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来船务有限公司。
代表人：玄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
代表人：祖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来船务有限公司（STEPSHIPPINGLIMITED，以下简称威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以下简称人保航保中心）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刘杨，人保航保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李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来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7月12日，威来公司、人保航保中心订立船舶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威来公司所有的“某某富1（GXXXXFXXXX1）”轮,保险金额为2,000,000美元，承保险别为远洋船舶全损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13日0时起至2014年7月12日24时止。2014年4月1日约17时00分，“GXXXXFXXXX1”轮装载6,500吨散装铁矿自朝鲜清津港开航，计划在中国泰富港卸载。在航行过程中，“GXXXXFXXXX1”轮遭遇恶劣的天气和海况，于2014年4月4日约1时20分在东经127°48′22″北纬33°36′16″沉没。威来公司认为沉没事故是人保航保中心承保的风险所致，请求人保航保中心支付保险赔偿金1,700,000美元（即：保险金额2,000,000美元扣除15%的免赔额300,000美元），但人保航保中心拒绝支付保险赔偿金，故请求法院判令：1.人保航保中心向威来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700,000美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银行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人保航保中心向威来公司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0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航保中心承担。
人保航保中心原审辩称：1.威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保险事故发生的真实性。2.威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保险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3.威来公司提供的货物含水量证书记载内容自相矛盾，应当被认定为虚假证据，鉴于人保航保中心提供货物含水量为10.42%，因此适用保单特别约定的条款，相应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4.威来公司没有按照保单约定的时间支付保险费，按照保单的约定，自违约之日起发生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人保航保中心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5.威来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船舶在事故航次的适航性。6.威来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7.威来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威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0日，作为保险经纪人的诺亚天泽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接受EASTGRANDSHIPPINGCO.,LTD（东达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委托，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的方式与人保航保中心磋商投保“GXXXXFXXXX1”轮船舶险事宜。7月12日，人保航保中心根据协商内容出具船舶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记载，编号为PCAC2013AL090000000010，投保人、被保险人、船东均为威来公司，船舶名称“GXXXXFXXXX1”轮,船籍港为乌兰巴托（蒙古国），保险金额为2,000,000美元，承保险别为远洋船舶全损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13日0时起至2014年7月12日24时止。保险单背面记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船舶保险条款（2009版）。保险单附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包括：“1．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船舶保险条款（2009版）承保全损险。承保比例100%。附加碰撞、触礁、搁浅造成的部分损失；附加施救费用，救助、共同海损牺牲及分摊；附加4/4碰撞责任。2．全损免赔率15%。3．本船部分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8,000美元，绝对免赔额10%，两者以高为准。4.本保险合同不承保以拆船为目的的航次险和该船积载原木后的一切损失、责任和费用。5．本保险不负责任何原因导致的任何自然物体以及其他属于环境范围的污染、玷污或损害。6.本保险不负责被保险船舶因操纵不当或者不遵守航行规章，虽然实际上没有同其他船舶发生碰撞，但是使其他船舶以及船上的人员、货物或者其他财产遭受的任何损失。7．协会化学、生物、生化、电磁武器除外条款、协会放射性污染扩展除外条款、石棉除外条款、核能风险除外条款（水险）1.1.89和联合超赔委员会电子数据识别协议—C均属于本保险不可分割的组成条款。8．当保险人（再保险人）对某类风险提供保险保障，如依照保险条款对某项索赔进行赔付或给付保险金的行为使保险人（再保险人）有可能因违反联合国决议或欧盟、英国以及美国其中任一国有关贸易或经济的制裁法令或任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面临制裁、禁止或限制，则在以上情况下保险人（再保险人）都不应视作为该类风险提供了任何保险保障，亦不承担任何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9.