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吉洲，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群云，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为勇，男，1970年09月0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吴鹏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吉洲因与被上诉人陈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李吉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群云，被上诉人陈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吴鹏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吉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为勇对李吉洲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改判陈为勇返还李吉洲不当得利85万元及相关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74万。2013年9月9日的借条中出借人是陈为勇，借款人是熊昌洪，按照该借条的字面理解，应该是陈为勇借给熊昌洪130万，而本案中陈为勇只提供了一份2013年9月9日案外人李某转给熊纯的74万元的转账凭证。因此，只有李某与熊纯之间有债权债务往来。本案若李某将债权转移给陈为勇，应当采取书面形式通知熊昌洪，债务人熊昌洪应有收到该通知的书面回执，否则通知对熊昌洪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上述该份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实际转款74万是发生在李某与熊纯之间，借条上的出借人陈为勇与实际转款人李某的关系没有相关的书面证据证明，借款人熊昌洪既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书面授权委托熊纯在借条上签字，且熊纯未提交将74万元转给熊昌洪的书面证据，因此熊纯、熊昌洪作为主债务人应当出庭接受庭审质证，这样才能查清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否则直接判决连带责任担保人担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无论是依据当事人申请还是依据职权追加都应该通知熊纯、熊昌洪参加诉讼，以便查明借款真相。李吉洲2014年5月19日写给陈为勇的130万借条和2014年10月9日写给陈为勇的233万借条因没有实际发生且程序实体均违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成立，李吉洲�是担保人。而本案中真实的债权人应为李某，债务人为熊纯或者熊昌洪，陈为勇并没有实际出借过任何款项给熊纯或者熊昌洪，而李某若要将债权转让给陈为勇，一是不能通过债权转让谋利，二是要书面通知债务人熊纯或者熊昌洪。而本案的债务人在一审中并未被列为被告，也未到庭，在主债务人未到庭，证据存疑的前提下，要求担保人担责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且李吉洲已经付给陈为勇85万，早已超出借款本金。且从熊纯书写借条之日起至今，熊纯及熊昌洪是否向李某或陈为勇偿还借款以及还款金额是多少均未查清。李吉洲还款给陈为勇85万，其中55万还款是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颁布施行前，后面30万还款则是在新的司法解释施行后，该规定是2015年9月1日施行，也即即便李吉洲与陈为勇之间民间借贷与担保关系成立，李吉洲应当担责的话，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29条规定，只能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如果有约定利息且约定的利息过高的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包括利息本数），超出此限度时，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李吉洲担保还款均在1991年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生效期内，且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李吉洲的还款是先还本再付息，故相关的利息计算不应超过年利率24%，更不可能超过36%。二、在适用法律方面：由于本案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主债务人和代书人均未出庭参加庭审，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为勇辩称，1、陈为勇主体身份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74万及借款年利率为24%，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3、李吉洲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吉洲先后与2014年5月19日、2014年10月9日以个人名义向陈为勇出具两张借条，自愿承担原债务的还款义务。4、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正确，计算还款时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陈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吉洲偿还陈为勇借款23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吉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为勇返还李吉洲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为勇与案外人熊昌洪在2013年之前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9月9日，案外人熊昌洪再次向陈为勇借款8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6万元后，陈为勇通过案外人李某向熊昌洪的女儿熊纯的账户转款74万元，加上熊昌洪前期借款所欠的利息50万元，由熊纯代熊昌洪向陈为勇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为勇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半年，可提前还款”，熊纯在借款人一栏代熊昌洪签名，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李吉洲及案外人王能喜在担保人一栏签名。陈为勇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的金额分别为3.5万元（2013年6月18日）及47.5万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凭条两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陈为勇提交的李某与熊纯间的中国建设银行明细一份（2013年9月9日），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其后，因熊昌洪未还款，李吉洲于2014年5月19日向陈为勇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为勇（身份证）壹佰叁拾万元整。备注：此款为本人担保熊纯壹佰叁拾万元，如果熊纯还此款为陈为勇，此条作废”，李吉洲在借款人及备注人一栏分别签名。后经陈为勇、李吉洲核算，李吉洲连同利息于2014年10月9日向陈为勇再次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为勇（身份证）贰�叁拾叁万元。