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414号
原告张千里。
委托代理人陶新华，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菊，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网策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颖。
委托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曼，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千里与被告上海网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千里的委托代理人陶新华、被告网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千里诉称，其系江苏无锡地区知名的模特摄影者，拍摄了一系列模特摄影作品，并将其拍摄的其中一组题为“五月的花间精灵”的照片作品加工处理后放到网上供网友欣赏。原告于2013年8月21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将原告上述作品中的14张图片发布在其所属的电脑之家（pchome.net）网站供用户浏览下载，并将上述图片制作成软件进行公开发行。被告虽已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照片，但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改编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以下币种同）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8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等合理支出合计81，800元。
被告上海网策广告有限公司辩称，其只是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照片或软件均是网站用户进行发布；其在审核用户发布的软件过程中，仅对软件作品是否有违法信息或内容进行审核，不会也不能对作品的著作权人进行审核；即使本案所涉作品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侵权主体不是被告，故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刘某某签订了《模特摄影及肖像权使用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原告邀请刘某某作为宝界山拍摄活动协助模特，拍摄的作品的著作权、出版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均属原告所有，原告同意在刘某某完成本次拍摄后一次性支付其模特摄影及肖像权使用费500元。后原告拍摄了一组名为“五月的花间精灵”的人物摄影作品，共计15张。查看原告提供的上述15张照片的原始文件属性，显示修改时间为2012年2月9日。原告曾在其个人腾讯空间、博客及首页网址为“www.pconline.com.cn”的“太平洋电脑网”发布上述照片供网络用户浏览下载。
另查明，被告系PChome电脑之家网站的主办者，网站首页网址为www.pchome.net、www.pchome.com、www.onlylady.org、www.onlylady.net.cn、www.onlylady.com。
2013年8月21日，原告向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下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菊在公证员顾列平和公证人员方超的面前，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1、清除浏览器历史记录；2、进入网址为“www.pchome.net”的网站；3、在搜索栏中搜索“花仙子”，点击进入“花仙子主题屏保”链接；4、分别点击打开上述页面上部分“花仙子主题屏保”图片链接（页面上方显示“花仙子主题屏保”字样，中部系屏保图片，共有9张照片与原告涉案摄影作品中的照片一致，下方有“电信下载”、“网通下载”、“绿色下载”、“点此下载”等链接）；5、点击上述“点此下载”链接，在跳转页面中点击“PChome本地下载”链接，下载上述“花仙子主题屏保”文件（该文件解压缩后为一个由“梦想之巅屏保播放器”制作而成的“.exe”的可执行文件，下载页面显示更新时间为2011年6月9日，下载次数为11，592次，安装过程中显示作者为“KK”，并显示“Download.Pchome.net”字样，运行后，显示14张照片与原告摄影作品集中的照片一致）。上述过程由公证员对计算机屏幕显示的部分内容进行拍照、打印，拍摄的数据内容及下载的文件刻录至空白光盘中保存。2013年8月22日，无锡市锡城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3）锡证民内字第4123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800元。
又查明，原告曾以被告将14张涉案照片发布至其所属网址为“sjbbs.pchome.net”的PChome电脑之家网站，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查明，曾有网络用户在上述网站论坛中上传了涉案14张照片，后被告将其网站上的涉案帖子和链接删除。
还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模特摄影及肖像权使用协议书》及刘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涉案照片原始文件的刻录光盘、本院（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2013）锡证民内字第4123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表》打印件、《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认定标准》打印件、网站备案信息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
诉讼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网页及后台数据打印件一组，以证明被告网站的用户注册发布后台即可发布包括屏保在内的各类文件，涉案照片系被告网站注册用户“qidasoft”自行发布，但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其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包含涉案照片原始信息的电子文件、与被拍摄的模特签订的合同等证据以及本院（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原告在网址为“www.pconline.com.cn”的网站上公开发表涉案照片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告系涉案照片的拍摄者，为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可以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被告虽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照片及屏幕保护程序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但原告公证取证时的相关网页并未显示具体上传者的信息；被告虽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网页及后台数据打印件以证明其主张的实际上传者，但因上述证据均为被告自行打印，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亦难以核实相关数据的真实性，而被告又不能明确其自身上传的内容与网络用户上传的内容如何进行区分；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14张照片及屏幕保护程序系由被告上传，其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照片，直接侵犯了原告对涉案14张照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还需指出的是，即使涉案照片及屏幕保护程序确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但因双方当事人就涉案照片曾在另案中进行过诉讼，被告对上传至其网站的涉案照片及上传者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被告在此情况下仍在其网站上刊载涉案照片，并提供涉案屏幕保护程序的下载服务，为他人实施侵犯原告对涉案照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其行为亦构成侵权。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改编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被告利用涉案照片制作屏幕保护程序，即实施了改编行为，其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其改编权并无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涉案照片的创作难度、被告网站的规模、涉案屏幕保护程序在被告网站的下载方式、数量，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公证费800元系原告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实际支出，且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律师费应以必要、合理为限，原告虽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但数额偏高，本院结合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予以酌定；对于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但原告代理人从江苏至本院参加诉讼确需支出一定的费用，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网策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千里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5元，由原告张千里负担人民币845元，由被告上海网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代理审判员 钱建亮
人民陪审员 夏令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
……
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
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