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1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鹤山路西首（农机监理站对面）。
负责人：车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国，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豪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荆河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莱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国、莱阳市豪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莱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李福国的伤情较轻，其住院病历中的住院天数不合理；人保莱阳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就保险合同中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经以书面形式在投保单上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已经盖章确认，本案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得到法院支持。
李福国答辩称，人保莱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福国因交通事故受伤，车辆损坏是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李福国的申请就涉案车辆受损及停运损失情况作出司法鉴定，相关事实很清楚，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豪宇公司未予答辩。
李福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莱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0,233元、护理费19,000元、交通费207元、修车费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8,17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元、修车费90,17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费180,000元，共计361,288.75元。诉讼过程中，李福国变更误工费为31,738元、护理费为15,249.9元。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欲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二、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住院明细清单，欲证明原告住院的时间及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三、荣成市渔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李杰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及护理人员李杰居住在荣成市渔港社区居民委员会；四、原告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营运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驾驶资质及所属车辆营运性质；五、施救费单据一份，欲证明实际施救费用；六、交通费票据一宗，欲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支付交通费用的情况；七、荣成市崖头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崖头修配厂）营业执照复印件、维修清单、维修发票、说明、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两份，欲证明涉案鲁Ｋ×××××号车辆在该厂维修事实、维修部件、工时、维修过程、维修费用、维修发票开具等情况；八、荣成市通惠货运协议书一宗，欲证明鲁Ｋ×××××号车辆事故发生前营运情况；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零部件损失清单各一份，欲证明车辆发生事故后被告保险公司定损的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十、扣押车辆放行凭证一份，欲证明交警放车时间。被告人保莱阳公司质证如下：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医疗费要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证据三不认可，该证明仅能看出原告及其妻儿2016年11月4日在该房屋居住，无法证实该房屋所有权及居住满一年以上；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施救费过高，该发票无法证实系本次事故施救费，仅认可4,000元；证据六交通费单据为连号，且原告主张过高；证据七中维修清单无异议，营业执照系复印件，要求提供原件，证明中的维修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与正常维修时间不符，维修发票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与本案无直接联系，收款收据及说明不认可，要求提供正规发票；证据八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也只能表明协议双方签订了货运协议书，但双方是否真实依据该货运协议书履行货运合同，仅凭该协议书无法证明，更无法通过该证据证明原告的停运损失费用；证据九中定损时间认可，但定损价格不认可，该价格系豪沃4S店定损价格，而原告实际维修在崖头修配厂，两单位维修价格存在差异，原告实际车损应下浮20%；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豪宇公司质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莱阳公司赔偿，另外，原告车辆维修时间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以上证据经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四、十系真实合法的，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证据二、三、五、六、七、八、九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提出异议，但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由相关单位出具，可以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部分依据予以采信。
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涉案车辆的保险投保档案、保险条款各一份，欲证明在被保险人与人保莱阳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莱阳公司已就保险人免责的部分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莱阳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造成的损失，人保莱阳公司不负赔偿义务；二、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一份，欲证明原告车辆按豪沃4S店价格进行定损。原告质证如下：一、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只是对被保险人的约束，是否告知被保险人不清楚，该起事故中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的损失是由投保车辆造成，如果保险公司认为其赔偿超出其赔付约定的，应当向其投保人进行追偿，而不应该扣除原告的实际损失，该案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并不是国家规定的就医治疗的损失，人保莱阳公司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停运损失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发生，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二、车辆定损时，原告主张在豪沃4S店维修而被告人保莱阳公司主张在崖头修配厂维修，而两家是同一家单位。被告豪宇公司质证如下：车辆投保时，被保险人不是豪宇公司，特别约定上面盖章不是豪宇公司，保险公司主张已尽明确的告知义务，没有依据，相关条款不产生约束力，原告车辆具体如何维修被告豪宇公司不清楚。该两组证据经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及被告豪宇公司均提出异议，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该两组证据可以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部分依据予以采信。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事故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评估意见：涉案车辆2015年12月21日-2016年6月20日的营运损失价值={涉案车辆日平均营运毛收入（1）-涉案车辆日平均营运变动成本（2）}×涉案期间天数（3）=（1,501-570）×180=167,580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原、被告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人保莱阳公司认为：涉案期间包含原告主观故意拖延车辆维修，扩大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180天不认可，报告中每日停运损失主要参考原告提交的车辆运营情况，作出的评估结论明显不当，不客观真实。