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于天津市。
诉讼代理人张明全，。系上诉人张红琴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一×，于天津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褚利伟，天津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一×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津0105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原审被告人刘一×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慎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一×及其辩护人褚利伟，上诉人张红琴的诉讼代理人张明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一×与被害人张红琴均居住在天津市××路××小区××楼6门，系上下楼邻居关系，双方因卫生间漏水问题存在矛盾。
2014年9月29日7时许，被告人刘一×之妻陈××到被害人张红琴家中，双方因卫生间漏水问题再次发生争执，后张红琴的丈夫张明全到刘一×家中协商解决卫生间漏水问题。期间，陈××与其儿子刘二×在五楼楼道内，与寄宿在被害人张红琴家中的学生张一×、刘三×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刘一×及张明全、张红琴闻讯均来到楼道内。双方争执过程中，刘一×推被害人张红琴，致张红琴从五楼摔倒在四楼与五楼之间的楼梯平台，造成被害人张红琴的伤情为：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3、头外伤后反应。经法医鉴定，张红琴左手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腰椎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5年5月25日，经天津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红琴腰3椎体压缩骨折符合10级伤残；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致左手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符合10级伤残。
另查明，因刘一×的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项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红琴的陈述证明，2014年9月29日上午7时左右，我正带着六个学生在家吃早点，五楼的女人（陈××）敲我家门，敲得很重、很激动。我爱人张明全开门后，陈××说她家卫生间漏水是我家造成的，要求当天给修好，当时还打了张明全身上两巴掌。后张明全就下楼去她家了。这时学生刘三×、张一×去上学，陈××指着刘三×说理，我下楼看到陈××指着刘三×，她儿子揪着刘三×的脖子，张一×把他们拉开后，陈××的儿子还打张一×。这时老刘（刘一×）从屋里出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楼梯上拽下来。张明全说“老刘，你不能和我爱人动手”，老刘就松开手了。张明全又去劝学生，老刘在张明全背后打他，我冲老刘说“你有事解决事，打人干什么”。老刘转过身来，揪住我衣服，从五楼把我推到四楼半，我脑袋碰到了暖气管子，当时手和腰就动不了了。我被推下楼时，楼道里有老刘一家三口人、张明全、刘三×、张一×，后来楼下402室的嫂子从我家拿来一件衣服给我穿上了，602室的朱××也出来了。
2、证人陈××（系被告人刘一×之妻）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7时左右，因601室张明全家里厕所漏水，我又找到他家，张明全跟我一起到了楼下，张明全跟老刘（刘一×）说漏水的事情。我送儿子出门，见几个学生在门口，让他们别掺和，那帮孩子对我推推搡搡，把我推倒在地上了，我儿子就过来拉他们。这时602室的邻居把我们劝开了。我起来后看见刘一×和张明全站在我家门口，张明全的媳妇躺在四楼半的地上了。
3、证人刘二×（系被告人刘一×之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7时左右，由于楼上601室张明全家里厕所漏水，我母亲就上楼，一会儿张明全跟我母亲一起到了我家，张明全跟我母亲吵起来了，我父亲就出来了，与张明全发生口角。后我母亲送我去上班，在楼道里，几个学生对我母亲推推搡搡，后来被邻居劝回屋了，等出屋时我看见601室的张红琴躺在四楼半的地上了。
4、证人张明全（系被害人张红琴之夫）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早晨不到7点，我家楼下邻居一个女的（陈××）到我家说解决漏水的事情，我就下楼找她家的男主人老刘（刘一×）。我和老刘正说漏水的事情，听见楼道里有吵闹声，我和老刘先后到了501室门口，看见寄宿在我家的四个学生和老刘的媳妇、儿子在五楼楼道内连吵带打。我媳妇儿也从楼上冲下来了，老刘过去抓我媳妇儿，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许和女人动手”，老刘就住手了。我过去一手拽老刘媳妇儿，一手拽老刘儿子，老刘就在背后打我，我媳妇儿就拦着老刘，老刘一回身推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就从五楼摔到四楼半的楼道上了。她是仰面摔下去的，后脑撞到暖气管道上了，屁股着地，然后就倒下了。我打了110、120。事后在场人有402室的一个嫂子，602室的朱××，被打的学生刘三×、张一×，还有李允喆、张二×在五楼上六楼的楼道内站着。
5、证人张一×（1997年4月3日出生，张红琴家寄宿学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早晨7点左右，楼下的女的（陈××）上楼敲门说解决漏水的事，张明全就跟陈××下楼了。我和刘三×下楼去上学，到了五楼至六楼之间时，与五楼的母子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我看见寄宿户的张红琴被楼下的男主人（刘一×）推下了楼，滚到了四楼至五楼之间，张红琴就动不了了。
6、证人刘三×（1998年1月10日出生，张红琴家寄宿学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早晨6点45分左右，楼下501的女的（陈××）上楼敲门说解决漏水的事，张明全就跟她下楼了。吃完饭后我和张一×下楼去上课，501室的母子二人正好出门，我们双方就发生口角并互相厮打。这时张明全从501室出来，让我去报警，等上楼报警出来时，看见张明全的老婆坐在四楼半楼梯平台那儿，后来民警就到了。
7、证人张二×（1999年1月2日出生，张红琴家寄宿学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6时许，楼下501室的女主人（陈××）敲门说让张明全修漏水，张明全就跟她下楼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面吵闹声特别大，看见张一×、刘三×与楼下的母子俩互相厮打，打了一会儿都停了。我下楼看见张明全的爱人坐在四楼半的平台那儿，然后我就上楼打了120。
8、证人朱××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7点多钟，听见楼道内吵得厉害，我下楼看见五楼楼道内张明全和501室的一家三口人，还有三四个学生都在那吵，张明全的爱人坐在四楼半的平台上，四楼的一个阿姨在安慰张明全的爱人，还看见五楼到四楼半的楼梯上都是垃圾。