根据《国际海运固体散货（IMSBC）规则》（以下简称《散货规则》），对易流态货物的装运必须在装前对货物水分含量和TML（适运水分限量）进行检测，否则会造成船舶安全事故。本保险不承保对货物水分含量和TML（适运水分限量）不进行检验就装运，以及虽然已经检验，但固体货物含水量超过TML（适运水分限量）并继续装运，所导致的任何损失、责任和费用。10.保险费合计31000.00美元。保险费缴付双方按以下约定：第一期保险费签单时缴付11000.00美元，第二期保险费于2013年10月20日缴付10000.00美元，第三期保险费于2014年01月20日缴付10000.00美元，双方约定，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缴付约定的保险费，保险人有权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违约当天起终止本保险合同。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11.船舶航行范围：无限航区，但以PICC附加冰区保险条款（2009）规定范围为限。如船舶需进入冰区航线，需提前72小时向保险人另行申请加保冰区险。12.EASTGRANDSHIPPINGCO.,LTD.为本保单的共同被保险人。”
人保航保中心出具保险单后收到了威来公司支付的第一期、第二期保险费，但未收到威来公司本应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的第三期保险费。直至2014年4月4日，人保航保中心收到第三期保险费。
根据2014年4月4日中国中央电视台国际联播快讯援引韩联社报道：“一艘载有16名朝鲜船员的蒙古籍货船今天凌晨1点多在韩国全罗南道附近海域沉没，除3人获救外，2人死亡，其余11人下落不明。……目前韩国警方已投入警备艇和飞机在事发海域搜寻失踪者，并就事故原因展开调查。”中国新闻网2014年4月11日援引韩联社报道：“本月4日，一艘载有16名朝鲜船员的蒙古籍货船‘GXXXXFXXXX1’轮（4300吨级）在全罗南道丽水市巨文岛东南约63公里海域沉没。……韩国政府在通报中表示，对失踪人员的搜救工作已于当天结束。韩方已于6日通过板门店将3名生还者和2具遗体送回了朝鲜。”2015年3月2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也确认了“GXXXXFXXXX1”轮沉没的事实。
根据“GXXXXFXXXX1”轮船舶登记证书记载，该轮为杂货船，船舶所有人系威来公司，船舶总吨4,303吨，载重吨6,818吨。根据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记载，该轮最低配员应为8人，其中船长、大副、值班驾驶员、轮机长、大管轮、机舱值班船员各1人，甲板值班船员2人。威来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船员名单上有9人，9人中没有担任船长职务的人员。威来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船员适任证书有6份，其中船长1人、大副1人、驾驶员1人、轮机长1人、大管轮2人。6份船员适任证书中有1人姓名和职务与船员名单完全相符；有3人姓名与船员名单相符，职务不符；有2人姓名及职务与船员名单均不符。
根据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家海事监督局（以下简称朝鲜海事局）出具的确认函记载，该局对2014年3月14日进入清津港的“GXXXXFXXXX1”轮所装载铁矿石进行含水量检测分析，并依据此分析结果于2014年3月15日发布了固体散装货物适运水分极限证书。（证书编号：TML2014A-025/复印本A与复印本B）复印本A发给该轮，复印本B发给朝鲜黑色金属进出口贸易会社（托运人），经过此会社提供给清津港港口监督局。根据该轮固体散装货物适运水分极限证书记载，“GXXXXFXXXX1”轮该航次适运水分限量为8.11。朝鲜海事局还确认：“1．根据朝鲜黑色金属进出口贸易会社（托运人）的申请，国家海事监督局咸镜北道海事监督处从2014年03月14日至04月01日，就停靠于清津港的‘某某富1’轮（英文名：GXXXXFXXXX1，船旗：蒙古，IMO号码：86XXX05）所装载的铁矿石（6,500吨）由含水量检测员金某某分4次（03月21日、23日、27日、31日）进行了含水量检测。2.‘某某富1’轮沉船事故发生后，针对该沉船事故，国家海事监督局于2014年04月22日向咸镜北道海事监督处传真发送了含水量检测报告格式，后咸镜北道海事处确认上述4次的含水量检测资料，并发布了含水量检测报告（复印本1，复印本2，复印本3，复印本4）。”4份含水量检测报告出具时间分别是2014年3月21日、23日、27日、31日，对应检测的含水量分别为7.32%，7.74%，7.93%，7.25%。根据朝鲜进出口商品检查及检疫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鲜商检）于2014年4月1日出具的品质检查证记载，“GXXXXFXXXX1”轮装载铁矿含水率为10.42%，发货人为“DAIWONINDUSTRIESLTD.”，收货人为“HONGHUAIRON&STEELCO.;,LTD.”。该证书中记载的发货人与威来公司提交的提单中的托运人记载一致，收货人与提单记载的通知人一致，提单中的收货人一栏为“凭指示”。
2016年3月14日，威来公司委托本案两位律师代理“GXXXXFXXXX1”轮船舶保险合同纠纷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提起诉讼。同年3月29日，威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之一刘慧律师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其个人代表威来公司签字的起诉状；4月12日，刘慧律师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威来公司盖章的起诉状。