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20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孝东，绰号“冬瓜皮”，男，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9月2日被安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5年9月6日因非法持有枪支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孝东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川202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孝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次日将本案案卷移送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查阅，2016年8月19日阅卷完毕并将案卷退回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志娟、陈华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蔡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蔡孝东到李某1家阻止工人施工，将工人的一部手机摔烂，打了李某1几耳光，并用砖头将李某1的肩膀打伤；2015年8月30日，被告人蔡孝东将刘某骗至蔡孝东老家，后使用“炸弹”、匕首等工具将刘某挟持，并用匕首将刘某右手划成轻微伤；2015年9月1日凌晨，蔡孝东持枪到其同村同组的蔡某1家威胁受害人蔡某1、吴某1、蔡某2，迫使三受害人听从其指挥，将三受害人押回其家中，并威胁、殴打蔡某2。蔡孝东又持枪将蔡某1从家中押走。10时许，蔡孝东被抓获归案，民警在安岳县岳阳镇七里村将蔡孝东持有的疑似枪支查获。经鉴定，蔡某2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蔡孝东所持有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经鉴定，蔡孝东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9月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安岳县公安局查获并扣押了被告人蔡孝东非法持有的54式子弹5发、散弹枪子弹2发、铅弹1颗、钢珠164颗。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孝东持枪恐吓、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蔡孝东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二罪并罚。据此，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二）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项、第三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孝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对涉案的改装射钉枪一支、54式子弹5发、散弹枪子弹2发、铅弹1颗、钢珠164颗予以没收。
上诉人蔡孝东以没有殴打李某1，枪不是他的，民警办案对其进行了殴打，其患有精神病，发病时神智不清，请求重新进行精神病鉴定为由提出上诉。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寻衅滋事
（一）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孝东到同组村民李某1家阻止工人装修施工，在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后打了李某1几耳光。
（二）2015年8月30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孝东以让被害人刘某驾驶摩托车送其为由，将刘某骗至其老家，后使用“炸弹”、匕首等工具将刘某挟持，用匕首将刘某右手划成轻微伤。
（三）2015年9月1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孝东持枪到同组村民蔡某1家威胁被害人蔡某1、吴某1、蔡某2，将三被害人挟持回其家中。后蔡孝东威胁、殴打蔡某2，蔡某2在逃离现场的过程中受伤。蔡孝东又持枪将蔡某1押走。当日6时许，公安民警接报对蔡某1解救时，蔡孝东持枪威胁蔡某1后继续挟持蔡某1。10时许，蔡孝东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蔡某2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侦查情况。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决定书等书证，证实上诉人蔡孝东被抓获并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蔡孝东身份信息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民警于2015年8月30日依法对安岳县岳阳镇棋盘村10组13号蔡孝东家的院坝内进行勘验检查，从现场提取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两处；民警于2015年9月1日在位于安岳县岳阳镇七里村十组吴文应家梨子山上，提取疑似射钉枪1支及耐克黑色T恤1件、枪膛内疑似射钉弹1枚、枪管内钢珠10枚。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4日民警在安岳县岳阳镇棋盘村5组陈启山家南侧“长麻邱”柠檬地西侧小路边发现男式挎包一个，内有“蔡孝东”字样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一张、正面有“搏竞”字样疑似枪支一支、钢珠、疑似改装射钉弹、疑似手枪弹、铁盒等物品；民警提取了蔡孝东的血样做DNA比对。
