和我说过之前患过脑部疾病，我接触田某甲认为他很清醒。田某甲让我替他保管做理财，同意把他的钱随便转账支配，给魏某某转入34万元时对她说是田某甲退保险的钱，经过多次销户转存是当时有点鬼迷心窍，以为销户转存别人就发现不了。2012年我用田某甲的钱一次还清了其房子贷款的余款11万多元钱。2011年10月份，田某甲找我说没有钱了，我说用你的保单可以在我们保险公司借款，田某甲也没说什么，我就用田某甲的保单在我们公司抵押贷款18万多元，然后把这18万多元私自转到我的卡里，我提出现金后于2011年10月12日买了一台东风日产阳光轿车，一共花了14万多元，剩下的几万元钱让我零花了。我告诉田某甲买车了，但没告诉田某甲是用他的钱买的车。在我家搜查出的14万元钱是2011年9月份我给爸寄的养老钱，我爸感觉到这个钱有问题，跟我说了好几次，我看他不放心就让他把钱给我寄回来了，这钱是田某甲的钱。2011年8月26日，我带田某甲到道里区尚志大街83号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以田某甲在该公司的一张存单抵押，从保险公司借了一笔14万的借款，同月28日我带田某甲以两张存单在这个保险公司分两笔借了4万元，一笔是1万元，一笔是3万元，保险公司几天后把这三笔借款共计18万元都于汇入田某甲的账户了，这笔钱到田某甲的账户后就被我转账到我的账户上了，钱到我账户上没几天，我就在道里区中央大街附近的一个建行汇给我父亲李某乙14万元，汇给魏某某4万元。2011年10月8日，我领田某甲本人拿着他的银行卡去道里区尚志大街的83号人寿保险公司，在公司刷卡将这18万元的借款还上了，还多付出1000元的利息。我从田某甲借出的这18万元钱转入其账户时，田某甲当时知道，他不知道我把这18万元又给我父亲和妻子了。我于2010年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领田某甲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先后12次帮田某甲办好退保手续，保险公司将退保金汇入田某甲的账户，田某甲这12笔保险业务提前退保保险金总共亏损5万余元，是田某甲自己愿意承受损失，我和他讲清楚了。这钱我买车、还房贷，还有给魏某某汇去40余万元用于浦发银行的投资理财，其他的钱孩子上学和平时生活用了。田某甲有一张工商银行卡放在我这的，他当时让我帮他查询退保金是否到账了，卡的密码我早就知道的，是办卡的时候知道的，田某甲所有的卡都用一个密码。我觉得田某甲是正常人，他来保险公司都是自己来的，就是2012年5月份以后我觉得他有点不正常，老忘事。田某甲去退保、办贷款都是他自己签的名。我记得田某甲的钱被我转走了130多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娄某某、田某丙、魏某某的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刑事技术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李某甲趁田某甲辨认及行为能力削弱之机，在可以持有田某甲保险单、银行卡及掌握田某甲银行卡密码的条件下，通过贷款、取款、转款等方式，并采取假冒田某甲签名的手段，将田某甲的钱款据为己有。李某甲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窃取被害人田某甲的钱款，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田某甲喜欢李某甲，钱是田某甲给李某甲的，李某甲没有秘密窃取财物，其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宣判后，李某甲不服，以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甲转款行为均系田某甲同意，会计鉴定认定数额不准确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田某甲的行为系民事赠与行为，故李某甲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盗窃罪定罪准确。被害人田某甲的陈述，证人娄某某、田某丙、魏某某的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刑事技术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李某甲趁田某甲辨认及行为能力削弱之机，在持有田某甲保险单、银行卡及掌握田某甲银行卡密码的便利条件下，通过贷款、取款、转款等方式，并采取冒用田某甲签名的手段，将田某甲的钱款据为己有，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支出，认定李某甲犯盗窃罪的证据充分。田某甲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从事与其辨认及行为能力不相适应的投保、退保、大额转款业务，对李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侦查机关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对李某甲转移田某甲钱款的行为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结合相关交易记录、田某甲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李某甲的供述作出了相关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李某甲相关辩解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石 峰
代理审判员 乔 岳
代理审判员 曲洪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金月
本裁定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