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5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涛，男，汉族，1993年3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东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克东县。2015年9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因吸毒被决定行政拘留10日（未执行），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灼，男，汉族，1984年2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初中文化，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2015年9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海仙，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军，男，汉族，1981年3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临安市，初中文化，农民，住临安市。2015年9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因吸毒被决定行政拘留10日（未执行），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辉，男，汉族，1986年5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安市，初中文化，农民，住临安市。2015年9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江忠德，男，汉族，1988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临安市，小学文化，农民，住临安市。2015年9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涛，男，汉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成都市温江区。2014年3月21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4日。2015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群，女，汉族，1992年1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临安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临安市，住临安市。2015年9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因吸毒被决定行政拘留10日（未执行），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忠德、张群、赵辉犯贩卖、制造毒品罪，被告人王海涛、汤灼、胡涛犯制造毒品罪，被告人汪军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浙01刑初113号刑事判决。王海涛、汤灼、汪军、赵辉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制造毒品的事实
2015年7月，被告人江忠德通过网络自学，并购买了制毒物品麻黄碱、以及电动搅拌器、刻度量筒、分液漏斗等化学器材，欲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贩卖牟利。经多次试验不能成功。江忠德又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胡涛，两人约定“学费”后胡涛先通过电话、网络传授，后于2015年7月26日至8月2日，受江忠德邀请从四川成都至浙江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38号江忠德家中，指导江忠德用麻黄碱成功制造出甲基苯丙胺。被告人胡涛陆续从江忠德处获取“学费”8000元，事后还以帮江忠德购买麻黄碱为由骗取江忠德汇款6000元。
同年9月，被告人江忠德、王海涛经预谋，决定由王海涛出资购买制毒物品麻黄碱、由江忠德制毒，王海涛学习制毒的同时从成品中分取数百克甲基苯丙胺。后江忠德通过专门买卖毒品、制毒物品的QQ群与被告人汤灼取得联系，约定在福建龙岩以8000元/公斤的价格向汤灼购买2公斤麻黄碱用于制毒。
同年9月18日，被告人江忠德、王海涛驾驶江忠德所有的牌号为浙Ａ×××××三菱轿车从浙江临安赶至福建龙岩，与被告人汤某龙岩大润发超市见面，王海涛出资1.6万元向汤灼购买2公斤麻黄碱后，当即驾车返回临安。9月19日晚，被告人江忠德、王海涛在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38号江忠德家中开始制造甲基苯丙胺。
被告人张群、赵辉、汪军明知江忠德在家中制造毒品，仍听从江忠德指使提供帮助。其中张群帮助江忠德在网上购买分液漏斗、烧杯等实验器材，陪同接送胡涛来杭并为胡涛订购机票、转账付款；被告人赵辉帮助江忠德购买部分化学试剂，并帮助江忠德藏匿制毒工具；被告人汪军向江忠德提供资金6000元用于购买制毒物品，后被被告人胡涛骗取。
同年9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江忠德、张群在临安市钱王大酒店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江忠德驾驶的浙Ａ×××××三菱轿车上查获2袋甲基苯丙胺，净重合计99.254克，并从江忠德处查获诺基亚手机1部、“冯某”身份证1张、白色iPhone手机1部，以及银行卡等物。从张群处查获金色iPhone6Plus手机1部。同日，公安机关对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被告人江忠德家进行搜查，查获甲基苯丙胺35.975克，及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液体合计7401克，其中：放置在冰箱内一只2000ml容量烧杯中的褐色液体净重1192.3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25.3%；在靠北面窗户边一套加热回流冷凝装置内的黄褐色液体净重3043.8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49%；其余查获的3100余克可疑液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此外，公安机关还查获烧杯、分液漏斗、加热回流装置等化学器材以及电脑主机2台、笔记本1本、电子秤、圆通快递单等物品。
