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成刚。
委托代理人张炜平。
委托代理人丁美红，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彩莲。
委托代理人李更宁，上海坤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崇西机械起重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汉仁。
委托代理人张振侯，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二（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炜平、丁美红，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更宁，被上诉人上海崇西机械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西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振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翔泰公司李彩莲挂靠江龙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签订了崇明至启东长江公路通道工程（上海段）1标花漂港桥梁结构（以下简称花漂港工程）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翔泰公司指派其员工姚某某担任花漂港工程的项目经理。
为施工需要，江龙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崇西公司（出租方、乙方）于2009年11月1日签订了《吊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用乙方20吨汽吊一台，用于花漂港桥工程；使用日期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租赁费用为每月20，000元，按月支付即自租用之日起，满一个月支付一个月租费；甲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付款，不得以业主未付款或本公司手续繁琐为借口延期付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吊车作业，逾期付款每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甲方指定姚某某为用车负责人，其签字的所有结算文档甲方认可，等等。
同年11月20日，江龙公司（委托单位、甲方）与崇西公司（承包单位、乙方）又签订了《钢板桩打拔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赁乙方9米钢板桩2000根，租用期限自2009年11月15日至2010年2月9日止，到期时甲方必须将上列钢板桩按规定要求完好全数返还乙方；租费结算：自钢板桩提取单开出之日起算，至钢板桩退库单开出日止，每月结算一次，由乙方开具结算账单，甲方收到乙方账单后应在一星期内付清工程款项。延期乙方将按所欠工程款每日加收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承包价格：9米长每根为380元，包括运费及钢板修理等（三个月内）；承包方式：双包；结算方式：归还钢板桩时，租赁费须全额付清，否则乙方有权拒收，且租金照算。钢板桩超过租期按每天每米0.2元计算，等等。
2010年7月28日，江龙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崇西公司（出租方、乙方）又签订了《吊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型号为QVY.50A吊车一台，主要用于崇明陈家镇花漂港甲方施工地点贝雷架等的吊装工作；使用日期自2010年7月27日起至2010年8月27日止；进出场费15，000元，租赁费用为每月人民币48，000元。费用按月支付即自租用之日起，满一个月支付一个月租费，最后一个月的费用在最后一件设备吊装结束的前一天全额支付；若逾期付款，则每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等等。
上述三份合同的甲方一栏均盖有“上海江龙建设工程公司花漂港项目部”印章并由姚某某签字。
合同签订后，崇西公司依约向江龙公司花漂港工地提供吊车及钢板桩打桩等租赁服务。2010年7月24日，江龙公司归还了全部钢板桩。
同年8月16日，崇西公司（乙方）制作《工程完工结算单》，就江龙公司（甲方）租用其50吨履带吊的租赁费结算如下：工程名称崇启通道工标段，使用时间2010年7月27日至2010年8月15日共20天，月租金48，000元，天租金1，600元，进出场费15，000元，合计工程款47，000元，甲方结欠乙方工程款47，000元。
2011年3月4日，崇西公司（乙方）制作《工程完工结算单》，就江龙公司（甲方）租赁其25吨汽车吊结算如下：工程名称崇启通道工标段，使用时间14个月，月租金21，000元，合计工程款294，000元，甲方结欠乙方工程款294，000元。
同年3月5日，崇西公司（乙方）制作《工程结算单》，就钢板桩打拔租赁合同与江龙公司（甲方）结算如下：工程名称崇启通道花漂港工地钢板桩，使用时间2009年11月8日至2010年2月17日，单价每根380元，数量1771根，工程款672，980元；另数量1219根、单价为每根380元、使用时间和确认时间均为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5月24日，工程款463，220元；超期租金371，841元，以上合计工程款1，508，041元，甲方已付款960，000元，结欠乙方工程款548，041元。
上述三份《工程结算单》均由姚某某于2012年1月19日在甲方栏内签字确认。结算单上确认的已付款960，000元，系翔泰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除此之外，翔泰公司还于2012年1月20日支付租赁费100，000元，已付款合计1，060，000元。
另查明，因花漂港工程需增加工程量，市政公司（甲方）于2011年12月20日与翔泰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上海城建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崇明至启东长江公路通道工程（上海段）1标气孔路基的混凝土作业分包给翔泰公司，约定的分包日期为2011年8月11日至10月31日。
花漂港工程结束后，市政公司与江龙公司已结算完毕。并向江龙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工程结算单》载明：合同金额10，005，206元，审定金额10，698，480元。《工程结算单》加盖江龙公司印章并由李彩莲作为代表签字确认，其附件《结算审核清单》中有一项“钢板桩围堰（按实计算）”，其审定金额为0元。在翔泰公司提供的其与市政公司的《结算审核清单》中有一项“钢板桩围堰”，送审价格3，761，193元，审定金额1，800，000元。
