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8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高中，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住吉林省舒兰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湛智利，舒兰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小学，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公安局看守所。
被告人兰某某，男，汉族，初中，某某汽贸有限公司舒兰分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舒兰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公安局看守所。
被告人任某甲，女，汉族，高中，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舒兰市人民检察院以吉舒检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某、兰某某、任某甲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依法公开审理了本案，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花江、何兆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某、兰某某、任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初，任某甲和张某甲在兰某某公司购买一台白色“尼桑逍客”牌汽车，并以任某甲为被保险人在某某保险公司舒兰支公司办理了商业保险业务。2015年2月12日凌晨，被告人张某甲酒后驾驶该车在舒兰市附近发生交通事故。为骗取保险金，任某甲、张某甲、兰某某、李某某合谋，编造虚假事故原因，谎称事故发生时李某某为驾驶员，由被告人兰某某代为张某甲、任某甲办理保险理赔业务。被告人李某某、任某甲提供虚假证言，从而骗取某某保险公司舒兰支公司7.5万元保险理赔金。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案件提起、侦查终结、综合材料、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保险公司理赔材料（复印件）及收条等书证，宣读了证人孙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及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某、兰某某、任某甲合谋，编造虚假事故原因，骗取某某保险公司舒兰支公司7.5万元保险理赔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四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认为：第一，张某甲不应成为第一被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触犯《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即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行为。根据该规定，构成本罪的犯罪主体应属特殊主体，即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张某甲不是投保人和保险人，故其身份不能构成保险诈骗罪，即使构成也是帮助犯，不应作为第一被告；第二，被告人张某甲没有直接向保险部门实施对所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原因的犯罪行为，只是一般参与，犯罪情节较轻；第三，被告人张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第四，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犯罪后认罪、悔罪，积极退赔；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初，任某甲和张某甲在兰某某公司购买一台白色“尼桑逍客”牌汽车，并以任某甲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某某保险公司舒兰支公司办理了商业保险业务。2015年2月12日凌晨，被告人张某甲酒后驾驶该车在舒兰市附近发生交通事故。随后，其给兰某某打电话告知此事，兰某某提议找人顶替，张某甲便打电话告知其妻子任某甲。任某甲到现场后，给其姐姐任某乙打电话让其姐夫李某某顶替张某甲。任某乙、张某甲来到现场后，任某甲把事情的经过及让李某某顶替的原因告知李某某，李某某表示同意。为骗取保险金，任某甲、张某甲、兰某某、李某某合谋，编造虚假事故原因，谎称事故发生时李某某为驾驶员，由被告人兰某某代为张某甲、任某甲办理保险理赔业务。被告人李某某、任某甲提供虚假证言，从而骗取某某保险公司舒兰支公司7.5万元保险理赔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案件提起、侦查终结、抓过经过、综合材料及户籍证明。