被告豪宇公司认为：该评估报告停运时间过长，系原告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的过错导致的，与被告豪宇公司无关，且被告豪宇公司已投保全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评估报告系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二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庭审中，原告陈述：2015年12月25日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1月16日,原告将车提出送至崖头修配厂，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原告不主张，2016年1月16日原告提车后，人保莱阳公司定损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定损时间明显过长，导致车辆维修时间过长，该期间的停运损失应由人保莱阳公司承担。被告人保莱阳公司陈述：2016年1月4日，人保莱阳公司联系原告，要求其配合对车辆进行定损，因原告拖延，事故车辆定损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车辆定损后至2016年7月1日，维修时间过长，正常维修时间不清楚。被告豪宇物流陈述:根据原告车辆损坏情况，正常维修时间为一个月。原、被告以上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
审理中，事故中伤者李佳俐、姚彩霞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均同意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10,000元先行赔偿给事故中伤者李福国，原告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同意交通费按150元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1日16时50分许，被告豪宇公司员工刘凤林驾驶鲁Ｙ×××××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Ｙ×××××号挂车沿704省道由东西行至荣成市威石路与704省道交叉路口处，与李福国驾驶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载着姚彩霞、李佳俐由北向南行时相撞，致李福国、姚彩霞、李佳俐受伤，车辆损坏。交警大队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凤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福国、姚彩霞、李佳俐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伤后，至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5天，支付医疗费18,178.7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子李杰护理。2015年12月25日，交警大队出具扣押车辆放行凭证。2016年1月16日，事故车辆拖至崖头修配厂，事故车辆定损时间2016年3月22日，2016年7月1日，涉案车辆维修完毕。
另查，2015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同行业年平均工资70,209元，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豪宇公司员工刘凤林驾驶鲁Ｙ×××××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Ｙ×××××号挂车沿704省道由东西行至荣成市威石路与704省道交叉路口处与李福国驾驶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载着姚彩霞、李佳俐由北向南行时相撞，致李福国、姚彩霞、李佳俐受伤，车辆损坏。依据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凤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保莱阳公司作为鲁Ｙ×××××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Ｙ×××××号挂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先行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有关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莱阳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豪宇公司予以赔偿。
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证明书、医院门诊病历、诊断书、医疗费发票，可以证明原告因此次事故支付的医疗费为18,178.75元。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故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不承担停运损失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之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鲁Ｋ×××××号车辆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停运，作为营运车辆，在处理交通事故及维修车辆的合理期间内，必然产生停运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015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5日，交警大队处理事故期间停运损失，被告应予赔偿。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3月22日车辆定损期间的停运损失，因原告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均有责任采取积极措施，尽快对事故车辆定损，避免损失扩大，现原告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均无证据证实导致定损时间过长的原因，故该期间的停运损失由原告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各承担50%。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7月1日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事故车辆于2016年7月1日维修完成，二被告无证据证实车辆实际修复时间，且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存在故意拖延时间扩大损失，故该期间的停运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综上，事故车辆合理的停运时间为137天。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意见，程序合法，其中每日停运损失相对客观，故原告车辆每日停运损失可以参照该意见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从事货物运输，且事故发生时正从事货物运输，故原告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同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1,73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员李杰居住在城市规划区，故原告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5,249.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被告人保莱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人保莱阳公司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之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告车辆施救费5,000元，有施救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原告车辆维修费92,170元，有维修发票、收款收据、说明、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相互佐证，可以证实事故车辆实际维修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莱阳公司依照定损价格下浮20%之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均同意交通费按150元计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照准。原告伤后，在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5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元，符合当地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照准。事故中伤者李佳俐、姚彩霞及本案被告人保莱阳公司均同意交强险医疗费赔偿份额10,000元优先用于本案原告，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8,178.75元、误工费31,738元、护理费15,249.9元、交通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元、车辆维修费92,17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127,547元。