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8907号原告:王南桂，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被告：《中国企业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南路17号1号楼3层、4层、6层。法定代表人：董迎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南桂与被告《中国企业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南桂，被告企业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南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企业报公司为《中国企业报》社（以下简称企业报社）对王南桂的负债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包括本金1819469元、逾期利息（以本金1819469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迟延履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加倍计算）以及差旅费5000元。事实理由：王南桂与企业报社合同纠纷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依据（2013）海民初字第13601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48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扣押了企业报社名下的机动车四辆。由于企业报社经上级批准，引资改制成企业报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海淀法院于2015年3月9日向企业报公司送达了（2014）海民执字第9248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4月28日冻结了企业报公司在华夏银行车公庄支行的经营账户，实际冻结金额1444604.37元。企业报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海淀法院（2015）海执异字14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后企业报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海淀法院依法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35806号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2016年9月26日企业报公司提出上诉，一中院作出裁定书认为：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是否属于企业报社一审未予查清，发回海淀法院重审。王南桂认为，企业报公司系在企业报社的基础上，重新组建的公司，应对企业报社的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企业报公司系在国家政策要求出版单位转企改制的背景下，在企业报社及相关权益的基础上，重新组建的公司。根据国家的政策及相关规定，转企改制需向相关部门提交转制方案，审批后才能进行转企改制，而该方案对企业报社的对外债务承担应当作出了安排。企业报公司在前几次诉讼中拒不提交，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在转企改制前，企业报社的业务系围绕《中国企业报》的出版、发行、广告等业务展开，《中国企业报》系其唯一的核心资产。改制后，将出版、发行、广告等业务全部划入企业报公司，直接导致企业报社完全失去对外的债务偿还能力。且企业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取得上述业务和《中国企业报》名称及报刊刊号等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三、企业报公司取得《中国企业报》的出版权，并非原始取得，而是继受取得。虽然，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企业报公司出版报纸，应当取得新闻出版主管机关的批准，但这并不能否认本案企业报社放弃其对《中国企业报》的出版权，并协助企业报公司办理《中国企业报》出版权的变更，企业报公司方可获得对《中国企业报》的出版权。并且，企业报公司所获得的《中国企业报》的出版物刊号与本案企业报社相同，其享有的出版权当然与企业报社有继承关系。《中国企业报》的出版权能为企业报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价值。四、就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是否为转企改制关系的问题，海淀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发送《协助调查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于2016年5月13日向海淀法院书面函复，称：2010年2月22日，原新闻出版总署批复了报刊改革试点单位中国企业报社改制方案，同意中国企业报社改制。五、企业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7条和第98条有关内容显示《中国企业报》的新闻出版单位变更为公司，说明企业报公司是由企业报社改制而来的，企业报社和企业报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运作。企业报社的经营收入也一并转入了企业报公司，企业报公司理应为企业报社对王南桂的负债承担连带责任。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企业报社的相关债务应由企业报公司承继。虽企业报社尚未注销其工商登记，但不影响上述认定。被告企业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南桂的全部诉请。本案王南桂以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之间存在所谓的改制关系为由，认为王南桂已在海淀法院对企业报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无误，但既不等待执行异议之诉的审判结果，也不撤销对企业报公司的强制执行，却转而另立本案诉请企业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企业报公司不认可王南桂所反复强调的改制关系，但即使按王南桂的主张，本案的诉请也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执行程序尚未撤销，亦构成一项权利两次主张，且王南桂所谓企业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基础，具体分析如下：一、即使按照王南桂所主张的企业报公司应对企业报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基础合同纠纷时王南桂放弃了对企业报公司的诉权，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另行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二、王南桂申请企业报公司为协助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程序并未撤销，现又基于相同的标的、相同的事由提起诉讼，本案系一项权利的第二次主张，王南桂应择其一进行请求，否则本诉应予驳回。三、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企业报公司所享有的出版权与企业报社并无任何承继关系，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亦无分红或财产混同，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1、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是两个分别注册、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2、报纸的出版权并非是一项财产权或经营权，不能转交或转让，企业报公司所享有的出版权是基于新闻出版机构的行政审批许可，与企业报社并无任何承继关系，不存在所谓收益分红的法律基础。3、企业报社早已资不抵债，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并无分红或财产混同关系，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综上所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强制执行程序并未撤销，本案系一项权利的第二次请求，应予驳回；企业报公司与企业报社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亦并无分红或财产混同，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企业报社由中国企业联合会和中国企业家协会出资设立。根据企业报社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主营业务为《中国企业报》的公开发行、利用自有《中国企业报》发布广告等。企业报社现仍处于开业状态。企业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成立于2010年12月15日，投资人包括标准（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浙江省礼品行业协会和中国企业联合会，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经营范围为出版《中国企业报》；投资与资产管理；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教育咨询；承办承览展示活动；会议服务。