同时，公安机关在临安市分别抓获被告人王海涛、赵辉、汪军，并从王海涛处查获现金人民币655元，以及iPhone5S手机1部、农行卡1张；从赵辉处查获现金1826.61元、港币100元，iPhone5手机和coolpad手机各1部，银行卡等物；从被告人汪军处查获iPhone手机和金星手机各1部，以及银行卡等物。
同年9月28日，被告人汤某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汤灼处查获白色iPhone4手机1部、iPhone6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2723元、“刘泽涛”身份证1张以及银行卡等物。随后，公安机关从龙岩市新罗区东城东兴路东兴9-2四楼被告人汤灼租房，查获制毒物品麻黄碱114.5克，编织袋、大透明塑料袋（袋内有少量晶体），以及电子秤、笔记本。
同年10月22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温江区“娱网网吧”抓获被告人胡涛，并查获现金人民币74元、iPhone4S手机1部和农行卡1张。
二、贩卖毒品的事实
2015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江忠德将其从他人处购入和自己制造的甲基苯丙胺，先后贩卖给被告人汪军、以及朱某、孙某等多人，被告人张群、赵辉明知江忠德贩毒，为谋取非法利益，仍为江忠德提供帮助。其中张群陪同江忠德贩毒并收取毒资；赵辉为江忠德提供毒资2万元。被告人汪军从江忠德处购入毒品后，又先后贩卖给鄢云飞、叶某1等多人。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的篮球场边上向被告人汪军贩卖甲基苯丙胺5克。
（2）2015年7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江忠德在上述地点向被告人汪军贩卖甲基苯丙胺12克。
（3）2015年8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太湖源镇浪口村红绿灯附近的公路上向被告人汪军贩卖甲基苯丙胺10克。
（4）2015年8月中旬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锦城街道临天二弄唛尚网吧楼下向被告人汪军贩卖甲基苯丙胺20克。
（5）2015年7月初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太湖源镇浪口村红绿灯附近的公路上向朱某贩卖甲基苯丙胺105.14克。
（6）2015年6、7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安吉县天荒坪白水湾三岔路口的公路上向孙某贩卖甲基苯丙胺7克。
（7）2015年8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安吉县天荒坪镇政府边上向孙某贩卖甲基苯丙胺35克。
（8）2015年6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蓝精灵网吧附近向赵某贩卖甲基苯丙胺8克。
（9）2015年6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锦城街道江桥路锦南新村附近向赵某贩卖甲基苯丙胺47克，被告人张群在现场收取5000元毒资。
（10）2015年6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向赵某贩卖甲基苯丙胺47克。
（11）2015年7、8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江忠德在字路口加油站附近向胡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3克。
（12）2015年7、8月一天下午，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海纳百川”浴场对面的路边向胡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5克。
（13）2015年8月一天下午，被告人江忠德在上述地点向胡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5克，胡某1事后通过支付宝支付张群500元毒资。
（14）2015年6、7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38号的家中向楼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8克。
（15）2015年6、7月一天，被告人江忠德在家中向楼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8克。
（16）2014年10月一天，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阿某”手机店内向鄢云飞贩卖甲基苯丙胺0.5克。
（17）2015年上半年一天晚上，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牵手网吧包厢内向鄢云飞贩卖甲基苯丙胺0.5克。
（18）2015年7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大娘水饺店门口向鄢云飞贩卖甲基苯丙胺0.3克。
（19）2015年6月一天下午，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向胡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0.1克。
（20）2015年8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人民医院18楼吸烟区向胡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0.2克。
（21）2015年7月一天晚上，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阿某”手机店内向叶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0.2克。
（22）2015年7月一天，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阿某”手机店内向张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2克。
（23）2015年7月一天，被告人汪军在临安市青柯村与临安至青云新路的交叉口向张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8克。