崇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江龙公司、翔泰公司共同支付租赁费789，041元；2、江龙公司、翔泰公司共同支付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自2010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自2010年7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48，04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审理中，崇西公司变更诉请为：1、江龙公司、翔泰公司共同支付租赁费669，891元，其中25吨汽吊租赁费294，000元、50吨履带吊47，000元、钢板桩租赁费328，891元；2、江龙公司、翔泰公司共同支付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自2010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28，89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诉讼中，江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成刚表示，其并不认识李彩莲，公司与李彩莲之间也没有挂靠关系。花漂港项目部的公章系李彩莲伪造。
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彩莲向原审法院述称，花漂港项目一开始是由江龙公司承包，但实际由翔泰公司完成。之后，翔泰公司与市政公司为该工程又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与崇西公司发生钢板桩、吊机等业务关系是因花漂港项目的围堰工程所需，具体由其公司项目经理姚某某负责操作。但围堰工程一开始是包含在江龙公司与市政公司的合同里面，因翔泰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把该部分工程划出后由翔泰公司完成。李彩莲另陈述，工程的质量、进度由姚某某负责，之前与崇西公司之间的结算是根据工程完工结算单，由姚某某签字，再由其确认签字后付款。之前付款时都由姚某某给其单据，现该单据找不到，故无法确定工程量。
江龙公司申请的证人姚某某出庭作证，称其系翔泰公司项目经理，花漂港工程由其负责管理，《吊车租赁合同》、《钢板桩打拔租赁合同》是其经手与崇西公司所签订，《工程完工结算单》也是其经过与平时记录核实后签名确认，但仅确认数量，具体金额应需公司审核。同时，证人姚某某还陈述，花漂港工程于2009年8月25日开工，该工程在打桩、启动之前对外都是以江龙公司名义承建，因江龙公司再将项目分包给李彩莲，所以为了做资料方便，刻了江龙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又因市政公司对增加部分的工程不能发包给江龙公司，故与翔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
由于江龙公司否认曾与市政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否认参与花漂港工程的相关事务，为查明花漂港工程的承、发包关系，原审法院三次前往市政公司调查涉案工程的承建情况。该公司向原审法院说明：花漂港工程由其公司总包，然后又分包给江龙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分包合同，合同的总价为10，005，206元。后需要增加工程量，当时李彩莲说自己成立了公司，故将增加的600多万元工程量与李彩莲成立的翔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同时还说明，市政公司与江龙公司的分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江龙公司开具发票后，市政公司已将工程款汇至江龙公司账户，已结算完毕。该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工程结算审定汇总单》一组。该汇总单注明工程内容为花漂港桥，施工单位为江龙公司，并列明了合同金额、送审金额、审定金额等，施工单位一栏加盖江龙公司公章，李彩莲作为代表亦进行了签字。
崇西公司、江龙公司及翔泰公司对市政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系争三份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欠款金额如何确定；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认。现原审法院作如下阐述：
关于争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江龙公司否认与市政公司之间的承发包关系，否认与李彩莲之间的挂靠关系以及知晓花漂港工程相关事项，但从其提供的证人姚某某证言、翔泰公司的陈述以及市政公司的相关证言、提供的证据均证实了花漂港工程系李彩莲挂靠江龙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由于挂靠系内部合同关系，花漂港工程对外系以江龙公司名义施工，因此，即便江龙公司没有实际参与花漂港工程的施工、没有刻制花漂港项目部印章，李彩莲或翔泰公司基于挂靠关系以江龙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龙公司承担，除非相对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江龙公司与李彩莲之间的挂靠关系。纵观本案三份租赁合同，甲方均以江龙公司名义承租，租赁合同的尾部又加盖了江龙公司花漂港项目部印章并由姚某某签字，并且约定的工程地点即花漂港桥，因此，合同的承租方应为江龙公司。退一步讲，即便江龙公司没有授权翔泰公司刻制和使用花漂港项目部印章对外采购和租赁物品，江龙公司是花漂港工程的施工单位，姚某某以江龙公司名义承租，租赁合同的尾部又加盖了江龙公司花漂港项目部印章并由姚某某签字，并且约定的工程地点即花漂港桥，这些事实，足以使出租方崇西公司相信姚某某是有权代表江龙公司，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江龙公司承担。
翔泰公司辩称，围堰工程是因其与市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由翔泰公司完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钢板桩打拔租赁合同签订于2009年11月20日，于2009年11月8日起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20日，实际工作起始日为2011年8月11日，两项合同前后相距两年。显然翔泰公司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当然，原审法院也注意到，市政公司在与江龙公司、翔泰公司结算时，将原本在江龙公司合同项下的“钢板桩围堰（按实计算）”移至翔泰公司合同项下，并审定金额为1，800，000元。由于两份合同实际均由李彩莲及其名下翔泰公司履行，而该结算系承发包之间的内部结算，故不影响本案所涉三份租赁合同相对方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三份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崇西公司与江龙公司。
