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铁中刑二终字第00006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庚，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项目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因本案于2013年1月21日被福建省长泰县公安局武安派出所抓获，同年1月23日被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政，系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万庚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大铁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万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朱天华、富永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万庚及其辩护人陈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万庚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项目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中铁九局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工作之便，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王万庚于2011年9月，收受下属单位五号拌合站站长刘某甲为王能尽快拨付其60余万元的运费及在今后继续获得工程上关照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王万庚让刘某甲将20万元打入其朋友陈某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后，让陈某分别将其中10万元转账至其司机刘某乙的银行卡账户，王万庚将该款用于炒股。另10万元转账至其岳母朱某乙的银行卡账户，该银行卡由王万庚之妻朱某甲持有。后经王万庚审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于2011年9月30日至12月15日间，先后分5次拨付给刘某甲开办的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运费共计58万元。
被告人王万庚还于2011年春节前，收受施工劳务分包负责人谭某某为获得工程上关照，而让其妻子包某某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所得赃款被其花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王万庚的归案情况。
2、证人刘某2013年3月12日、3月19日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万庚收受其下属搅拌站站长向其行贿的20万元，其中10万元打给其岳母，另10万元准备打到其股票账户上，但因故未能存入，后将该10万元打入其一个姓刘的亲戚账户上，再转入其股票账户。被告人王万庚还委托刘某传递纸条三张，刘某将该三张纸条交于检察机关。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刘某甲亲笔书写的“关于给王万庚20万的事情经过”，证明2011年8月，被告人王万庚在聊天时向刘某甲提及想买点设备缺钱，具体没说，刘因当时没钱，没有搭话。2011年9月，由于隧道作业队尚欠刘60余万元运费，刘为了尽快拿到运费并在今后的工程中继续得到被告人王万庚的关照，主动提出给王万庚20万元钱，王万庚将陈某的账号给了刘，刘便将20万元直接打入了陈某的账户。刘某甲的证言还证明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系刘某甲为获得签订合同的资质，用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授权委托书自己办的。
4、证人陈某2012年7月28日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王万庚打电话给陈某，让陈某将其账号给他，要给陈打20万元钱，过几天转到别的账号上。陈某将账号给王万庚后，刘某甲向该账号打款20万元。后陈某按照王万庚的要求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将其中10万元转入一个姓朱的账户，另10万元转入了另一个账户，户名记不清了，该20万元实际是给王万庚的。陈某与刘某甲只见过一面，除了此次转账无经济往来。2012年7月，王万庚打电话给陈某，告知陈如有人找其问这20万元的事，就说该款是陈某借给刘某甲，刘某甲通过银行还给陈某的，不要提及这笔钱和王万庚的关系。2012年7月27日，王万庚又将刘某甲的个人信息通过手机信息发送给陈某，让陈某按信息上的内容说。
5、证人朱某甲2012年11月9日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万庚转给朱某甲账户10万元。
6、证人朱某甲2012年9月14日的证言，证明朱某乙自己没有办理过建设银行卡，对相关账户转账情况不清楚。
7、证人姚某某2012年7月19日的证言，证明刘某甲被检察机关立案后截至2012年7月19日，王万庚、朱某甲没有还过姚某某钱及姚不曾借给别人20万元钱。
8、证人刘某甲2012年9月16日的证言，证明某建设银行卡系被告人王万庚让刘某乙办理的，刘在办理完后将卡交给了王万庚。
9、证人包某某2013年6月17日、2013年8月26日的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前，谭某某为了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能尽早结算工程款而让包某某给予了王万庚好处费。
10、证人谭某某2013年6月4日、6月17日、8月26日的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前，谭某某为了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能尽早结算工程款而让包某某给予了王万庚好处费。
11、证人杨某某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王万庚的组织关系未完全办理完毕的原因。
1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中铁九局禁止内部职工承包，备案合同为2011年4月应付检查而后补的，且刘某甲的一台车辆根本无法参与运输，实际结算单系领导让其签字，实际情况张不掌握。
13、书证王万庚通过刘某向监外传递信息的三张纸条，证明被告人王万庚急于了解刘某甲关于20万元的供述内容。
14、书证检验鉴定文书，证明三张纸条系被告人王万庚书写。
15、关于移交案件线索函，证明证人刘某证言来源的合法性。
