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华，女，1975年3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绍民，男，196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青方，男，1948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化学，男，1964年11月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198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暕，睢宁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因与被上诉人李化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绍民、姚青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陈达歌，被上诉人李化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薛嘉暕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李化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适格被告主体资格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启明经营部虽然中断经营，但不代表不再经营，而且经营部并未注销，不应列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为一审被告。即便经营部不再经营且已注销，也不应列姚青方为经营部实际经营着。姚青方只是姚绍民与李存华二人共同聘用的工作人员，固定结算薪水，主要负责经营的会计业务，从未分享过店铺的利润及亏损。一审中，李化学提供的姚青方销货清单明显区别于其他订单，其他订单中有姚绍民签名即可，而姚青方出具的清单不仅是经营部的工作所用单据，而且需加盖经营部印章。姚青方与李存华、姚绍民住所不相同，未共同生活，没有经营权限，其行为仅为履职。二、一审法院在李化学未提出解除涉案买卖合同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错误。三、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应尽相应的举证责任。作为出卖方，上诉人所称的市场价格为茶26元/件、冰糖雪梨28元/件、水12元/件符合常理。即便李化学不认可该价格，上诉人也已经提供发货单等证据材料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和发货单价为茶25元/件、冰糖雪梨27元/件、水11元/件，至少应以该进货价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李化学提供的两�证人证言，并以此在上诉人已经履行的供货数量中扣除奖盖数及认定单价错误。张某的证言仅能证明2016年1-3月份经营部开票价茶25元/件、冰糖雪梨28元/件等，事实上经营部给李化学发货时间自2015年10月份持续到2016年5月份，在此期间价格受市场行情波动起伏，其他月份价格要高于1-3月份，上诉人出售的单价高于或等于开票价符合常理。张某所称的八件搭送一件不属实，有时为十搭一。且搭送的货物是公司用于补偿经营部促销及其他费用开支，并不能因此认定经营部出售的货物价格低于进货开票价。张某所称货款均是通过姚青方银行账户给付不属实，姚青方不是经营者，仅从事经营部的财务工作，经营部的款项一般不经过其账户。只是因为在2016年3月份，姚绍民住院在家休息3个月左右，在此期间，让姚青方向姚绍民账户帮助存款。张某也称2015年之前存在预配茶政策，结合发货单内容可知，经营部在2015年之前确实享有预配茶政策。李化学作为经营部的最大客户，经营部为了与其长期合作，直接将该政策适用于李化学，再由李化学于每年10-12月份左右将奖盖回收经营部。在这个过程中，今麦郎公司承担资金压力，从而减轻经营部压力，进而减轻李化学资金压力。否则按照李化学的陈述，其一年要承受十万左右的资金压力。关于马某的证言，其与经营部之间的交易并不多，数额不大，不能单凭其证言认定货物单价。且与马某交易期间，货物价格受行情影响处于低谷期。五、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保全费4020元错误。李化学一审起诉状中诉请要求“返还订货款653000元”，并称上诉人根本未发货，后在见到其亲笔书写的收货条后不得不变更诉请为“返还货款208279元”，最终一审判决“返还货款195576.1元”。李化学一审起诉标的额与判决�额相差悬殊，李化学故意提高保全额度所支出的保全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化学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化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返还订货款653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存华、姚绍民系夫妻关系。姚青方是姚绍民的父亲。2011年5月12日，姚绍民以其名义进行个体工商户登记，所起字号为睢宁县睢城镇启明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启明经营部）。该启明经营部在实际经营期间，由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三人共同经营。现该经营部已不再实际经营。
李化学在睢宁县李集镇经营烟酒、饮料零售门市，长期、大批量向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购买今麦郎冰糖雪梨、今麦郎茶（红茶�绿茶等）、今麦郎水。2015年12月27日，姚青方收到李化学订货款3.3万元，2015年12月31日、姚绍民收到李化学订货款20万元，2016年2月10日，李存华、姚绍民共同收到李化学订货款25万元，2016年3月17日，姚绍民收到李化学订货款10万元，上述货款共计58.3万元。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5月4日，李化学累计收到供货今麦郎茶16335件、今麦郎水5777件、今麦郎冰糖雪梨1443件。因认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未能完全给付货物，亦不存在继续供货的可能，李化学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李存华收到李化学给付的今麦郎茶奖盖3775件，冰糖雪梨奖盖225件，并向李化学出具收条1份，李化学认为该部分奖盖应回兑的货物应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5月4日之间的供货中予以扣除，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则认为奖盖所应兑付的货物已经在2015年年初即通过今麦�公司提供的预配茶政策先行给付，李化学将奖盖给付仅是履行回收义务。另外，关于供货价格，李化学主张茶23元每件、水10.5元每件、冰糖雪梨25元每件，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意见则为茶26元每件、水12元每件、冰糖雪梨28元每件。庭审中，李化学申请今麦郎徐州市睢宁县地区的销售所长（负责人）张某和同由启明经营部供货的睢宁县岚山镇个体户马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1、今麦郎公司2016年1-3月份的促销政策为一级经销商（指姚绍民）开票价茶25元每件、冰糖雪梨28元每件，八件搭送一件，实际即是八件的钱拿到九件，水是裸价8.8元，没有搭赠。2、公司收到奖盖后，将奖盖送到工厂抽检，核实后方会计入经销商账户，因为部门协作等问题，奖盖的货品返还时间会比较长。