关于争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姚某某系花漂港工程的项目经理，且代表江龙公司签订三份租赁合同。因此，姚某某不仅清楚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而且有权代表租赁方对相关租赁费用进行结算，且姚某某在作证时表示，《工程完工结算单》是经过与平时的记录核对无误后签字。故租赁费用可按姚卫后签字确认的三份《工程完工结算单》认定。虽然姚某某事后称《工程完工结算单》仅是对数量的确认，但未在结算单上指明，应当视为对结算单所载整体事项的确认。故原审法院对由姚某某签字的《工程完工结算单》所载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庭审中，江龙公司对实际租赁钢板桩的规格提出异议，即合同约定的每根380元租赁费的钢板桩的规格应为9米长，但崇西公司实际交付的分别有6米和8米，故不能全部按380元计算，要求扣除相应租赁费用119，150元。崇西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扣减相应租赁费，故原审法院确认江龙公司、翔泰公司结欠崇西公司的租赁费为669，891元。
江龙公司、翔泰公司还辩称，《工程完工结算单》确认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实际租赁费用、尤其是钢板打拔桩费用过高，应重新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则江龙公司、翔泰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则翔泰公司提供的其与市政公司的《结算审核清单》中有一项“钢板桩围堰”，送审价格3，761，193元，审定金额1，800，000元，说明崇西公司已将钢板桩围堰的具体结算明细交给被告，被告再提交给市政公司进行审价，被告在接收上述结算明细时未持异议；第三，崇西公司关于钢板桩打拔（即围堰工程）租赁的总价为1，136，200元，未超出审定金额1，800，000元，即便加上超期归还租赁物产生的超期租金371，841元，也未超出审定金额。综上，原审法院对江龙公司、翔泰公司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三份租赁合同虽然均分别结算，但在翔泰公司陆续付款过程中，未明确具体指向哪份合同，现其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诉讼时效于该付款时间中断，至崇西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点四，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以合同总价按每天千分之三计算。现崇西公司自愿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未超过合同之约定，但考虑到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并以不过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标准。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原审法院适当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吊车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对其中的汽吊租赁费的违约金自《工程完工结算单》确认次日起计算。而《钢板桩打拔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费于归还钢板桩时全额付清。因被告归还全部钢板桩的日期为2010年7月24日，故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欠款的违约金自2010年7月25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崇西公司与江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江龙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赁费用，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翔泰公司实际参与承建了花漂港工程，并已支付了租赁费106万元，且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愿意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故崇西公司要求江龙公司、翔泰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之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崇西机械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人民币669，891元；二、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崇西机械起重设备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1，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自2010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28，891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二项合计15，498元，由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江龙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崇西公司出示的三份合同相对方并非江龙公司，江龙公司与崇西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江龙公司从未在合同上盖过章、签过字，合同经办人姚某某也非江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上的“上海江龙建设工程公司花漂港项目部”印章系姚某某伪造私刻，故原审法院认定江龙公司和崇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显已侵犯了江龙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江龙公司从未委托过翔泰公司李彩莲与市政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即使李彩莲以江龙公司的名义与市政公司签订合同，也因江龙公司未授权而缺乏法律效力。三、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审中已查明钢板桩、吊车的租赁方系翔泰公司，那么应由翔泰公司承担承租方的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将付款责任强加于江龙公司，显属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翔泰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合同实际并非租赁合同，而系建筑工程合同，且工程实际是翔泰公司施工，翔泰公司愿意独自承担责任。
