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81民初1856号原告:王建壮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青州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某甲，男，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被告：王某乙，女，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民，上海薛荣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壮诉被告王某甲、王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王建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90万元及利息21.6万元（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之后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两被告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3月30日开始，共同向原告借款用于经营周转之用，原告分十次共向两被告出借借款159万元，月息2.5分，期间两被告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截止到2015年2月16日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0万元。原告向两被告进行催收借款，被告王某甲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并承诺2015年5月份全部连本带息还清。该借款经原告多次追要，两被告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未付。二被告辩称，1.本案不是借贷关系，是双方合作放贷给他人赚取利息，由被告根据收益分给原告利息。被告向原告借款明细表、被告向原告借款还款明细表均无异议，反映了账目的往来。两被告收到原告出借的资金159万，二被告支付给了原告188万余元，其中1万元以下的是分红（只是前6个月进行了分红，3750元×6=22500元，后来效益不好不再进行分红，在不分红的情况下，原告基于亲情继续向被告提供资金），其余的186万余元为本金，要求原告返还多付的本金270350元及宝马车抵顶款12万元；2.2015年2月16日的90万元借条是无法计算出来的，是原告在被人追债的情况下，被告王某乙作为原告的亲姐姐基于亲情关系为了让原告应付债权人而书写的；3.本案的原告因资金链断裂一直在找本案的被告帮忙，其中2015年6月10日原告被他人追债，将被告所有的进口宝马320L轿车以12万元抵给债权人；4.请求法庭依据诚信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159万元的打款凭证、电话录音笔录及光盘、90万元的借条、被告向原告借款明细表、被告向原告借款还款（本金）明细表、被告同意过户车辆的视频，被告提交了46份还款凭证等证据，双方无异议，已经质证和本院审查确认，应予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利息计算明细表。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并由被告进行了质证。利息的计算（时间、数值、利率）与被告提交的46份还款凭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体现出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利率不是固定利率，存在某些时间段的利率波动，但最低月息为2.5分，故利息计算明细表应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王建壮与第二被告王某乙系姐弟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以酒店经营及融资放贷向原告借款，原告将其本人存款和向他人所借款项统一出借给二被告以赚取高额利息。自2010年3月30日到2013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共计出借1593750元，在原告给被告打第一笔款（15万元，月息2.5分）时扣除了当月利息375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59万。截至2015年7月2日，二被告向原告共支付1992850元（包括打款1872850元，车辆抵顶12万元）。2015年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某乙电话联系，进行了结算。次日，被告王某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建壮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王某甲2015.2.16”。后原告追要未果,为此成讼。利息计算明细表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存在利息约定，利率在月息2.5分至3.3分之间变动。具体履行情况为：2010年3月至2010年11月，月息为2.5分；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月息2.8分；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月息3.3分；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月息3分（2012年底利息结清）；2013年1月之后，月息2.5分（截至2015年2月，被告欠原告利息122400元，3月份被告以其宝马320L轿车作价12万元抵顶给原告，故截止到2015年2月的利息结清），2015年3月（含3月）之后的利息未按时支付，其中2015年7月2日支付利息5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双方有无利息的约定，是否实际履行。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为证实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原、被告之间电话结算的录音、次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90万的借条凭证以及被告向原告借款明细表、被告向原告借款还款（本金）明细表、利息计算明细表，以上证据与被告提交的46份打款凭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同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结合本案，被告辩称“借条上所写的90万元是算不出来的”与电话录音中的“本金的明确结算”等内容截然相悖，也与其对“被告向原告借款明细表、被告向原告借款还款（本金）明细表”的无异议的质证意见自相矛盾。被告辩称不认为该借条是借贷关系的体现，并以双方是合作放贷关系及基于亲情才帮助原告应付债权人而书写借条等理由而否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告在没有证据推翻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其多处抗辩理由也是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庭审中被告王某甲自认自己融资，与其代理人所述“合作放贷”自相矛盾，相反被告自认的“融资放贷”恰与其从原告处借款融资的情形相互印证。其次，被告辩称“其基于姐弟亲情，为了让原告应付原告的债权人的追债而书写90万元的借条”，被告无证据提交，也与日常生活常理明显不符。再次，被告所述“只是分给了原告前六个月共计22500元的利息分红，此后在效益不好未再给原告分红的情况下，原告依然在长达三年左右的时间里向被告持续的提供大量资金，完全是基于姐弟亲情”，此抗辩理由亦明显不符合常理。为此，本院认为原告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证明义务，能够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同时，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双方如果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而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庭审中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其认为多付的27万余元及返还其用宝马320L轿车作价的12万元，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用，且被告庭审的答辩及反诉状的内容均是针对本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在实质上均不认可本诉，也就失去了提起反诉的基础。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反诉时首先提出“原告被他人追债，强行将被告所有的进口宝马320L轿车以12万元抵给原告的债权人”与“被告王某甲（车主）自愿录制了一段车辆过户视频协助原告变卖车辆”的事实截然矛盾，且“宝马车作价12万元”也在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表中得到了印证，应予认定宝马车作价12万元是被告（以物抵债，结清利息）抵顶其尚欠原告截止到2015年2月的利息。车辆以物抵债后，车辆的变卖（是否变卖、能否变卖12万元）是原告的自由处分权的表现，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故被告（已调取了交易基本信息）申请本院调取车辆其他详细的交易资料，对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实际意义，故其申请本院未予准许。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利息明细表中利息的计算（时间、数值、利率）与被告提交的46份还款凭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利息的约定（最低月息2.5分），并且进行了实际履行。被告虽辩称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认为利息明细表纯为数字计算的巧合，但无相关证据提交。另外，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五年期间内其向原告汇款的所有凭证依然保存之完整、数量之多、数额之大、时间之长，因此说明二被告对此借贷事宜是明知、谨慎和重视的，因此被告关于“27万余元是因疏忽多向原告打的本金”的抗辩理由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应予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利息的约定（最低月息2.5分），并且进行了实际履行。月利率2分至3分之间的利息为自然债务，当事人依约定自愿支付了利息的，受法律保护，因此本院在计算“应付利息数”时借款月利率以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3分的只按3分计算）进行计算（详见附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中“请求返还”适用的隐含前提是“给付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已履行”，因此该规定第二款并不适用于本案“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本案中超过月息3分部分多还的款项，依法应抵扣本金。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原、被告在民间借贷的履行过程中存在着“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相应利息”的情形，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本案应以实际出借资金作为本金进行计算。《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确立了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时，应坚持“先还息后还本”的抵充顺序。结合本案案情，本案即属于“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应适用“先还息后还本”的抵充顺序，即每次还款的数额应先抵充利息（包括前期余欠利息和本期应还利息），之后如果还有剩余再将该剩余数额进行抵扣本金，按此方法进行循环计算，从而计算最终被告尚欠原告的实际本金数额。综上，按照上述方法计算，截至2015年7月2日（被告最后一笔还款），被告还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746415.01元（详见附表）。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应自2015年7月3日起，以746415.0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被告关于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甚至超额支付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王建壮借款本金746415.01元及利息（利息以74641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归还之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4元，减半收取计7422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4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 清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