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民终1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中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568166321（1-1）。
法定代表人：朱玉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超，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彪，安徽颍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新英，女，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琪山，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北京大道与中州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672312372。
法定代表人：蔡福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付，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东，男，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鹿超与被上诉人任新英、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张华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不承担对任新英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承担20%责任，无事实依据。首先，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前未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申请备案，私自施工导致本案发生。本案无证据证明颍东区正午镇政府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发函通知迁移电线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所架设的电线杆属于正常使用线杆，至今仍在使用，并未影响道路施工。挖掘机驾驶员张华东因过失致人重伤，已负刑事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管任新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均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漏列工程发包方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为被告，程序违法。
鹿超辩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未根据正午镇政府的函迁移电线杆，没有尽到巡查义务，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同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任新英辩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作为涉案电线杆的所有人、管理人，负有日常巡查、维护等管理职责和义务，由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疏于管理、未尽日常巡查义务，也未及时迁移电线杆，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负有过错责任。本案与刑事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符，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适用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
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承担20%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同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鹿超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鹿超与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挖掘机租赁关系，在租赁期间除机械维修属于鹿超应尽的义务外，其他责任均应由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鹿超承担3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张华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独立承担责任，张华东对任新英进行了赔偿并获得了任新英的谅解，不应再承担责任。任新英的损失应按安徽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而不应按浙江城镇标准赔偿。任新英起诉了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并未起诉鹿超，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鹿超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任新英的医疗费无结算清单，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任新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未予准许对任新英的长期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显失公平。
任新英辩称：鹿超作为雇主，应对张华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任新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任新英未与张华东达成任何赔偿协议，任新英举证的居住证、房产证、电子小区居委会证明、新嘉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等能够证明任新英在事发前几年一直在嘉兴市居住，赔偿标准应适用浙江城镇标准。任新英的医疗费有发票和结算单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张华东未上诉，鹿超也无证据证明张华东垫付了50000元。鹿超对任新英的护理依赖在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后有放弃重新鉴定，二审不应准许重新鉴定。
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鹿超承担30%的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鹿超系承揽关系，并非租赁关系。任新英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安徽农村标准计算。
任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鹿超、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张华东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302808.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建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张庙村范围内的道路施工过程中，于2016年7月将该工程部分路段交由鹿超施工，鹿超指派其雇佣的张华东操作挖掘机进行施工作业，同年8月17日，张华东在工地内施工时，因挖掘机机体旋转撞倒路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所有的电线杆，路经施工工地的任新英被倒下的电线杆砸伤。事发后，任新英先后在阜阳市人民医院、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阜阳市中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188天，花费医疗费277108.26元。2017年3月1日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任新英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损伤。同年3月16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任新英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右颞部颅骨大面积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因被重物砸伤致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能损害构成四级伤残；任新英颅脑损伤休息期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日止，同时期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任新英遗留右颞部颅骨缺伤，后续需行颅骨修补术治疗，约需人民币30000元；任新英的损伤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8月16日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任新英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能障碍。同年8月22日经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任新英伤残等级仍为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遗有中度智能障碍构成四级伤残。任新英支付鉴定费4300元及两次鉴定时的交通费用52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任新英自2012年3月至事发时居住在其子巫继刚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嘉街道的家中。2016年7月6日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致函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要求该公司立即派员勘查并转移位于道路施工现场内的电线杆。事发时，肇事的挖掘机无相关登记手续，张华东亦未取得挖掘机驾驶资格；张华东因此事故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事发后，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任新英垫付了赔偿款180000元；鹿超向任新英垫付了赔偿款50000元。