本案诉讼过程中，东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确认函表示，威来公司与东达公司是“GXXXXFXXXX1”轮船舶保险保险单下的共同被保险人，因为威来公司是“GXXXXFXXXX1”轮的船舶所有人，东达公司仅是船舶管理人，所以东达公司确认不会就保险事故要求人保航保中心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威来公司就保险事故要求人保航保中心在保险单下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威来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委托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GXXXXFXXXX1”轮发生沉没事故时所在海域的天气和海况对事故产生的影响鉴定意见》，为此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威来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法人，涉案被保险船舶登记地、沉没地均在中国境外，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庭审中，威来公司、人保航保中心双方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案威来公司、人保航保中心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作为共同被保险人的东达公司已经明确放弃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索赔权，并确认由威来公司独立行使上述索赔权。东达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下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置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威来公司、人保航保中心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GXXXXFXXXX1”轮是否沉没并由于涉案保险单列明的风险所致；二、保险人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保险人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保险人能否因涉案船舶不适航不负保险赔偿责任；五、威来公司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GXXXXFXXXX1”轮是否沉没并由于涉案保险单列明的风险所致
人保航保中心认为，就船舶沉没的事实应当由事发地海事部门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威来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有的不具有证据效力，有的系传来证据，均不能证明“GXXXXFXXXX1”轮沉没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威来公司提供的新闻报道由权威媒体中国中央电视台制作，至今在相关网站上可以查询，该材料明确记载了“GXXXXFXXXX1”轮沉没的事实。同时，人保北京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也确认了“GXXXXFXXXX1”轮沉没的事实。人保北京公司和人保航保中心虽然是各自独立的分支机构，但同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保北京公司起诉在前，人保航保中心应诉在后，人保航保中心应就其提出相反事实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人保航保中心并未举出反证。综上，威来公司虽未提交海事部门出具的证明，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GXXXXFXXXX1”轮沉没的事实。
威来公司认为，“GXXXXFXXXX1”轮沉没系因海上灾害造成的船舶全损，属于全损险承保的责任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威来公司就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通常情况下，船舶沉没事故由事发海域所在国进行调查，并出具事故调查报告。现有证据表明，涉案沉船事故由韩国海警处理，但威来公司并未提供韩国海警或者其他海事主管部门就沉船事故出具的报告。威来公司上述主张的主要依据是一份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因为自身存在的不足，不能证明威来公司主张的事实，故威来公司目前并无证据证明“GXXXXFXXXX1”轮沉没系因涉案保险单列明的风险所致。
二、保险人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根据《国际海运固体散货（IMSBC）规则》，对易流态货物的装运必须在装前对货物水分含量和TML（适运水分限量）进行检测，否则会造成船舶安全事故。本保险不承保对货物水分含量和TML（适运水分限量）不进行检验就装运，以及虽然已经检验，但固体货物含水量超过TML（适运水分限量）并继续装运，所导致的任何损失、责任和费用。”根据该条规定，人保航保中心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当证明威来公司未对“GXXXXFXXXX1”轮装运货物水分含量及适运水分限量进行检验或者“GXXXXFXXXX1”轮货物水分含量超过适运水分限量。根据威来公司、人保航保中心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威来公司对“GXXXXFXXXX1”轮适运水分限量进行了检验。威来公司、人保航保中心认可“GXXXXFXXXX1”轮本航次适运水分限量为8.11，双方分歧在于“GXXXXFXXXX1”轮装运货物水分含量。威来公司提交的朝鲜海事局报告中货物水分含量小于适运水分限量，人保航保中心提交的朝鲜商检报告中货物水分含量大于适运水分限量。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出具报告的主体上看，威来公司提交的报告由朝鲜海事局出具，人保航保中心提交的报告由朝鲜商检出具，由于《散货规则》对于货物水分含量检验的主管机关并无强制性规定，在通常情况下，由进出口商检部门对于进出口货物品质进行检验更符合常理。其次，从出具报告的时间上看，威来公司的报告中记载了4次检验时间，分别是2014年3月21日、23日、27日、31日，涉案货物于同年4月1日装货完毕出运。人保航保中心的报告中记载的检验时间是4月1日。根据《散货规则》的规定，测定水分含量的采样与试验应尽可能与装货时间接近，若从试验到装货期间遇到大的雨雪，则需进行核对试验，以确保货物水分含量仍低于适运水分极限。采样/试验与装货的间隔期不得超过7天。由此可见，人保航保中心报告中关于货物水分含量的检验时间更符合《散货规则》的规定。第三，从出具报告的内容上看，威来公司的报告中委托人为朝鲜黑色金属进出口贸易会社，目前证据无法判明该公司与涉案运输相关托运人、收货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而人保航保中心报告中记载的发货人、收货人分别对应威来公司提交的提单中的托运人和通知人。因此，人保航保中心的报告与本案具有更高的关联度。综上，原审法院采信人保航保中心提交的朝鲜商检出具的品质检查证，确认涉案货物水分含量为10.42%，超过了“GXXXXFXXXX1”轮本航次适运水分限量。