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李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素莹，女，1980年5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女，1984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美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14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孟×是我国知名歌手、影视演员。2012年8月，孟×获知在伊美尔公司下辖网站www.120ygh.com中，擅自将孟×的肖像用作伊美尔公司多种医疗整形项目的商业宣传配图。在涉嫌侵权页面中标注有伊美尔公司的名称、联系电话、地址、在线咨询链接等，使该配图明显带有整形美容广告的商业性质，涉嫌侵犯孟×的肖像权、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要求：1.伊美尔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孟×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伊美尔公司赔偿孟×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维权成本开支3000元。
伊美尔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孟×的主体不适格，伊美尔公司使用的涉嫌侵权的图像，无法证明是孟×本人。涉案图片在百度图片上标注的人名是孟×1，未有任何证明材料显示孟×和孟×1是同一人。且百度图片上图片均为个人上传，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伊美尔公司网站上并没有提及孟×姓名、社会一般人也不能通过涉案图片识别孟×，公众根本不会将涉案图片与任何单独的个人相联系。伊美尔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伊美尔公司在网页文章中并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姓名，并未对任何人进行侮辱、丑化、诽谤，伊美尔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涉案图片的使用并非用于商业宣传，而是普及科学知识。伊美尔公司没有因此获利，也没有给孟×带来损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孟×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提交了（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976号公证书。经公证，网站www.120ygh.com内有《上海做鼻翼缩小手术安全吗》、《上海整形美容医院中医丰胸真的好吗》、《漂唇塑造自然靓丽美唇》的3篇文章使用了孟×3张照片。上述网页内载有伊美尔公司的地址、联系电话。
庭审中，孟×称该网站中有题为《上海整容价格乳房下垂的矫正价格贵吗》、《上海最好整形医院乳晕缩小手术缩小过大的乳晕》、《上海最好的整形美容医院怎么做乳头缩小》、《上海中医美容中医经络丰胸让你健康挺起来》的4篇文章中，共使用了孟×的一张照片，虽该照片没有面部，但依据孟×提交百度图片中的照片原图，能够判定该图片与《上海整形美容医院中医丰胸真的好吗》文章中使用孟×的照片一致。伊美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文章具有科普宣传的作用，没有头像的照片不能证明是孟×本人。
伊美尔公司是网站www.120ygh.com的主办单位。
孟×提交其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霸州市城区中原商厦签订的品牌形象代言合同，证明孟×的艺名为孟×1以及孟×肖像的商业价值，合同后附孟×的照片。孟×提交百度图片中搜索“孟×1”后出现的与公证书中使用孟×照片相同的图片。伊美尔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
孟×认为伊美尔公司未经允许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孟×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孟×的肖像权；且照片出现在整形美容相关的文章中，故伊美尔公司的使用行为也侵犯了孟×的名誉权。
孟×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合理开支，未向法院提供实据。
伊美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外科、医疗美容科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孟×提交的（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976号公证书可以证明伊美尔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www.120ygh.com上涉及美容整形宣传的文章内使用了孟×的照片作为插图。
伊美尔公司未经孟×允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了孟×的照片。伊美尔公司作为经营美容整形项目的企业，其使用行为具有明显营利目的，故法院认定伊美尔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孟×的肖像权。
伊美尔公司未经孟×允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孟×的照片，且涉及丰胸、漂唇等整形美容等项目和医院宣传，故上述使用行为极易使人误解孟×曾接受过相应的整形项目，该行为侵犯了孟×的名誉权。
伊美尔公司侵犯了孟×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孟×有权要求伊美尔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经济损失情况，法院综合考虑伊美尔公司使用孟×照片的数量、位置、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伊美尔公司应当赔偿孟×经济损失25000元。
伊美尔公司在涉及整形服务项目及医院宣传中使用孟×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孟×的名誉权，且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孟×受有精神损害，孟×可以据此要求伊美尔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
孟×主张的维权成本费用，未提交实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于2014年9月判决：一、伊美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向孟×致歉，所刊声明需于刊登前送交法院审核。二、伊美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孟×经济损失二万五千元。三、伊美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孟×精神损失五千元。四、驳回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伊美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孟×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976号公证书、品牌形象代言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肖像是自然人外貌形象的再现，它反映了特定公民的姿态、容貌、表情等主要特征，具有真实、可辩性，熟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肖像。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孟×提交的（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976号公证书可以证明伊美尔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www.120ygh.com上涉及美容整形宣传的文章中使用了孟×的照片作为插图，伊美尔公司作为营利性的企业，未经孟×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孟×的照片，构成对孟×肖像权的侵犯。伊美尔公司未经孟×允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孟×的照片，作为丰胸、漂唇等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上述行为极易使人误解孟×曾接受过相应的整形项目，使孟×的公众形象受到损害，构成对孟×名誉权的侵犯。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同时足以使孟×的精神受到损害，伊美尔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孟×肖像的经济价值、伊美尔公司使用孟×照片的时间、伊美尔公司的过错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情确定伊美尔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该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533元，由孟×负担383元（已交纳），由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