6.尿液检测报告，证实上诉人蔡孝东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
7.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5）字第77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蔡孝东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9月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转移棉签”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阴R基因座分型与刘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9×1019。
9.调取证据清单、医疗证明书、出入院登记表，证实刘某右手拇指外伤裂口2CM；李某1于2014年8月21日因外伤到安岳县第三人民医院就诊。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蔡某2所受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11.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证实被害人李某1家房屋相邻土地权属情况。
12.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说明，证实2015年8月30日安岳县公安局北坝派出所接受被害人刘某提供一个黑色物体，刘某指认该物体系蔡孝东绑在其腰间的疑似炸弹。
13.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1日2时2分，安岳县公安局北坝派出所接报警称村民蔡某3死在其院子里，出警后发现并无此事。
14.发还清单，证实安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将装有褐色液体“百岁山”矿泉水甁、黑色塑料手柄、剪刀发还给蔡某3。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上诉人蔡孝东在被羁押期间给被害人蔡某1写信请求原谅；蔡某1要求严惩蔡孝东。
16.证人周某、廖某证言及拘留所报告，证实上诉人蔡孝东在安岳县拘留所羁押期间行为异常。
17.证人蔡某4、蔡某5证言，证实李某1家修房子没有占用蔡孝东家的地。
18.证人蔡某6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的一天下午，其家修房子时，蔡孝东来阻止施工，将一名工人的手机摔烂，与其母李某1发生争执后打了李某1几耳光，用砖头将李某1的肩膀打伤。其辨认出蔡孝东。
19.证人蔡某7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七八月的一天下午，他回家看见邻居李某1在院坝里，一个工人也在院坝里喊蔡孝东下来赔手机，蔡孝东站在楼上骂，李某1在与蔡孝东理论，不晓得怎么回事把蔡孝东激怒了，蔡孝东跑到李某1院坝里打了李某1二耳光，把李某1打倒在地上。其辨认出蔡孝东。
20.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4年秋天的一天下午，她家房子装修，蔡孝东说地盘是蔡孝东的，要工人停工不准装修。她与蔡孝东理论，蔡孝东打了她几耳光，又捡起砖头来打她头，被蔡孝东女儿拦住，砖头打在她肩上。她家人叫120来把她送到医院治疗去了。
21.证人蔡某3证言，证实其是蔡孝东父亲，蔡孝东吸毒之后性情暴躁，精神不正常，感觉随时可能会打人。2015年9月1日凌晨5时许，他听见有人喊，开门后看见蔡某1及其妻吴某1、女儿蔡某2和蔡孝东站在院坝内，蔡孝东手中拿着一把长约50厘米左右长的枪，押着蔡某2上楼，其听见蔡孝东在楼上吼得很凶，大约过了10分钟，蔡某2从楼上跑下来走了。随后蔡孝东拿枪追出，并用枪指着蔡某1，后来蔡某1回家去，蔡孝东跟着走了。
22.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其是蔡孝东母亲，2015年8月30日，蔡孝东在其家地坝里用手把一个男子的脖子箍到，蔡孝东手上拿着一把刀，她吼了蔡孝东，蔡孝东叫她莫管，不久那男子就跑了。同年9月1日蔡孝东持枪将蔡某1、吴某1、蔡某2押到其家里的事情经过与蔡某3所述一致。
23.证人蔡某8、吴某3证言，证实2015年9月1日约5时许，妹妹蔡某2到他家哭诉父母及本人被蔡孝东持枪挟持、本人在挟持过程中被殴打后逃脱的经过，后他们看见蔡孝东押着蔡某1从他们家门前经过，遂报警。
24.证人李某2、蔡某9证言，证实蔡孝东平时脾气暴躁及近期精神不正常。
25.证人吴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日早上，证人打谷子时看到蔡某1和蔡孝东站在该队机耕路上，像下过水的样子，蔡某1曾向其要烟抽。其辨认出蔡孝东。
26.被害人刘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30日6时，他骑摩托车出门，住楼下的一个中年男子要求搭乘，男子指点着到了交通驾校附近一房屋外，他被男子持刀抵着左腰，又用一坨黑色的东西绑在其右腰皮带上，并问这东西会不会炸。男子押着他到房屋院坝跪在地上，用刀把他右手虎口划了两刀。这时从房子里出来了一个老年女子和老年男子，男子说是其父母。老年女子劝说该男子未果。男子又将他押进屋，举刀欲捅，他反抗并夺刀逃跑后报警，该男子追来威胁说要烧摩托车，有个老头去劝说，警察也到了，男子就跑了。其辨认出男子是蔡孝东。
27.被害人蔡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30日上午，蔡孝东与一个老年人在安岳县岳阳镇棋盘村10组的公路边打架，要烧老年人的摩托车，蔡孝东拿着尖刀在挥舞，现场有警察，经他劝说，蔡孝东离开了。2015年9月1日凌晨1时许，蔡孝东给他打电话叫他到家里去，他叫妻子吴某1和女儿蔡某2一起到蔡孝东家院子，看见蔡孝东手里拿着枪，他劝说后与妻女回家，蔡孝东持枪跟着。他们三人跑回家，被蔡孝东威胁着开了门，蔡孝东进门后用枪指着他一家三人，说他报了警，对不起人，并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支枪，威吓他一家，期间还用他的电话报警说死了人。5时许，蔡孝东又用枪押着他一家三人回蔡孝东家，并挟持蔡某2楼上去。不久蔡某2哭着叫救命，逃下楼，蔡孝东持枪追赶，蔡某2逃到门口摔倒，他请求放过蔡某2，蔡孝东遂转回用枪挟持他至当日凌晨6时许，押着他走到河边一块地里休息了约一个多小时，有警察接近，蔡孝东发现后用枪指着他叫警察退后，否则就开枪。警察向后退，蔡孝东又用枪押着他游过河，随着公路往前走。他看到有人在打谷子，就说要买烟，蔡孝东去撒尿，他趁机逃脱。其辨认出蔡孝东。