2、舒兰爱民医院证明，证实2015年2月12日，张某甲在医院就诊，拍片检查。
3、舒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某某在此起事故中负全责，证明李某某顶替的事实。
4、某某财产保险公司理赔材料，包括保险单保险公司重大案件上报表、保单抄件（含出险信息）、机动车辆保险查勘报告、索赔须知、索赔责任承诺书、车辆损失确认书、定损协议及保险公司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肇事车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任某甲，及李某某对保险公司谎称其是肇事司机，保险公司理赔7.5万元的事实。
5、收条三枚，分别证实任某甲返还保险公司7.5万元理赔款的事实及兰某某返还任某甲0.8万元好处费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其是舒兰保险公司经理。其和兰某某是在兰某某到他那给任某甲联系保险理赔的事认识的。兰某某一开始到公司替任某甲送过几回理赔材料，并总问任某甲的车理赔什么时间完事。2015年四五月份，开超市的胡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兰某某给其买了四条中华烟放他那了，孙某甲没要，并告诉胡某某让兰某某拿回去。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是某某保险公司舒兰支公司现场勘验员，负责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理赔、定损。2015年2月12日早上1点30分，单位临时工纪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在单位保险的车（尼桑逍客）在附近撞树上了，是卖车的兰某某打电话说的这个事。其告诉纪某某让对方报警，之后其去出现场，纪某某称要一起去。在公司，兰某某也来了，其问兰怎么知道此事，兰说是肇事车主给他打的电话。其开车拉着兰和纪到事故现场，在路上纪某某说让其好好整整。到现场，其看到一辆白色逍客车车头撞在树上后弹到路东，驾驶员安全带抱死，气囊全部弹出。一个女的说她是被保险人任某甲，另一名男子说他是司机，叫李某某，没有受伤。勘验完现场后，其到单位对经理孙某甲说现场有疑点，从现场车辆撞损程度判断，现场报案司机身体状态不符合常理，司机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受过惊吓的表现，怀疑报案司机和肇事司机不是一个人。后公司将此案报给省公司，省公司派人对此次事故进行了勘查。5月20日左右，其在肇事车辆被拖到修配厂时，发现后备箱内有带血迹的毛巾，且肇事时司机称只有他一人在车里，而他没有受伤，怀疑司机是顶替的。其保险公司一共和被保险人、司机谈了两次笔录。
3、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其是张某甲的弟弟。2015年2月初，张某甲在兰某某店里买了一辆白色的逍客车。出事故当天晚上，张某甲给其打电话称，车在北侧撞了。12日凌晨1点多，其开出到事故现场，看见车撞的气囊弹出，张某甲有点儿晃悠。其将张某甲拉回家，和张某丁、任某甲又返回现场。在现场，任某甲开始打电话，任某甲的姐夫李某某就开车来到了现场。任某甲和李某某交谈了几句后，保险公司的车就来了，兰某某也从车上下来了。因为其没下车，任某甲和李某某及保险公司的人怎么说的，其没听见。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与辩解：2015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半夜左右其驾车的路上，因对面过大车，灯光非常亮，看不清，在错车的时候，车撞树上了。其给其弟弟张某丙打电话描述了一下此情况，又给兰某某打电话称，开车肇事了。兰问事故地点，又问是否喝酒了，其称喝了，兰说喝酒了，保险不理赔，得找人替，并称其一会就过去。过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兰领着一个人到现场，其和兰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在现场拍照。在此期间其给任某甲和张某丙打电话了，任某甲和张某丙到现场后，兰知道其喝酒了，就让其找个司机顶替，不然交警出现场麻烦，还让其拿五六千元钱处理这件事，剩下的事他去处理，其表示同意。任某甲给其连襟李某某打电话，让李某某顶替。李某某还没到现场，其便坐张某丙的车了，再也没去现场。事故之后的第三天，其去舒兰医院拍的胸片，之后到兰的店里问事故处理情况，其给兰0.5万元，兰嫌少没有收。又过了一周左右，其和任某甲到兰的店里商量钱的事，兰要1万元，其给了0.8万元。过了一周，兰打电话给其和任某甲，并把二人找到保险公司，办的理赔手续。过了几个月，兰打电话通知取车，其到修理厂取车。修车的事也是兰联系的。