16、书证陈某建设银行卡自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21日的银行明细、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转账凭条、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明2011年9月26日刘某甲转账存入20万元，9月28日现金提出。9月29日以陈某妻子李某某名义转给朱某乙建行账户10万元，10月4日转账存入刘某乙银行账户10万元。
17、书证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包某某的取款经过。
18、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与河南省太行隧道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有劳务分包关系。
19、书证合同评审表、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费结算清单、混凝土生产运输施工协议书，证明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与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间存在混凝土运输合同关系。
20、书证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班子民主生活会会议记录、隧道分公司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关于王万庚任职的情况说明、引进调入人员履历表、项目经理岗位职责、关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的情况说明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隧道分公司于2012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万庚系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并实际履行项目经理职责。
21、书证陈某户籍信息，证明李某某系陈某的妻子。
22、书证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王万庚的个人户籍信息。
23、书证被告人王万庚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明细表，证明王万庚收受刘某甲20万元中的10万元用于炒股。
24、书证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银行查询单、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银行对账单，证明2011年9月30日至12月15日间，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先后分5次向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拨付款项共计58万元。
25、书证开户许可证、委托书、开立账户申请书、预留印鉴卡，证明刘某甲系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负责人。
26、书证河南省太行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内部项目管理合同书，证明谭某某是其下属劳务队负责人，双方系挂靠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万庚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期间，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于被告人王万庚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王万庚的供述，结合证人刘某甲、陈某、刘某的证言和其他相关证据，经全面审查认为：1、被告人王万庚所辩之“借款炒股”理由与证人刘某甲主动给其好处费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互为印证，其“借款”理由不能成立。2、被告人王万庚所辩之“借款”的用途与去向与实际用途与去向不完全相符合，其中10万元存入了其岳母的银行账户，且其“炒股”的用途非家庭生活所急需，不具有必要性、紧迫性和合理性。3、被告人王万庚所辩之“借款”既无正常借贷手续，亦无双方协商约定借款意向的证据，20万元巨款的借贷无任何正当的书面手续，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亦明显超出了借贷双方的信任度。4、被告人王万庚与证人刘某甲之间既是上下级隶属关系，又具有业务上、合同上的利益关系。被告人王万庚所属作业队尚欠刘某甲运费60余万元，而且其对该欠款具有审批拨付的权力，刘某甲具有急于拿到欠款的迫切要求，双方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不能排除刘某甲谋取利益与王万庚利用职务便利互为谋利的权钱交易。庭审证据亦已证明，王万庚在收到刘某甲的20万元后，便先后分五次拨付给刘某甲运费共计58万元。5、正常的民间借贷，属于民间互助互利行为，法律并不禁止，而且受法律保护。但被告人王万庚供述的转款20万元过程和证人陈某、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万庚自始至终对20万元采取不经手、不存入自己账户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手段；在刘某甲因贪污案发后，又打电话、发短信指使陈某做虚假陈述准备；其案发后，在看守所期间又找同监室在押人员刘某向外传递纸条，急切打探刘某甲对20万元的供述内容。上述行为证明，被告人王万庚从收受20万元起，就为防止事情败露而极力掩饰，为自己留有退路，其行为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形式。综上所述，认定被告人王万庚收受贿赂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相互印证，确实充分。关于指控被告人王万庚收受谭某某5万元好处费的证据不足，故对被告人王万庚认可只收受谭某某2万元的辩解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万庚的供述及证人谭某某、包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王万庚收受了包某某给予的好处费，同时公诉机关还举证证明了谭某某系河南省太行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属劳务队负责人，双方间系挂靠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万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王万庚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刘某甲向被告人王万庚行贿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当前，我的辩护人已采集到了当时还款的一些补充证据：即两张银行支付单和经手人的书面证词。