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保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永兴大道900号108室。法定代表人：范剑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盛国际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24号。法定代表人：包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文雯，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东保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保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金盛国际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家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盛家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已确认了案涉合同应付进度款、质保金支付条件及比例，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金盛家居以最终欠付款为基数自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为节点向东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支持东保公司分别以工程竣工时和质保期届满时向金盛家居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针对东保公司的上诉，金盛家居辩称，首先，东保公司仅完成案涉合同的部分工程即停工退场，工程量已发生重大变化，金盛家居无法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其次，合同约定，甲方付款时乙方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而东保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并未提供发票给金盛家居。综上，请求驳回东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盛家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质保期届满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4年9月1日，而东保公司起诉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东保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针对金盛家居的上诉，东保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为江苏金盛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集团）旗下的项目，金盛家居也是金盛集团旗下的公司，金盛集团及金盛集团关联公司与东保公司存在多起工程款纠纷，东保公司每年都指派人员到金盛集团催收一揽子项目的工程款，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盛家居的上诉请求。东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盛家居支付东保公司工程尾款259552.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2、金盛家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7日，东保公司（乙方）与金盛家居（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大桥北路广场6号楼一层二层装饰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大桥北路24号，建设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大桥北路广场6号楼一层二层装饰改造工程（具体内容详见报价清单），工期：本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20天，自2011年9月10日进场开工，至2011年9月30日竣工。工程质量标准应达到合格等级，质量保证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二年。工程总造价暂定为人民币970000元。第一次付款占合同价款的30%，金额291000元，付款时间为进场一周；第二期付款20%，金额为194000元，付款时间为完成50%工作量；第三次付款30%，金额为291000元，付款时间为完工。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审计双方无异后，付至实际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10日内付清。甲方每次付款时乙方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仅支付与乙方提供发票相等额款项应付款项、余额在乙方提供等额发票时支付。甲方驻工地代表名单：金茂发、傅成忠，其被授权范围：代表发包人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驻工地代表名单：杨明基，其被授权范围：代表承包人行使权力和义务。甲方应在开工前提供水源、电源、临时场地等必备的施工条件，乙方在施工期间所用的水、电费用，若乙方现场装置水、电表，则甲方按实际计量数额收取；若乙方现场未装表计量，则按工程量实际价款的1.51%收取。2014年9月1日，大桥北路广场6号楼一层二层装饰改造工程经审计，工程款为364552.76元。2011年9月30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金盛家居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05000元。东保公司原名为江苏东保建筑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东保公司与金盛家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东保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工程建设，且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金盛家居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364552.76元,东保公司主张金盛家居已支付工程款105000元,对此金盛家居未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水电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应在开工前提供水源、电源、临时场地等必备的施工条件，乙方在施工期间所用的水、电费用，若乙方现场装置水、电表，则甲方按实际计量数额收取；若乙方现场未装表计量，则按工程量实际价款的1.51%收取。因东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金盛家居水电费，工程价款为364552.76元，故东保公司应支付金盛家居水电费用为5504.7元（364552.76元×1.51%）。综上，金盛家居应支付东保公司工程款为254048.06元（364552.76元-105000元-5504.7元）。东保公司主张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东保公司与金盛家居签订的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金盛家居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未付工程款254048.06元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金盛家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保公司工程尾款254048.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7元，由东保公司负担55元、金盛家居负担25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东保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联系函一份。东保公司称，该照片是其公司会计于2015年年底到金盛集团催款时，从金盛集团财务人员帅建平电脑中拍下的；该联系函是其于2014年11月18日向金盛集团发出，针对所有项目进行一揽子催款。该组证据证明其本案主张的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盛家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分析，东保公司提交的照片，能够反映金盛集团工作人员帅建平对东保公司8个项目制订付款计划；联系函表明东保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针对30多个项目向金盛集团进行催款。2.东保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条一份。东保公司称，涉案项目于2011年竣工后，其已将竣工验收资料及决算书提交给金盛集团，因金盛集团将资料丢失，其又于2013年1月21日向金盛集团审计部工作人员孙燕重新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及决算书，证明金盛集团存在拖延审计行为。金盛家居对该收条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该收条能够证明金盛集团于2013年1月21日收到东保公司提交的竣工及结算资料，但不能证明东保公司此前曾提交过上述资料，同时，也不能证明东保公司在2013年1月21日后催告金盛集团或金盛家居尽快完成案涉工程价款的审计工作。本院二审另查明，东保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票三张，开票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1月8日票面数额130000元，2012年1月12日票面数额为161000元，2014年10月11日票面数额为77560元，票面总额36856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由照片、收条、发票、询问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东保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及联系函，能够证明东保公司在金盛集团于2014年9月1日委托审计完成后，向金盛集团提出过付款的要求，故本院对金盛家居提出东保公司本案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东保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来看，东保公司不存在拒绝向金盛家居开具发票的事实，金盛家居以发票为由抗辩不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审计双方无异后，付至实际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10日内付清”，但对于金盛家居何时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并未作出约定。虽然金盛集团于2013年1月21日收到东保公司提交的决算书，但此后东保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积极催告金盛集团或金盛家居尽快完成案涉工程的价款审计工作，一审法院以2014年9月1日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作为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起算节点，并无不当，故其以金盛集团或金盛家居审计迟延为由，主张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节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保公司及金盛家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7元，由江苏东保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元、南京金盛国际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元，由江苏东保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元、南京金盛国际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冯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