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立增，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民，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岩青，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的，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萍、缪立增因与被上诉人蔡伟民、邱岩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本案，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届时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萍、缪立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伟民、邱岩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伟民、邱岩青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在明确本案3000000元款项系借款的前提下，又无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交付给他人，王萍作为接受款项及支付利息的一方，其为借款人具有高度可能性为由，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判决两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涉讼3000000元的款项性质系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讼款项系蔡伟民、邱岩青带资入股台州市金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的投资款项。金田公司由毛仁晖、陈某承包经营，由陈某担任出纳，负责财务。2015年1月1日，毛仁晖、陈某与王萍、邱岩青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邱岩青持有金田公司10%股份，投资款项1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在合伙协议签订前，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将王萍账户作为金田公司入股款和投资款的收款账户，以控制毛仁晖、陈某对邱岩青汇入款项的使用。此后，邱岩青将金田公司入股款100000元及投资款3000000元，共计3100000元先后汇入王萍账户。现邱岩青、蔡伟民均认可其中100000元为金田公司入股款，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汇入王萍账户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邱岩青投入金田公司的100000元入股款，每月固定收益为1500元，邱岩青投入金田公司的3000000元投资款，每月固定收益为38000元。根据台州银行对账单显示，入股款及投资款的每月固定收益合计39500元，在王萍退出金田公司之前，均由陈某账户汇入王萍账户后，再由王萍账户转付给邱岩青。王萍账户收取陈某账户汇款后转付的行为表明王萍并非每月固定收益的实际支付者，王萍在转付投资款每月固定收益之外还转付入股款每月固定收益的行为表明王萍并非涉讼款项的实际接收人，王萍银行账户仅是邱岩青、蔡伟民汇入金田公司入股款和投资款的收款账户。3、王萍在2015年10月1日将其持有的金田公司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缪招妹。股份转让后，邱岩青、蔡伟民每月应得固定收益均由陈某账户汇入缪招妹账户后，由缪招妹转付。虽然王萍在缪招妹转付后告知邱岩青“息已转”，但该告知行为仅意味着王萍告知邱岩青缪招妹的付息情况，并不意味着王萍自认向邱岩青、蔡伟民支付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款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款项去向看，王萍在收取涉讼3000000元款项后，均根据毛仁晖、陈某的指示，在2014年12月底前分批将所有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有银行凭证、周立法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及王煜的证词等为证。此外，陈某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涉讼款项系毛仁晖、陈某向邱岩青、蔡伟民所借，表明王萍对涉讼款项的处理行为均是经过毛仁晖、陈某指示，原审判决认定有关款项转给第三方并无毛仁晖、陈某指示，并以涉讼款项没有一次性转交且王萍、缪立增、缪招妹与毛仁晖、陈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由，认定王萍的付款行为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王萍转付给邱岩青的款项来源于陈某的事实，但以王萍转付金额与陈某汇款金额不一致为由认定涉讼借款主体并非陈某，毛仁晖，但对此，王萍已经提供对账单证实陈某汇入款项除支付邱岩青、蔡伟民固定收益外，剩余款项系用于偿付陈某、毛仁晖向案外人的借款利息，表明陈某、毛仁晖在涉讼款项外，还存在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3、王萍在原审中提供了在邱岩青、蔡伟民家中拍摄的由毛仁晖、陈某签字，金田公司盖章的借条一份，表明涉讼债务人应是毛仁晖、陈某及金田公司，并非王萍与缪立增。原审判决以借据并非原件，定位截屏不能证明借据在蔡伟民、邱岩青处拍摄的事实为由，对照片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但借条原件系邱岩青、蔡伟民持有，王萍、缪立增无法提供原件符合常理，而定位截屏拍摄图片是苹果手机固有功能，已经央视报道，原审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明显错误。综上，陈某的证人证言、借条照片截屏、王萍收款后的交付情况及邱岩青每月固定收益的款项来源等情况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涉讼款项系陈某、毛仁晖、金田公司与邱岩青、蔡伟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邱岩青、蔡伟民仍应就涉讼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邱岩青、蔡伟民无法说明入股款及投资款每月固定收益由王萍账户转付的原因，也无法说明王萍退出金田公司后，入股款及投资款每月固定收益由缪招妹转付的原因，且未就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判决对以下事实认定亦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将陈亨国汇入邱岩青账户的160000元款项作为王萍偿还借款的款项，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场视频显示，陈亨国与王萍均不认可陈亨国汇给邱岩青的160000元系受王萍指示用于归还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缺乏依据，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缪招妹支付给邱岩青的款项系王萍向邱岩青支付利息，但缪招妹向邱岩青支付款项时已是金田公司股东，且缪招妹支付款项均来源于陈某，而非王萍，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缺乏依据，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王萍对涉讼款项有一定控制权，但王萍对款项的支付均是受陈某、毛仁晖指示，王萍对有关款项的临时划转行为，并不影响陈某、毛仁晖对涉讼款项的支配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缺乏依据，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王萍、缪立增的上诉请求。