3、关于预配茶政策，在2015年之前有，按照发货数量的20%预配，为了缓解在中奖时一级�销商的资金压力，并且一级经销商必须与当时所长签订协议才能取得，因本人是2016年1月份之后负责睢宁区域，对姚绍民在2015年是否享有预配茶政策不清楚。4、姚绍民的货款均是通过姚青方的银行账户给付。证人马某陈述：1、其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交易的供货价格为茶23.5元每件、水是10.5元每件或者10.7元每件、冰糖雪梨是25元每件。2、奖盖都是先兑换，再付货。3、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共同经营，购货时，即使姚绍民、李存华在场，也是姚青方结账。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5月19日，姚青方以个人名义向李化学出具冰箱押金收条2份。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李化学诉讼标的含7万元借款，该请求内容与李化学其他诉求非同一法律关系，经庭审释明，李化学主动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表示另案处理。另外，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李化学将诉�请求变更为：要求姚绍民、李存华、姚青方共同返还货款20827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启明经营部是以姚绍民名义登记，但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为李化学出具的收条、证人张某和马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姚青方、李存华实际参与了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存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且该经营部已实际关闭，故姚绍民、李存华、姚青方作为该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货款返还数额及李化学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问题。（1）关于双方买卖合同解除问题，李化学已给付货物预定款，并多次催促履行义务，但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已将经营部关闭，并表明无法给付货物继续履行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关于货款返还数额问题。买卖合同解除后，对于应返还的货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在李化学提供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出具的收条证明583000元货款和茶品奖盖3775件，冰糖雪梨奖盖225件已给付的情况下，李存华、姚绍�、姚青方对对应货款及奖盖兑换的履行负有举证责任。显然，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持有的李化学收到货物的收条上并未注明货物单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化学认可其主张的货物单价是茶26元/件、冰糖雪梨28元/件、水12元/件，在此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通过李化学申请出庭的个体工商户马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马某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约定单价分别为茶23.5元/件，冰糖雪梨25元/件，水是10.5元/件或10.7元/件，在本案中，在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单价的情况下，可以据以参照。关于奖盖问题，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虽抗辩其已经通过预配茶政策先行给付李化学，但未能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未能提供其与今麦郎公司的区域负责人签订的预配茶协议以证明其确实享受预配茶政策。其次，预配茶政策即使存在，也是存在于今麦郎公司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并不能直接证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与李化学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也存在向李化学提供了预配茶政策。如果已经向李化学提供了预配茶，则在奖盖回收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应与李化学就预配茶和奖盖进行结算，而其再次向李化学出具明确的奖盖数量收条，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已经履行的货款数额为387423.9元【23.5元/件*（16335件-3775件）+25元/件*（1443件-225件）+10.7元/件*5777件】，应返还货款数额为195576.1元（583000元-387423.9元）。（3）关于李化学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能否成立问题。因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首先违约，依法应赔偿李化学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李化学主张货款利息损失，符合相关规定。其计算的起止时间以起诉之日（即2016�5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为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化学货款195576.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5576.1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2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6232元，由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负担6097元（鉴于李化学已预交，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化学），�化学承担13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原件2张；证据二、农业银行目标方协议管理客户回单原件1页；证据三、睢宁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利息清单（客户回单）原件2份；证据四、加盖经营部印章的销货清单原件7页；证据五、徐州市中心医院彩色超声多普勒检查报告单原件1份；证据六、启明经营部四名员工书写的说明4份及身份证复印件3张。证据七、未加盖经营部印章的销货清单11份。证明：1、启明经营部和今麦郎公司之间的交易基本为姚绍民所为。2、2016年2月-5月因姚绍民生病在家卧床休息不能亲自办理经营部业务，在该段时间内让姚青方向姚绍民的银行账户存款，但是向今麦郎公司付款仍然是用姚绍民开户的银行卡支付。3、一审中李化学提供的证人张某�称货款均是通过姚青方的银行账户给付不属实。4、启明经营部和姚青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经营部向其发放工资5000元。5、启明经营部在业务繁忙时，包括姚青方在内的员工经常帮开单据，而姚青方作为经营部员工开具销货清单需加盖经营部印章，不能因此而推定姚青方系经营部的共同经营者。
