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袁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共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建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涉案票号为0100063／21606311出票人为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恒大公司），账号为531903489010101，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鑫通公司所有；并判令共建公司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鑫通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1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共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能认定涉案承兑汇票所有权人为鑫通公司，属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在后手持有该票据中认定共建公司系对价取得，符合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不当，且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公平，理应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鑫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鑫通公司是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1、鑫通公司提起诉讼时，已向法院说明曾持有票据及丧失票据的情形。也向法庭提交了曾经持有票据的证明和过程的证据，提交了向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的证明证据，鑫通公司为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权利人。同时向法院表明了丧失票据的情形为曹秀波骗走该票据并在侦查之中的情况。也向法院提出了中止本案审理，以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和裁决作为依据的申请。2、按照《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现无证据证实共建公司因该票据存有真实交易行为及合法取得诉争票据且给付了对价的事实。3、本案鑫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诉争票据系为济南恒大公司提供劳务合法取得，而且请求法院等待查明曹秀波的犯罪事实，用以查清曹秀波是怎样非法骗取了这张票据，并流失了该票据无效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该诉争票据的所有后手都是非法所得该票据。二、共建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1、本案鑫通公司在持有票据后，被曹秀波骗取，共建公司持有该票据本身就发生了欺诈、偷盗等手段取得票据和背书不连续的客观事实，足以证实共建公司对诉争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商业汇票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出票人(持票人)向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或贴现时，承兑行和贴现行应按照支付结算制度的相关规定，对商业汇票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本案共建公司所提交的与支付给尹涛对价47.5万元并不能直接对应本案所涉票据金额，不能直接说明本票据的取得是与尹涛具有真实的交易往来结算。3、本案不适用票据无因性解释。正确理解票据无因性应正确掌握票据无因性适用除外情形。本案中的汇票是由曹秀波用非法犯罪手段取得，该票据的后手不属正常的无因性范围，因而不适用无因性原则。三、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有错误。鑫通公司所有汇票被骗未能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款的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本案鑫通公司已提供了槐荫区公安局对曹秀波刑事立案决定书，已经举出多份证据证明该汇票系被骗而由共建公司持有，理应首先确定在刑事案件中该票据的走向，方能对本案定性，但原审法院在该举证责任上未能遵从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方式，是不当的。四、共建公司持票违法，并不是善意取得。本案的民间贴现票据不能证明其合法。首先，票据系金融证券，受让人取得时应当按照票据取得之最低注意义务对其进行审查。首先应当审查持票人是否是汇票权利人。本案中，共建公司对前手尹涛不是票据权利人应当是明知的，在明知受让人非票据权利人而贴现时，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绝非善意取得；其次，大量存在的民间买卖票据的现实不能改变法律规定的受让人合法取得票据的相关条件。第三、韩文英个人账户支付一定款项，不能证明是公司支付了票据款。按照法律规定，公司支付货款，除差旅费、工资、零星采购等项目允许用现金支付外，其余均应当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从证明形式上，除非提交共建公司的银行对账单，证明从公司账户中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否则就不能证明公司支付了价款。从内容上，共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韩文英”和共建公司的相关性，也不能排除其支付其他款项的可能，因此，不能证明此47.5万的款项支出包括“支付了票据款”。第四、现持票人不是票据权利人，票据权利人应当是最后的被背书人。其他证明方式不能对抗票据上记载的内容，非权利人持有票据的，依法应当返还。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结合本案庭审中的证据，如前所述，已经足以证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系被骗所致，法律规定并不影响受害人的追偿权利。综上，共建公司通过个人贴现方式取得票据，其支付主体是个人而不是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共建公司也不能证明二者之间的相关性，因此，不能证明共建公司支付对价，不能取得票据权利；应当判令共建公司返还票据。五、共建公司侵犯了鑫通公司合法票据权利，其持有票据系非法。