蔡伟民、邱岩青辩称：一、邱岩青、蔡伟民与王萍、缪立增系十几年朋友关系，与毛仁晖、陈某素不相识，本案借款发生在王萍、缪立增与邱岩青、蔡伟民之间，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二、邱岩青在2014年11月21日向王萍账户汇款1600000元，在2014年12月24日向王萍账户汇款1500000元。事后，邱岩青、王萍才与毛仁晖、陈某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仅约定上述款项中的10万元系邱岩青入股金田公司的款项，并未约定涉讼300万元系邱岩青带资入股金田公司的投资款。现汇款发生在前，合伙协议书签订在后，若涉讼300万元系邱岩青带资入股金田公司的投资款，应当在合伙协议书中进行明确约定。此外，根据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合伙企业要设立独立账户，王萍主张其个人账户系收取邱岩青入股金田公司入股款与投资款的收款账户，与合伙协议约定不符，且王萍事实上也使用该账户款项用于归还缪立增银行贷款，因此王萍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三、根据款项去向及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王萍在收取涉讼款项后，对涉讼款项及账户均有独立支配控制权，且王萍与陈某、毛仁晖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是实，部分已经在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萍将款项转给第三方并无毛仁晖、陈某指示，王萍向毛仁晖、陈某付款不排除其他可能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四、王萍提供的借条截屏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条中加盖的金田公司公章与金田公司在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留样印章明显不同，该借条明显虚假，无法证明涉讼款项系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公司向邱岩青所借。此外，王萍在原审中提供该份借条截屏照片用以证明涉讼3000000元系邱岩青带资入股金田公司的投资款，现又陈述涉讼3000000元系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公司向邱岩青的借款，前后矛盾，不能成立。五、双方发生纠纷后，王萍同意将其中140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从1%提升为1.5%，表明王萍认可涉讼款项系其向邱岩青的借款。此外，根据蔡伟民与缪立增的录音资料显示，缪立增明确表示现在钱还不出来，认可涉讼款项会慢慢还给蔡伟民和邱岩青，表明缪立增亦认可涉讼款项系向邱岩青的借款。再者，王萍将林雪名下汽车过户至自己名下并出售给二手车商陈亨国，由陈亨国直接汇款给邱岩青用于归还涉讼借款，亦表明王萍认可涉讼借款事实。综上，王萍、缪立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伟民、邱岩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293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及两被告均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1日，原告邱岩青汇给被告王萍16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原告邱岩青汇给被告王萍1500000元。被告王萍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23日、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22日向原告邱岩青汇款各24000元。被告王萍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5日向原告邱岩青汇款各15500元。被告王萍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8日向原告邱岩青汇款各39500元。被告王萍于2015年4月24日向原告邱岩青汇款22500元。两原告自认，2015年4月24日少汇1500元，被告以现金补还。2015年10月24日，案外人缪招妹向原告邱岩青汇款15500元。缪招妹分别于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月21日向原告邱岩青汇款24000元。缪招妹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24日向原告邱岩青汇款22500元。2015年1月1日，陈某、毛仁晖、王萍、邱岩青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四方合伙经营金田典当公司，被告王萍出资300000元，占30%，原告邱岩青出资100000元，占10%；各合伙人投资款按月息1.5%计息，由合伙体按月支付；出纳由陈某出任。2015年10月1日，被告王萍与案外人缪招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王萍将其在金田典当公司投资300000元享有的30%股权转让给缪招妹，作价250000元，以被告缪立增向缪招妹的借款250000元冲抵。浙Ｊ×××××号汽车（原车牌号为浙Ｊ×××××号）原车主系毛仁晖妻子林雪，被告王萍起诉毛仁晖、林雪、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2016）浙1004民初字第388号]，将该车辆保全，后该车辆过户至被告王萍名下。2016年3月17日，被告王萍将该车辆出售给案外人陈亨国，同日，陈亨国将160000元购车款汇给原告邱岩青。另查明：一、缪招妹于2015年10月21日汇给被告王萍24000元；二、案外人陈某在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9月24日分多次汇给被告王萍多笔款项。后两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欠款未果，本案因此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邱岩青汇给被告王萍的3100000元款项中的3000000元款项系何性质，是否系两原告出借给两被告的借款。首先，从两被告自认款项的性质及原告邱岩青收到款项的时间、金额看，本案所涉款项应为借款，被告王萍及案外人缪招妹支付给原告邱岩青的款项系每月支付且金额固定，符合支付利息的规律。