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
法定代表人：武丙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乾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大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邑，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丙福，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福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乾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汇公司）、原审被告武丙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借款合同，并改判涉案车辆所有权属福牌公司所有，同时改判福牌公司不承担律师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乾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编号为QHHT16100409的《山东乾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性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乾汇公司与福牌公司构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名为租金，实际应为还款本金及利息。一般说来，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构成包括以下四项要素：设备购置成本、融资成本、手续费及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本案所谓的融资总额为352500元，分为12期，每期为29375元。在签订合同时，乾汇公司一次性收取租赁手续费26437元、管理费1050元。从上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实际上应该为借款，每期的租金为应还款，收取的租金手续费和管理费实际上是利息；2.从本案的实际交易过程来看，涉案款项应为借款而非融资租赁款。涉案车辆是福牌公司于2016年10月下旬向滨州瑞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迪公司）所购，同时交纳了5万元定金。10月31日，福牌公司支付了部分车款302500元，未付清余款，乾汇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将剩余车款352500元（含预收的租赁手续费26437.5元、管理费1050元和首期租金29375元）支付给案外人瑞迪公司。这个过程实际就是一个借款过程，如果是法律意义上的融资租赁款，则该款项应该是福牌公司先行支付，再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由乾汇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福牌公司而非瑞迪公司；3.在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时，福牌公司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权处分该车辆。乾汇公司和福牌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后，瑞迪公司给福牌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交付了车辆，福牌公司才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所以在本案中，福牌公司和乾汇公司虽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也进行了融资，却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的形式要件，双方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关系。涉案车辆也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所谓的售后回租合同只是双方之间为了资金拆借而签订的，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实际上是企业之间拆借资金，乾汇公司向福牌公司出借资金，福牌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融资租赁合同》是为了掩盖借款的目的签订的，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该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涉案车辆所有权应该由福牌公司享有。如果按照上路汽车的价值计算，涉案车辆除了裸车的价格705000元，还要缴纳购置税73600元、商业保险11658.21元、交强险及车船税1300元和牌照费135元，合计793691.21元。乾汇公司出借的352500元借款只占汽车价值的44.4%，仅仅支付部分价款而要求取得车辆所有权，于法于理皆无依据。而且涉案车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留购车辆的价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车辆由乾汇公司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乾汇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福牌公司使用该车辆。涉案车辆在购买第三日，发现制动（刹车）踏板有不规律的踏空现象，其间连续两次出现雨刷传感系统偶发性故障，其已经影响了行车安全。对此，福牌公司均可以提供证据证实。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来进行，乾汇公司应该就该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其违反约定在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乾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已兼顾了双方的利益公平，应予以维持。福牌公司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武丙福述称，同福牌公司的上诉意见。
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乾汇公司与福牌公司签订的编号为QHHT16100409的《融资租赁合同》，确认租赁车辆(车架号:WAUYGB4H6HN004043)归乾汇公司所有；2.福牌公司协助乾汇公司办理租赁车辆(车架号:WAUYGB4H6HN004043)的过户手续;3.福牌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租金176250元;4.福牌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7月4日的违约金18858.75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76250为基数，按万分之五/天计收);5.福牌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6.武丙福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福牌公司与武丙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乾汇公司(甲方，出租人)与福牌公司(乙方，承租人)、武丙福(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自有车辆(奥迪A8轿车，发动机号：CRE129607车架号:WAUYGB4H6HN004043)出卖给甲方，再从甲方处租回，租赁期限为12个月，起租日即甲方将融资款项支付当日，乙方指定收款帐户为瑞迪公司，融资项目为车辆款352500元，租赁手续费一次收取26437.5元，管理费1050元，租金和付款方式约定首期租金先付，每期还款金额29375元。乙方指定武丙福开户的账户为扣款账户，代乙方支付月租金，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委托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乙方指定扣款账户中自动扣取租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享有车辆所有权，有权在本合同生效后，将本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交易及车辆在相关机关进行登记，乙方应予配合。