任新英提供的浙江省嘉兴军分区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因干休所不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具有证明个体工商经营的职能，任新英亦未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其他当事人对此均持有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任新英为主张特护费提供的特护人员身份证、资格证、收条以及申请证人周某所作的当庭证言，经查，任新英提供的阜阳市人民医院编号为0004038877号医疗费票据中能够反映出，其中有18628元的护理费支出，该款与特护费之间存在重叠，且阜阳市人民医院并未对支付特护费作出相关的医嘱，同时证人周某出具的收条，不是税务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他当事人对此亦提出异议，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纳。
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照片四张，经查，事发时，公安机关现场拍摄的照片内，反映不出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事故现场设有相关警示标示，其公司提供的照片与事发现场明显不相符，且任新英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接入维护中心出具的证明，经查，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事发前，被撞倒的电线杆处于使用状态，但无法证明阜阳电信在日常工作中对其管理的电线杆尽到了巡查、管理及安全提示的义务，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鹿超雇佣张华东操作挖掘机实施作业，张华东因操作不当造成任新英受伤，鹿超作为雇主应对任新英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华东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张华东应与鹿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事发工地的承建方，将该部分工程交由鹿超实施，未对鹿超是否具有施工资质予以严格审查，且应当意识到事发路段处于农村道路，是周围村民经常使用的道路，挖掘机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极易发生事故，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除应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外，理应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值守或将作业区隔离，以保障挖掘机作业不发生安全事故；本案因挖掘机驾驶员操作不当致任新英受伤，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不仅选任上有过失而且未尽到审慎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作为电线杆所有人和管理者，应经常巡查、维护以尽到相关管理义务，而不能因电线杆作为构筑物存在以后，放任管理；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的函能够证明涉案电信杆已经影响到道路施工，且有村委会证明能够印证，就影响施工的电线杆多次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交涉，但该公司并没有对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以及颍东区正午镇人民政府、村委会提出异议，也没有将施工现场中影响施工的电线杆及时移走，恰证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没有对涉案电线杆尽到巡查、维护的管理义务，已经实际影响涉案道路的施工，故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任新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经路段正在施工，在未采取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仍在施工现场行走，被倒下的电线杆砸伤，显然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量后，确定由张华东、鹿超共同承担30%的责任，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任新英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任新英主张的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246435.97元及阜阳市中医院医疗费30672.29元，合计277108.26元，有任新英提供的医药费收据、住院病历等证据为证，故应予以支持；任新英主张的伤残赔偿金537484.2元[37851元/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截止到2017年3月15日定残前一日）×71%]，有浙江省嘉兴市的临时居住证、巫继刚位于浙江省嘉兴市电子小区中兴苑的房产证、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分局新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南湖区新嘉街道电子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任新英自2012年3月至事发时的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嘉兴市新嘉街道，任新英的伤残赔偿标准，应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且任新英在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对任新英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30000元，因该部分支出系支付任新英右颞部颅骨修补术治疗的开支，鉴于任新英在评定伤残等级时，已对右颞部颅骨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且其已对该伤残在本案中主张了伤残赔偿金，并获得支持，如任新英后续行右颞部颅骨修补术，可能会对其伤残等级产生影响，故对该部分诉求，应以其实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对任新英主张的误工费25742元，经查，任新英提供的浙江省嘉兴市的临时居住证上载明，任新英在嘉兴市工作情况为失业、待业状态，其又未提供证据“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证明，并结合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以支持16854.68元（211天×79.88元/天）为宜；任新英主张的护理费41644元（按116元/天计算）、营养费8670元，结合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任新英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11天）的护理费24476元（211天×116元/天）及营养费6330元（211天×30元/天），予以支持，对任新英在阜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9048元（78天×116元/天）、营养费2340元（78天×30元/天）以及特护费8120元，因无相关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任新英实际住院天数，以支持5640元（188天×30元/天）为宜；任新英主张的后续护理费592760元（20年×365天×116元/天×70%）过高，结合任新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以支持148190元（5年×365天×116元/天×70%）为宜；任新英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以及两次鉴定所支付的交通费1650元，根据任新英住院天数以及进行鉴定的实际情况，以支持1465元（188天×5元/天+两次鉴定的交通费525元）为宜；任新英主张的鉴定费43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任新英各项损失为1081848.14元（医疗费277108.26元+伤残赔偿金537484.2元+误工费16854.68元+护理费24476元+营养费6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40元+后续护理费14819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146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张华东、鹿超承担328554.44元（1021848.14元×30%+精神抚慰金22000元），扣除鹿超已支付的50000元，张华东、鹿超还应向任新英支付278554.44元；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28554.44元（1021848.14元×30%+精神抚慰金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80000元，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向任新英支付148554.44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承担220369.63元（1021848.14元×20%+精神抚慰金16000元）；任新英自行承担204369.63元（1021848.14元×20%）。