从金额看，其中16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5%，1400000元借款的利息在2015年10月份之前为月息1%，2015年10月份之后的利息为月息1.5%。其次，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两被告还是案外人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典当公司。因本案所涉款项已确定为借款，且已实际交付给被告王萍，利息也是由被告王萍在支付，后期支付利息的缪招妹系两被告亲戚，且在缪招妹支付利息后，被告王萍都有通知原告邱岩青。两被告如认为借款实际系案外人所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但从两被告所举证据看，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两被告提供的借据照片及定位截屏，借据并非原件，定位截屏并不能证明借据就是在原告处拍摄的事实。第二、两被告提供的3100000元的交付凭证，结合本院向工商银行台州分行、泰隆商业银行调取的查询结果，能够证明以下事实：2014年11月22日，被告王萍从其工商银行账户自取200000元、16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被告王萍转账给案外人陈某21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被告王萍转账给案外人缪招妹3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被告王萍开给被告缪立增本票1005000元，被告缪立增从邮政储蓄银行台州市分行贷款1000000元，放款账户为案外人徐恩明，2014年11月27日，徐恩明转账给缪招妹1000000元。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5日，缪招妹转账给毛仁晖100000元、500000元。2014年12月5日，缪招妹转账给陈某100000元，2014年12月22日，缪招妹转账给案外人王煜3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被告王萍转账给案外人周立法7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被告王萍转账给毛仁晖300000元、1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被告王萍转账给陈某40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该院认为，上述款项中，2014年11月22日两笔共计360000元款项系被告王萍自取，并无交付给陈某、毛仁晖的其他证据；2014年11月24日30000元系转给案外人缪招妹，并无陈某、毛仁晖指示交付的证据；2014年12月24日的700000元系转给案外人周立法，周立法向陈某借款的借款协议仅有复印件，转账时间与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也不一致，无法证明系根据陈某指示付款的事实。另外，从被告王萍交付款项的时间来看，其并未在短时间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交付给陈某、毛仁晖，且两被告、缪招妹与陈某、毛仁晖之间也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上述付款并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其中1000000元款项，被告王萍先用于归还被告缪立增贷款，可见其对借款具有一定控制权。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两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给案外人陈某、毛仁晖的事实。第三、两被告所举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裁定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二手车销售发票能够反映毛仁晖妻子林雪名下的迈凯牌汽车被过户至被告王萍名下，后被出售给二手车商陈亨国，陈亨国将160000元购车款汇给原告邱岩青的事实。该组证据能证明的事实存在两种可能：一是被告王萍以购车款抵作其向两原告的借款，二是两原告要求被告王萍以购车款归还陈某、毛仁晖欠两原告的借款。在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已交付给案外人陈某、毛仁晖的前提下，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借款即与陈某、毛仁晖有关。第四、两被告及证人陈某提供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陈某在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9月24日分多次汇给被告王萍多笔款项的事实。但陈某汇给被告王萍的款项与被告王萍汇给原告邱岩青的款项在金额上并不完全对应。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在明确本案3000000元款项系借款的前提下，又无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交付给他人，被告王萍作为接收款项及支付利息的一方其为借款人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两原告确认本案所涉借款系两原告共同所有，两原告可作为共同出借人主张权利。综上，该院认为原告蔡伟民、邱岩青与被告王萍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王萍主张，现被告王萍经原告催讨，未及时返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经审理查明，原告邱岩青已收到截止2016年1月份的利息，1600000元借款本金的后续利息应自2016年1月22日起算，1400000元借款本金的后续利息应自2016年1月25日起算。原告邱岩青于2016年3月22日收到车款160000元，截止2016年3月22日，3000000元借款另产生利息为88600元，该1600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另有71400元作为归还本金。故截止2016年3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2928600元，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亦无证据证明被告王萍与原告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王萍个人债务的，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判决：被告王萍、缪立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蔡伟民、邱岩青借款本金2928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96元（已减半），由原告蔡伟民、邱岩青共同负担233元，由被告王萍、缪立增共同负担150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萍、缪立增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王萍、缪立增申请通过手机定位拍照的方式确认其在原审提供的借条照片系在邱岩青、蔡伟民坐落于椒江区城市港湾E区2幢1202室的家中拍摄。