2013年1月18日鑫通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鑫通公司施工中铁集团承揽的济南恒大绿洲首期主体及配套工程(一标段)，后双方与2014年1月份进行了初步结算劳务及工程款，鑫通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分别向其出具两份收款收据，面额为50万元，中铁集团遂交付给鑫通公司面额为50万元的银行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该承兑汇票出票日为2013年12月31日，到期日为2014年6月30日，且该汇票背书连续无瑕疵，因此，鑫通公司为真正的票据权利人，根据在案证据以及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完全可以认定：鑫通公司目前是支票的合法持有人，对该张支票享有实质上的票据权利。依据法律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共建公司明知涉案汇票存有被骗情形而恶意持有是不享有票据权利的，鑫通公司有权请求共建公司返还票据以及按银行利率规定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相关追索费用。六、共建公司买卖票据的行为属于“票据贴现”，其持有票据过程和形式违法，理应不予保护其非法权益。《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直接将票据作为转让标的，其行为无效。国务院1998年7月13日颁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票据贴现的，为非法金融活动，必须予以取缔。1999年1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规定，“对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或者保险业务的行为也以非法经营罪论处。”该修正案列举了非法从事“证券”“保险”“期货”业务均属于构成非法经营罪之行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贴现是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行为”，是低于票面金额买进(贴付一定利息)，支付现金给出让人，本案共建公司的行为特征符合行政法规规定的“票据贴现”概念，贴现的受让人一定是金融机构，也就是说必须到金融机构去贴现，否则就不是贴现，就是违法。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2009年11月26日作出《关于对倒卖银行承兑汇票行为性质认定问题的批复》。票据中介的非法“票据贴现”可以依照相关行政法规进行行政处罚。据此，民间贴现行为在我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因此，共建公司从尹涛处购买汇票的合同行为无效。银行承兑汇票只适用于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对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进行结算的凭证。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不得经营支付结算业务。共建公司与尹涛擅自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无效行为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共建公司取得的该银行承兑汇票不合法。七、共建公司与尹涛承兑汇票转让应属无效事实上存在无效情形；(1)共建公司与尹涛之间没有任何交易行为。共建公司取得票据，必须与汇票记载的其直接前手济南恒大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并给付对价。在案证据一致确认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基础关系，故共建公司不能取得票据权利。(2)共建公司取得票据有明显的过错。本案中，即使如共建公司称从尹涛处取得票据，但涉案票据显示并非由尹涛背书转让给共建公司，即其取得票据的方式不符合票据法规定。共建公司明知汇票并无记载尹涛，尹涛不是票据当事人，且一审诉讼中共建公司也从未提供尹涛合法取得汇票的任何证据，故共建公司以买卖方式从尹涛取得汇票存在重大过错。（3）我国票据法规定：“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字依次前后衔接”。背书在形式上须连续，否则，得不到善意取得制度的保护。背书的连续，是自收款人(第一背书人)起至最后被背书人(持票人)止，各背书均连续而不间断。据此，共建公司取得汇票背书不连续其自身存有重大过错。（4）共建公司受让票据时未尽必要审查背书连续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所致。《票据法》第31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的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法前后衔接。”根据《票据法》第27条第3款规定,持票人在转移票据权利或将一定的票据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应当背书并交付票据。可见，背书行为实际上是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按照票据法规定，在票据上进行背书记载并签章;二是将票据交付给被背书人，即便尹涛是合法持票人，若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共建公司，根据票据法规定尹涛也应该在汇票的第三背书人栏签章，并在签章后将汇票交付给共建公司。而尹涛在转让汇票时没有签章，只是单纯交付汇票。共建公司应该知道我国票据法不承认单纯交付转让汇票的效力，可见，共建公司从尹涛处受让汇票未尽必要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而共建公司不能取得票据权利。《票据法》第12条第2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又根据《票据法》第31条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故共建公司没有取得票据权利。八、法律认定上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向银行申请办理票据贴现的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二）与出票人、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二十二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以上从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三个层次的法律法规都规定，票据的取得要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没有交易单纯买卖票据肯定是违法行为。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曹秀波通过欺诈等非法手段取得的票据违反了票据行为成立的要件，其违背了民商事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为法律所禁止，而其将该票据交付尹涛或其他人出现买卖票据，显属票据买卖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共建公司不享有案涉票据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给鑫通公司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一个最起码的公道。