威来公司违反了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GXXXXFXXXX1”轮沉没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人保航保中心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三、保险人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保险费合计31000.00美元。保险费缴付双方按以下约定：第一期保险费签单时缴付11000.00美元，第二期保险费于2013年10月20日缴付10000.00美元，第三期保险费于2014年01月20日缴付10000.00美元，双方约定，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缴付约定的保险费，保险人有权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违约当天起终止本保险合同。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威来公司认为，该条款的法律效力以人保航保中心行使合同解除权为前提。人保航保中心在本案中并未行使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且在威来公司逾期支付保险费的情况下出具了发票，应视为人保航保中心放弃合同解除权，故人保航保中心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航保中心认为，该条款合法有效，不涉及合同解除权，威来公司未按时缴纳保险费即发生终止保险合同的法律后果，自威来公司违约之日起，人保航保中心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既是射幸合同又是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基于偶然事件互负并不对等的给付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系当事人基于保险合同的特性约定的合同终止情形，该特别约定条款由当事人协商一致而形成，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威来公司未按时支付本应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的第三期保险费，直至2014年4月4日凌晨涉案船舶“GXXXXFXXXX1”轮沉没后于当日补交了第三期保险费。若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均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通过补缴保险费的方式获得保险赔偿，则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因此，威来公司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合同约定，更不符合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的基本特性，人保航保中心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主张保险合同终止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此外，威来公司关于人保航保中心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抗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四、保险人能否因涉案船舶不适航不负保险赔偿责任
人保航保中心认为，由于威来公司不能提供船舶有效的适航证书，船长的适任证书，且装载货物的含水量明显超过适运水分限量，故“GXXXXFXXXX1”轮开航时处于不适航状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人保航保中心不负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船舶开航时不适航造成保险船舶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是在船舶定期保险中被保险人不知道的除外。关于船舶在开航时不适航的举证责任应由人保航保中心承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故关于船舶在开航时适航的举证责任则由威来公司承担。根据在案的有效证据，威来公司提交了船舶登记证书、船舶临时登记证书、船舶电台执照和最低安全配员证书以及船员名单，部分船员适任证书。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威来公司按照船舶开航要求准备了全套船舶证书，也不能证明威来公司按照最低安全配员证书为船舶各岗位配备了具有相应资质的适任船员。故人保航保中心依据举证先后顺序，通过指出威来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问题达到证明“GXXXXFXXXX1”轮开航时处于不适航状态的证明目的的举证方式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此外，由于本案威来公司未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四条除外事项进行抗辩，且威来公司系船舶所有人，另一共同被保险人系船舶经营人，应当知晓船舶开航时应持有全套船舶证书以及船员配备情况，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记载的除外事项。人保航保中心关于“GXXXXFXXXX1”轮装载货物的含水量明显超过适运水分限量的抗辩，原审法院在前文已经予以认定，在本节中不再重复论述。综上，人保航保中心关于涉案船舶不适航不负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五、威来公司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人保航保中心认为，威来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向法院提交盖章的起诉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海上保险合同向保险人要求保险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GXXXXFXXXX1”轮于2014年4月4日沉没，威来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委托本案两位律师代理“GXXXXFXXXX1”轮船舶保险合同纠纷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提起诉讼。