综上，被告人江忠德贩卖甲基苯丙胺445余克；被告人汪军贩卖甲基苯丙胺47.5克；被告人张群参与贩卖甲基苯丙胺52克；被告人赵辉参与贩卖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
三、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
2015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汪军容留叶某1在其经营的临安市“阿某”手机店内吸食甲基苯丙胺2次，容留陈某在临安市锦城街道三弄宾馆旁四楼402室其租房吸食甲基苯丙胺1次，并为之提供吸毒工具和毒品。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以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江忠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海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含临安市公安局扣押未随案移送的现金人民币655元）。以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汤灼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0万元（含临安市公安局扣押未随案移送的现金人民币2723元）。以传授犯罪方法罪，判处被告人胡涛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以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汪军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2万元。以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张群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以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赵辉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含临安市公安局扣押未随案移送的现金人民币1826.61元、港币100元以及iPad一部）。临安市公安局从被告人江忠德处扣押未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电脑主机一台，以及已随案移送的手机12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王海涛上诉提出，其并未掌握制毒方法，制造出的甲基苯丙胺液体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粗制毒品或者半成品，属于废液，故其制造毒品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且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制造毒品，而是购买这部分毒品供自己吸食，情节不严重；所涉毒品没有流入社会，在共同犯罪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汤灼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其出售麻黄碱给江忠德、王海涛时，并不确切明知江忠德一定用于制造毒品，不排除江忠德购买麻黄碱的目的可能是转手倒卖谋取利益；江忠德、王海涛关于其明知他俩购买麻黄碱用于制造毒品的供述不足采信。故其行为仅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要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汪军上诉提出：（1）其最初并不知道江忠德向其借钱是为了购买制毒原料，江忠德被骗后其才知道此事，因江忠德无法归还欠款，其才提出用200克冰毒冲抵欠款；（2）其帮胡某2、鄢云飞等人所购毒品属于代购毒品，没有从中赚钱；从江忠德处所购的毒品大部分是伪劣毒品，不能吸食，也不能出卖。要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赵辉上述提出，其出资2万元与江忠德合伙贩毒，但是后来被骗，没有购买到毒品。购毒剩下放在江忠德处的5000元余款因有事当时没有及时从江忠德处拿回，后江忠德告诉其这5000元算借款，用于归还江忠德妻子张群的信用卡欠款，而不是让江忠德另外再去购毒。要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贩卖、制造毒品的事实
1.2015年7月，被告人江忠德通过网络学习制造毒品技术，并购买了麻黄碱、次磷酸、丙酮、乙醚、碘、氢氧化钠等制毒原材料，以及电动搅拌器、刻度量筒、分液漏斗等制毒工具，在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38号其家中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但未成功。后江忠德经人介绍与在四川成都的被告人胡涛取得联系，向胡涛学习制毒技术。胡涛先通过电话、网络传授，因江忠德未能制造出毒品，胡涛又于2015年7月26日至8月2日从四川成都到浙江临安江忠德家中，与江忠德共同实施用麻黄碱制造甲基苯丙胺，二人共计制造出甲基苯丙胺30余克，江忠德由此掌握了制造甲基苯丙胺的技术。胡涛从江忠德处共计获取报酬14000余元。
2015年7月，江忠德的妻子即被告人张群明知江忠德制造毒品，仍通过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帮助江忠德从网上购买烧杯、分液漏斗等制毒工具；向教江忠德制毒的胡涛支付1000元交通费，并且伙同江忠德驾车到机场接胡涛到临安家中传授制毒技术。
2015年8月，被告人汪军在江忠德向其提出借钱购买制毒物品麻黄碱准备用于制造毒品后，仍提供资金6000元给江忠德。
2015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赵辉明知江忠德在制造毒品，帮助江忠德从浙江临安华石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制造毒品材料丙酮。后赵辉又帮助江忠德将烧杯、试管等制毒工具藏匿于临安市锦北街道金马村上东前章37号其家中，在江忠德需要制造毒品时又将这些制毒工具运至江忠德家中。
2.2015年9月，被告人江忠德与被告人王海涛经QQ网络认识，王海涛得知江忠德会制造毒品后，二人商谋由王海涛提供资金购买制毒原料，江忠德负责制造毒品，制造出的毒品按比例由二人分成。江忠德通过专门买卖毒品、制毒物品的QQ群与被告人汤灼取得联系，约定在福建省龙岩市以8000元/千克的价格向汤灼购买2千克麻黄碱用于制毒。
