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宏霖瑞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卫星路499号2号楼708号。法定代表人：朱成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江泉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青年路西侧汇兴小区07栋3单元01-0202室。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玉新，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宏霖瑞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霖瑞达公司）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江泉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泉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霖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恒，上诉人江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霖瑞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泉通公司支付货款106,7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于2015年7月3日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银行卡打款5万元系支付本案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轮胎购销合同约定费用结算支付方式为以支票或电汇方式预付货款，余款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以支票或电汇方式一次性支付。江泉通公司提供的5万元网银转账凭证作为本案支付货款的依据，首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其次，我公司提交三份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给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的大额银行转款凭证，完全可以证实除了本案的购销合同关系，双方个人之间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江泉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宏霖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2015年7月3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转账支付的5万元系轮胎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中，宏霖瑞达公司提供的大额银行转款凭证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与我公司在2015年之后的付款是两个不同的款项。宏霖瑞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被驳回。我公司有证据证实向对方支付过3万元，故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我公司已经多支付了4千余元，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江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我公司支付宏霖瑞达公司货款25,340元；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由我公司支付宏霖瑞达公司违约金4,397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宏霖瑞达公司提供的证人怀某并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宏霖瑞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17日的两张送货单上，并未加盖我公司公章，也没有指定签收人ＸＸＸ的签字，只有怀某个人签字，该证据无法证明宏霖瑞达公司向我公司交付了上述两单货物。宏霖瑞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11张送货单其中有9张均是由指定签收人ＸＸＸ签收，因此只有ＸＸ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才属于我公司的收货行为。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宏霖瑞达公司辩称，怀某是ＸＸＸ口头指定的收取轮胎的，怀某在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之间在江泉通公司任职库管及公司其他车辆业务，在一审开庭时均已查明，怀某作为证人出庭还原了很多细节,故江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宏霖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货款110,140元；2.支付违约金19,332元,合计129,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宏霖瑞达公司（乙方）与江泉通公司（甲方）签订轮胎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车辆所需轮胎定点采购供应商。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所需轮胎采购，应由乙方填制轮胎销货清单，经甲方授权人验收人签字确认后结算。合同第四条约定费用结算支付方式为：甲方以支票或电汇方式预付货款，余款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以支票或电汇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逾期付款额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宏霖瑞达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供货。其中，2014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宏霖瑞达公司为江泉通公司供货5次，货款合计63,000元，2014年3月3日送货单上载明“已付款”，金额为3200元，其余4张供货单上合计供货59,800元，在2014年3月27日送货单上载明“已付44,460元，余15,340元”，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此后2014年内，宏霖瑞达公司又为江泉通公司多次供货，其中5月5日供货6400元、6月5日供货22,200元、7月15日供货16,000元、9月12日供货15,400元，合计6万元。以上送货单有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签字确认。宏霖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10月7日分别向被告法定代表人ＸＸＸ银行卡中打款7万元、30万元、29万元。2015年7月3日，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宏霖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银行卡中打款5万元。庭审中，江泉通公司当庭认可尚欠宏霖瑞达公司货款25,34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证人怀某及案外人马强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二、江泉通公司欠宏霖瑞达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证人怀某及案外人马强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宏霖瑞达公司主张证人怀某及案外人马强均系江泉通公司员工，此二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系代表江泉通公司购买轮胎。并申请证人怀某出庭，证人怀某在法庭陈述中自认在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17日送货单上签字系代表江泉通公司购买轮胎。江泉通公司对证人怀某的证言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证人怀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其签字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其行为对江泉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付款责任也应由江泉通公司负担。江泉通公司对案外人马强签字的送货单不认可，而宏霖瑞达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马强系江泉通公司员工，故对宏霖瑞达公司依据该份送货单所载明的货款3,400元应由江泉通公司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泉通公司欠宏霖瑞达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本案宏霖瑞达公司主张江泉通公司欠货款110,140元，包含有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签字的送货单中尚未支付完毕的货款75,340元、证人怀某签字的两张送货单货款31,400元以及案外人马强签字的送货单货款3,400元。江泉通公司在庭审中当庭认可尚欠宏霖瑞达公司货款25,340元未付。为此，江泉通公司向法庭出示2015年7月3日的网银转账凭证1份，及POS机刷卡小票3份，证明其公司上述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看出3份POS机刷卡小票日期在双方2014年4月14日结算之前，且江泉通公司未出示证据证实该POS机小票的商户名“超越百鞋批发部”系宏霖瑞达公司申办，以及除该3张小票外，其向宏霖瑞达公司另行付款44,460元的相关凭证。无法排除该3份小票是否包含在双方结算的江泉通公司已向宏霖瑞达公司支付的44,460元中，而宏霖瑞达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对江泉通公司出示3张POS机刷卡小票证实其向宏霖瑞达公司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霖瑞达公司对江泉通公司出示的2015年7月3日的网银转账凭证认可，但主张该款项5万元非本合同项下货款。