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提出张华东已承担刑事责任，除医疗、护理、交通、误工、营养费用外，其余部分均不应支持的意见，经查，张华东因本起事故引发的刑事诉讼过程中，任新英作为受害人，未向张华东等人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任新英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支出，均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张华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任新英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081848.14元，扣除任新英自行承担的204369.63元，余款877478.51元，由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任新英328554.44元（已履行18000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赔偿任新英220369.63元，张华东、鹿超共同赔偿任新英328554.44元（已履行50000元）。二、驳回任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张华东、鹿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25元，由任新英负担5832元，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3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2687元，张华东、鹿超负担4003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鹿超申请本院对任新英在浙江省嘉兴市的居住信息进行调查核实，为查明案件事实，经本院到浙江省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解放派出所和该局新嘉派出所调查核实，任新英在解放派出所辖区最近一次居住登记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17日，任新英在新嘉派出所辖区居住登记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任新英一审提交的2016年9月28日署名为“电子警务站民警周万金”的情况说明，经与周万金本人核实，该情况说明并非其本人所写。本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并说明了调取证据的情况，任新英质证认为，民警周万金之前确实给任新英出具过情况说明，但后来弄丢了，对于两份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任新英一直在浙江省嘉兴市居住，2014年
---2016年期间因任新英儿子在当地购房后，其一直与儿子居住，就没有再次登记。
鹿超、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及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任新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浙江省嘉兴市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等不应适用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任新英的相关赔偿标准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事发工地的承建方，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审查鹿超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在事发现场既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亦未将施工区域与居民生活区设置隔离设施，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尽到审慎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张华东作为鹿超的雇员，在操作挖掘机实施作业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任新英受伤，鹿超作为雇主应对任新英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华东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其应与鹿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作为电线杆所有人和管理者，未对涉案电线杆尽到巡查、维护的管理义务，影响涉案道路安全施工，故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任新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经路段正在施工，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进入施工现场，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境地，显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以上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宜变更。
针对争议焦点二，任新英一审举证的暂住证、南湖区新嘉街道电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电子警务站民警周万金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与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不符，不能证明任新英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浙江省嘉兴市新嘉街道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任新英的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任新英户籍地为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正午镇程围村王庄3号，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2016年安徽省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64080元（11720元/年×20年×71%）。任新英作为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可以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9.88元/天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任新英的误工费应以94元/天计算，即19834元（211天×94元/天）。任新英的医疗费有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佐证，故应予以支持。关于任新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任新英因伤致残，其伤残等级达到四级，精神遭受严重损害，其请求责任主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其伤残等级相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鉴定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鹿超申请对任新英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是鹿超未在规定的期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重新鉴定的卷宗被退回，鹿超因自身原因放弃重新鉴定，一审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经本院重新核算，任新英各项损失为711423.3元（医疗费277108.26元+伤残赔偿金164080元+误工费19834元+护理费24476元+营养费6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40元+后续护理费14819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146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3427元（711423.3元×30%），扣除已支付的180000元，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向任新英支付33427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承担142284.7元（711423.3元×20%）;张华东、鹿超承担213427元（711423.3元×30%），扣除鹿超已支付的50000元，张华东、鹿超还应向任新英支付163427元；任新英自行承担142284.7元（711423.3元×20%）。
综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鹿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
二、南阳泓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任新英33427元；
三、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任新英142284.7元；
四、鹿超与张华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任新英163427元；
五、驳回任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3.86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3200元，鹿超负担4400元，任新英负担323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孙 颖
审 判 员 刘 媛
法官助理 邵静怡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