同年3月29日，威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之一刘慧律师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其个人代表威来公司签字的起诉状，并于4月12日向法院补交了盖章的起诉状。威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行为应当视为有效的起诉行为。因此，人保航保中心关于威来公司之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威来公司目前既无证据证明“GXXXXFXXXX1”轮沉没的原因、性质，又无证据证明该轮开航时处于适航状态；相反，人保航保中心可以证明威来公司违反了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10条，故人保航保中心不应承担保险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威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61元，由威来公司负担。
威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是人保航保中心的承保风险所致。虽然存在航海日志和轮机日志等包括航行数据和货物数据的文件随船沉没的客观情况，但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所附鉴定材料中的海事声明可与威来公司提交的网站资料相印证，足以支持鉴定人得出最终的结论。在韩国海事部门仅承担人道主义救援任务，未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也未出具任何事故报告，且人保航保中心既未提出事故是其它原因造成，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仍认定鉴定报告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货物的水分含量满足适运水分限量的要求。第一，对涉案货物水分含量的检测是为满足安全运输要求而进行，作为运输管理机关的朝鲜海事局出具的报告相较于商检报告具有更高的证明力。第二，原审判决关于由商检部门按照《散货规则》对货物品质进行检测更符合常理的说法没有依据，因为商检证书最重要的目的是证明铁含量，而非水分含量。第三，4月1日仅是商检证明的签发时间，原审判决将该日期认定为商检对涉案货物进行检测的时间是错误的。第四，根据《散货规则》和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要求，货物检测包括水分含量和适运水分限量两项指标，而本案商检证书仅包含水分含量，因此本案商检证书是货物卖方根据买卖合同要求委托商检部门签发的文件，与《散货规则》没有任何关联性可言。第五，朝鲜公证处不是该证书的出具机关，无权证明其复印本与原本“一致拥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相应公证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被采信。3.原审判决以提单未经公证认证为由否定其证据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在审查人保航保中心证据效力时，又将提单记载内容作为采信该证据的理由，缺乏逻辑性。4.涉案船舶配员满足证书的要求。威来公司提交的涉案航次船员名单，以及经过公证认证的船员适任证书，可以充分证明涉案船舶的配员完全满足证书的要求。船舶离港前，所在国海事机关必须对船舶的配员进行核查，一旦发现配员不足，或者不符合要求，不会准许办理离港手续。如果涉案船舶配员不足，朝鲜海事机关不可能让船舶离港，因此，配员满足要求显然是可以推定的事实。5.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船舶不适航。由于全套船舶证书随船沉没，威来公司只能提交由船检机关出具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并由船检机关加盖印章，这些证据完全满足法律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可以充分证明船舶的适航性。同时，如船舶证书不符合要求，海事机关亦不会准许船舶离港，因此，涉案船舶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是可以推定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人保航保中心未证明威来公司故意装运水量超标货物，更未证明事故产生的原因是水分含量超过适运水分限量，因此不能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的规定免除其赔偿责任。2.人保航保中心无权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的规定，以威来公司迟付保费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解释为人保航保中心选择解除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即以威来公司逾期支付保费、人保航保中心行使合同解除权为前提。而本案中人保航保中心从未行使解除权，故涉案保险合同有效存续，人保航保中心无权以威来公司迟付保费为由免除赔偿责任。3.人保航保中心无权以涉案船舶不适航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将应由人保航保中心承担的举证责任与威来公司提交事故材料的义务混为一谈，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船舶不适航，更没有证据证明不适航导致事故产生的情况下，人保航保中心不能免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威来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威来公司的上诉，人保航保中心答辩认为：一、威来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船舶沉没系因涉案保险单列明风险所致。首先，威来公司所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在其自行制作的海事声明基础上片面分析而得出，属于典型的先有结论再进行分析的报告，缺乏事实基础和符合逻辑的分析过程。其次，威来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显示韩国警方进行了搜救，并就事故原因展开了调查，这与其声称的“韩国主管部门未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相矛盾。