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8民初5007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15层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9759444XQ。
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钟成涛、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组织机构代码：79369682-8。
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腾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王家营村津保公路北轻纺城市场C-44号，组织机构代码：09792441-X。
法定代表人：付海法。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诉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城永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6日通过浙江法院电子商务网上法庭远程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成涛、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腾卫兴、容城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海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梦之城公司起诉称：原告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为核心，创作动画、绘本、集图书与动画片的出版发行、动漫周边产品开发与销售、动漫形象授权合作于一体的多元化动漫产业链。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等美术作品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并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对“阿狸”及“桃子”等系列形象的系列产品进行推广。经过多年的努力，“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品牌获得多个荣誉和奖项，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原告经查证发现，被告容城永发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通过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1688”网站擅自销售含“阿狸”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获得了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督义务，且为被告容城永发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阿狸”系列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产品；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5000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答辩称：一、容城永发公司是涉案店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二、即使容城永发公司被认定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要求我公司停止侵权、承担连带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检查了涉案商品，确认侵权信息不存在，被告容城永发公司已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2.我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未实施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同时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明知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行为。一方面我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另一方面我公司尽到了事后的注意义务。综上，我公司既未实施侵权行为，亦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容城永发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是一家商贸公司，未从事生产业务，我公司对销售阿狸玩具构成侵权不知情。2、原告在购买涉案商品时，未提前告知本公司涉案商品侵权，或要求下架涉案商品，也没有进行过沟通协商。3、涉案商品销售量为0，价位为18元，运费8元，共计26元，且上架时间仅为三天时间，并未对原告造成恶劣影响。4、我公司收到法院传票与证据后，立即下架并删除涉案商品链接，未销售第二个产品，及时更正了我公司的侵权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梦之城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提出申请，北京市版权局对名称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
2012年7月，梦之城公司创作的“阿狸”形象在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组织的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获得“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3年8月20日，“阿狸”衍生品系列荣获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组委会颁发的2013第五届中国年度十大动画衍生产品制造奖；2014年10月，梦之城公司报送的《“阿狸”梦之岛.我的云》作品获得文化部举办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的“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2013年10月14日，“阿狸”形象在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举办的2013年最具市场活力动漫形象评选中，荣获国内组优胜奖。
2016年6月29日，根据梦之城公司的申请，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监督并确认计算机的网络连接正常后，由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一平操作公证处电脑，进行以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输入网址××”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进行域名查询。在网站域名栏中输入“1688.com”打开相应页面，在搜索栏“供应商”处中输入“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并打开相应页面，点击“查看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公司名称：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登记机关为容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成立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纺织品、鞋帽、玩具、箱包、皮具、电子产品、日用品、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返回上一步搜索栏页面输入“阿狸”，点击“搜本旺铺”，打开相应页面，点击“冰丝卡通记忆棉午睡枕慢回弹保健枕学生趴睡枕…”商品，打开相应页面，将“阿狸午睡枕高度32*23厘米”的购买数量添加至1，并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价款人民币26元（商品价格为18元，运费8元）。网页显示上述商品共成交0只，评价0条。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37号公证书。同年7月1日，申请人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一平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一份百世汇通快递，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监督了接收快递的过程。接收后该快递由公证处保存。7月6日，在公证处办公室，陶一平对上述百世汇通包裹进行拆包，内有阿狸枕头一个。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外表及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并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物品交由陶一平保管。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上述收货及拆包查看过程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4198号公证书。
庭审中，当庭对封存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阿狸枕头一个。
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2013年，阿里巴巴公司取得了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业务种类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传真存储转发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阿里巴巴公司在《阿里巴巴服务条款》及《阿里巴巴法律声明》中均要求用户同意并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2016年11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应阿里巴巴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现场监督了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刁曼丽操作公证处的电脑，进入“www.1688.com”，经搜索确认涉案的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原告对此予以确认。
再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向本院提交金额为4000元及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各一张。
证明以上事实的有著作权登记证书、“阿狸”系列作品获奖证明、（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37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4198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4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949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644号公证书、公证费票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被告容城永发公司于本案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各一份，欲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来源，对其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详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梦之城公司系《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梦之城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将被控侵权的阿狸记忆棉午休枕商品和《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相对比，前者商品系记忆棉午休枕，于枕头上方印有阿狸动漫形象，虽然涉案商品的阿狸形象嘴巴张开，肩背一个黄色的小书包，并手举着一把蘑菇伞，但两者在整体形象、以及耳朵、脸型、衣着等细节上均十分近似，此外，在阿狸动漫形象右下方就印有“阿狸”字样，从消费者感知的角度，显然会认为其购买的产品源于“阿狸新版”形象，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与《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容城永发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展示并销售与涉案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商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当庭确认被控侵权的商品信息已下架，并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准许。
对于容城永发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其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日期为2017年1月4日，收据虽载明“阿里抱枕1件”，但尚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即来源于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其次，本案中容城永发公司的侵权行为除销售侵权商品外，还在其网店上展示含“阿狸”形象的商品，再次，涉案侵权商品未标注生产商等信息，且“阿狸”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容城永发公司作为销售商，对此形象有无获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未作审查，其主观过错明显，故其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阿里巴巴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故阿里巴巴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阿里巴巴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有关原告针对阿里巴巴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容城永发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容城永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经济价值、容城永发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侵权产品为1个午睡枕，单价为18元，网页上显示的成交数量为0只；2、容城永发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注册资本100万元；3、涉案卡通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4、原告就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授权的时间为2011年7月，公证保全的时间为2016年6月；5、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出庭，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向本院提交金额为4000元及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各一张，4000元公证费发票所对应公证书针对本案及其他案件共同作出，本案中应予以分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5元，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0元。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项炳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