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15号6-5-C。
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昌明（特别授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龚国平（特别授权），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体跃。
委托代理人陈锋云（特别授权），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
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体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晨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国平、汪昌明，被上诉人庞体跃的委托代理人陈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20日，四川省晨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四川省晨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泰安村六组“青城汇源”灾后联建项目承包给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施工建设，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名称、地点、工程质量、工程价款拨付方式等。庞体跃作为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公司成都三分公司的委托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晨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军在合同尾部工程发包人栏签名。2011年5月15日，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青城后山项目部向四川省晨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达了《工程付款确认单》，晨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军在《工程付款确认单》上签署“同意在结构封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另增加30万元施工补偿费，在纳入决算”，晨驰公司在《工程付款确认单》上盖章。2011年8月5日，晨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青城后山项目部的代表人庞体跃签订《付款协议》。2013年1月28日，晨驰公司向庞体跃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载明“本人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大写陆佰伍拾叁万），若在4月30日前付清就实付635万元，若超期按每月三分计息并以青城后山项目房产作抵押，特此承诺”。晨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晓军在《承诺书》上签名盖章。同日，晨驰公司与庞体跃签订了《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协议对工程竣工时间及欠款金额再次确认后双方还约定了具体抵扣房屋，双方权责、争议处理等内容。
另查明，该工程所建房屋已经于2011年在都江堰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为晨驰公司。晨驰公司于2011年还在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
原审认为，本案中虽是四川省晨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但晨驰公司在《工程付款确认单》、《付款协议》、《承诺书》、《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上均同意付款的意见，结合成都市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说明》、《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审认为足以认定晨驰公司实际为该工程的投资开发主体，通过四川省晨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从《付款协议》、《承诺书》、《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等证据上看，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晨驰公司均是针对庞体跃，而并非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且双方并未提供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参与实际施工的证据。原审认为该工程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实际是由无建筑资质的庞体跃完成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但庞体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说明》、《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等证据，该组证据足以证明工程所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庞体跃起诉要求晨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双方经多次结算，2013年1月28日，晨驰公司向庞体跃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载明“本人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晨驰公司同时承诺用项目房产担保。同日，晨驰公司与庞体跃签订了《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协议对工程竣工时间及欠款金额再次确认后双方还约定了具体抵扣房屋等。《承诺书》和《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足以证明晨驰公司尚欠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元。对庞体跃要求晨驰公司支付工程款65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庞体跃诉请的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晨驰公司在向庞体跃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若超期按每月三分计息”，对该承诺，原审认为，应当通常理解为是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审认为，该约定已经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其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部分原审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晨驰公司在向庞体跃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因此，应从承诺期届满后的次日即2013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较为恰当。对庞体跃请求从2013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晨驰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庞体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4900元，由庞体跃负担4900元，晨驰公司负担7万元（庞体跃已垫交，判决生效后由晨驰公司直接支付庞体跃）。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晨驰公司上诉称：一、晨驰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与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四川省隆昌乾亨建设有限公司成都三分公司在承建“青城汇源”灾后联建项目过程中发生严重质量和进度违约，因其无力按约履行《施工承包合同》而中途离场。晨驰公司不得已另聘其他施工单位进场施工，但晨驰公司仍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庞体跃。二、原审判决晨驰公司支付庞体跃653万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错误。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应支付工程款为635万元，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工程款不应支付给庞体跃，应付给合同相对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庞体跃的诉讼请求。
庞体跃答辩称：一、晨驰公司认为工程发生了严重质量和违约问题，不是事实。同时，涉案工程也是庞体跃做完的。二、晨驰公司没有对主体问题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畴。三、支付635万元工程款是附条件的，如在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即为635万�。晨驰公司实际并未支付，工程款就应为653万元，并不矛盾。四、本案对工程款利息有明确约定，超期按月息三分计息，原审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实际上已经照顾了晨驰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晨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1.2012年4月12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20万元；2.2012年4月28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20万元；3.2012年5月16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20万元；4.2012年6月1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40万元；5.2012年9月17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15万元；6.2012年9月26日浙江民泰�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40万元；7.2011年11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50万元；8.2011年12月12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50万元；9.2012年1月18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庞体跃200万元；10.2011年10月26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给杨传清50万元；11.2012年1月18日收条200万元；12.2011年12月12日收条50万元；13.2011年7月4日收条60万元；14.2011年8月15日收条140万元；15.2011年10月26日收条50万元；16.2011年1月23日收条162万元；17.2011年11月10日收条50万元。拟证明晨驰公司支付给庞体跃的工程款不应是653万元。庞体跃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除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银行电汇凭证都有异议，该组证据的支付时间都发生在2013年1月18日晨驰公司签订《承诺书》之前，与本案无关联系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该组证据均发生�2013年1月18日晨驰公司签订《承诺书》之前，之后均无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晨驰公司在承诺支付庞体跃653万元后又支付了工程款，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晨驰公司是否应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
一、关于晨驰公司是否应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首先，根据晨驰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及双方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分析，晨驰公司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元，并约定如晨驰公司不按约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则用晨驰公司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即晨驰公司认可应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其次，晨驰公司在上诉中陈述晨驰公司已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庞体跃，亦是认同应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再次，晨驰公司二审中举证已向庞体跃�付了部分工程款，因该部分证据均是发生在2013年1月18日之前，不能证明晨驰公司所欠工程款并非653万元，相反可证明晨驰公司在2013年1月18日之前的工程款付给了庞体跃，即认可庞体跃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均应付给庞体跃。因此，二审中晨驰公司主张不应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既然无建筑资质的庞体跃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已查明涉案房屋已竣工验收，虽然晨驰公司诉称庞体跃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及违约问题，并中途离场，其他施工单位继续施工，但晨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支持庞体跃向晨驰公司索要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
晨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元，若在4月30日前付清就实付635万元”。晨驰公司主张应支付庞体跃工程款为635万元，依据是《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承诺书》明确付635万元的前提是在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即晨驰公司若到期未付清，仍需支付庞体跃653万元。因晨驰公司作出承诺后实�并未支付给庞体跃工程款，因此，晨驰公司应向庞体跃支付工程款为653万元。晨驰公司主张应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35元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晨驰公司应支付庞体跃工程款65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承诺书》载明“若超期按每月三分计息”，晨驰公司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原审认为约定利息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因晨驰公司并未按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前付款，其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给庞体跃造成了实际损失，原审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晨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四川省晨驰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