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车辆抵押给甲方，并办理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所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依据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及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在乙方违约时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乙方应自收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5日内，自担费用将车辆返还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收回车辆，乙方应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应当返还车辆而逾期不返还的，应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300元/天支付违约金。租赁期间届满，乙方结清全部应付款项后，可以按合同细目中约定的价款留购车辆，乙方结清全部应付款项后，甲方应乙方要求于1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出具结清证明，自甲方出具结清证明之日起，车辆所有权自动转移至乙方所有。乙方欠付租金达到两期或欠付其他款项达到30日经甲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或累计四期逾期向甲方支付租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租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支付赔偿金。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相对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服务费、收回车辆产生的费用、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等)由违约方承担。因车辆挂牌在乙方名下，承租人同意以本合同标的车辆作为抵押物，设置甲方为抵押权人的抵押，以作为本合同履行的担保，上述抵押不影响甲方对车辆享有的所有权。因履行合同产生争议需要对车辆价值进行确定时，由双方共同选定评估机构或评估师对车辆进行评估，乙方不配合的，甲方有权单方面选定，评估结果对乙方有约束力。甲、乙双方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武丙福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乾汇公司(抵押权人，甲方)与福牌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山东乾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奥迪A8轿车(发动机号:CRE129607车架号:WAUYGB4H6HN004043)，抵押期限: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至“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得到实现为止……，另约定乙方应在抵押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向有管辖权的抵押登记机关完成车辆的有效抵押登记等内容。
涉案车辆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涉案车辆系福牌公司从瑞迪公司购入，购置价格为705000元。其中包括2016年11月1日，福牌公司向瑞迪公司转款56862.5元(系瑞迪公司代乾汇公司收取的租赁手续费26437.5元，管理费1050元、首期租金29375元)，乾汇公司向福牌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7487.5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福牌公司称该发票系开具的租赁手续费及管理费发票，首期租金未开具发票，乾汇公司对此均予认可。此外，乾汇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向瑞迪公司转款295637元，用途处标注:山东福牌生物科技车款。同日，瑞迪公司向福牌公司交付奥迪A8轿车(发动机号:CRE129607车架号:WAUYGB4H6HN004043)，双方签署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顾客处由武丙福签字确认。瑞迪公司向福牌公司开具涉案车辆购车发票，金额为705000元。福牌公司另支出购置税73600元，交强险1000元，车船税300元，商业险保费11658.21元，牌照费135元。涉案汽车于2016年12月23日挂牌使用，现仍登记于福牌公司名下。乾汇公司称，除瑞迪公司代扣的首期应付租金29375元外，福牌公司与武丙福未再支付其他租金及费用。乾汇公司为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另查，2017年5月11日，乾汇公司将涉案车辆从武丙福处收回。当日，武丙福就涉案车辆被抢夺一事向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报案，2017年6月9日，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作出立案告知书，现该案处于立案侦查阶段。福牌公司就与瑞迪公司有关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问题，曾向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6)鲁1691民初1056号。乾汇公司主张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5月11日，福牌公司与武丙福欠付已到期租金为六期，租金金额合计为176250元。福牌公司与武丙福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款项并非租金性质，而系借贷的分期款项，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5月11日欠五期借贷的分期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否先刑后民;2.涉案车辆应否归乾汇公司所有;3.乾汇公司主张的逾期租金及违约金、律师费应否支持;4.武丙福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乾汇公司与福牌公司、武丙福签订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约定福牌公司将其所有的奥迪A8汽车出售给乾汇公司，再以融资租赁方式回租该租赁物，系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交易模式，乾汇公司、福牌公司以及武丙福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等系列配套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乾汇公司系出租人，福牌公司系承租人。福牌公司辩称与乾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尚未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不存在出售给乾汇公司的情形，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福牌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时间先后不影响乾汇公司向其指定第三方支付融资款的性质，乾汇公司、福牌公司以及武丙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了租赁车辆的型号、经销商、发动机号等内容，系将租赁物特定化，且详细的约定了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及期满后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并非简单的资金借贷行为，故福牌公司该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福牌公司称乾汇公司采取强制手段，将涉案车辆非法收回，其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处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先刑后民原则的适用前提指同一案件事实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和民事纠纷，民事纠纷的进行需以刑事案件为前提，而本案系乾汇公司、福牌公司以及武丙福就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与武丙福所称的涉案车辆被抢并非同一案件事实，故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关于涉案车辆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售后回租类型的融资租赁是集买卖与租赁为一体的融资方式，乾汇公司、福牌公司以及武丙福签订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乾汇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乾汇公司有权在合同生效后将融资租赁交易及车辆在相关机关进行登记，福牌公司应予配合。