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2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玉来，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元春，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妮，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龙飞，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玉，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上海强陈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东风村16队。
负责人：张玉来，总经理。
上诉人张玉来因与被上诉人朱龙飞、一审第三人上海强陈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8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元春律师、王金妮律师，被上诉人朱龙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玉律师，一审第三人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张玉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玉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龙飞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张玉来和被上诉人朱龙飞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这一事实，其确认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依据是“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及强陈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诉人认为，强陈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证明，第二份证明推翻了第一份证明的内容，并表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内部关系并不清楚，故强陈公司的证明并不能据此证明双方间的合伙关系。而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由于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故也不能根据此协议倒推出双方间属于合伙经营。至于是否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本案被上诉人并未能对此予以举证证明。在客观上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系争场地应认定为上诉人个人经营，被上诉人根据2016年3月9日的协议书获得相应钱款，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受赠”，在赠与标的转移占有前，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二、若双方实际存在合伙关系，何时合伙及合伙投入系本案须查明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但未能进一步认定双方间何时合伙及合伙投入范围，实属不当。对于何时合伙的问题，该项目早于2003年启动，项目的所有投入资金均系上诉人投入。自2003年至2007年期间，被上诉人并非是项目合伙人的角色，若要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合伙的起始点也是在2007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对于合伙投入问题，基于上述合伙时间分析成立的前提下，双方在上诉人收回投资款后进行合伙，因此在合伙关系终止时，房屋产权（包括因房屋产权而获得拆违补偿金）不应该作为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分配。三、2016年3月9日双方所签署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该协议书由被上诉人起草，较不规范，甚至多处存在错别字，且附件中的数据也未包括唐某2的补偿款，由此可以看出，立协议时双方是不严谨的。双方之所以在强陈公司签署该协议，完全是基于上诉人经不起被上诉人、唐某1的“闹腾”，才同意从拆违补偿金中分他们一部分。在该协议之前，双方最大的争议就是上诉人自建房屋的拆违补偿要不要分配的问题，上诉人没有理由会基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总公司领导的协商就作出让步，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曾表示该部分费用五五分成。因此，被上诉人基于2016年3月9日的协议提出相关主张，完全是不恰当地利用了该协议表述上的不严谨、不完整，是完全忽视当初双方签署协议的本意，是站在利己立场之上对协议的断章取义。
被上诉人朱龙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很清楚，双方在2007年10月就签署了利益分配的协议。双方在一审中都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合伙关系存在及拆违款的来由。唐某2作为上诉人的配偶及委托代理人参与了一审诉讼，其没有针对2016年3月9日协议提出过违背其意愿，或侵犯其财产权利的情况，故该协议唐某2是明知的。现唐某2提出撤销该协议是没有道理的，协议签署当时唐某2也在场。
一审第三人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陈述，同意上诉人张玉来的上诉请求。
朱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玉来给付朱龙飞拆迁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297,589元；2、判令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在未发放拆迁补偿款1,062,205.50元范围内与张玉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朱龙飞与张玉来合伙投资从事废铁收购事业，为经营方便，挂靠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2013年5月29日，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租赁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下辖15、16队区域地块。后因有关部门对上述地块进行拆违整治，XX村委会与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协议约定，本次拆迁补偿款共计5,167,178元。因朱龙飞、张玉来之间关于上述拆迁补偿款的分割产生争议，朱龙飞曾于2016年2月起诉张玉来，起诉后，张玉来与朱龙飞于2016年3月9日达成一份协议，按协议约定，朱龙飞可得拆迁补偿款1,038,071.20元。但协议达成后，张玉来找各种理由予以拖延、推诿，致涉讼。
张玉来在一审中答辩称：确认拆违补偿款金额，但拆违不是动迁，相关土地承租人是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补偿协议也是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签的，相关权利归属于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如果朱龙飞对分配有异议，也应向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朱龙飞与张玉来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是张玉来投资设立的，朱龙飞只是负责实际管理，并非出资人，张玉来只是考虑到由朱龙飞实际管理，给朱龙飞50%的盈利，但盈利并不包含拆违或者动迁利益，就算朱龙飞有权向张玉来主张，也应扣除相关费用，包括20户承租户的补偿款3,042,767元，张玉来本人投资建房补偿1,678,748元，双方共同协议给案外人唐某1的20%分成款89,132.60元，剩余款项356,530.40元，同意给朱龙飞50%即178,265.20元，而且只有在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完全分配给张玉来且有盈利的情况下，朱龙飞才有权主张。
一审第三人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述称，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发给20房租户补偿款3,042,767元，朱龙飞只是负责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没有股份，相关协议是朱龙飞、张玉来签的，在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没有分配完成时，朱龙飞没有权利和法律依据向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系强陈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于2003年4月3日成立，负责人是张玉来。