28.被害人蔡某2、吴某1陈述，内容与蔡某1所述一致。
二、非法持有枪支
2015年9月1日上诉人蔡孝东被抓获后，民警在安岳县岳阳镇七里村吴文应家梨子山上，将蔡孝东丢弃的疑似枪支一支查获。经鉴定，该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安岳县公安局查获并扣押了上诉人蔡孝东非法持有的54式子弹5发、散弹枪子弹2发、铅弹1颗、钢珠164颗。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民警于2015年9月1日在位于安岳县岳阳镇七里村十组吴文应家梨子山上，提取疑似射钉枪1支及耐克黑色T恤1件、枪膛内疑似射钉弹1枚、枪管内钢珠10枚。
2.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日民警在安岳县岳阳镇凤山路134号蔡孝东的租住房内发现男式棕色挎包内疑似射钉弹2枚并予以扣押。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4日公安人员在安岳县岳阳镇棋盘村5组陈启山家南侧“长麻邱”柠檬地西侧小路边发现男式挎包一个，内有“蔡孝东”字样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一张、正面有“搏竞”字样疑似枪支一支、钢珠、疑似改装射钉弹、疑似手枪弹、铁盒等物品；民警提取了蔡孝东的血样做DNA比对。
4.枪弹痕迹鉴定书，证实民警在抓获蔡孝东附近的岳阳镇七里村10组吴文应家梨子山上发现的射钉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在安岳县岳阳镇棋盘村5组陈启山家南侧“长麻邱”柠檬地西侧小路边发现男士挎包，包内装有标记“搏竞”字样的疑似枪支属于运动发令枪，不具有致伤力。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射钉枪”和“钥匙”上检出脱落细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21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蔡孝东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61x1017。
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蔡某1、吴某1、证人蔡某3辨认出蔡孝东使用的枪支。
7.收条，证实安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收到刑警大队交付的蔡孝东非法持有枪支一案的改装射钉枪一支，54式子弹5发、散弹枪子弹2发、铅弹1颗、钢珠164颗。
8.证人蔡某3证言，证实2015年9月1日凌晨其看见上诉人蔡孝东曾持有枪支。
9.被害人蔡某1、吴某1陈述，证实2015年9月1日凌晨上诉人蔡孝东持有枪支威胁他们。
此外，在二审庭审中，出庭的检察员针对上诉人蔡孝东提出的民警对其进行了殴打的上诉理由，出示了下列证据：
1.安岳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上诉人蔡孝东进入看守所时体检未见明显异常。
2.安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及办案民警情况说明，证实在办案中未对上诉人蔡孝东有逼供、诱供行为。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孝东持枪恐吓、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蔡孝东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一支，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蔡孝东没有殴打李某1，枪不是他的，民警办案对其进行了殴打，其患有精神病，发病时神智不清，请求重新进行精神病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蔡孝东殴打李某1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证人蔡某6、蔡某7的证言证实并相互印证；上诉人蔡孝东殴打刘某的事实，有被害人刘某陈述、证人蔡孝东之母吴某2证言证实及现场勘验笔录、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并相互印证；上诉人蔡孝东非法持枪恐吓他人，有证人蔡孝东父母蔡某3、吴某2证言，被害人蔡某1、吴某1、蔡某2陈述，蔡某1、吴某1、蔡某3对枪支的辨认笔录，查获的枪支及鉴定意见，搜查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并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证据安岳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办案情况说明等证实上诉人蔡孝东所提被民警殴打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经本院审查，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5）字第779号鉴定意见系法定鉴定机构依法作出，蔡孝东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而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蔡孝东虽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9月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蔡孝东相应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刘枫丹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雨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