被上诉人李化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形式上应当是真实的，但是信息往来中第二页倒数第四行，仍然出现了姚青方，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也说明姚青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未显示企业名号，也未涉及今麦郎公司，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证据三均系2016年8月20日出具，是在李化学起诉后，上诉人为了规避姚青方为本案适格被告，虚设所谓发放工资问题。该证据没有企业字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四未载明日期，有蓄意伪造的嫌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清单显示的是以前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所涉预交货款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也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观点。证据五未加盖医院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是2016年2月21日产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六不予认可，证人必须亲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言不知真假，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七，该部分清单均与李化学无关，且部分单据残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提交的证据一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据二农业银行目标方协议管理客户回单，对被上诉人李化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睢宁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利息清单（客户回单），被上诉人�化学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销货清单，该清单载明的均是启明经营部与他人之间的交易情况，上诉人陈述该销售清单由启明经营部员工出具，但均加盖启明经营部印章。李化学以仅有姚青方签名未加盖经营部印章的收条主张姚青方为实际经营者，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提交上述销售清单不能推翻李化学的主张。证据五徐州市中心医院彩色超声多普勒检查报告单，因未加盖医院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六四名员工书写的说明，因其中李某、赵某、胡某均出庭作证，本院将结合其出庭证言，一并予以认证。其中樊大伟的说明，因樊大伟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七未加盖经营部印章的销货清单，部分销货清单形式上与姚青方出具的押金收条一致，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的主�，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申请证人李某、赵某、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姚青方不是经营部实际经营者。
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姚青方非经营部经营者，只是姚绍民与李存华两人聘用的工作人员，有固定的结算薪水，主要负责经营部的会计业务，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姚青方并未参与经营部的亏损。
被上诉人李化学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李某、赵某均系上诉人亲属，证明效力极低，且没有亲眼看到过姚青方的工资表，该两人的证言不足采信。证人胡某多次更改自己的说法，并表示只是听说对姚青方发放工资，并非亲眼所见，有伪证之嫌，证明力极低。这些证人在一审时均能够出庭作证，而上诉人二审才申请出庭，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三位证人均陈述是听说姚绍民的工资待遇为每年5000元，均未实际看到过姚绍民领工资或在经营部工资单上签名确认。对于5000元工资发放方式，姚青方陈述是现金支付，证人李某陈述“我陪姚绍民一起到城里卖货，姚绍民说他要给姚青方打工资5000元”，即转账支付5000元，与姚青方陈述的支付方式不一致。三位证人均陈述其领工资时需在经营部工资单上签名确认，但对工资单形式，证人李某陈述工资表上看不到其他人，证人赵某陈述工资表上有一二十个人，证人胡某陈述其签字确认的工资单上只有其和司机两个人的工资，三位证人的陈述明显矛盾。综上，证人证言不仅与姚青方陈述不一致，而且存在相互矛盾之处，结合证人李某、赵某均系上诉人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三位证人证言及其出具的上述说明，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化学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2月10日，李化学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货款陆佰元整小写600元”，该欠条的右下方载明“饼干”字样。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是否正确，姚青方是否为启明经营部实际经营者；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解除是否正确；三、涉案合同单价如何确定；四、应否自供货数额中扣除奖盖数量；五、一审判决由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承担保全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启明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虽然具有字号，但该经营部已不再经营，当该经营部涉及诉讼时，人民法院列�经营者为诉讼当事人，不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并无不当。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应否被列为原审被告，首先应确定该三人是否为启明经营部经营者。姚绍民为启明经营部登记经营者，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提交的上诉状中亦明确承认李存华与姚绍民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列姚绍民、李存华为原审被告主体正确。关于姚青方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姚青方亦为经营部实际经营者，主体适格，理由如下：第一，李化学一审提交由姚青方出具的押金收条，该收条仅姚青方签字确认，并未加盖启明经营部印章，说明姚青方能够以个人名义代表经营部对外进行经营，并非一般工作人员。