2015年9月18日，王海涛从河北赶至浙江与江忠德汇合后，二人驾驶江忠德的浙Ａ×××××三菱轿车从浙江临安赶至龙岩市，与汤某龙岩市进行交易。江忠德、王海涛用王海涛出资的16000元向汤灼购买2千克麻黄碱后，二人驾车返回临安。9月19日晚，江忠德、王海涛在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38号江忠德家中开始制造甲基苯丙胺。
同年9月20日18时许，江忠德与其妻子张群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江忠德驾驶的浙Ａ×××××三菱轿车上查获2袋甲基苯丙胺，净重合计99.254克，从江忠德处查获诺基亚手机3部等物品。同日，公安机关对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从村畈江忠德家进行搜查，查获甲基苯丙胺35.975克，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液体合计7401克（其中1192.33克褐色液体甲基苯丙胺含量为25.3%；3043.80克黄褐色液体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49%；其余3100余克液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同时还查获烧杯、分液漏斗、加热回流装置等化学实验器材，次磷酸、碘、乙醇等大量化学物品，以及电脑主机2台、笔记本1本、电子秤、圆通快递单等物品。
同时，被告人王海涛、赵辉、汪军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从三人处分别查获现金人民币655元、1826.61元、港币100元，手机5部以及银行卡等物品。
同年9月28日，被告人汤灼被抓获，公安机关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城东兴路东兴9-2四楼汤灼租房内，查获麻黄碱114.5克，编织袋、大透明塑料袋（袋内有少量晶体），以及电子秤、笔记本、手机、现金人民币2723元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从江忠德、王海涛、汤灼、胡涛、汪军、赵辉的住处、身上、车上等处查扣的半成品毒品、制毒工具、制毒原材料、手机、银行卡、汽车等物证；记载销售制毒物品的笔记本、银行卡交易凭条、支付宝交易记录、从手机中提取的聊天记录照片、通话记录、民航登机记录等书证；证人黄候渊、冯某、江某等人的证言；毒品称重笔录、毒品定性与定量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江忠德、王海涛、张群、汤灼、胡涛、汪军、赵辉亦供认，所供能相印证。足以认定。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辨认，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二、贩卖毒品的事实
2015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江忠德将从他人处购入和自己制造的甲基苯丙胺，先后在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镇青云村、临安市锦城街道、安吉县天荒坪白水湾等地进行贩卖，共计311余克。其中，贩卖给被告人汪军47.5克；贩卖给朱某105.14克；贩卖给孙某42克；贩卖给赵某102克；贩卖给胡某113克；贩卖给楼某1.6克。
被告人汪军将从江忠德处所购的甲基苯丙胺，又先后在临安市人民医院等地贩卖他人。其中，贩卖给鄢云飞1.3克；贩卖给叶某10.2克；贩卖给胡某20.3克；贩卖给张某1克。
2015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张群多次陪同江忠德向赵某、胡某1等人贩卖甲基苯丙胺，共计52克，并以现金、支付宝转账等形式替江忠德从赵某、胡某1等人处收取毒资5500余元。
2015年5、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赵辉与江忠德合谋从外地购买甲基苯丙胺至临安市进行贩卖。赵辉先后将2万元人民币交给江忠德，让江忠德用于购买毒品，后江忠德对赵辉称所购毒品为假毒品。
综上，被告人江忠德贩卖甲基苯丙胺446余克（包括从其车上和家中查获的毒品数量）；被告人汪军贩卖甲基苯丙胺47.5克；被告人张群参与贩卖甲基苯丙胺52克；被告人赵辉出资2万元给江忠德合伙用于贩毒。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从吸毒人员朱某处查获的毒品；证人朱某、孙某、赵某、胡某1、楼某、胡某2、陈某、叶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毒品称量笔录，毒品定性检测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述被告人亦均供认。足以认定。
三、容留他人吸毒事实
2015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汪军容留叶某1在其经营的临安市“阿某”手机店内吸食甲基苯丙胺2次，容留陈某在临安市锦城街道三弄宾馆旁四楼402室其租房吸食甲基苯丙胺1次，并为之提供吸毒工具和毒品。
上述事实，有证人叶某1、陈某的证言，被告人汪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涛上诉主要提出其参与制造毒品系未遂，且其本意不是为了制造毒品，而是想获得江忠德制造的毒品用于吸食。经查，搜查笔录证实有1292.422克含甲基苯丙胺的液体被放置在江忠德家的冰箱内，其中1192.33克液体中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25.3%，根据制毒工艺流程及江忠德的供述这部分毒品的制造已基本完成，只等待结晶，属于粗制毒品；另外3043.80克黄褐色液体系从现场加热回流装置中提取，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49%。江忠德供述，这部分液体系将麻黄碱与其他化学材料放在一起准备脱氧，是制造毒品的第一道工序，故上述液体还属于半成品。根据相关司法文件规定，已经制造出粗制毒品或者半成品的，应当以制造毒品罪的既遂论处。故即使将现场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含量在0.1%以下的3000余克液体以废液论处，也仍有4000余克的甲基苯丙胺液体应当以既遂论处。故其上诉称制造毒品未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王海涛明知江忠德会制造毒品，仍然结伙江忠德出资购买麻黄碱，并将麻黄碱交予江忠德制造毒品；在江忠德制造毒品的过程中，王海涛在场学习，其行为符合制造毒品罪的构成要件。