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9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巫廷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瑞，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号**************楼。负责人：石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琳，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林明。一审原告：林松添。一审原告：林柳珍。一审原告：林德源。上述一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一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惠敏，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何友爱。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旋，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田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田县龙泉镇龙泉路***号。负责人：黄璐。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湘永路**号。负责人：姚惠明。上诉人巫廷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一审原告林明、林松添、林柳珍、林德源，一审被告何友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田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一审法院）（2017）粤0115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为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田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判决：一、巫廷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46616.42元给林明、林松添、林柳珍、林德源。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1992.46元给林明、林松添、林柳珍、林德源。三、驳回林明、林松添、林柳珍、林德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1元，财产保全费540元，由林明、林松添、林柳珍、林德源负担206.1元，由巫廷柱承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承担240元。上诉人巫廷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原告林明、林松添、林柳珍、林德源（以下简称林明等四人）一次性赔偿186616.42元的保险赔偿责任；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及一审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巫廷柱构成肇事后逃逸属于主观推定。巫廷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粤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前后行车记录仪视频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当日2017年10月17日5时55分，巫廷柱经过事故地点后，其按照正常卖菜路线去到正常卖菜地点卖菜，同日7时左右，巫廷柱在接到交警电话后就立即到交警部门协助调查，从此细节可以推定巫廷柱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在事发现场，因何友爱将肇事车辆移动至事发路段路边且没有开启警示灯，导致巫廷柱认为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在现场，而自己又急着赶去卖菜，就一时疏忽离开现场。2.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客户联，该联应由巫廷柱持有，由此可见，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不规范的管理状况严重侵犯了巫廷柱的合法权益。3.巫廷柱在近期联系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为其办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事宜的员工苏某，基于良知和道义，该员工承认《投保人声明》中抄写部分“本人确认收到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该名员工代巫廷柱所写的。由此可以推翻一审时由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综上所述，巫廷柱不具有逃逸的故意，且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没有尽到保险人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1.有关肇事逃逸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发生经过的最后一句话写清楚是碾压受伤倒地的受害人后驾车逃逸，公安部门已经对上诉人的逃逸行为作出认定，其次，巫廷柱一直偷换概念，本案是民事纠纷，法律对交通事故逃逸及保险法对发生事故离开现场的规定均是对客观行为的定性。并且，巫廷柱是发现有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巫廷柱肇事逃逸符合客观事实。2.关于投保人声明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巫廷柱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投保人声明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投保人声明均为巫廷柱的签名，巫廷柱对此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次，发生交通事故保护现场拨打120是作为取得驾驶证的驾驶员的基本安全知识，而逃逸也是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保险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为打印版，已经加粗予以提示，巫廷柱也签名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巫廷柱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林明等四人共同辩称：1.巫廷柱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事发当时，天色是昏暗的，何友爱与受害人发生碰撞之后，没有保护现场，而是自行将车开到路边。导致了在后方跟随前行的车辆，即巫廷柱的车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碾压到了躺在地上的伤者。巫廷柱没有意识到碾压到伤者。在现场视频中也看到巫廷柱经过现场后有靠边看了一下，然后慢慢将车开走，其没有像逃逸人的行为，突然加速离开。事后巫廷柱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其正常去菜市场摆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巫廷柱有逃逸行为。2.关于投保人声明，假如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不是巫廷柱本人书写的，也就证实了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或者告知义务。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那一联是客户联，不应当由该公司持有。由此可见，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没有尽到免责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公司应当就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被告何友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交通事故以及责任认定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何友爱予以认可。