2、被告人李某某供述与辩解：2014年农历12月22日半夜两点多，其妻子任某乙接到任某甲的电话，任某甲说张某甲出车祸了，让其和任某乙过去。二人到现场后，看见任某甲、张某戊在场。任某甲说张某甲自己从四平开车回来，车（尼桑逍客）在这撞了，他不舒服先回家了，她刚给保险公司打完电话，用李某某的名字报的险。其问任某甲：“怎么用我的名字顶的？你们干什么事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吧！”任某甲说：“老张喝酒了，车撞了保险公司不能陪，我当时只能先用你的名字顶一下。保险公司还有交警问这事，你就说是对面会车大灯晃的看不见道才撞的。”保险公司的人来后，问其人怎么样，其称没什么事。交警来后问事故的原因，其称对面车大灯晃的才发生事故。后来任某甲给其打电话称舒兰保险公司可能要核实此事，让其按肇事当晚交代的说。去保险公司前一天，在张某甲家，张又叮嘱一遍怎么和保险公司说。去保险公司当天，在兰某某店里，兰跟任某甲说的，其没听清，后来任某甲跟其说还像头一天交代的说。第一次去保险公司，是兰某某领着其和任某甲、张某戊去，第二次是保险公司的人打电话让其去的，两次都是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经过。
3、被告人兰某某供述与辩解：2015年2月12日凌晨1点左右，张某甲给其打电话称，在其处新买的车在从舒兰的路上撞了。其问张某甲谁开的车，是否喝酒，张称自己一人，并喝酒了。张问怎么报险，其对张说“你喝酒了，保险公司不能理赔，你得找别人替”，张某甲称知道了，并问怎么报险，其称问一下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挂电话后，其给保险公司的纪某某打电话询问，纪某某称得报保险公司出险，报张某乙，并告诉了保险电话。纪某某称也要去现场看一下。之后，其给张某甲打电话说一会保险公司出现场，并问张找人顶替的事是否安排好，张称他妹夫在来的路上出事故了，又找任某甲姐夫了。之后其来到保险公司，与纪某某、张某乙到事故现场。现场有四个人，张某甲的弟弟（张某丙），及妻子任某甲，一个自称是肇事司机的人（李某某），还有一个年轻人。其问任某甲车怎么回事，任某甲说她姐夫开车撞的，之后其和张某甲的弟弟去别的车里了，张某乙在询问现场的人事故情况。3月4日早上，任某甲和李某某要到保险公司去时，先到其店里，其对任某甲说“找人顶名是违法的，你们到保险公司说的要一致，别说差了”。3月份的一天，张某甲和其说“保险这个事就你给办，到时亏不了你，我先给你拿两个钱，你打点、打点”，其说“不用，等事办完以后，你再拿钱安排”。张问得多少钱，其称怎么也得几千元，张说拿一万。5月份，保险公司给张赔了7.5万元。张把车从修配厂取出来后，就和任某甲来到其店里给了其0.8万元。其用这钱在狗市附近的蓝天水果店买了5条硬中华烟，给保险公司的孙某乙经理，但他没收。因为张某甲的事，其找过孙，让他快点把事办了，所以给孙买烟。
4、被告人任某甲供述与辩解：2015年2月的一天晚上，张某甲给其打电话称，他开车撞树上了，而且他喝酒了，4S店的兰某某告诉他，喝酒开车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得找个司机顶替他。其和张某丁来到现场，大约在北侧3公里左右的地方。张某甲驾驶的是白色逍客车，撞的非常严重。其让张某丁送张某甲回家。二人走后，其打电话给其姐姐任某乙，称张某甲开车出事故了，由于他喝酒保险公司不理赔，想让其姐夫李某某顶替，说是他开的车，这样保险公司就可以理赔。任某乙表示同意，并和李某某赶往现场。同时其给交警打电话报警。李某某和任某乙到现场后，其和李某某说，让他说是他开的车，因前面有大车晃的车撞树上了，并说保险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要害怕。李某某就同意了。保险公司出现场时，其谎称李某某是驾驶员。在去保险公司谈材料之前，其和张某甲、李某某一起研究过，张某甲把当天事发前后的经过说了一下，李某某按着张某甲所说的说。在统一口径之后，三人来到兰某某的店里，兰说要统一口径，不能说差了。2015年3月4日，其和李某某到保险公司谈的材料。保险公司赔付了7.5万元，钱给修配厂了。在出事故后去保险公司谈材料之前，在兰某某店里，兰对其说“这个行为属于保险诈骗，但你这样做不会有事的”。去修配厂取完车后，在兰的店里，兰向张某甲要1万元，张嫌车修的不好，就给兰0.8万元。给兰好处费是因为兰帮着出主意，并且所有的理赔都是兰帮办理的。
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全案的事实及证据综合审查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某、兰某某、任某甲犯保险诈骗罪，有案件提起、侦查终结、综合材料、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公司理赔材料及收条等书证，证人孙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及四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某、兰某某、任某甲合谋，编造虚假事故原因，骗取保险金7.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告人任某甲、兰某某能主动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四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兰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任某甲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一万元，余额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丽
审 判 员 朱顺玉
人民陪审员 李玉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