崇西公司辩称：原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调查，江龙公司与市政公司存在承发包关系，本案翔泰公司李彩莲也当庭明确江龙公司承包了本案所涉工程。姚某某是江龙公司申请的证人，其证言也反映江龙公司在工程中系承包主体的角色。既然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在市政公司处是以江龙公司名义承包，故崇西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所涉三份租赁合同是与江龙公司所签订的。因此，江龙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翔泰公司上诉称：本案总共涉及三份合同，其中两份吊车租赁合同是实实在在的租赁合同，而一份钢板桩租赁合同实际是工程合同，而不仅仅是翔泰公司向崇西公司租赁钢板桩，故对于翔泰公司的欠款应依据工程量和审定价款进行结算。崇西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属其单方记帐，翔泰公司不予认可。姚某某虽然是当时的项目经理，但其嗣后已离开翔泰公司，故无权代表翔泰公司签字认可崇西公司的结算单。崇西公司应当出具双方原始的往来凭证以证明其主张。另，因崇西公司未及时将双方原始的往来凭据交由姚某某签字确认，并交付给翔泰公司审核，故延期付款的责任不在翔泰公司，崇西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江龙公司辩称，翔泰公司与江龙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故江龙公司对于翔泰公司与崇西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不知情。
崇西公司辩称，翔泰公司一再承认其实际参与了工程，也同意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其提出的依据工程量结算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钢板桩不是以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而是以钢板桩的使用天数作为结算依据。实际履行时，所有施工都是由姚某某指派的相应负责人进行指挥，故整个结算都是按照实际使用的时间计算，包括超过使用的天数。另，违约金的主张，也是根据合同约定的条款计算。综上，崇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翔泰公司与江龙公司共同支付相应租赁费的法律责任以及共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及审理情况，本案所涉花漂港工程系由市政公司分包给江龙公司，且市政公司与江龙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市政公司已将工程款汇至江龙公司，双方已结算完毕。虽然江龙公司否认其与市政公司曾签订过上述承发包合同，但市政公司提供的一组《工程结算审定汇总表》上明确注明工程内容为花漂港桥，施工单位为江龙公司，施工单位一栏加盖有江龙公司的公章。翔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彩莲作为代表在上述一组汇总表上进行了签字，故结合翔泰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以及江龙公司提供的证人姚某某的证言，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花漂港工程系李彩莲挂靠江龙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花漂港工程对外系以江龙公司名义施工，具有事实依据。故即使江龙公司未实际参与花漂港工程的施工，翔泰公司以江龙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江龙公司承担。而本案诉争的三份租赁合同，均系翔泰公司工作人员姚某某以江龙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履行地点也为花漂港桥，故合同出租方崇西公司有理由相信姚某某有权代表江龙公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三份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崇西公司和江龙公司，并无不当。关于翔泰公司上诉称，钢板桩租赁合同实际是工程合同，应依据工程量和审定价款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崇西公司出具的工程完工结算单上均有花漂港工程项目经理姚某某签字确认；其次，翔泰公司自行提供的其与市政公司的结算审核清单中已明确送审价格及审定金额，说明钢板桩具体结算明细，已由市政公司进行了审价，而崇西公司诉称的钢板桩打拔租赁总价并未超出审定金额，故原审法院对翔泰公司所称钢板桩打拔费用过高的辩称不予采信，亦无不当。至于翔泰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翔泰公司认为双方的结算程序应当是崇西公司出具双方原始的往来凭据，先交由姚某某签字确认，并由翔泰公司审核后才应支付工程款。但对此崇西公司不予认可，且合同中也没有明确如翔泰公司所称的上述约定。鉴于吊车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而钢板桩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费于归还钢板桩时全额付清，故原审法院据此对吊车租赁费的违约金按工程完工结算单确认的次日起计算，钢板桩租赁费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计算，合法有据。综上所述，翔泰公司与江龙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98元，由上诉人上海江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