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竹刑初字第280号
公诉机关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
辩护人秦斌，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霞，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
辩护人张华，甘肃法翔（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刑诉（2015）224、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王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0日、31日、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对（2015）绵竹刑初字第280号、281号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瞿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及辩护人秦斌、张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自2014年12月底起在一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并先后发展下线张某某、程某某等20余人。被告人程某某自2015年4月份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该传销组织自2013年以来先后在四川省绵阳市、绵竹市以“连锁销售”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A、B、C、D、E组成“5级3阶制”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传销人员继续发展下线，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3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经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要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秦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护认为：①被告人王某某也是受害人，其犯罪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小；②被告人王某某是被动的作为该传销组织的管理人员的，其犯罪的主观意图不强；③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其认罪、悔罪态度很好，愿意改过自新；④被告人王某某是初犯，无前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拘役。
被告人程某某辩称其没有犯罪，自己也是受害者。
辩护人张华辩护认为，被告人程某某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①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某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②被告人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定罪量刑的最低标准，也没有进行法律规定的管理行为，不应被刑事制裁；③被告人程某某作为受害者积极阻止传销活动的危害，努力挽回损失，其行为不应被刑事追究。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人程某某按犯罪事实不清而判处无罪、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或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加入同一传销组织，先后在绵阳市、绵竹市参与非法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以“连锁销售”等为名，要求参加者至少缴纳3800元购买1份产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将传销人员由高至低按照A、B、C、D、E组成“5级3阶制”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购买产品数量及层级高低的不同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传销人员继续发展下线骗取财物，扰乱经济和社会秩序。2014年12月起，被告人王某某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负责管理绵竹市的传销人员。2015年4月起，被告人程某某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负责管理绵竹市的传销人员。直至案发前，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在该传销组织中均已达B级级别。该传销组织内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3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涉嫌组织、领导传销一案，由受害人王某甲、马某甲等人于2015年6月21日报案至绵竹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
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程某某于2015年6月21日与参与传销的人员一起到绵竹市城中派出所。
4、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13日工商部门及公安局办案人员在绵竹市剑南镇通汇街等处查获了包括被告人程某某在内的14名涉嫌非法传销的人员，因当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14名人员已构成犯罪，故执法部门在对被查获人员进行了批评教育后将其遣送救助站返乡。
5、抓获经过。
6、程某某自书材料。
7、申购记录复印单33份。
8、银行交易记录。
9、辨认笔录。
10、证人赵某某等人的证言。
1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
12、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某某辩称报案材料中有的报案人是被强行拉去签字的，并非自愿；银行交易记录中的大数额转款记录就是其将收取的钱款转给上家的记录。被告人程某某辩称没有安排下面的传销人员做什么事情；其不是被扭送至派出所的，是自己去的；其在2015年6月21日的供述因为紧张有些地方说的不属实，下面的传销人员都是自愿加入的，其没有强行要求加入。辩护人秦斌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列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张华辩护认为，情况说明不属实，被告人程某某是自己去的派出所；报案材料的真实性存疑，签字的部分人员当时并不在绵竹，是其他人代签的；证人证言中的人员名单是粘贴复制的，证人之间不可能全部互相认识，证人不知道组织名称，说明本案事实不清；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能印证被告人程某某的下线是21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辩称报案材料中有的报案人不是自愿签名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其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程某某有无具体管理、协调组织工作的问题，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以及诸多证人证言、申购单等等均能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某某确为该组织的管理人员，负责收取成员缴纳费用、发放返利等管理、协调工作，且被告人程某某之前的供述也能予以佐证，而被告人程某某当庭对其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予以否认，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或正当的理由，故对被告人程某某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张华对报案材料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却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以及报案材料等证据能互相印证，证实该组织内的参与人员超过30人且层级在3级以上，这与被告人程某某的下线是否只有21人并无必然联系，故对辩护人张华的相关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华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且证人马某乙等人的证言也能与情况说明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某某是被扭送至派出所的，故对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华的相关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他证据，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公诉机关出示的上列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辩护人张华当庭出示了王某乙等14位证人的证言，以证实程某某的下线没有超过30人，上述证人均不知道组织的性质和具体管理方式。
经质证，公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并称如果证人证言属实，那么上述证人证言反而能够证实被告人程某某是该传销组织的管理人员。
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的诸多证据均显示该组织中的成员不知道组织具体名称、住所等信息，这正是传销组织的特征之一，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组织非法、自己被骗，不影响对组织的定性，该组织收取的资金流向何处也不能证明该组织的合法性；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该组织符合传销组织的特征，证明该组织的非法性；另外，被告人程某某的下线没有30人，也不能否认该组织中的参与人员超过30人的事实，故对辩护人张华出示的上列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且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3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其行为均已经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秦斌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的上线脱逃致使王某某承担责任，对其应以从犯追究责任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张华提出的被告人程某某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程某某在执法人员明确告知其从事的是非法传销活动并进行了查处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在绵竹从事非法传销活动直至案发，可酌情从重处罚。在该传销组织中，被告人王某某的地位、作用均略大于被告人程某某，故在量刑时应适当予以区分。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秦斌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维护经济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程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亮
人民陪审员 宋德英
人民陪审员 刘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