9、证人杨××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7点左右，我听到楼道外边有说话声，出门看见601室的女的（张红琴）平躺在五楼到六楼楼道中间的平台上，我就将她扶起来。我看见501室一家三口人与六楼姓张的（张明全）在争吵，两个学生在六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那里，我怕张红琴着凉，就让两个学生拿衣服去了。我看到张红琴大拇指处肿了，左脚处还有垃圾袋在脚上套着，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是五楼姓刘的男主人给推下来的。当时在场的还有张明全、五楼的一家三口人，还有两个学生。
10、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张红琴的伤情为：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3、头外伤后反应。
11、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张红琴左手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腰椎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天津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张红琴腰3椎体压缩骨折符合10级伤残，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致左手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符合10级伤残。
13、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9月29日7时18分，报警人张明全拨打110称其妻子张红琴在河北区××路××里××楼××楼楼梯旁因漏水问题与邻居刘一×发生争执，后被刘一×从楼道推下至四楼半平台上致其妻摔伤，望海楼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刘一×口头传唤到公安机关。
14、公安机关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刘一×出生日期等情况。
15、被告人刘一×的供述证明，因为我家楼上漏水，已经找楼上住户好几个月了，问题一直没解决。2014年9月29日上午，我还在睡觉，楼上的男主人（张明全）被我妻子陈××叫到我家继续协商漏水的问题，我和张明全正在屋里说话，听见外面吵闹声，挺乱的。张明全和我先后到了外面，我看见我妻子陈××和我儿子刘二×还有两个学生都倒在地上了，双方揪在一起，我们就把他们都分开了。我让我媳妇、孩子进屋，我当时挡在最外侧。后来张明全挑动学生跟我们继续打，我说我们这是邻里纠纷，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好好上学，别掺和，别给大人惹祸，学生们都没动，楼上的女主人（张红琴）往前冲，我就用双手挡着，不知道张红琴怎么就滚到四楼与××楼道那儿了。后来楼上的大哥下楼劝架，我们就回家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一方当庭提交了住院病案、医疗费收费票据、医院休假诊断证明书、医院出具的陪伴证、出租车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一×因其伤害行为给被害人张红琴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被告人刘一×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医疗费6374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护理费20165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4061.4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134368.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刘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4368.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原审被告人刘一×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红琴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为：原审判决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今后治疗费的判决不当。
上诉人刘一×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意见为：对原判认定上诉人刘一×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刘一×犯罪情节较轻，具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张红琴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刘一×适用缓刑。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刘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一×认罪、悔罪，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刘一×酌情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二审期间，在本院主持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一×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红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上诉人刘一×认罪悔罪，自愿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张红琴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0元。2、上诉人张红琴自愿同意上诉人刘一×一次性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0元，并对上诉人刘一×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刘一×予以从轻处罚。3、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内容完全认可并自愿履行，双方就此永久息诉，不得再次提起与本案相关的民事诉讼。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一×与张红琴系邻里关系，本应和睦相处，但刘一×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张红琴身体健康，并致其轻伤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因其伤害行为给被害人张红琴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刘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刘一×在二审期间与被害人张红琴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为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促进社会和谐发展，本院依法对刘一×适用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