2003年3月1日，XX村委员会（甲方）与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乙方向甲方租借第十五队、第十队土地各壹快作为废铁中转场地，租借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嗣后双方数次签订补充协议，租赁期限延长至2016年11月17日。
2007年10月31日，朱龙飞和张玉来共同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分公司前几年账务，经查及协商，张玉来再提取11万元，待该款提清后，再有结余，按五五分成，前账结清，不做追究。”
2015年12月31日，东风村委员会（甲方）与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东风15组、16组的27.834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上述土地上搭建了5,723平方米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且乙方业已将其中大部分予以出租；因上述土地系农业用地，且乙方的搭建行为未履行行政报批手续，甲乙双方之间的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现甲乙双方为配合违法用地整治，决定终止租赁关系并拆除地上违法建筑，经友好协商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如下：1、因乙方无力自行拆除在租赁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故委托甲方拆除，乙方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完成清腾撤离义务；2、甲方同意对乙方在租赁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施及装修给予一次性补偿3,689,578元。乙方确认，租赁土地及全部违法建筑内的各类经营主体（包括土地次承租人、违法建筑的承租人或实际使用人）所涉及的搬迁损失共计333,000元，乙方确认租赁土地及全部违法建筑内的各类经营主体（包括土地次承租人、违法建筑的承租人或实际使用人）所涉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1,144,600元，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以上两项补偿款。乙方确认，乙方基于上述条款所取得的补偿共计5,167,178元，该款已包括乙方的全部财产折价补偿（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租赁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折价补偿），及其它可能存在的损失补偿（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应向土地次承租人、地上建筑的承租人或实际使用人等第三方所进行的赔偿），乙方不得因此再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主张任何权利。
2016年2月18日，强陈公司给朱龙飞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朱龙飞与张玉来2人合伙，在XX镇XX村XX队租地造房，并且经营过程中挂靠以（在）本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他们2人合伙在XX村XX队所租27.834亩土地上的资产与第一分公司无关，属于他们2人，如遇动迁或拆违所涉及利益也属于他们2人所有。”
2016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朱龙飞诉张玉来合伙协议纠纷案，立案号为（2016）沪0112民初6019号。该案诉讼过程中，朱龙飞和张玉来于2016年3月9日达成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双方为拆围（违）动迁款（516万元）一事发生争议，因有领导协商双方协议一致，这次拆围（违）立协人现五五分成，后双方各拿出10%给康登文，但双方所支出要付清后在（再）五五分成。”该协议后附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拆违补偿款总支出明细：19户补偿（实际使用人）2,162,000元，张某20万元，多支出5万元，唐某2工资16万元，合计2,572,000元。落款处分别由朱龙飞和张玉来签名同意。嗣后，朱龙飞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裁定准许撤诉。
2016年3月9日，强陈公司向张玉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张玉来是我公司分支机构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第一分公司XX镇XX村相关场地租赁业务由朱龙飞与张玉来共同管理，但朱龙飞与张玉来两人的内部法律关系，具体如何投资、利益如何分配，本公司并不清楚。如有争议，两人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他们的法律关系和利益分配应由司法部门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认定。特此证明，原2016年2月18日本公司所作出的《证明》与本《证明》不一致的，以本《证明》为准。”
2016年6月15日，唐某2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政府拆违补偿款包括如下：搭建物和建筑物拆违补偿费设备和附属设施搬迁费，货物人工和停业损失费，给予一次性补偿。合同租赁人确认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政府拆违补偿款全部收到。支付866,720元，其它补偿款401,600元，实际支付1,268,320元。”收款人处由唐某2签名。收据下方手写：“同意以上款打给唐某2共计1,268,320元。”落款处由张玉来和朱龙飞共同签名。该收据后附拆违补偿清单和其它补偿款清单。
一审中，张玉来和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均确认，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已收到XX村委会给付的补偿款5,167,178元。
根据张玉来提供的拆违补偿场地租户名单及付款凭证显示，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16年6月共向包括唐某2和张某在内的20户租户发放补偿款合计3,042,767元，其中支付给唐某21,268,320元，支付给张某20万元。张玉来确认此款包括2016年3月9日协议书所附总支出明细中的“多支出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龙飞、张玉来就共同经营管理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一事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及强陈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现合伙经营场所已拆违动迁，合伙关系终止，双方应当按照共同签署的结算协议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2016年3月9日原、张玉来达成协议对拆违动迁补偿款5,167,178元的处理方式为双方所支出付清后五五分成。该协议所附明细中涉及支出包括19户补偿2,162,000元、张某20万元、多支出5万元和唐某2工资16万元。此后，2016年6月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实际支付给唐某2包括上述约定给唐某2的承租户拆违补偿、多支出5万元和工资16万元在内的费用合计1,268,320元，朱龙飞在唐某2出具的收据上签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应当认为是朱龙飞对实际支出费用的追认，此款在总支出费用中应当予以扣除。故包括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给其他承租户的补偿款在内的合伙实际支出费用为3,042,767元。该费用扣除后，余款2,124,411元可由朱龙飞、张玉来五五分成，朱龙飞可得分成款为1,062,205.50元。此款在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处，而张玉来是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对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财产可以支配和处分，故应当由张玉来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朱龙飞。至于结算协议中关于朱龙飞、张玉来双方各拿出10%给康登文的约定，可在朱龙飞收到相应款项后，由朱龙飞、张玉来各自与康登文另行结算。