巫廷柱提及的《投保人声明》是否是巫廷柱亲手签名，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田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其中用黑体字打印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后由手写载明：“本人确认收到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有巫廷柱的手写签名。二审中，巫廷柱申请证人苏某到庭，苏某陈述其是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将公司给的文件都交给了巫廷柱，其中包括车险的单据和标志，保险条款的本子是否放进去其不清楚，是否有保险条款其不敢确定；其让巫廷柱在《投保人声明》签名后，仅拿回了《投保人声明》，没有拿回其他资料；为了方便，《投保人声明》中手写载明的部分是其事先抄写好的，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是巫廷柱本人的签名。巫廷柱对苏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表示苏某是涉案保险的经办人，认为保险公司投保时送达的文件，一般是以文件袋的形式装着的，投保人签名后剩下的保险条款是要一并给投保人的，苏某也确认其是没有拿回文件袋，其陈述手写载明的部分是苏某手写的，但应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为准。林明等四人称：对苏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苏某表示根本不清楚当时交给巫廷柱的材料具体有什么东西，虽然说东西都给了巫廷柱，但根据投保的经验，袋子里面是会掺杂广告单的。何友爱表示，对该证人的证言是否采纳由法院核实认定。另查明，二审中巫廷柱提交了由苏某及巫廷柱分别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人声明》上手写载明的字迹与苏某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出自同一人；同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人声明》上手写载明的字迹与巫廷柱书写的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表示上述鉴定是巫廷柱单方委托的，没有经过法定程序，鉴定程序采样没有在场人的签名，资格许可证也没有鉴定资格人员的签名，没有鉴定人员的资格复印件，检材也只是拿图片过去,不是原件,故对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林明等四人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何友爱表示对上述证据由法院核实认定。庭后，巫廷柱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投保人声明》上手写载明的字迹是否是苏某的笔迹进行鉴定。还查明，一审中，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为证明其已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打印件，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内容均为普通字体，没有加粗加黑的字体。二审中，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表示其向巫廷柱送达的保险条款是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该保险条款第八条用黑体字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表示从承保涉案保险之前至今都是使用该版本的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依据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同时也是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项第1点。其在二审中提交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是因为二审中证人苏某说不清楚免责条款才提交的证据，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强，两个版本的保险条款内容是一致的，一审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足以证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巫廷柱、林明等四人对保险公司提交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何友爱表示该证据由法院依法核实认定。二审中，针对巫廷柱是否构成肇事后驾车逃逸，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去函调查，该交警大队于2018年6月7日复函称根据对巫廷柱的询问及现场视频分析：巫廷柱已经知道伤者倒地的位置，其驾车经过事故现场时是否碾压伤者，其应该清楚；作为一名驾驶员其应该知道感觉颠簸在前，打方向在后，其并没有避开事故现场；巫廷柱回头查看后方情况，证明其已经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仍心怀侥幸驾车离开，事后也没有报警，经集体讨论认为巫廷柱事发后已知道其所驾驶机动车对伤者进行了碾压，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是否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的问题。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已经用黑体字打印载明确认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而巫廷柱对涉案《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没有异议，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巫廷柱的事实。巫廷柱二审中申请涉案保险的经办人苏某到庭，该名证人没有明确表示其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给巫廷柱；巫廷柱虽然对上述《投保人声明》中手写载明的内容是否是其本人的字迹存在异议，但该事实并不影响保险条款送达给巫廷柱事实的认定，故巫廷柱提出对《投保人声明》上手写载明的字迹是否是苏某笔迹进行鉴定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巫廷柱在《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签字，说明其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已送达保险条款的事实无异议，现主张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巫廷柱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巫廷柱在事故发生后是否构成逃逸的问题。巫廷柱在何友爱驾车发生涉案事故后，驾车经过事故现场，根据现场的情况，巫廷柱认为自己没有碾压伤者而离开事故现场，与普通驾驶人员应有的正常判断不符，本院在二审中已向交警部门去函核实，交警部门根据巫廷柱的供述及视频资料显示等的内容进行分析，认定巫廷柱构成肇事后逃逸，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须提供实际送达的保险条款以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保险条款是该公司在承保涉案保险前已开始使用的保险条款，各方对此主张虽没有表示确认，但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1点，已经就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事由采用加黑字体提示，本案中，巫廷柱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巫廷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032.3元，由上诉人巫廷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