因此，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威来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船舶沉没系因保单列明的风险所致是正确的。二、有充分的证据显示涉案货物的水分含量为10.42%，明显超过涉案船舶本航次的适运水分限量8.11%。威来公司提交的提单载明货物重量为6,500吨，与商检品质检查证载明的货物重量是一致的。威来公司在确认商检品质检查证签发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的同时，主观臆断商检品质检查证对货物的检测时间不是4月1日缺乏依据。在货物装船完毕后再对装船完毕的货物进行重量和品质的检测并出具相应证书是商检工作的正常流程。通过分析涉案船舶装载货物发票，可以发现货物价值是根据商检品质检查证计算的。这可以进一步印证船载货物含水量为10.42%。三、原审判决关于涉案船舶开航时不适航的认定是在充分审查威来公司提供的证据后作出的。根据威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威来公司没有就事故航次为涉案船舶配备适任的船员。威来公司也没有在原审法院进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举证证明船舶技术证书符合适航性的最低要求。四、人保航保中心可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不承担赔偿责任。按威来公司声称事故发生后韩国警方投入警备艇搜寻失踪者的事实，可知事故当时并无恶劣海况情形出现，这与其他因货物流态化导致船舶沉没的情形一致。因此，涉案事故大概率是由货物流态化导致。保险人可援引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9条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人保航保中心承保的风险为列明风险，并非任何原因导致的船舶沉没都属于保险人承保范围。五、人保航保中心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对涉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明确约定保险人“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均系威来公司通过专业的保险经纪人与人保航保中心经多次协商达成，双方商事地位平等，相应达成的条款不属于威来公司所称的格式条款。威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的4月4日才缴付本应在1月20日缴付的第三期保险费10,000美元，违反了特别约定第10条。特别约定第10条约定威来公司违约的后果是“……保险人有权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违约当日起终止本合同。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节文字中间分隔符号为句号，表明被保险人延迟支付保险费的违约行为将同时导致两个并行的结果：一是保险人有权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违约当日起终止本合同；二是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后一结果无需以前一结果为前提。威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向保险人支付已经延迟近三个月的保险费，然后再向保险人报案的事实，足以说明威来公司充分认识到特别约定第10条的约束力。
二审中，威来公司向本院以下证据材料：1.韩国律师调查报告，证明韩国政府机关未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更没有出具任何事故报告。2.朝鲜商检出具的确认书，证明朝鲜商检确认其签发的编号为16/262-37号的品质检查证是在货物完全集港后，于2014年3月15日取样和测试后得出的结论。3.朝鲜清津港港务监督局出具的确认书，证明“GXXXXFXXXX1”轮配备了适任的船员，满足配员要求，船舶适航。4.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出具的证明函，证明“GXXXXFXXXX1”轮配备了适任的船员，满足配员要求，船舶适航。5.朝鲜海事局出具的确认书两份，证明“GXXXXFXXXX1”轮配备了适任的船员，满足配员要求，船舶适航。6.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和工商局出具的委任证书和营业执照，证明环宇（烟台）船舶检验有限公司是蒙古国船舶登记局指定的船检机关。
对上述证据材料，人保航保中心质证认为：1.对韩国律师调查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与关联性，因为律师应根据委托人的委托出具法律意见，并不能对事实的存在与否出具意见或报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律师确实向相关的政府机关进行过调查。另外威来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韩国警方对事故原因展开调查，即使韩国警方并没有对外披露的报告，也应该有相应的询问笔录和事故初期处理的事实描述文件。2.对朝鲜商检出具的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确认书上朝鲜商检公章未经朝鲜公证机关确认真实性，与人保航保中心原审提交证据中该委员会公章也不一致，且该证据也无法显示相关的检验时间与事实相符。3.对朝鲜清津港港务监督局出具的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确认书显示其中一名船员上船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但威来公司提供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出具的说明函中该船员船员证签发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说明朝鲜清津港港务监督局在该船员未获得适任证书的情况下，确认该船员适任，故可推定朝鲜清津港港务监督局其他事实描述均不应被采信。4.对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出具的说明函公证认证文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公证对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公证文书系经新加坡公证机关公证，船员名单中包含了威来公司所称的船长，这与威来公司原审提交的经蒙古国公证机关公证的认证船员名单及适任证书相矛盾，后者并不包含威来公司所称的船长。新加坡非船籍国，在相冲突的情况下，应以船籍国蒙古国公证认证的文书为准。5.对朝鲜海事局出具的两份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对象及记载的内容。因为根据STCW公约的规定，在某一个国家的船上任职的船员必须具备该国海事主管机关颁发的相关适任证书，每个国家对船员适任的规定并不相同，某些国家为了促进本国人民的就业会降低船员的适任标准，本案中朝鲜国颁发适任证书并不表明该船员能够符合蒙古国对船员的要求。这些船员并没有获得在蒙古国船舶上服务的法定资格。6.对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和工商局出具的委任证书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这份英文的所谓委任证书，上面载明的公司地址和威来公司主张的该公司的地址不同，公司名称中英文名称中没有括号，而营业执照中有括号“（烟台）”，所以两家公司并非同一公司。