原告的损失已由被告人保莱阳公司承担，故本案中被告豪宇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福国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1,738元、护理费15,249.9元、交通费15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福国医疗费8,17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元、车辆维修费90,17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127,547元；三、驳回原告李福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0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李福国负担50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负担2,851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李福国负担1,51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负担8,48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李福国因涉案事故入院治疗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脑外伤反应，入院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出院日期为2016年6月4日，住院165天，根据其长期医嘱单记载的内容，其在2016年2月22日至同年6月4日，主要是口服中药，无其他治疗、用药记录。人保莱阳公司对李福国住院时间的合理性不予认可，根据该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福国合理的住院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4日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福国合理住院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016年3月22日，其余时间可在家或门诊治疗。经质证，人保莱阳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中的住院时间过长，李福国对上述鉴定意见亦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豪宇公司因未到庭未予质证。人保莱阳公司支出鉴定费用780元。
另查明，涉案重型半挂牵引车原车主为莱阳市天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后转让给豪宇公司。根据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载明的内容，涉案车辆因变更车辆所有人，人保莱阳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对涉案保险合同进行了批改。投保时系莱阳市天时物流有限公司在人保莱阳公司为上述车辆投保，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上述字体均加粗加黑）。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有莱阳市天时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豪宇公司于一审中主张涉案车辆投保时，被保险人并非该公司，保单上加盖的并非该公司印章，该公司并没有收到相应保险条款，人保莱阳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涉案车辆过户时，天时公司与豪宇公司到保险公司进行批改，批改时保险公司既未向其提供相应的免责条款也未向其作出提示说明，且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从形式上只是对免责条款文字部分进行了加黑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字体等，没有以合理的方式提示免责条款，投保单上只是有盖章并没有将免责条款一并列入，此表述仅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了阅读条款的义务，未尽保险法中规定的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不仅应尽阅读提示义务还应解释其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达到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故人保莱阳公司未充分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为无效。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李福国的住院时间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进行司法鉴定，李福国和人保莱阳公司对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李福国合理住院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016年3月22日（共计91天），双方对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国住院期间系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的意见未提异议，故相应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应以上述期间为依据，因双方对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计算标准均未提异议，故本院结合上述鉴定意见，认定诉争误工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分别为17504元（70209元/365天×91天）、8480元（34012元/365天×91天）和9100元（100元/天×91天）。关于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127547元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上述法律中并未规定批改保单时保险人须将免责事由向批改后的被保险人说明。保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一种，除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调整外，当然亦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本案天时公司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豪宇公司，人保莱阳公司对保单作了批改，将被保险人由天时公司变更为豪宇公司，即合同的一方主体天时公司将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予豪宇公司属合同法上合同转让，人保莱阳公司依法作为合同主体可就其免责条款向豪宇公司抗辩，故人保莱阳公司无义务向批改后的被保险人豪宇公司就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涉案车辆投保时，人保莱阳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莱阳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责等），……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当时的投保人天时公司对此予以盖章确认，而相应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予以加粗加黑，条款的文义亦不存在理解困难或有歧义的情形。据此，人保莱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针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人保莱阳公司对诉争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所在单位豪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莱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福国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7504元、护理费8480元、交通费15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上述各项合计38134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福国医疗费8,17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车辆维修费90,170元、施救费5,000元，上述各项合计112448.75元；
四、莱阳市豪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福国停运损失127547元；
五、驳回李福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系减半收取），由李福国负担5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负担1700元，莱阳市豪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李福国负担1,516元，莱阳市豪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负担3838元，莱阳市豪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李福国负担882元；鉴定费780元，由李福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永祥
审判员 方 波
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