至于其主观上是想掌握制毒技术，还是想获得江忠德制造的毒品，属于动机问题，不影响对其制造毒品罪的认定。虽然王海涛并不掌握制毒技术，本案的毒品系江忠德为主制造，但制毒原料麻黄碱系王海涛出资并与江忠德一起去购买，上述行为并非仅起简单的帮助作用，故其上诉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汤灼的上诉理由。经查，麻黄碱系国家严格管制的物品，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生产、运输、买卖及使用。公安机关从汤灼的手机中提取到的聊天记录反映出汤灼不但有较多的麻黄碱购买客户，而且清楚麻黄碱的用途，例如，汤灼告诉他人其手上的麻黄碱可以制造出70%的冰毒。事实上，如果他人是合法使用麻黄碱，不存在私下从他人处非法购买的必要。也就是说，不管向汤灼购买麻黄碱的人是为了转手倒卖还是直接用于制造毒品，汤灼都清楚其手中的麻黄碱最终系用于制造毒品。江忠德供述，讨价还价时，汤灼称“你们赚的不会比我少”。王海涛供述，汤灼还说“我知道你们干什么的，你们赚的不会比我少的。如果这次我给你们便宜点，下次如果我在里面掺点东西进去，你们得不偿失的。”表明汤灼清楚江忠德、王海涛购买麻黄碱是为了制造毒品，这也与从汤灼手机中提取到的短信内容相一致。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生产、买卖、运输前款规定的物品的，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这里的明知既包括直接明知用于制造毒品，也包括明知可能用于制造毒品。从本案来看，汤灼事实上已经明知江忠德、王海涛购买麻黄碱系用于制造毒品，原审以制造毒品罪对其处罚并无不当。
（三）关于被告人汪军的上诉理由。经查：1.江忠德一直供述，其为了向胡涛购买麻黄碱，向汪军借款6000元，并且告诉汪军借钱是为了购买麻黄碱，后由汪军把钱直接汇到胡涛的账上。汪军的供述与此一致。汪军还称江忠德说如果还不出钱，就等他冰毒制造出来后，给其200克毒品，抵这6000元。虽然胡涛最终将该款冲抵江忠德用于学习制毒技术的学费，没有给江忠德购买麻黄碱。但江忠德、汪军向他人购买麻黄碱准备用于制造毒品的行为属于制造毒品罪的犯罪预备，原审认定汪军构成制造毒品罪并无不当。2.汪军称其贩卖给鄢云飞、叶某1等人的毒品均系为他人代购，没有从中牟利。但是，一方面汪军称没有从中牟利的供述得不到查证，另一方面他人委托其购买毒品与他人直接向其购买毒品、其再从另外人处购买后转卖他人并无本质的区别，均属于贩卖毒品的行为，故汪军以此为由否认贩卖毒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汪军还称向江忠德购买的毒品质量差，无法吸食或者贩卖，但这仅是毒品的质量问题，并不能否定汪军所购的是毒品这一事实。
（四）被告人赵辉与江忠德合谋共同出资购买毒品后贩卖，即使按照江忠德供称二人所购的为假毒品，也仍然属于贩卖毒品罪未遂。赵辉上诉称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忠德结伙贩卖、制造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被告人王海涛结伙制造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制造毒品罪。被告人胡涛先向江忠德传授制毒方法、后又亲临现场制造毒品帮助江忠德掌握制毒技术，其行为已经构成制造毒品罪。被告人张群、汪军、赵辉为江忠德贩卖、制造毒品提供帮助，或直接贩卖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汪军还多次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还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应予并罚。被告人汤灼明知他人为制造毒品而购买麻黄碱，仍予以出卖，其行为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江忠德起意并直接制造毒品，且多次贩卖毒品，数量大，系主犯，应对其实施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鉴于江忠德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海涛为制造毒品而出资购买制毒物品，系制造毒品中不可或缺的环节，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张群、汪军、赵辉为江忠德制造毒品帮助转账、提供资金、藏匿制毒工具等，在制造毒品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王海涛上诉称其系从犯，要求从轻处罚，汤灼上诉称其不构成制造毒品罪，汪军、赵辉分别上诉称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涛先传授制毒方法，在他人不能成功时，又亲临现场制造毒品进行示范，胡涛的后一行为同时触犯传授犯罪方法罪和制造毒品罪，系想象竞合，应择一重罪处罚，胡涛的前一行为同时也与江忠德构成制造毒品罪的预备共犯，由于制造毒品罪明显要重于传授犯罪方法罪，故对胡涛应定制造毒品罪。一审将胡涛传授犯罪方法完成以后（既遂）被传授者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作为传授犯罪方法罪的情节予以评定，从而认定胡涛传授犯罪方法罪情节特别严重，以传授犯罪方法罪定罪处罚不当，应予纠正。胡涛制造毒品数量较大，应依法惩处，但是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对胡涛依照制造毒品罪判处刑罚时将不附加适用财产刑。原审判决除对被告人胡涛定罪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外，对其余被告人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七款、第三百五十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王海涛、汤灼、汪军、赵辉的上诉；
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胡涛的定罪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胡涛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29年10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江忠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
审 判 长 干金耀
审 判 员 郑 军
代理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