这些新证据材料和姚某某以前出具的那份这笔款已归还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那20万元已归还的事实存在。2、这20万元在性质上应该属借款，并非受贿款。3、证人刘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侦查机关存在诱供之嫌。另外，王万庚确实想通过在押犯刘某向家属传递纸条，其内容是了解家庭情况，并没有串供之嫌。4、证人刘某甲指控上诉人王万庚受贿20万元事实，前后多次在询问笔录陈述上相互矛盾，借款与行贿并存。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万庚在立案前已还清20万元借款。2、王万庚已还的20万元系借款。3、王万庚不存在为证人刘某甲谋利的行为。4、一审法院采用在押嫌疑人刘某的证言做为本案的间接证据是不能成立的。5、关于谭某某出具的承包合同在没有经发包方河南太行隧道有限公司的认证真实性前不能做为证据直接使用。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万庚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期间，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王万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万庚已还清2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二审期间王万庚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张某某、马某某、朱某甲、沈某某的证言和银行存款凭条、转账单等证据，虽然证人证言证实王万庚借款20万元已还给刘某甲，但是，所提供的存款凭条和转账单不能证明20万元已还给刘某甲。证人证言与银行存款凭条、转账单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实还款的真实性。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万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万庚已还的20万元系借款，并非受贿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某甲在2012年5月14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18日的三份证言以及其于2013年4月18日书写的“关于给王万庚20万元的事情经过”中，均已明确肯定给王万庚20万元是好处费。与证人陈某、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了王万庚所收20万元系刘某甲给予的好处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万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刘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侦查机关存在诱供之嫌，做为本案的间接证据是不能成立的。另外，王万庚确实想通过在押犯刘某向家属传递纸条，其内容是了解家庭情况，并没有串供之嫌”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尽管刘某的证言属于刑事案件的间接证据，但该证据获取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其证实的内容与本案证人陈某、刘某甲及其他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另外，查明王万庚通过刘某向监外传递信息的三张纸条证实王万庚急于想了解刘某甲关于20万元的供述情况。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王万庚提出的“证人刘某甲指控上诉人王万庚受贿20万元的事实，前后多次在询问笔录陈述上相互矛盾，借款与行贿并存”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某甲在2012年5月14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18日的三份证言以及其于2013年4月18日书写的“关于给王万庚20万元的事情经过”中，均已明确肯定给王万庚20万元是好处费，证言稳定。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万庚不存在为证人刘某甲谋利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甲、刘某、陈某、朱某甲、朱某乙、刘某乙结合陈某建行卡交易明细、存取款凭证、转账凭条、王万庚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明细表、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银行查询单、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银行对账单等，能够证明2011年下半年，由于王万庚负责的隧道作业队一直拖欠刘某甲60万元运费未结，刘某甲想通过王万庚帮助协调，也为了以后从王万庚处获得更多工程，就主动提出给王万庚20万元。2011年9月30日至12月15日间，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先后分5次向刘某甲负责的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拨付款项共计58万元。另外，陈某亦证实2012年7月，王万庚给其打电话，告诉陈某如有人问及20万元的事，就说刘某甲还陈某的借款，与王万庚没有关系，随后又将刘某甲的个人信息通过短信的形式发给了陈某。综上所述，王万庚与刘某甲在工作中相互利用，王万庚收刘某甲20万元后，为刘某甲谋取利益的行为事实清楚。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谭某某出具的承包合同在没有经发包方河南太行隧道有限公司的认证真实性前不能做为证据直接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此合同上有河南省太行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印章，证实该合同真实有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 冬
审判员 徐 杰
审判员 石 海 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计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