企业报公司章程记载，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2010年2月22日（2010）144号文件批复同意，公司由标准（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浙江省礼品行业协会和中国企业联合会发起方式设立。企业报公司成立后，《中国企业报》主管单位不变，仍为中国企业联合会，并应尽快向新闻出版主管部门申请将《中国企业报》的新闻出版单位变更为企业报公司。发起人中国企业联合会认购520万股，占注册资本520万元，分两期缴纳，承诺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缴纳第一期出资260万元，其余260万元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纳；全部以货币出资。根据《中国企业报》的报纸出版许可证显示，《中国企业报》原出版单位为企业报社。2010年12月13日，《中国企业报》出版单位经审批变更为企业报公司。2004年10月7日，企业报社地方工作部与王南桂签订一份《2005年度广告、发行协议书》。因企业报社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王南桂于2013年起诉至海淀法院。2013年12月18日，海淀法院对王南桂与企业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3601号民事判决，判决：1、企业报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南桂款项1819469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企业报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南桂交通费、餐饮费5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企业报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一中院。一中院于2014年6月26日做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4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23日，王南桂持上述判决书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海淀法院裁定冻结企业报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50万元（实际冻结1444604.37元），企业报公司就此向海淀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海淀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海执异字第14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企业报公司的异议。企业报公司不服该裁定，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由将被告王南桂、第三人企业报社起诉至海淀法院，请求立即停止对企业报公司财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企业报公司帐户的查封。该案海淀法院判决后，被一中院发回重审，现已中止等待本案审理结果。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海淀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发送《协助调查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于2016年5月13日向海淀法院书面函复，称：“2010年2月22日，原新闻出版总署批复了报刊改革试点单位中国企业报社改制方案，同意中国企业报社改制（见附件）。”附件一为（2010）144号《关于同意中国企业报社改制的批复》。附件二为《中国企联关于中国企业报社转企改制的申请》，其上记载：“企业报社拟通过引资改制为中国企业报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总额5000万元。公司发起人四家：标准（北京）保险经纪公司出资3000万元，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元，浙江礼品行业协会和中国企业联合会各出资500万元。报社改制后，报纸名称仍为中国企业报，仍由中国企联主管，保证办报方向、宗旨和社长的任免。”后附有企业报社关于转企改制的申请。审理中，王南桂主张企业报社的唯一优质资产就是《中国企业报》，企业报公司成立时，中国企业联合会以企业报社的优质资产作价520万元出资。企业报公司不认可中国企业联合会以企业报社的优质资产作价出资，但未能提交中国企业联合会具体以何种形式的资产出资以及验资的证据。企业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改制时就《中国企业报》的经营权进行评估。企业报公司称其成立时未与企业报社进行债务分担，企业报公司未承接企业报社的任何债务。以上事实，有原告王南桂提交的（2015）海执异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3580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民终7286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反馈中国企业报社改制有关情况的函》、《关于同意中国企业报社改制的批复》、章程，被告企业报公司提交的（2014）一中民终字第4822号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执第92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海民执字第9248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报纸出版许可证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一中民终字第48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企业报社对王南桂负有债务，该债务产生于企业报社改制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原新闻出版总署2010年（2010）144号《关于同意中国企业报社转企改制的批复》，企业报社进行转企改制，通过引资改制为企业报公司。企业报公司的章程亦记载了：经新闻出版总署2010年2月22日（2010）144号文件批复同意，由标准（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浙江省礼品行业协会和中国企业联合会发起方式设立。企业报公司主张此改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改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企业报社经营范围主要为《中国企业报》的公开发行、利用自有《中国企业报》发布广告，《中国企业报》属于企业报社的优质资产。改制后，《中国企业报》的出版单位变更为企业报公司，企业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出版《中国企业报》，足以证明该部分优质资产转移到企业报公司。其次，企业报公司认可其设立时未与企业报社划分债务，其未承接企业报社的任何债务。最后，企业报公司设立时，企业报社的主管单位中国企业联合会认缴出资额520万元，虽章程约定其应以货币出资，但企业报公司未能提交中国企业联合会具体以何种形式的资产出资以及验资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改制时就《中国企业报》的经营权进行评估，应认定其所接受的企业报社的财产范围与中国企业联合会认缴出资额一致，该数额高于王南桂主张的债权数额。综上，企业报社以其优质财产《中国企业报》与他人组建新公司企业报公司，而将债务留在企业报社，王南桂要求企业报公司对企业报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企业报公司主张王南桂起诉企业报社时，未将企业报公司列为被告，视为放弃了对企业报公司的诉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企业报公司主张王南桂依据其与企业报社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企业报公司账户，企业报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尚未审结，本院对企业报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仍在进行之中，王南桂应撤销强制执行程序，否则本案的诉请应予驳回。但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已中止等待本案审理结果，故企业报公司的该项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企业报》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企业报》社对原告王南桂所负债务【即（2014）一中民终字第482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款项1819469元、以1819469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交通费及餐饮费5000元，以及未能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3元，由被告《中国企业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盈盈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