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赤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110国道乌海市通顺建化加气站服务楼。
负责人何巍，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文广，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住所地：银川市109国道景墨家园110幢3号。
负责人武海军，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少国，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城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200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城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2011年6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宁城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甲，自然身份情况及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金殿玺，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谭某某，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捕前住宁城县。现羁押于宁城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城县。
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城县。
诉讼代理人李忠全，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四年五月十二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赤刑一终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宁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宁城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00265-1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谭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0026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平保险乌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险银川支公司）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中财保险银川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乙、吴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吴某某系两姨兄弟，谭某某系张某乙同学，李某甲和张某乙是朋友。2014年1月23日上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驾驶张某乙的蒙CVC8**号小型轿车载着张某乙到谭某某家接谭某某，当日15时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驾驶该轿车载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被告人谭某某到宁城县小城子镇李某甲家接上李某甲后，四人一同去宁城县八里罕镇街里的饭店喝酒，到达目的地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没有下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谭某某及李某甲喝完酒后回到车上，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继续驾驶该车，行至宁城县三座店乡三座店村街里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将车辆交由谭某某沿着宁城县大三线道路由北向南驾驶；18时30分许，车辆行驶至“大三”线2OKM＋70M处时，因操作不当驶出路外撞到水泥墩及树木，停车后乘车人李某甲被发现在车外且已死亡，乘车人吴某某、张某乙受伤，车辆部分损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无驾驶资格；经鉴定谭某某血液酒精含量为265.3mg／100m1，属于醉酒驾驶；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谭某某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甲、吴某某、张某乙无责任。
事故车辆于2013年10月24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5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24日24时止，当时事故车辆的车牌号码为宁A7A0**，发动机号码为H07306，车辆识别代码为LFV2A23CXC3096075，发动机号码和车辆识别号码与事故车辆蒙CVC8**号小型轿车相同，为同一辆车。2013年11月13日，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14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3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丁子女两名，女儿李某乙2006年10月24日出生，儿子李某丙2011年6月15日出生。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09940元、丧葬费25692元、被抚养人李某乙的生活费39974元（7268元×11年÷2人）、被抚养人李某丙的生活费58144元（7268元×16年÷2人），合计人民币633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致李虎死李某甲事故车辆之外，此种情形下，应认定李虎是李某甲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两份保单来看，对于无证驾驶和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不予理赔的合同条款，保险公司仅在保单中作出一般性提示，未采用足以引起当事人注意的方式进行特别提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与张某乙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时，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张某乙、吴某某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事故处理费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限额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1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399940元、丧葬费25692元、被抚养人李某乙生活费39974元、被抚养人李某丙生活费58144元。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平保险乌海支公司、中财保险银川支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中平保险乌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张某乙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依法签订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已经进行特别提示，李虎的李某甲系谭某某、吴某某、张某乙共同过错行为所致，应当由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财保险银川支公司上诉理由是死者李虎系李某甲VC885号轿车的“车上人员”，“车上人员”的身份不能转化为交强险条例中的“第三人”身份，其不属于被保险车辆交强险的赔偿对象，请求依法改判。
诉讼代理人王少国亦提出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
诉讼代理人金殿玺的代理意见是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诉讼代理人李雪松的代理意见是承保商业保险乌海保险公司与张某乙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约定有关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该合同没有在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用文字、字体、符号引起张某乙注意的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诉讼代理人李忠全的代理意见是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只是一种临时性的身份，在特定情形下可以相互转化；张某乙在上保险时保险单只作出一般性提示，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当事人注意的方式进行特别提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上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驾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所有的蒙CVC8**号轿车载着张某乙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家接谭某某。当日15时许，吴某某驾驶轿车载着张某乙、谭某某到宁城县小城子镇李虎家李某甲李虎后李某甲人一同去宁城县八里罕镇街里饭店饮酒，张某乙没有下车。吴某某、谭某某、李虎酒李某甲到车上，由吴某某驾驶该车行至宁城县三座店乡三座店村时，吴某某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谭某某驾驶。18时30分许，谭某某驾车行至大三线2OKM＋70M处时，因操作不当撞到路边水泥墩及树木上，致乘车人李虎被李某甲车外死亡，吴某某、张某乙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经鉴定，谭某某血液酒精含量为265.3mg／100m1，属于醉酒驾驶。经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谭某某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虎、吴某某、张某乙无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与被害人李某戊子女，女儿李某乙2006年10月24日出生；儿子李某丙2011年6月15日出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09940元、丧葬费25692元、被抚养人李某乙的生活费39974元、被抚养人李某丙的生活费58144元，合计人民币633750元。
宁夏银川市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车牌号码为宁A7A0**、发动机号码为H0730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10月24日24时止。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投保人张某乙对其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蒙CVC8**、发动机号码为H0730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14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13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宁公交认字（2014）第0018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2014年1月23日18时30分许，谭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蒙CVC8**号小型轿车沿大三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OKM＋70M处，因操作不当驶出路外撞到水泥墩及树木上，致车辆部分损坏，乘车人吴某某、张某乙受伤，李虎当场死亡。谭某某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虎、吴某某、张某乙无责任。
2、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乙醇含量检验报告证实，谭某某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265.3mg／100ml。
3、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证实，谭某某未取得驾驶资格证。
4、车辆信息证实，肇事车辆蒙CVC8**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张某乙。
5、死亡证明、火化证证实，2014年1月23日，李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
6、机李某甲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证实，2013年10月24日14时41分，宁夏银川市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车牌号码为宁A7A0**、发动机号码为H0730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10月24日24时止。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
7、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证实，2013年11月13日10时53分，投保人张某乙对其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蒙CVC8**、发动机号码为H0730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14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13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万元。
8、人口信息证明证实，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谭某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李虎被甩车外死亡。肇事车辆所有人张某乙分别在上诉人中平保险乌海支公司、中财保险银川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中平保险乌海支公司提出的张某乙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依法签订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已经进行特别提示，李虎的死亡系谭某某、吴某某、张某乙共同过错行为所致，应当由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平保险乌海支公司在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亦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上诉人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中财保险银川支公司及诉讼代理人王少国提出死者李虎系蒙CVC8**号轿车的“车上人员”，李某甲上人员”的身份不能转化为交强险条例中的“第三人”身份，其不属于被保险车辆交强险的赔偿对象，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李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涉案车辆的“车上人李某甲，但此事并不影响李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身份。判断李某甲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李虎因车辆撞击水泥墩、树木失控被甩出车外致李某甲应认定为“第三者”，而不属于“车上人员”，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金殿玺、李雪松、李忠全的代理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国华
审 判 员 包淑英
代理审判员 王德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