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连义，男，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莲，女，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辰，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雪丽，女，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董连义、李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宋雪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连义、李玉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辰，被上诉人宋雪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连义、李玉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雪丽的全部诉请，支持一审中董连义、李玉莲的答辩请求，纠正一审不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连义、李玉莲于2013年11月1日向宋雪丽借款50万元，并出具收条。收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董连义、李玉莲所有还款均为本金，应抵减借款本金50万元，董连义、李玉莲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一审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并且尚欠借款余额20万元本金及158,500元利息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仅根据担保人张桂利证言来认定双方约定3%的月息，证据不足。并且张桂利为担保人，宋雪丽在一审又撤回了对张桂利的起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书面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所以，按月息3%计算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所有偿还款项只能是本金。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支付利息也应是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请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董连义、李玉莲的上诉请求。
宋雪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上，当时双方约定了月息3%，董连义、李玉莲还款情况和资金流水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月息3%。2015年7月1日开始月息降到2%后，2015年7、8月份每月还利息8,000元，共计16,0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董连义、李玉莲欠宋雪丽借款为20万元，截止到2016年11月底利息欠158,500元。董连义、李玉莲上诉主张本案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利息约定不明确，故应当认定不支付利息，该主张显然是将“利息标准约定不明确”偷换成“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意图逃避其应承担的合法债务，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也能充分印证一审判决的正确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与合同法没有冲突，应予以适用。另外，宋雪丽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月息3%，同时担保人及证人均能证实月息3%的事实。综上，董连义、李玉莲上诉无理，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连义、李玉莲偿还宋雪丽本金20万元；董连义、李玉莲偿还宋雪丽本金50万元尚欠的利息（以开庭核实的金额为准）；董连义、李玉莲偿还宋雪丽剩余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董连义、李玉莲向宋雪丽借款50万元。2015年9月4日，董连义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年末利息一并还清，如到期不还，董连义自愿搬走，将房子卖给宋雪丽。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董连义、李玉莲共给付宋雪丽50.35万元，其中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23日，董连义、李玉莲每月均向宋雪丽付款15,000元。张桂利、王忠生均系涉案借款担保人，张桂利出庭作证、王忠生出具书面证言，证明董连义、李玉莲向宋雪丽借款时约定了月息3%。王文东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4月23日，其与宋雪丽找到董连义催要欠款，并且其与宋雪丽曾多次找董连义，知道欠款的经过，也知道应给月利率3%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宋雪丽与董连义、李玉莲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宋雪丽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时双方对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关于月利率3%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董连义、李玉莲已支付50.35万元，予以认可30万元系本金（2014年9月13日本金10万元；2015年9月8日本金2万元；2015年9月15日本金2.7万元；2015年9月17日本金4.3万元、本金1万元；2016年1月10日本金10万元，合计本金30万元），20.35万元系利息。利息具体情况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共计9个月，每月给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15,000元，共计135,000元；2014年9月的利息给付了8,500元，尚欠6,500元；因2014年9月份给付了本金10万元，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12,000元，故2014午10月至2014年12月共计3个月，利息共计36,00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尚欠利息共计42,500元（36,000元+6,500元）。2014年12月31日董连义、李玉莲给付宋雪丽此前欠的利息40,000元，还剩余2,500元利息未还。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12,000元，共计72,000元，2015年6月1日二被告偿此前欠的利息20,000元，截止到2015年6月，此前利息尚欠54,500元（72,000元+2,500元-20,000元）；自2015年7月1日起因董连义、李玉莲还款困难，宋雪丽将月利率3%降至2%。2015年7、8月利息，每月8,000元，共计16,000元，截止到2015年8月，董连义、李玉莲尚欠宋雪丽利息100,500元（54,500元+16,000元）。2015年9月因董连义、李玉莲偿还了10万元本金，本金由40万元变为30万元，且2015年9月的利息宋雪丽不主张；2015年10、11、12月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每月6,000元，共计18,000元，截止到2015年12月，二被告尚欠利息118,500元（18,000元+100,500元）。2016年1月，二被告偿还了10万本金，本金由30万元元变为20万元，且2016年1月的利息宋雪丽不主张；自2016年2月至11月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每月为4,000元，共计40,000元，截止至2016年11月底利息尚欠158500元(118,500元+40,000元)。故关于宋雪丽要求董连义、李玉莲偿还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宋雪丽要求董连义、李玉莲偿还50万元本金尚欠利息（以开庭核实的金额为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58,500元（截止到2016年11月份）。关于董连义、李玉莲偿还剩余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当庭核实尚欠利息158,500元包括了剩余20万元本金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故支持剩余20万本金自2016年12月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判决：一、董连义、李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宋雪丽欠款20万元；二、董连义、李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宋雪丽尚欠利息158,500元；三、董连义、李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宋雪丽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7.50元，由董连义、李玉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连义、李玉莲与宋雪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同一份证据:董连义出具的借据。该借据内容为：董连义于2014年3月10日向宋雪丽借款10万元，利息3分，借款为六个月，可以提前还款。董连义、李玉莲拟证明：一审王文东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宋雪丽拟证明：双方借款月息3分。
宋雪丽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当时王文东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
董连义、李玉莲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50万元借款是两项内容，不能混为一谈，这是两个借款合同；并且，该证据是在后，王文东与宋雪丽到李玉莲家催要欠款是这张借据的10万元，而不是本案的50万元。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董连义、李玉莲向宋雪丽还款的具体情况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每月给付15,000元，共计135,000元；2014年9月，给付108,500元；2014年12月31日，给付40,000元；2015年6月1日，给付20,000元；2015年9月给付10万元；2016年1月，给付1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该约定及宋雪丽主张的还款顺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有关认定正确。对于双方按照月息3%已实际给付的利息应予认定，对于未给付的利息，法院支持的月息最高为2%。据此，利息情况应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共计9个月，每月给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15,000元，共计135,000元；2014年9月的利息给付了8,500元，尚欠6,500元；因2014年9月份给付了本金10万元，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12,000元，故2014午10月至2014年12月共计3个月，利息共计36,00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尚欠利息共计42,500元（6,500元+36,000元）。2014年12月31日董连义、李玉莲给付宋雪丽此前欠的利息40,000元，此时宋雪丽主张的还剩余2,500元利息超出了月息2%标准，不予支持。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8,000元，共计48,000元，2015年6月1日董连义、李玉莲偿此前欠的利息20,000元，截止到2015年6月，此前利息尚欠28,000元；自2015年7月1日起，宋雪丽主张月利率降至2%。2015年7、8月利息，每月8,000元，共计16,000元，截止到2015年8月，董连义、李玉莲尚欠宋雪丽利息44,000元（28,000元+16,000元）。2015年9月因董连义、李玉莲偿还了10万元本金，本金由40万元变为30万元，且2015年9月的利息宋雪丽不主张；2015年10、11、12月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每月6,000元，共计18,000元，截止到2015年12月，尚欠利息62,000元（44,000元+18,000元）。2016年1月，二被告偿还了10万本金，本金由30万元元变为20万元，且2016年1月的利息宋雪丽不主张；自2016年2月至11月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每月为4,000元，共计40,000元，截止至2016年11月底利息尚欠102,000元(62,000元+40,000元)。一审关于已偿还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予以纠正。董连义、李玉莲有关涉案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连义、李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宋雪丽尚欠利息10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7.50元，由董连义、李玉莲负担5,830元，宋雪丽负担8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7.50元，由董连义、李玉莲负担5,830元，宋雪丽负担8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征
审判员 杨宝鑫
审判员 杨 欣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