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金惠建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社区同芯村7组。
法定代表人：惠恒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华，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苏州市金惠建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金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华，被上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开发票金额为1557966元，其中2016年9月28日开具发票50万元，2016年11月11日开具发票50万元，2017年9月2日开具发票557966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1日开具发票48万元显然错误。二、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金。1.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对账后60天全款付清，最晚不迟于2016年10月31日，因此上诉人要求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有相应的合同依据。2.虽然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付款前，上诉人应提供发票，但上诉人已开具100万元发票，而被上诉人仅付款70万元，已经违约在先，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无主动付款的意愿，如果上诉人开具全部发票，需要垫付17%的税收，会增加上诉人的损失，因此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收到2016年11月11日开具的发票50万元，但一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收到发票的日期，也未向上诉人释明要求提供相应证据，直接从起诉之日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三，该约定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一审判决没有依据调整为24%，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对违约行为的保护。三、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相应支出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亚厦公司辩称：1.对上诉人起诉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2.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额发票开具给公司，付款条件并未成就。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对账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根据合同要求，对账后的60天内付款，所以上诉人要求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4.针对对方请求的律师费问题，对方提供的发票购买方名称有误，且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对其请求的律师费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57966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65875元（暂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之后按每日千分之三计至付清为止）；2.判令亚厦公司承担金惠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亚厦公司承担。庭审中，金惠公司增加主张已付款200000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26日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金惠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金惠公司向亚厦公司平湖中瑞国际广场项目提供玻璃，总金额暂定2617000元，按实结算。合同约定甲方（亚厦公司）商务代表为杨清海、技术代表为毕绍三、收料代表为王国强，双方结算单生效的标志为甲方商务代表确认。付款时间及方式：预付款50000元；每月5日前对账，对账后60天全款付清；正式订单（不含补片）玻璃供完后60天内全款结清。（注：结清货款时间最晚不超过2016年10月31日）（甲方付款前乙方提供一般纳税增值税专用发票）订单及对账：甲方每次下单均需加盖项目部章，以传真或扫描件形式先行下单，但是原件甲方须定期寄送给乙方；每月5日前，双方必须对上个月所有发货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甲方并加盖签订本合同的章，如甲方不配合对账，乙方有权停止供货。违约条款：甲方不按时提货及付款，违约以未提或未付所有款项按每日0.3%计算；违约方除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对方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方为实现本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其他合理费用。
2017年1月19日的对账单载明金惠公司实际供货总额1557966元。该对账单由亚厦公司盖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中瑞国际广场（1#-13#楼）铝合金门窗铝合金格栅百叶制作安装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仅限技术资料，用作其他无效）、技术代表毕绍三签字确认。
经双方确认，亚厦公司已收到金惠公司开具的153796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6年9月28日开具五张共计金额5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开具五张共计金额480000元、2017年9月2日开具六张共计金额557966元；亚厦公司已支付货款700000元给金惠公司，其中2016年10月11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4月26日支付20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确认，依法成立。亚厦公司辩称对账单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账单中出现的部分货物在合同中没有体现，及签字的人不是其公司员工，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亚厦公司在对账结算时明知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用途和限制仍然盖章使用，结合亚厦公司方技术代表毕绍三的签字，可以认定实际供货总额为1557966元。结合金惠公司诉讼中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该院认为已开票未付款金额837966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对金惠公司主张亚厦公司支付货款8379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对账结算后，截至起诉时，亚厦公司已付款金额少于金惠公司开票金额，显属违约。合同约定结清货款时间最晚不超过2016年10月31日，又约定金惠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亚厦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金惠公司要求亚厦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1日开具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480000元货款的违约金，亚厦公司确认收到该组发票，该院认为，金惠公司主张已开发票未付款的违约金应举证证明对方收到发票的时间作为起算依据。现金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亚厦公司收到该组发票时间，故对480000元发票项下货款的违约金除起诉时未付部分28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外，其他不予支持。另外，金惠公司在诉讼中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557966元，若亚厦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则须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日0.3%计算违约金，亚厦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申请调低，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该院综合衡量全案情况，以利息损失为基础，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将违约金的计算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金惠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7000元，因没有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亚厦公司应支付给金惠公司货款837966元，并支付以280000元为本自2017年6月5日至实际履行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若亚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则应支付金惠公司以557966元为本自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金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亚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8元，依法减半收取计8524元，由金惠公司负担2322元，由亚厦公司负担620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7年9月28日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开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经认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上诉人实际供货金额为1557966元，2016年11月11日开具五张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50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2日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与上诉人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代理上诉人就本案纠纷进行诉讼活动，律师费为37000元。2017年9月28日，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3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0日向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7000元律师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上诉人交付货物金额问题；二、违约金计算问题；三、律师费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2017年1月19日载明的对账单，上诉人总共供货1557966元，虽然对账单中仅加盖了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但上诉人已交付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能够与之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对交易金额作出了认定，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并未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交付货物1557966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付款700000元，尚欠857966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每月5日前对账，对账后60天全款付清，正式订单（不含补片）玻璃供完后60天内全款结清。结清货款时间最晚不超过2016年10月31日；甲方（指亚厦公司）付款前乙方（指金惠公司）提供一般纳税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亚厦公司的付款时间为金惠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的合理期间，如金惠公司及时提供发票，则亚厦公司应在对账后60天内付清款项，最迟不迟于2016年10月31日。因上诉人对交付10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酌定自起诉之日起算被上诉人未履行部分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迟延支付部分货款，上诉人拒绝先行交付剩余部分增值税发票具有正当理由，被上诉人不能以上诉人未交付剩余部分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违约金计算基数应当确定为857966元。合同约定亚厦公司迟延付款应支付日0.3%的违约金，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关利率限额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过高，并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予以调整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十五条约定，违约方应当对对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聘请法律工作人员处理本案，有聘请律师合同为证，虽在起诉时上诉人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但该项支出系必然发生的损失，在二审中上诉人又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且律师费金额也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支付苏州市金惠建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货款857966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支付苏州市金惠建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律师费支出37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苏州市金惠建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8元，依法减半收取计8524元，由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6375元，由苏州市金惠建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负担2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