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淑玲，女，汉族，1963年3月21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现住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张征杰（实习），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成，男，汉族，1958年3月17日生，住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是雨，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根，男，汉族，1952年11月18日生，住尉氏县。现住尉氏县。上诉人曹淑玲与被上诉人杨改成、赵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尉氏县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豫0223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淑玲提出申诉，该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0223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0223民再9号民事判决，曹淑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张征杰（实习），被上诉人杨改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是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淑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曹淑玲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曹淑玲与赵根2004年结婚，后因赵根有婚内出轨、家暴行为，双方于2011年开始分居，曹淑玲及其子二人一直在郑州生活，与赵根在生活及经济上无任何往来，而2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3年，此时曹淑玲与赵根已分居多年，儿子赵某由曹淑玲独自抚养，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完全无夫妻共同生活的空间，200万元借款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系赵根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关于该笔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位于郑州市××21世纪社区的房屋系曹淑玲婚前个人出资购买，购买之时曹淑玲与赵根还未结婚，赵根对该房屋并无任何出资。曹淑玲提交有支付房款的凭证证明该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赵根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3、包括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内赵根名下所有公司、企业等经营管理收入均由赵根单独掌控，公司的情况赵根从未告知曹淑玲，经营收益等也从未与曹淑玲共享或用于家庭生活。曹淑玲与其子常年在郑州工作和生活，从未参与赵根名下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参与任何经营收益的分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曹淑玲与赵根共同所有、共同投资的公司。原审法院关于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赵根与曹淑玲共同投资，共同所有的认定是错误的。杨改成辩称：1、在2014年赵根和曹淑玲（2014）尉民初字第1713号离婚调解书中第三项，赵根和曹淑玲双方明确确认郑州市××21世纪社区69号楼2单元1-2层东户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婚前个人财产，就不应在离婚协议上显示。因为离婚协议处理的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子女抚养以及债务的分配问题，而不是处理婚前个人财产。赵根和曹淑玲离婚时，都聘请有专业的律师，不存在个人认识不清、不懂法律的问题。双方自认的共同财产，法律应当予以采信。2、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7日，公司的性质是一人独资有限公司，赵根未提供大众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账薄与自己的财产相分离的证据，同时从赵根向杨改成借款200万元又用于公司经营亦可以看出，该公司财产和赵根的财产是混同的。赵根和曹淑玲结婚登记日期为2004年2月2日，公司的成立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公司的设立属于夫妻二人投资行为，赵根借款用于公司的投资经营还债，理应由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投资有盈亏，盈利时可用于共同生活，亏损时则不能，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赵根未作答辩。原审时杨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根、曹淑玲偿还杨改成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经人介绍，赵根向杨改成借人民币20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每月付息一次。后赵根经会计分三次共向杨改成付息28万元（其中2013年3月2日付息40000元；2013年4月2日付息40000元；2014年1月13日付息200000元）。后经赵根还杨改成24万元（2015年5月10日付利息50000元；2015年5月29日付利息190000元）。另查明，曹淑玲系赵根的前妻，二人于2002年结婚，于2014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根据该协议，二人共有的位于郑州市××21世纪社区69号楼西1单元1-2层东户的房产归曹淑玲所有；二人共有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院××楼××房产××二人的婚生子赵某所有（该房产登记在曹淑玲名下）。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杨改成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对以上两处房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在本案中，赵根向杨改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约定月息2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赵根向杨改成出具的借条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借款合同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从庭审查明，截止目前赵根仅归还利息52万元，对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剩余利息尚未归还，现杨改成要求赵根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除去赵根已支付的利息52万元。另外，该笔借款形成于赵根、曹淑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该笔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杨改成要求曹淑玲偿还该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赵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杨改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按月息二分计息，直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该款时，除去赵根已付的利息52万元）。曹淑玲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杨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时，曹淑玲辩称，改变原审判决第一项。