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25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顺科，绰号“大嘴”，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湖南省江永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江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7月2日被江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江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小玲，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永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永检公诉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顺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顺科及指定辩护人蒋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1月17日，江永县桃川镇里川村村民何某5骑摩托车到桃川马山铺小学接其放学的女儿，在路上被桃川镇所城村的人追打，摩托车被打坏。当晚被告人何顺科同何某3、周某3、何某4等人聚集在何某5家中，表示要找所城村的人报复。
次日上午8时许，何某5打电话租来两辆面包车和一辆桑塔纳轿车，被告人何顺科同何某5、何某3、何某6、何某7、周某3等人带上杀猪刀等凶器，分乘三辆车到广西恭城县。他们的目的一是到龙某赌博入股份;另一个目的是发现所城村的人就报复。到龙某镇后因未发现所城村的人，吃完中饭后便返回何某5家中。下午三点多钟，何某5提出到江永县城去，上述人员又乘车到达江永县城。在江永县城转了几圈，未发现所城村的人，便在湘泉酒家吃晚饭，饭后又到“时代发廊”洗头洗面，尔后上述人员坐车返回。
当晚8时许，周某3、何某6等人乘车经过“君子兰”酒店时，发现被害人王某1、吴某1(所城村村民)在酒店大厅内，便与同伙商量对吴、王进行报复。被告人何顺科同何某5、何某8生、周某3、何某9、何某7、何某6、何某10等人持杀猪刀、弩等凶器冲进“君子兰”酒店，吴、王某4见状分别跑往镇政府、酒店厨房。王某1跑进厨房后被周某3、何某9、何某7、何某6、何某10等人围住乱砍。王某1从酒店跑出，周某3等人紧追不舍，在桃川新税务大楼围墙处将王某1砍倒在地。吴某1跑进桃川镇政府大楼，被告人何顺科同何某5等人追进桃川镇政府，在二楼走廊上将吴某1砍倒在地，经送桃川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吴某1系被他人致全身多处刺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1全身多处刀伤、枪伤，构成五级伤残，系重伤。
2017年7月1日，被告人何顺科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该院认为，被告人何顺科为报复而持刀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在共同犯罪中是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顺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其是本案的参与者，但没有于案发前晚到何某5家参与共谋报复所城人，不是本案的纠集者、组织者，不是主犯；其只持刀追了被害人王某1，但没有砍到被害人王某1；其没有追砍被害人吴某1，也没有追进桃川镇政府砍人；其对本案造成的后果向被害人及其亲属表示道歉，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顺科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何顺科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何顺科是偶犯、初犯，对自己年少时犯罪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自责不已，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王某1以及被害人吴某1亲属的损失，取得谅解，在庭审中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7日，江永县桃川镇里川村村民何某5骑摩托车到桃川马山铺小学接女儿，被桃川镇所城村村民追打，摩托车被所城村村民用石头砸坏。当晚里川村很多年轻人聚集在何某5家，大家表示要找所城村的人报复。次日，何顺科同何某5、何某3、何某6、何某7、周某3等人携带杀猪刀等凶器乘坐何某5租来的两辆面包车和一辆桑塔纳轿车，先后前往广西恭城县龙某镇、江永县城，再返回江永县寻找所城村的人报复。晚8时许，何顺科等人在桃川镇“君子兰”酒店发现所城村的村民吴某1、王某1，便从车上拿起杀猪刀等凶器冲入酒店对王、吴二人砍杀，吴、王某4见势不妙，分别跑往酒店厨房、镇政府，何顺科一伙人紧追不舍，在桃川新税务大楼围墙处将王某1砍成重伤，在桃川镇政府大楼内将吴某1砍倒在地，吴某1经送桃川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被他人致全身多处刺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1全身多处刀伤、枪伤，构成五级伤残，属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何顺科在逃，于2017年7月1日主动打电话向江永县公安局投案。2018年7月5日，经与被害人吴某1的亲属以及被害人王某1协商达成赔偿协议，何顺科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吴某1的妻子周某4等人40000元，赔偿王某115000元，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提取、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遗留车靠垫、箭头，从湘Ｍ×××××号面包车上收缴的杀猪刀，从何某5住宅搜出的铁弩、箭头，从王某1身上取出的塑料弹头及铁砂。
2、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1日7时许，江永县公安局接到被告人何顺科投案电话，于2017年7月2日将自动投案被告人何顺科从广州市增城区带回做进一步处理。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顺科出生于1985年10月10日，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上九点多钟，桃川镇政府二楼砍死了一个人，于是他向桃川派出所报警，后又与桃川医院联系抢救人。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上20时30分钟左右，从其车上和湘Ｍ×××××号车上下了一些人拿着杀猪刀往君子兰酒店跑，他赶紧开车回到了江永。
（3）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从湘Ｍ×××××号车上下了一个人讲“九个半”（王某1）在酒店（君子兰酒店）里，打不打？他车上的三个人就讲打。那三个人拿着刀打开车门就往酒店里冲，他马上开车走了。
（4）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上，听何某5几人回来说：我们把“九个半”（王某1）砍倒了。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大约近九点钟，所城村的“九个半”（王某1）被三四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追进君子兰酒店，一直追进后面的厨房，他们拿着尺多长的砍刀，冲着“九个半”就砍。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大约九点钟，有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刀一样的东西从桃川镇政府里面出来，有几个人上了车走了，听见有人喊“唉哟”的声音，上了楼后看到二楼左手边的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倒在墙边，旁边有血，后来有人报了警，派出所来了人把人抬了走。