为此，宏霖瑞达公司出示了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打款的3份凭证，拟证实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该款项属于支付其他业务。江泉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鉴于朱成永与ＸＸＸ系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而宏霖瑞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江泉通公司在2015年期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江泉通公司称其所付该5万元系本合同项下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查明的事实，证人怀某签字的送货单上货款31,400元，应由江泉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案外人马强签字的送货单上货款3,400元，不应由江泉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江泉通公司尚欠宏霖瑞达公司货款为56,740元（宏霖瑞达公司所主张未付款项110,140元-江泉通公司已付5万元-马强签字的送货单货款3,4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宏霖瑞达公司与江泉通公司签订的《轮胎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江泉通公司尚欠宏霖瑞达公司货款56,74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对宏霖瑞达公司要求江泉通公司支付货款56,74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江泉通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款，而庭审中，江泉通公司自认于2014年9月29日收到发票。因此，江泉通公司应自2014年10月29日前付款，现其逾期未付款的违约金应自该日期作为起算点。一审法院对宏霖瑞达公司主张违约金确认为9,847.23元[56,740元×月息4.875‰×1068天÷30天/月（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10月17日）]。江泉通公司辩解称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宏霖瑞达公司主张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江泉通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江泉通公司向宏霖瑞达公司支付货款56,740元；二、江泉通公司向宏霖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9,847.23元。本院二审期间，江泉通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ＸＸＸ个人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在2015年10月28日江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Ｘ通过网银向宏霖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支付货款3万元；宏霖瑞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而且属于二人之间的个人往来；因该证据与江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经宏霖瑞达公司申请，本院前往乌鲁木齐市社会保险管理局依法调取了2014年期间证人怀某的社保缴费记录。经组织质证，江泉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缴费记录仅能说明其公司与怀某在2014年10月份有过劳动关系，不能证实怀某在2014年7月系公司员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江泉通公司向证人怀某缴纳了社会保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江泉通公司欠付宏霖瑞达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关于供货数量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宏霖瑞达公司负担。宏霖瑞达公司提供了轮胎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公司送货的数额。江泉通公司对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对怀某签字的送货单不认可。在庭审中，江泉通公司辩称，怀某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也从未给其缴纳过社保。但结合二审调取的怀某的社保缴费信息，可以证实江泉通公司在法庭上陈述不实，故本院对其关于证人身份的辩解均不予采信。结合一审中怀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怀某在2014年7月30日、10月17日签收货物应当计入宏霖瑞达公司的供货总额。综上，江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及证人怀某签收的收货单的总金额为154,400元。扣除宏霖瑞达公司认可已经结清的货款为47,660元（44,460元+3,200元），江泉通公司未付货款为106,740元。江泉通公司上诉认为怀某签收的货物应当从供货总额扣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支付货款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江泉通公司负担。在一审中，江泉通公司提交2015年7月3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通过网银方式向宏霖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打款5万元记录，用以证实已支付货款5万元。对此事实宏霖瑞达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在2014年7月7日-2014年10月7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向ＸＸＸ打款的凭证予以反驳。结合双方提交的打款凭证可以证实，二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多次的资金往来，以上的资金往来是否代表二公司之间的交易无法查明。另，依据双方签订的轮胎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费用结算支付方式为：江泉通公司以支票或电汇方式预付货款，余款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以支票或电汇的方式一次性支付，故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打款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同时，江泉通公司对于ＸＸＸ于2015年7月3日通过网银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则该5万元不应当作为江泉通公司支付的货款予以扣减。宏霖瑞达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江泉通公司迟延给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轮胎购销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以及按照月息4.875‰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对于违约惩罚性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依照二审查明的事实，江泉通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为18,524.73元（106,740元×月息4.857‰×1068天÷30天）。因江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Ｘ与宏霖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成永之间打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故江泉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在2015年10月ＸＸＸ向朱成永支付3万元为支付诉争合同项下货款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霖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江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乌鲁木齐市江泉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市宏霖瑞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6,740元；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乌鲁木齐市江泉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市宏霖瑞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8,524.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请求金额129,472元，判决支持金额125,264.73元，占请求金额的96.75%。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72元，由宏霖瑞达公司负担46.95元，由江泉通公司负担1,397.77元；宏霖瑞达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江泉通公司负担；江泉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1.25元，由江泉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艳萍审 判 员  白 冰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