本院为查明事实，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27日进行现场勘验（定位）。勘验（定位）过程中，本院选取椒江区城市港湾入口处、E区2幢楼下门厅、六楼电梯口、十二楼电梯口及1202室客厅等地点进行拍照定位，形成照片六张及定位结果三份。经比对，现场勘验（定位）结果与王萍、缪立增原审提供的借条照片截屏定位位置存在差异，无法证明该份借条照片系在邱岩青、蔡伟民家中拍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萍于2014年11月21日收取邱岩青汇款1600000元，于2014年12月24日收取邱岩青汇款1400000元属实，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中100000元系邱岩青入股金田公司的投资款，且有合伙协议书为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各方争议的是：一、涉讼3000000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首先，邱岩青在交付涉讼款项后，每月均按时收取固定金额的款项，其收款时间及金额符合收取利息的规律特征。其次，邱岩青交付涉讼款项在先，其与王萍、陈某、毛仁晖签订合伙协议书在后，现合伙协议书仅约定其中100000元为入股款，未将涉讼3000000元记载为投资款，且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伙经营期间如需筹集资金，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筹集或合伙体统一筹集，但并无证据表明王萍、毛仁晖、陈某亦按合伙股份比例向金田公司交付投资款，故认定涉讼3000000元系邱岩青、蔡伟民入股金田公司投资款依据不足。最后，王萍、蔡伟民在二审庭审中亦主张涉讼3000000元系邱岩青、蔡伟民因入股金田公司而出借给陈某、毛仁晖和金田公司的款项，因此，可以认定涉讼3000000元款项性质系借款。二、涉讼3000000元的借款人是王萍还是毛仁晖、陈某及金田公司。王萍收取涉讼3000000元属实，现其主张该笔款项的借款人系毛仁晖、陈某及金田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从其举证情况及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1、王萍在原审提供的借条定位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经本院现场勘验（定位），无法确定系在邱岩青、蔡伟民家中拍摄，无法证明涉讼3000000元的借款人系毛仁晖、陈某及金田公司。2、王萍在原审提供的交付凭证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个人账户系代毛仁晖、陈某及金田公司收取借款。具体理由如下：根据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显示，王萍收取借款后，曾先后自取360000元，但未能提供向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公司转交该笔款项的依据；王萍收取款项后，曾向缪招妹转账3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行为系经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公司指示；王萍收取款项后，曾向缪立增开具1005000元的本票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虽然王萍主张事后通过缪招妹向毛仁晖、陈某及王煜付款归还该笔款项，但缪招妹的付款行为系先后分多次进行，在缪招妹与陈某、毛仁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无法认定缪招妹的付款行为系代王萍归还该笔1000000元；王萍收取款项后，曾向周立法汇款70万元，虽然王萍主张该笔款项系周立法向陈某所借，其付款行为系受陈某指示，但王萍在原审提供的借款协议系复印件，且签订时间与转账时间并不一致，无法证明其转账行为系受陈某指示；王萍在收取款项后，虽然将除上述款项外的剩余款项先后多次汇入陈某或毛仁晖账户，但王萍与陈某、毛仁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属实，在王萍未能就涉讼3000000元全额交付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公司提供证据，且王萍个人账户在涉讼款项往来之外还存在其他资金进出的情形下，无法认定王萍个人账户系为控制款项用途，而代毛仁晖、陈某及金田公司收取借款的账户。3、王萍关于支付利息行为系转付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王萍在收取涉讼款项后，前期按时向邱岩青支付利息属实。虽然王萍提供台州银行对账单、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支付利息的行为仅是转付行为，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萍支付利息的部分款项来自陈某，且对于来自陈某的部分，陈某向王萍转账的金额与王萍向邱岩青转账的金额并不完全一致，在王萍与陈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无法认定王萍每月支付利息的行为系转付行为。此外，在王萍从金田公司退股后，虽然每月利息由缪招妹账户向邱岩青支付，但王萍在每次付息后均短信告知邱岩青付息情况，而缪招妹与王萍系亲戚关系，且存在经济往来，故利息通过缪招妹账户支付的事实并不足以否认王萍与邱岩青、蔡伟民间的借款关系。4、关于陈亨国向邱岩青支付的160000元购车款问题。根据财产保全申请书、裁定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二手车销售发票及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等资料显示，王萍因与毛仁晖存在经济纠纷，将毛仁晖妻子林雪名下的车辆过户至王萍名下，并出售给二手车商陈亨国。在车辆出售当时，王萍系车辆出卖人，陈亨国应当向王萍而非邱岩青支付购车款，现陈亨国向邱岩青支付购车款属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陈亨国的付款行为系受王萍指示。现王萍与邱岩青、蔡伟民除涉讼款项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则可以认定王萍指示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涉讼款项。王萍事后还款的行为表明王萍认可涉讼款项系其向邱岩青、蔡伟民的借款。综上所述，王萍账户收取涉讼款项属实，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讼款项系邱岩青、蔡伟民因入股金田公司而出借给陈某、毛仁晖及金田公司的款项，可以认定涉讼借款人系王萍。现王萍、缪立增还以100000元入股款的收款及每月股息支付情况，主张涉讼3000000元是邱岩青、蔡伟民入股金田公司的投资款，但汇款行为在前，合伙协议书签订在后，在各方当事人仅约定100000元系入股款，却未约定该3000000元系投资款，且其他合伙人均不存在按股份比例投入投资款的情形下，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萍、缪立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2元，由上诉人王萍、缪立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