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芙莲。
委托代理人周祖龙。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家凤与上诉人崔芙莲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冀放、邓爱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7日，原告李家凤、被告崔芙莲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崔芙莲将其经营的秭归阳光国贸四楼的真情告白专柜转让给原告李家凤经营，转让费28800元，被告崔芙莲于同年9月30日前与原告李家凤办理真情告白专柜的交接手续，原告李家凤在同年9月30日前将转让费交清，原告李家凤暂付定金1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家凤给被告崔芙莲交付定金1万元，被告崔芙莲给原告李家凤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家凤定金壹万元整，真情告白专柜门面转让费”。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崔芙莲即以转让真情告白专柜未经其所有人秭归县阳光国贸有限公司允许为由，未与原告李家凤办理真情告白专柜的交接手续，并于2015年10月8日将原告李家凤交付的1万元定金返还给原告李家凤，原告李家凤遂于2015年10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处。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真情告白专柜系以被告崔芙莲丈夫黄俊的名义向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租赁的柜台，位于秭归阳光国贸四楼，一直由被告崔芙莲经营服装批发兼零售，其工商营业执照也是以被告丈夫黄俊的名义办理。在被告丈夫黄俊与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租赁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专柜由黄俊独立经营，黄俊不得擅自将专柜转让、转租他方经营或与他方合作经营。若需转让、转租他方经营或与他方合作经营，须由黄俊书面申请，经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同意并交纳1万元转让费后方可转让，并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否则视同违约并终止合同。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自己也系秭归阳光国贸的商户，知道转让专柜需经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同意后方可转让。
李家凤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崔芙莲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2、由崔芙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家凤、被告崔芙莲签订的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虽然该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真情告白专柜系以被告崔芙莲丈夫黄俊的名义办理的工商营业执照，但该专柜一直系由被告崔芙莲本人经营，在被告崔芙莲夫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专柜被告崔芙莲有权做出处分。虽然以被告崔芙莲丈夫名义与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转让专柜应经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同意方可转让，但该约定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被告崔芙莲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转让合同有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此被告崔芙莲辩称转让合同无效的意见难以采纳。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家凤与被告崔芙莲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标的额为28800元，约定的定金数额不应超过5760元，原告李家凤主张的超过576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李家凤未有履行合同，本应双倍返还定金，但原告李家凤与被告崔芙莲均为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的商户，也都知道转让专柜应经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许可后方可转让，原告李家凤与被告崔芙莲在签订转让合同前未征得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许可，签订转让合同后也未取得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追认，现致使原告李家凤不能履行转让合同原、被告均有过错，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李家凤要求被告崔芙莲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难以全部支持，可酌情认定由被告崔芙莲返还定金的1.5倍即8640元。原告李家凤交付的超过定金的部分4240元应视为转让款，因合同没有履行，被告崔芙莲也应返还给原告李家凤，虽然原告李家凤在本案中没有主张，但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被告崔芙莲应返还原告李家凤12880元，被告崔芙莲已返还原告李家凤1万元，尚应返还288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芙莲尚应返还原告李家凤人民币28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家凤负担130元，由崔芙莲负担20元。
上诉人李家凤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崔芙莲丈夫不追认协议的事实不能成立，“真情告白”专柜门面长期是由崔芙莲实际经营，崔芙莲转让专柜的行为应理解为崔芙莲与其丈夫的共同行为。崔芙莲转让给李家凤的专柜在转让价款上是市场价格，因此李家凤是善意第三人，崔芙莲丈夫对协议的追认与否不得对抗李家凤。原审法院认定秭归县阳光国贸不追认协议的事实也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秭归县阳光国贸不追认协议，秭归县阳光国贸负责人没有出庭也没有出具任何书面证据，以证实崔芙莲的转让协议。李家凤在审理中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证实秭归县阳光国贸不阻止转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定金规则的同时适用过错原则，明显任意扩大法官自由裁量权，这与制定定金规则的立法意向矛盾。李家凤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崔芙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崔芙莲与李家凤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且李家凤明知无效而为之，有过错行为，应承担责任；事后双方已协商处理，李家凤接受崔芙莲退还的1万元，视为双方已协商，李家凤已无权再主张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崔芙莲承担违约金288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罚过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违约金不得超出实际损失的30%。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家凤的诉讼请求；判令李家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李家凤和崔芙莲签订的转让合同效力问题。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真情告白专柜系以崔芙莲丈夫黄俊的名义办理的工商营业执照，以黄俊的名义与秭归阳光国贸签订的专柜租赁合同。双方争议专柜的出租方是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承租人是黄俊。由于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与黄俊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不得擅自将专柜转让、转租，若需转让、转租，需经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追认并交纳转让费。因此，李家凤与崔芙莲签订的转让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该合同需经崔芙莲丈夫黄俊的追认和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的追认方可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崔芙莲现明确表示黄俊不予追认，且李家凤也没有证据表明秭归阳光国贸有限公司追认了转让合同，故李家凤和崔芙莲签订的转让合同应没有产生效力。由于在签订合同后，李家凤向崔芙莲支付了定金10000元，已履行了先合同义务，后因崔芙莲的原因致使合同未生效，崔芙莲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2、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崔芙莲没有权利签订转让合同，并且也没有尽到对权利人告知和请求追认的义务，致使合同未最终生效，存在过错，应赔偿李家凤的损失。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定金是1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2880元。因合同未生效，李家凤请求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但崔芙莲应首先返还李家凤支付的10000元，由于该部分已经返还，在此基础上崔芙莲还应赔偿李家凤损失2880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还是恰当的，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家凤负担300元，崔芙莲负担50元，即由各预交人自行负担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昊
审判员 邓爱民
审判员 冀 放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