二审中，人保航保中心向本院提交一份新兴铸管集团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理赔时向人保北京公司提交的临时发票及翻译，证明发票记载涉案货物的含水量为10.42%。
就上述证据材料，威来公司质证不予认可真实性。首先，发票抬头为“HONGHUAIRONANDSTEELCO.,LTD”是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企业，其出具的文件应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其次，该文件只是一份临时发票，其记载的内容无法真正的证明涉案货物的含水量，而且也从侧面证明了商检证书只是用于贸易流转。
就威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1.韩国律师调查报告真实性经人保航保中心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该调查报告仅系律师个人意见，无相关政府部门意见或当地法律佐证，难以实现其证明目的。2.朝鲜商检出具的确认书、朝鲜清津港港务监督局出具的确认书、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出具的确认书以及朝鲜海事局出具的确认书均经公证、认证，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在人保航保中心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3.委任证书（附中文译本）和营业执照系复印件，未经公证、认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人保航保中心提供的临时发票系贸易结算所用，不能证明涉案船舶装载货物在船舶起运前的含水率状况，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
朝鲜商检确认其根据2014年3月15日对涉案船舶装载货物取样和测试得出的结果，于2014年4月1日签发了编号为16/262-37号的品质检查证。
另查明：根据朝鲜清津港港务监督局、蒙古国船舶登记局和朝鲜海事局的确认和说明，涉案船舶配员16人，持各自适任证书，其中包括船长、大副、轮机长、大管轮、厨师以及其他甲板和机舱值班人员等。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二审查明部分外，其余部分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威来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法人，涉案船舶沉没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本案具有涉外及涉港因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合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威来公司与人保航保中心之间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包括特别约定在内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0条载明：“保险费合计31000.00美元。保险费缴付双方按以下约定：第一期保险费签单时缴付11000.00美元，第二期保险费于2013年10月20日缴付10000.00美元，第三期保险费于2014年01月20日缴付10000.00美元，双方约定，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缴付约定的保险费，保险人有权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违约当天起终止本保险合同。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威来公司应按照约定日期分别在签单时、2013年10月20日以及2014年1月20日分期缴付保险费，否则作为保险人的人保航保中心即有权“对自违约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事故损失和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威来公司违约未能按照约定日期于2014年1月20日缴付约定的第三期保险费，而涉案船舶沉没事故发生于2014年4月4日威来公司违约行为持续期间，根据约定，不论该事故性质为何，人保航保中心均可依约对此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保航保中心关于驳回威来公司诉讼请求之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威来公司关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应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为前提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关事故原因或其它约定或法定因素是否使得人保航保中心无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之争议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威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61元，由上诉人威来船务有限公司（STEPSHIPPINGLIMITE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子龙
审判员 张 雯
审判员 胡海龙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