共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首先，涉案票据上记载的事项符合票据法关于有效票据所必须载明的内容，该票据属于有效票据。本案共建公司持有涉案票据，从票面上看背书连续形式合法，符合《票据法》第二十七条（持票人转让票据，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关于票据转让的形式要件规定，共建公司取得汇票的形式合法。同时，共建公司通过向案外人支付对价取得了该票据，其行为符合票据取得的对价性。共建公司在此次票据取得符合票据权利转移的要式条件，且支付相应的对价。基于票据转让行为的要式性、对价性，应当认定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2、关于票据贴现，属于票据法第十条中规定的真实交易关系的范畴，一审判决己作出阐明，根据现行司法实践，共建公司以贴现方式取得该票据应属有效民事行为。鑫通公司虽然在在上诉状中列举了国务院的相关规定，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国务院的规定不属于法律，民事行为与其冲突并不必然导致行为无效。鑫通公司引用的国务院的这个办法，并没有规定民间票据贴现行为无效，因此鑫通公司的这个理由不能成立。鑫通公司还引用了两个中国人民银行及一个公安部规定，这些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适用于民事审判。另外鑫通公司还引用了刑法修正案，该修正案规定未经批准从事证券、期货、保险经营属于非法经营罪，而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为票据，二者之间风马牛不相及。因此，鑫通公司所谓的共建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3、鑫通公司以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为由要求中止案件审理，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4、鑫通公司所称共建公司取得该票据是恶意的主张不能成立。共建公司在取得该票据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该票据是案外人从鑫通公司处骗取(这是根据鑫通公司的主张进行答辩)，共建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共建公司取得该汇票形式合法、且支付了对价，因此，鑫通公司所谓共建公司主观恶意之说不能成立。5、鑫通公司伪报票据丢失，本案不具备申请公示催告的前提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在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的情况下才可以申请公示催告。但本案并非如此，据案件材料记载，鑫通公司曾向市中区公安局以曹秀波诈骗为名报案称曹秀波通过诈骗的手段骗取涉案承兑汇票。也就是说这张汇票不是原告被盗、遗失或灭失，而是被骗。共建公司取得上述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是2014年5月26日，中间间隔近4个月的时间，如果说鑫通公司时隔四个月才发现汇票丢失，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共建公司与尹涛之间票据贴现并不违法，这也是一种真实的交易关系。关于票据背书，根据法律规定，票据背书的连续性是指前手持票人与后手持票人之间背书签章连续即可，并不需要所有的票据经手人全部签章。共建公司并不知道鑫通公司的承兑汇票系被他人骗取，主观没有恶意或者过失。综上，本案共建公司此次票据取得符合票据权利转移的要式条件，且支付相应的对价。基于要式性、对价性、票据无因性的特征，共建公司应享有涉案票据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通公司由于自身过错遭受欺诈，伪造事实提出公示催告，同时还滥用诉权意图将因自己过失造成的损失转嫁到他人身上，对于鑫通公司的不正当诉请坚决不能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票号0100063/21606311、出票人为济南恒大公司、账号531903489010101、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鑫通公司；2.判令共建公司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返还鑫通公司，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共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鑫通公司与案外人中铁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铁集团将济南恒大公司（一标段）A地块垃圾站、岗亭主体及小区围墙配套工程分包给鑫通公司，后双方结算，中铁集团将涉案汇票(票号0100063/21606311、出票日为2013年12年31日、到期日为2014年6月30日、出票人为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账号531903489010101、金额为50万元)给付鑫通公司，用以支付上述工程款50万元。鑫通公司陈述，案外人曹秀波通过诈骗方式取得其合法持有的汇票。鑫通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城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历城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发出(2014)历城民催字第3-1号公告，并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历城民催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涉案汇票。共建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历城法院申报权利，历城法院(2014)历城民催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鑫通公司或共建公司可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2014年7月2日，共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宾向长清区公安分局新城派出所报案称2014年1月28日，李宾接到杨克军电话，杨克军说他朋友尹涛有一张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现急需现金，请李宾帮忙兑换现金，承诺给其2.5万元费用，后尹涛将票号为0100063／21606311的汇票交于李宾，李宾将47.5万元给尹涛。