对于张玉来提出其本人投资建房补偿1,678,748元需要作为费用支出扣除的抗辩意见，首先，张玉来主张的这笔投资建房费用支出在双方签订结算协议时早已发生，但张玉来在结算协议所附总支出明细中并未开列这些费用，说明双方对这笔费用支出已经作过安排；其次，张玉来未能提供该笔费用支出的付款凭证依据，鉴于张玉来和唐某2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支付给唐某2的追加补偿款项目中应当包含了前期投资建房费用，张玉来可能存在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张玉来要求在分成款中扣除这笔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朱龙飞要求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在未发放拆迁补偿款1,062,205.50元范围内与张玉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是朱龙飞、张玉来合伙经营的公司平台，实际由张玉来掌控，且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是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朱龙飞要求第三承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张玉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龙飞支付1,062,205.50元；二、驳回朱龙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39.15元，由朱龙飞负担1,494.59元，由张玉来负担6,74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龙飞直接支付）。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玉来提供如下证据：1、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执照、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许可证、强陈公司法人营业执照；2、协议书；3、关于搭建物确认书；4、建筑物估价明细表；5、装饰装修估价明细表；6、附属物估价明细表；7、设备、库存物资搬运估价明细表；8、评估场地附图2张；9、2003年-2007年账本；10、情况说明；11、声明；12、证人张某证言；13、证人赵某证言。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合伙关系不是从2003年开始的，最多是从2007年签订协议之后才形成的，并证明合伙关系在2007年形成前的上诉人投入部分，故不计算在2016年3月9日协议的五五分成范围内。经质证，被上诉人朱龙飞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发现的证据。对于证据内容，被上诉人对证据1、2、10、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上唐某2的签字认为是事后添加的，证据4-8，如果符合拆迁补偿协议的516万，则可以确认，对证据9、12、13不认可。
被上诉人朱龙飞提供如下证据：1、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登记变更信息；2、2003年4月29日协议；3、2003年10月16日协议及收款收条。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早在2003年很多合同都是被上诉人出面签署的，以及被上诉人支付建房费用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证据2、3的内容均反映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且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投资。
一审第三人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未提交证据，并表示同意上诉人的证据及其对被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证据1及被上诉人证据1均涉及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属基本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双方的其它证据均涉及各自的合伙投入内容，因双方已在前案诉讼中就利益分配达成了协议，本案并非对双方合伙财产予以全面清算，故这些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3日，原负责人为林某，于2013年4月2日变更为张玉来。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玉来及其妻唐某2均向本院提出了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称唐某2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张玉来在未得到唐某2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侵害了唐某2的财产权益为由，要求确认2016年3月9日协议为无效。
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拆违动迁补偿款为5,167,178元，扣除实际支出费用3,042,767元，余款为2,124,41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上述补偿余款2,124,411元是直接五五分成，还是应扣除上诉人的先期投入后再予以五五分成？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系争业务自2003年开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经营，并挂靠在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从实际经营的事实以及双方于2007年、2016年两次签订协议，对经营收入进行分成的约定来看，双方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上诉人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并认为2016年3月9日的协议系赠与性质，对此本院认为，从该协议的文字含义中无法得出上诉人有将财产赠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将该协议解释为赠与亦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内曾于2007年签订协议，对经营收入的分成比例进行了约定，政府拆违后，合伙业务终止，在朱龙飞第一次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拆违补偿款的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3月9日达成协议，明确约定拆违补偿款在付清支出后再五五分成。该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达成，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协议书后附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清单，金额共计257.2万元，其中包括唐某2工资16万元。实际履行过程中，强陈公司第一分公司实际支出补偿款共计3,042,767元，其中包括给唐某2的补偿款1,268,320元，唐某2的补偿清单中列明了建筑物、设备、人工和停业损失等费用。本院认为，从2016年3月9日支出清单中列明唐某2工资16万元，到实际补偿唐某21,268,320元，并结合唐某2补偿清单内容可以看出，在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确认的支出费用以外，已另行向唐某2补偿了涉及建筑物、设备等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所称的该另行补偿唐某2的款项已经包括了上诉人夫妇的建房投入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故拆违补偿款扣除实际支出费用后，余款2,124,411元应根据约定比例进行五五分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可得分成款1,062,205.50元，处理正确。上诉人认为上述余款应再行扣除其建房投入的主张，与双方协议不符，且无其它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系张玉来与朱龙飞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本院处理的是张玉来与朱龙飞之间的合伙财产分配问题，且如前所述，张玉来与唐某2的建房投入已经朱龙飞签字同意后另行补偿给了唐某2，故现唐某2提起的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张玉来及唐某2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59.85元，由上诉人张玉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