赵根借款200万元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曹淑玲不承担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赵根与曹淑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时间应为2004年2月2日。再审另查明，赵根于2007年4月27日登记注册自然人独资的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根。2016年8月19日核准注销。赵根借杨改成200万元用于偿还该公司以前债务。2003年8月13日以曹淑玲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郑州市××房屋××套，于2010年3月26日登记在曹淑玲名下。2010年3月14日以曹淑玲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房屋××套，于2012年4月28日登记在曹淑玲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期限没有约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本案中，杨改成虽然与赵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有赵根出具的借条，借条中记载了借款的金额、利率、支付利息的方式，以及出具欠条当日杨改成将200万元转到赵根银行卡的记录，能够证明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二人系自然人，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只是因急用钱才借款，并把款转入赵根个人账户，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自该笔借款到赵根账户时借贷合同成立生效。杨改成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赵根只依照约定履行两个月支付利息的义务，以后不能依约履行。截止2015年5月29日共支付利息52万元，赵根已违约。且双方对合同期限没有约定，杨改成随时可以要求返还借款，故赵根应当归还杨改成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扣除赵根已支付的52万元利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或债务为虚构债务、违法债务情形除外。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既要考虑日常家庭生活，还要考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赵根所举债务用于偿还了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前的债务，借款时没有约定是赵根个人债务，不是虚构债务，亦不是违法债务。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赵根与曹淑玲婚后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由赵根、曹淑玲约定该公司归赵根一人所有，应为夫妻共同投资，共同所有。赵根借款归还公司的以前欠款是投资行为，应属为生产经营举债。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投资经营亏损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杨改成将款借给赵根，并不存在恶意，而是解决赵根的困难，应是善意的。赵根与杨改成是邻居，对赵根的家庭经济情况应有所了解，尽到了审慎义务。综上，赵根所欠杨改成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利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赵根与曹淑玲已调解解除夫妻关系，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进行了分割，该协议只对赵根与曹淑玲之间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杨改成有权向双方主张权利，赵根、曹淑玲应共同偿还，共同偿还责任是连带清偿责任。曹淑玲辩称，涉案债务不是其与赵根的夫妻共同债务，200万元已经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应由杨改成举证为夫妻共同债务。是生产经营举债，未经曹淑玲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且赵根与曹淑玲分居多年，经济互不来往，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赵根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是属于投资经营举债，不是日常家庭生活举债，投资有盈有亏，盈利时收入可用于共同生活，亏损时则不能。举债时分居多年，感情破裂，曹淑玲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该债务为赵根个人债务，不应负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赵根应当偿还杨改成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根与曹淑玲虽已离婚，曹淑玲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赵根、曹淑玲结婚登记时间有误但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2016）豫0223民初1418号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根、曹淑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父亲赵根和母亲曹淑玲大概在2011年或2012年左右分居。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因为帮助照顾赵某从2006年开始一直和曹淑玲一起居住，赵根和曹淑玲从2011年开始分居。证人蔺某、刘某出庭作证，二人系曹淑玲同事，证明曹淑玲常年在岗工作，没有在外兼职或参与其他任何生产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赵某和吕某的证言具有倾向性，不应认定。蔺某和刘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上诉人提交郑州市教育局自查自纠汇总表、对经商办企业人员处理意见表、岗位职责和规章制度、曹淑玲在岗情况，证明曹淑玲工作繁忙，没有参与兼职或其他的生产经营活动。被上诉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根以个人名义向杨改成举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赵根与曹淑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查明该笔借款用于清偿河南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该公司成立于赵根与曹淑玲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属于自然人独资公司，可以推定该公司为赵根家庭经营，其收益亦应为家庭共同收益，当然，债务亦应为家庭债务。赵根和曹淑玲婚后共同购置位于郑州市××路××号院房产，曹淑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婚后购置房产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在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该房产为二人共有，且赵根保留有居住权，该购房行为应为家庭购买。因此，曹淑玲虽提交了其有稳定工作，不参与赵根具体经营活动的证据，但不能证明曹淑玲未消费赵根家庭经营收益。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责利相统一原则，投资经营亏损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本案借款用于归还该公司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曹淑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2800元，由曹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申和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