（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里川村有四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后生追进其酒家追砍“四苟”（吴某1）、“九个半”（王某1）。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九点钟，所城村的“四苟”（吴某1）、“九个半”（王某1）在桃川“君子兰”酒家里面被里川村的人持刀追砍。“四苟”、“九个半”从“君子兰”酒家里面跑出后又被追砍，“四苟”在桃川镇政府二楼被砍，这些人他都不认得。
（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上8时40分左右，所城村的“四苟”（吴某1）在桃川镇政府被砍伤，“九个半”被砍伤。
（10）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上9点30分左右，桃川医院接受二名伤者，其中一名己经死亡，另一名全身有九处刀伤，大腿被打伤，从其腿部取出一粒子弹，大腿还有蛮多砂子。
（11）证人谭某的证言。其证言同何某2的证言一致。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在桃川镇政府二楼右边走廊发现有一摊血，旁边还发现一颗约5cm箭头。
（1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上午，何某5向其租车到广西龙某、江永县城，同去的还有两台面的车，其车号为湘Ｍ×××××。另两台面的车车号为湘Ｍ×××××，湘Ｍ×××××。从江永县城返回桃川时，在桃川镇政府门口，何某5扶起一个受伤的人上了车。
（14）同案犯何某6的供述。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他与何某7、何某9、何顺科、何某4各拿一把杀猪刀、何某10拿了两把杀猪刀追砍“九个半”（王某1）。
（15）同案犯何某4的供述。证实报复所城人这个事情主要由何某5引起的，他和何某10、何某8生、周某5砍王某1。何某4第一次供述、第二次供述均称是何某5、何顺科、何某9、何某6四人在桃川政府里砍吴某1，至于他们是如何砍的就不清楚了。第四次供述称不知道是哪些人去桃川政府砍人的。
（16）同案犯何某8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何某5手里拿一把匕首先追进桃川镇政府，一同追进去的还有何顺科，何顺科一手拿杀猪刀、一手拿一把弩。2018年3月6日何某8生陈述称吴某1、王某1朝两个不同方向逃，何顺科只参与了追砍王某1，打完就跑了。
（17）同案犯何某7的证言。证实何某5、何顺科、何某4、何某8生等人追吴某1，他看到何某5手里拿了一把刀，何某8生拿了一架弩，何顺科一手弩、一手拿杀猪刀从桃川镇政府出来。
（18）同案犯何某9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18日，何某10双手各持一把刀，何某8生手拿一只弩与其他人一起追进桃川镇政府砍吴四苟（吴某1）。
（19）同案犯周某3的证言。证实周某3、何某7、何某10等人追砍“九个半”（王某1），在君子兰酒店的厨房砍了“九个半”后，“九个半”跑出君子兰酒店又被何某4追上砍倒。
（20）同案犯周某5的证言。证实周某5与何某3、何某4、何某9四人坐桑塔纳车，看到“九个半”后，周某5和何某4下车去追“九个半”，周某5拿着枪、何某4徒手、周某3手持刀、何某10双手各持一把刀、何某8生拿着弩一起追砍“九个半”。
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04年11月18日晚，他和“四苟”（吴某1）进入君子兰酒店约十多分钟，突然有几个人持用钢管焊上的杀猪刀以及尖砍刀向他们冲来，他就往君子兰酒店里的厨房跑，跑到厨房里后他被里川村的人砍中，他趁黑从厨房里往外跑，“豪果”（周某3）等人在后面追，他往桃朝公路方向跑，到桃川新建的国税大楼围栏的角边时，被里川村的人追上，将他砍倒在地。
5、被告人何顺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他拿着砍刀去追“九个半”（王某1），还没有追上就看见“九个半”躺在地上，同时看见一个人拿着猎枪对着“九个半”的脚部开了一枪，砍了几刀就往回跑了，他也跟着往回跑了。
6、鉴定意见
（1）被害人吴某1的尸检鉴定书。证实吴某1被他人致全身多处刺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中右大腿腘窝上方的两处穿透伤为主要致命伤。
（2）被害人王某1的法医鉴定书。证实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及霰弹枪射击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伤残程度属于五级伤残。
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实桃川镇政府二楼及君子兰酒店为案发现场并绘制了现场示意图以及被害人吴某1的尸检照片。
（2）搜查笔录。证实2004年11月18日23时许，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何某5家进行搜查，在三楼靠中间东面墙边的一张凳上发现铁弩三架，特征为仿微型冲锋枪式，微型狩猎箭五盒、每盒30支装，合计150支，猎鱼器五件，每件装一线圈，四根带倒钩利箭。
以上证据经过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顺科伙同他人为报复所城村村民，持刀、枪、弩将被害人吴某1砍伤、刺伤致死，并造成被害人王某1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顺科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顺科提出不是主犯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何顺科等一伙人系有预谋、有组织、有准备地报复杀人，涉案同伙虽不是何顺科所纠集，但被告人何顺科参与了寻找杀害对象吴某1、王某1，而且下车实施了追砍被害人的报复杀人行为，是本案的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对被告人何顺科提出不是主犯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顺科主动投案，到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其对自己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仍然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顺科积极赔偿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顺科及辩护人关于可对被告人何顺科从轻和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顺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24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祁陵
审 判 员 义 宏
审 判 员 蒋公查
人民陪审员 刘忠红
人民陪审员 周宏佐
人民陪审员 周 云
人民陪审员 朱文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谭国栋
书 记 员 曾小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