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3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钦旺，农民。
委托代理人温泉，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卫晶，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敬波，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孟祥海，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钦旺因与被上诉人周敬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3）邳民初字第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钦旺的委托代理人温泉、姚卫晶，被上诉人周敬波的委托代理人孟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11日，孙钦旺、周敬波双方签订买船协议，内容为：“现甲方有单机船（徐货9665号船）一条，吨位1300吨，船长53米、宽9.6米、深3.6米，双机6160、马力185号，随船工具：绳四根、雨布五块、跳板一块、发电组一套、高频水泵二只。双方协商价格为壹百零壹万陆千元整（101.6万元）定金为：拾万元（100000元），提船时间为七天之内，双方签字生效，不得违约，如乙方违约为定金作废，如果甲方违约，付乙方拾万元正。甲方：周敬波，乙方：孙钦旺，中保人：贾德章，2012年5月11日”。合同签订后，孙钦旺支付周敬波定金10万元。后孙钦旺以周敬波的船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要求周敬波双倍返还定金，引起纠纷。
一审庭审中，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调查了沙雷、沙秀波、陈峰、蒋祥功等四名船舶买卖有关人员，上述人员提交本院船舶买卖合同6份、买卖合同复印件2份。孙钦旺质证认为，上述船舶买卖合同和本案的船舶买卖是没有关系，不能因为违法行为多了就认为是合法的。上述船舶买卖行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船，没有到海事局进行过户，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该由主管部门海事局进行监督管理。而且根据最高院�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如没有法律规定的理由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原被告双方及法庭的质询。上述证人并没有出庭，仅通过法院以谈话笔录的形式进行作证，孙钦旺认为不符合规定。而且个人也不符合对该地的交易习惯进行作证的能力和资格。交易习惯应当由当地的市场主管部门来证明。不能证明市场混乱了就证明市场规范了。周敬波质证认为，对于调查笔录以及相关的证明不持异议。因为根据市场交易的习惯，此种船舶的买卖一般只需要签订合同，买方即可提船。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合法和有效的。是否过户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而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孙钦旺在购买船舶时应该对船舶的基本状况以及船舶交易的习惯有相当了解。因此双方之间签约的行为并无违法行为。本案的孙钦旺在签订合同后率先违�，没有按照约定去提船，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船舶是特殊的标的物，变更所有权登记是法律规定的行政管理行为，是对商业买卖行为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从庭审查证看，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船舶过户事宜进行约定，且徐州市地方海事局对该船舶基本情况进行了登记，登记了周敬波为船舶经营人。根据当地的船舶买卖交易习惯，购买船舶不办理过户，依然不影响船舶实际所有权的变更。孙钦旺购买涉案船舶，在签订购船协议时，就应当知道周敬波所出卖的船舶的基本情况。而周敬波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未违约，故孙钦旺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庭审中，孙钦旺提供的录音资料，也不能证明孙钦旺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买卖合同。故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钦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钦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仅审查合同内容，但未审查周敬波是否为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是否享有相应的处分权。孙钦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周敬波是涉案船舶的经营权人，不是所有权人，一审亦予以确认，但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通过解除合同获得救济。2、一审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船舶过户事宜，与事实不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买方通过支付购船款获得卖方转移的船舶所有权，船舶是特殊标的物，不进行登记无法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根据船舶管理规定，没有登记船舶所有权权属的船只，在经营、行驶、处置�方面存在限制，无法完整实现所有权权能。将无权利瑕疵、能够对抗第三人的所有权转移给买方是买卖合同中卖方的法定义务，无需作出特别约定，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动产需要交付，法律有特殊规定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且孙钦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证明作为卖方有义务在履行买卖协议时为买房办理过户手续。周敬波未向孙钦旺披露其出卖的船舶没有进行所有权登记，是卖方周敬波的过错，周敬波作为船舶经营人亦应当知道船舶不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必将影响买传人的使用，一审将注意义务分配给买受人有失公平，船舶无法过户的法律后果应由出卖人承担。3、一审认定根据当地船舶买卖交易习惯，购买船舶不办理过户，不影响船舶实际所有权的变更，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船舶不同于其他动产，需要进行特殊管理，《物权法》及船舶管理法律法规均规定船舶交易应当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以便明确船舶的权利和责任，办理过户登记对于船舶买卖交易的有序和稳定至关重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敬波答辩称：1、涉案船舶是我方建造，并有所有权，有造船厂证明为证。实际生活中，船舶交易是依据交易习惯，船舶是动产，应以实际交付为准，不能以未过户登记否定合同效力。2、孙钦旺主张双方对过户问题进行了约定，但合同内容没有这方面规定，当事人的约定应该明确，不能推测得出合同义务，故双方并未对过户问题进行约定。船舶是否过户国家有规定，周敬波购买数值巨大的船舶理应对相关问题有所了解。3、关于录音问题，录音是合同签订后产生纠纷时进行录制，并不能作为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对合同内容约定的依据，不排除孙钦旺�观违约之后诱导性的录制。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周敬波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二审查明，徐货9665船舶未进行所有权登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钦旺以船舶不能过户为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中，对船舶的型号、船舶长宽深、随船工具、船舶价格、定金、提船时间、合同生效�件、违约法律后果等作了明确约定，但未就船舶过户事宜作出约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章“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之第二节“动产交付”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船舶所有权的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故是否办理过户不影响订立的船舶所有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且船舶交付，船舶所有权即在原船舶所有人和受让人之间发生转移，但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当地的船舶买卖交易习惯，在本案中，船舶未进行所有权登记卖方不构成违约，且徐州市地方海事局对该船舶的基本情况进行了登记，孙钦旺以涉案船舶不能转让过户为由主张周敬波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孙钦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钦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庆
审判员 费 蜜
审判员 裴运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