后李宾到银行承兑现金，银行告知其汇票已被挂失。案外人尹涛接受长清区公安分局新城派出所询问时陈述，2014年1月27日下午，曹秀波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兑换一张承兑汇票，曹秀波承诺可给对方2.5万元费用。因之前曹秀波向周刚借款，我做了担保，故我决定帮忙兑换，之后我找到杨克军，请杨克军帮忙办理此事，杨克军找到了李宾(共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宾帮忙兑付汇票，我和杨克军从曹秀波手里拿走了汇票。在拿汇票时他陈述涉案汇票是他借的汇票，兑付后借给他20万元，曹秀波朋友是谁，曹秀波没有陈述。后我以自己的名义在长清沪农商村镇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2014年1月28日下午，我将涉案汇票交给李宾，李宾往银行卡里转了47.5万，我提了21万，其中我拿出l0万元还了周刚，将剩余的11万元和银行卡交给了曹秀波。案外人杨克军接受长清区公安分局新城派出所询问时陈述，2014年1月27日下午，尹涛给我打电话，称曹秀波有一张面值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需要兑换现金。2014年1月28日上午，我给李宾打电话帮忙兑换，并承诺给李宾2.5万元费用，李宾同意了。之后李宾收下50万元的汇票，并通过长清沪农商村镇银行向尹涛打了47.5万元。尹涛拿出l0万元还了周刚。李宾(共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我问尹涛汇票来源时，尹涛陈述该汇票为别人给曹秀波的工程款。鑫通公司同时向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报案，2014年11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决定对曹秀波诈骗案立案侦查，曹秀波现在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核实，韩文英银行转账单据中的47.5万元为李宾代表共建公司使用。综上，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2014年1月28日，通过尹涛、杨克军介绍，共建公司支付对价47.5万元，为曹秀波持有的涉案汇票（票号0100063/21606311、出票日为2013年12月31日、到期日为2014年6月30日、出票人为济南恒大公司、账号531903489010101、金额为50万元）贴现，后共建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并在汇票被背书人处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票号0100063/21606311、出票日为2013年12年31日、到期日为2014年6月30日、出票人为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账号531903489010101、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票上记载的事项符合票据法上关于有效票据必须载明的事项，属于有效票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共建公司为涉案汇票贴现是否有效。鑫通公司认为共建公司并非通过合法渠道取得汇票，依据国务院《非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从事票据贴现业务，故共建公司贴现行为无效，应向鑫通公司返还票据权利；共建公司认为以贴现方式取得汇票有效，后手持票人只要按照法定的要式要求取得该票据，并支付对价，不论后手持票人与前手持票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存在瑕疵，均不影响票据权利转让的有效性。民间票据贴现，又称票据买卖，日常生活中俗称倒票，是指持票人为了融通资金，将未到期的票据以低于票面金额的价转让给非金融机构。依据现有司法精神，现司法对于企业间借贷等民间融资行为正呈现逐渐放宽的趋势，民间票据贴现已发展为一种广泛使用的民间资金融通方式，民间票据贴现中的资金交付属于票据权属变动的原因关系、基础关系，属于真实的交易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以非法手段取得票据的情形。本案中，共建公司以47.5万元的价格买得汇票，鑫通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共建公司在取得票据过程中存有恶意或重大过失，且民间贴现行为现已被司法认可。因此，共建公司取得票据权利合法，鑫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及保全费100元，由济南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鑫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共建公司在本案一审时书写的“追加被告尹涛申请书”、“中止审理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1.尹涛应参与本案诉讼以查明其是否系合法持有人及票据是否具有连续性；2.因本案存有被诈骗立案，相关的事由、诈骗经过及共建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应待公安机关作出认定。经质证，共建公司认为：鑫通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原件佐证。就复印件记载内容看，在诉讼中我方提出的程序性申请，在这两份申请中我方并没有针对自己的权利作出确认或者放弃，不认可鑫通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鑫通公司之证明目的。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了付款人、收款人、金额、出票日期、出票人签章等必须记载事项，符合票据法规定，为有效票据。根据杨克军、尹涛、李宾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及一审法院对韩文英的调查，可以相互印证，认定共建公司以支付47.5万元对价的形式取得涉案汇票，且取得该票据的时间在鑫通公司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之前。鑫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共建公司在取得票据过程中存有恶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共建公司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正确，鑫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济南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