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志省，男，汉族，1990年11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农民，户籍地苍南县。2012年12月2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12月1日刑满释放。2016年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上乾、陈以明，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志可，男，汉族，1991年6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农民，户籍地苍南县。2016年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涂福门，男，汉族，1991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农民，户籍地苍南县。2010年5月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1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2013年12月3日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4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2016年2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祥强，男，汉族，1997年8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农民，户籍地苍南县。2016年3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浙0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31日凌晨，被告人吴志可因同被害人王某1、王某2、骆某打牌输钱，打电话给被告人吴志省称其被人诈赌，要求前来帮忙教训对方，并告知吴志省其和王某1、王某2、骆某、肖某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水煮鱼203包厢。吴志省应允后纠集被告人涂福门、陈祥强来到该包厢，吴志省进入包厢后持啤酒瓶砸王某1头部，涂福门则拿桌上的水煮鱼泼向王某2。王某1头部被砸后逃至店外，吴志省追赶出店外，并拉住王某1欲继续实施殴打，王某1挣脱后逃离现场。后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将王某2、骆某、肖某三人从包厢拖至店门口时，吴志省、陈祥强分别持木板、拖把柄殴打对方。随后，四被告人又将王某2等人拖至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内拳打脚踢，其中，吴志省还持棍棒殴打对方。被害人王某1逃离现场后于当日上午7时许被发现死在苍南县龙港镇龙洲路29号后门。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王某2、骆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2月24日，被告人涂福门向苍南县公安局投案。同年6月7日，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家属已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万元、2万元、2万元，作为尸体火化之用。在一审期间，四被告人的家属又预交部分赔偿款。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㈠被告人吴志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㈡被告人吴志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㈢被告人涂福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㈣被告人陈祥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吴志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吴志省持酒瓶砸王某1头部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1的死亡结果与其殴打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具有排他性，现有证据不能排除王某1离开现场后有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被害人王某1变相控制吴志可的人身自由，对激化矛盾有明显过错；吴志省受吴志可纠集才参与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志可上诉提出，其打电话叫吴志省前来送钱，并没有说过要打被害人，吴志省动手殴打王某1，非其所能预料；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导致王某1死亡；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涂福门上诉提出，其去现场是为送钱把吴志可带回来，吴志省并没有叫其去打架；被害人诈赌及限制吴志可的人身自由才引发本案，应承担部分责任；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导致王某1死亡；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1日凌晨，被告人吴志可因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19岁）、王某2、骆某打牌输钱，遂给被告人吴志省打电话称自己被人诈赌，要求吴志省前来帮忙教训对方。吴志省允诺后又打电话纠集了被告人涂福门和陈祥强，三人共同来到吴志可等人所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俞记水煮鱼”店。吴志省在进店前还准备了一根木棒放在店门口。之后吴志省闯入该店8203包厢，持啤酒瓶砸王某1的头部，涂福门则用桌上的水煮鱼泼向王某2等人。王某1被砸后逃出包厢，吴志省追至店外拉住王某1欲继续殴打，王某1挣脱后逃离现场。同时吴志可、涂福门威胁并看管在包厢内的王某2、骆某、肖某。接着，吴志省等四人将王某2、骆某、肖某从包厢内带出，在“俞记水煮鱼”店门口，吴志省和陈祥强分别持木棒、拖把柄殴打了对方。然后，吴志省等四人把王某2、骆某、肖某带至附近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内，并朝对方三人拳打脚踢，其间吴志省还持木棒殴打对方。之后，吴志省等被告人离开现场。当日上午7时许，被害人王某1被发现死于苍南县龙港镇龙洲路25号后门的路上。经法医鉴定，王某1符合颅脑损伤而死亡；王某2、骆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同年2月24日，被告人涂福门向公安机关投案。
前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⑴证人肖某、胡某、俞某、王某3、李某、朱某的证言；⑵被害人王某2、骆某的陈述；⑶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理化检验意见，及鉴定人出庭所作证言；⑷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记录；⑸“俞记水煮鱼”店附近的监控视频；⑹四被告人的供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⑴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右顶枕部及右额颞部硬膜下出血、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脑干蛛网膜下腔漏出性出血，脑水肿，符合颅脑死亡的特征。各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在场人员的证言能证明，吴志省持啤酒瓶击打了双手捂头的王某1的头部，这些言辞证据与王某1双手背检见皮肤擦伤和瘀斑的情况能相互印证。王某1的头部并无明显的钝性外力作用痕迹，且侦查机关也出具情况说明称，虽王某1倒地处无监控视频，但通过调取该片区的监控，没有发现王某1在离开现场后有和其他人接触的情况。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逃跑后遭受其他人的打击。至于三上诉人及吴志省的辩护人提出其他种种质疑，如现场发现被害人的一只鞋被塑料袋包裹、被害人可能系阿某西林与酒同服导致死亡、被害人随身仅有现金八元不合常理等等，侦查机关已说明群众在现场周边发现被害人的另一只鞋子后交给侦查机关，一审庭审时也传鉴定人出庭，排除了阿某西林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本案现有证据确实无法查明案发时被害人随身带有多少现金，但该问题尚不足以影响本案的证据体系。综合全案证据，吴志省持啤酒瓶击打王某1头部与王某1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三被告人及吴志省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⑵吴志可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打电话叫吴志省来的目的就是要教训对方、出出气，但从一审庭审开始翻供称其叫吴志省前来还赌债。首先，吴志可的有罪供述与吴志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致，吴志省在一审庭审时还承认吴志可纠集其去教训对方。吴志可无法合理解释其翻供的原因，依法应采信其庭前供述。其次，案发时吴志省殴打王某1，吴志可也予以配合，要求被害方其他人蹲下，后来还参与殴打被害方。吴志可在共同犯罪中不仅是起意者，而且积极实施殴打行为，足见吴志省的行为并不违背其意愿。故吴志可上诉称吴志省的行为非其所能预料，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⑶涂福门受纠集到“俞记水煮鱼”店外后，听到吴志省与吴志可长时间通话，而且目睹吴志省在进入店前准备了木棒，其对可能发生打斗应属明知。在吴志省殴打王某1后，涂福门亦要求被害方其他人蹲下，后来还参与殴打被害方，亦足见涂福门参与故意伤害共同犯罪的意愿明确。故涂福门上诉称其来现场是为吴志可还赌债，显系狡辩，不予采纳。⑷吴志省及其辩护人、涂福门均以被害方非法控制吴志可人身自由为由提出被害方有过错。首先，吴志可从未供述过其被控制人身自由，甚至在一审庭审中面对辩护人明确发问有无被控制人身自由时，吴志可仍表示其不清楚。另涂福门提出被害方诈赌，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其次，吴志省、涂福门与案发前因全无关系，贸然为吴志可出头，暴力殴打对方。从监控视频可见，从吴志省等三人进入店内到王某1逃出来，之间仅仅二十余秒，足见其等逞强斗狠，完全没有和平解决问题的意愿，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综上，吴志省及其辩护人、涂福门以对方有过错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结伙殴打对方，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志省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吴志可系起意者和纠集者，均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而且吴志省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涂福门和陈祥强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均系从犯。对陈祥强可依法减轻处罚。另考虑涂福门虽系累犯，但其投案后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对其亦可依法减轻处罚，但减轻幅度小于陈祥强。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及吴志省的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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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 寒
审 判 员 刘启和
代理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