备注：此款为本人担保熊纯贰佰叁拾叁万元整，如果熊纯还此款为陈为勇，此条作废”，李吉洲在借款人及备注人一栏分别签名，并注明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后经陈为勇催款，李吉洲向陈为勇账户还款如下：2014年11月4日转款20万；2014年11月21日转款10万；2014年12月30日转款5万；2015年1月1日转款5万；2015年2月17日转款10万；2015年6月2日转款5万；2016年2月4日转款20万；2016年4月12日转款10万。陈为勇提交的与熊昌洪之间的200万元转款凭证，欲证明其与熊昌洪之前还存在200万元的债务，因熊昌洪非本案当事人，该证据的真伪无法确认，故本案中不予采信。陈为勇证人李某的证言，结合陈为勇的自述，可以证明本案系陈为勇、李吉洲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某只是受陈为勇委托向熊纯付款，债权人是陈为勇，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份借条载明的债权人均为陈为勇，虽系通过李某转款，但李某已经证实系受陈为勇的委托转款，自己并未与熊昌洪、熊纯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的债权人为陈为勇，其主体适格。二、本案的初始借条金额虽为130万元，但其中包括案外人熊昌洪与陈为勇间前期借款的利息欠款50万元，因陈为勇在起诉书中所陈述本案的三份借条所涉及的利息均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且熊昌洪非本案当事人，故熊昌洪前期已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在本案中无法查明，该利息欠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是否成立，具有不确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50万元前期利息欠款，可待日后查实后，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该借条及李吉洲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130万元的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根据陈为勇、李吉洲陈述“熊昌洪、熊纯本次商定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陈为勇提前扣除了当月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74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其约定月利率高达7.5%；李吉洲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的233万元的借条，在借款本金没有实际增加的情况下，四个多月的时间内，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由130万变为233万，利息金额为103万元，其月利率高达1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超出部分无效”的规定，可以认定三份借条所涉及的利息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其超出部分无效。因李吉洲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故已支付的部分，应按照3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李吉洲辩称其借条是在陈为勇胁迫出具的，因无证据证明，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金”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4万元。三、李吉洲在本案初始借条系担保人身份，因未明确具体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人。陈为勇在熊昌洪、熊纯承诺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既可以向债务人熊昌洪、熊纯主张还款，也可向李吉洲主张。李吉洲在陈为勇催款后，两次向陈为勇出具了借条，应视为向陈为勇承担保证责任，应履行还款义务，但其范围在本案中现仅限于74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李吉洲在履行后，可向熊昌洪、熊纯追偿。李吉洲其后向陈为勇陆续支付了85万元，虽未明确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吉洲的付款应先扣除利息，经法院分段核算，按照36%的年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9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李吉洲还欠陈为勇本金532210元（详见附表）。故李吉洲应以53221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向陈为勇支付利息，对于陈为勇超出的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陈为勇反诉认为借款的出借人不是李吉洲，要求李吉洲返还85万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吉洲偿还陈为勇借款本金532210元；二、李吉洲以532210元为本金，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陈为勇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法院指定付款期限之日至利息；三、驳回陈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吉洲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2720元，由陈为勇负担9815元，李吉洲负担2905元，反诉受理费6150元，由李吉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所涉三份借条的债权人均载明为陈为勇，其中2013年9月9日的74万元虽系李某转款给熊纯，但李某确认系受陈为勇的委托转款，其与熊纯、熊昌洪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陈为勇为本案适格的债权人主张债权。李吉洲认为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为李某，而非陈为勇，但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9月9日熊纯向陈为勇出具的借条上，李吉洲作为担保人签名，借款期限届满，李吉洲在陈为勇催款后，于2014年5月19日和2014年10月9日分两次向陈为勇出具的借条，均载明李吉洲对涉案借款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李吉洲承担�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受理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精神，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按照年利率24%和36%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吉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2元，由李吉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张海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政益书 记 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