该条款系福牌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乾汇公司，虽涉案车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双方租赁合同另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福牌公司结清全部应付款项后，可以按”合同细目”中约定的价款留购车辆，车辆所有权自动转移至福牌公司所有。因福牌公司至今未结清应付款项，涉案车辆所有权仍属乾汇公司所有。关于乾汇公司主张的逾期租金及违约金、律师费等诉讼请求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福牌公司使用租赁物期间应按租赁合同约定，定期足额缴纳租金，虽福牌公司辩称，因租赁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乾汇公司未积极配合修理，故停止支付剩余租金，福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确实存有质量问题，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乾汇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将涉案车辆收回，且该租赁合同至2017年11月1日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乾汇公司、福牌公司以及武丙福继续履行合同无实质意义;融资租赁合同另约定，福牌公司累计四期逾期向乾汇公司支付租金，乾汇公司有权要求福牌公司支付全部租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支付赔偿金，故乾汇公司主张解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牌公司、武丙福应协助乾汇公司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关于福牌公司欠付租金的数额、违约金应否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福牌公司已直接向瑞迪公司支付了租赁手续费26437.5元、管理费1050元、首期租金29375元，乾汇公司实际向瑞迪公司支付融资款295637.5元，福牌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开始租用涉案车辆，至2017年5月11日乾汇公司收回车辆之日止，福牌公司欠付乾汇公司6期到期租金，后租赁物即已被收回，福牌公司未再使用租赁物。福牌公司提供购车发票证实涉案车辆购车款价税合计705000元，乾汇公司向瑞迪公司支付融资款295637.5元，福牌公司支付大部分购车款属实，涉案车辆虽归乾汇公司所有，但收回的租赁物价值超过了乾汇公司向该车支付的融资金额，根据公平原则，乾汇公司亦应按涉案车辆现今价值向福牌公司返还部分购车款，鉴于乾汇公司、福牌公司以及武丙福未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的价值，亦未约定租赁物折旧及残值计算依据，就返还购车款的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现不作一并处理，福牌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乾汇公司要求福牌公司、武丙福支付违约金及到期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综合分析案件审理情况，鉴于乾汇公司应返还福牌公司的购车款数额尚不明确，故对乾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支持。乾汇公司为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属实，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武丙福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2款规定，主合同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条款等内容，但武丙福在保证人处已签字确认，武丙福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乾汇公司与福牌公司于2016年11月l日签订的编号QHHT16100409的融资租赁合同；二、涉案奥迪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CRE129607车架号:WAUYGB4H6HN004043)归乾汇公司所有，福牌公司协助乾汇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福牌公司支付乾汇公司律师费1万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武丙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乾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0元，由乾汇公司负担3020元，福牌公司、武丙福负担1万元。
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在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该条规定的是售后回租形式的融资租赁合同。本案中，乾汇公司与福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显示，福牌公司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转让给乾汇公司，再从乾汇公司租回车辆使用，并按期向乾汇公司支付租金，以实现融资的目的。以上权利义务内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虽然福牌公司主张其与乾汇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尚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但至本案乾汇公司起诉时，车辆已登记在福牌公司名下，登记时间的先后不影响福牌公司已享有车辆所有权的事实，更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成立生效。虽然福牌公司主张乾汇公司支付款项的对方主体系瑞迪公司而非福牌公司，但乾汇公司按照福牌公司的指示完成交付，不影响本院对交付主体相对方系福牌公司的认定。因此，虽然福牌公司主张本案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双方之间应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
合同签订后，乾汇公司依约履行了购买并向福牌公司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福牌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租金。但其交付了1期租金后，便不再依约履行支付义务，至乾汇公司2017年5月15日收回车辆时，福牌公司已实际欠付6期到期租金，构成违约，乾汇公司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符合双方《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福牌公司主张车辆实际购买价值70余万元，由乾汇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有失公平。对此，一审判决对该问题进行了分析，出于公平原则考虑，对乾汇公司主张的6期已到期租金未予支持，并就车辆折旧价值给福牌公司保留了诉权，一审判决后乾汇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福牌公司可另行就车辆折旧价值主张权利。
另外，涉案车辆系福牌公司出售给乾汇公司，后又回租，其对车辆质量情况是明知的，现福牌公司以车辆质量问题要求乾汇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由上诉人山东福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