第二、一审证人张某陈述姚绍民向今麦郎公司支付的货款是通过姚青方银行账户给付，通过二审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存在以姚绍民银行账户向今麦郎公司付款的情况，但不可否认，姚青方确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今麦郎公司支付过货款，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对此亦予以认可，应认定为系一种实际经营行为。第三、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主张姚青方是经营部聘用的工作人员，并提出姚青方每年薪水为5000元。在已存在初步证据证明姚青方存在为实际经营者较大可能性的情况下，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应对其上述主张提出反证。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二审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但证人对姚绍民5000元工资的发放方式与姚青方本人的陈述不一致，证人之间对经营部工资表的形式、内容陈述亦不一致，该三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的上述主张。第四、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提交由经营部工作人员出具但未加盖经营部印章的销货清单主张存在�作人员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押金收条的情况。经过查看，该部分未加盖经营部印章的收条中，部分收条在已由其他工作人员写明收到押金及相应金额的情况下，姚青方又在该部分收条上备注收到押金款项数额。如果姚青方系一般工作人员，在已由其他工作人员注明收到押金及相应金额的情况下，姚青方为何要再次备注，姚青方显然非一般工作人员。第五、启明经营部虽非独立法人单位，但存在一定的经营规模，常年聘用工作人员数人，其在发放工资时应当制作相应的工资账务报表。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主张姚青方系工作人员，并有固定待遇，应当而且可以提供经营部工资财务报表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六、姚青方为姚绍民父亲，存在家庭共同经营的可能。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姚青方为启明经营部为共同经营者存在高度可能性，而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未能提供足够反证推翻该可能，故本院确定姚青方为共同经营者，一审法院列姚青方为原审被告，并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启明经营部已不再经营，无法继续向李化学供应货物，李化学的合同目的已确定不能实现。二审时，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亦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已解除，并据此判定相应责任承担，并无不当。
三、关于货物单价及应否自供货数量中扣除奖盖数量的问题。上诉�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作为买卖合同出卖人，主张已履行供货义务，应当就其供货情况举证证明，包括供货的单价及数量。关于单价，一审时，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提交今麦郎公司送货单两份，以证明自今麦郎公司进货价分别为茶25元/件、雪梨27元/件、水11元/件。李化学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今麦郎公司促销政策文件，主张进货价分别为茶22.22元/件、雪梨24元/件、水8.8元/件。本院认为，双方所主张的均是自今麦郎公司购货的进货价，即便属实亦不能当然适用于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与被上诉人李化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之中，且双方对彼此主张均不予认可，但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对方主张。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对货物单价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在不能明确供货单价�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同样自上诉人处购货的证人马某的证言，参照马某的购货价格，确定本案买卖交易的单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否从供货数量中扣除奖盖数量的问题。奖盖即为中奖饮品的瓶盖，奖盖对应的货物即为免费供应给消费者，相应的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供应给李化学的货物就对应减少，故应当从供货数量中扣除奖盖数量。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主张已通过预配茶政策先行给付李化学，李化学不予认可，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今麦郎公司之间存在预配茶政策，更未能证明其将预配茶政策直接适用于与李化学之间的交易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在李化学尚未交付奖盖不能确定具体数量、种类的情况下，即先将中奖的货物交付给李化学，令人难以理解。故一审法院在确定供货总价款时从供货数量中扣除奖盖数量亦无不当。
四、关于保全费的负担问题。李化学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为保证最终判决得以执行，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4020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包含保全费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作为败诉方，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保全费，并无不当。
另，2016年2月10日，李化学向上诉人出具一张600元欠条，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是李化学欠付的饼干货款，与本案争议货款无关，但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上诉人应返还货款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应返还货款为195576.1元，扣除该600元，还应返还货款194976.1元。
综上，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化学货款195576.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5576.1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化学货款194976.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4976.1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上诉人李存华、姚绍民、姚青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审 判 员 苏 团
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楚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