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西部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湖北省恩施土家苗族自治州宣恩县。
法定代表人：李兴华。
委托代理人：姜亚运，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梓铭，1995年11月24日，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罗边村南约西街福安里30号。
委托代理人：陈志锷，广东颜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周佳佳，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国波，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西部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邬梓铭、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邬梓铭在淘宝公司经营的“淘宝网”网站购买了由入驻商户赵某销售的厚朴茶（48袋×2克礼盒装），单价408元，数量20盒，商品总价8160元，加上其他费用，总金额8171.7元。包装盒的产品简介写明：据《神农本草经》记载：“厚朴燥温消炎，下气除满，用于湿伤中，脘痞吐泻，食积气滞，腹胀便秘。”为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厚朴的开发利用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厚朴茶系选原产于“天然硒都”——恩施的地道野生中药，正宗紫油厚朴嫩叶精制而成，其内富含天然硒。现代医学研究证明：厚朴叶含有丰富的棕榈酮、十二烷醇、芦丁和槲皮苷等多种物质…；冲泡方法：每次冲泡时，取出1袋拆开铝塑包装进行冲泡…；产品名称：厚朴茶；产地：湖北恩施；执行标准：Q/XBNY001S-2012;生产许可证：QS422816010277；保质期24个月，生产日期：见喷码（20160609）；生产商：西部公司…等信息。西部公司于同日向邬梓铭开具上述货物发票，价税合计8170元。
邬梓铭提交的卫某发（2002）51号《卫生部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食品名单中包含厚朴、厚朴花在内。
西部公司提交的厚朴叶茶企业标准Q/XBNY001S-2012（报批稿）及专家评审意见，邬梓铭对此不予确认。西部公司提交QS422816010277《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载明产品名称为蔬菜制品[蔬菜干制品（热风干燥蔬菜）、食用菌制品（干制食用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8日。邬梓铭认为该证已过有效期，且不属生产涉案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西部公司提交向赵某开具的收据，证实收到赵某21盒厚朴茶的货款为3528元。邬梓铭对此不予确认。
诉讼过程中，淘宝公司提供“淘宝网”网站入驻商户赵某身份信息，邬梓铭表明不同意追加赵某为被告参加诉讼。
邬梓铭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西部公司退还邬梓铭食品款8160元；2.西部公司赔偿邬梓铭81600元；3.淘宝公司对西部公司的退款和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卫生部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厚朴、厚朴花可用于保健食品。本案争议食品厚朴茶，原料为厚朴叶，厚朴叶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未经过安全性审查，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另外，涉案食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码QS422816010277，载明产品名称为蔬菜制品[蔬菜干制品（热风干燥蔬菜）、食用菌制品（干制食用菌）]，属于工业品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为代用茶，西部公司并未取得合法生产许可，虚假标注生产许可证号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据此，邬梓铭要求西部公司退货及按所购买食品价款给予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西部公司与赵某结算货物价格不作为计算赔偿金依据，对于邬梓铭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淘宝公司于诉讼期间已提供涉案产品销售者的真实身份与有效联系方式，并无过错。而邬梓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淘宝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故对于邬梓铭请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西部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邬梓铭货款8160元，同时，邬梓铭将所购买的20盒“厚朴茶”退还西部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每盒408元的价格折抵货款；二、西部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邬梓铭赔偿金81600元；三、驳回邬梓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西部公司负担。
上诉人西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西部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只是按每盒168元的价格来承担，西部公司向淘宝商赵某销售21盒厚朴茶叶，共计3528，也就是每盒168元，而邬梓铭购买的价格为408元，数量为20盒，赵某自行定价销售，西部公司无权干涉，但西部公司不应对赵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西部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仅应3360元，对于高于168元的价格责任，应由赵某自行承担。2.涉案茶叶未曾开封食用，西部公司并未给邬梓铭造成损失。3.涉案茶叶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西部公司具有厚朴叶产品对外出口经营的资质，该产品经对外贸易经营备案，出口食品备案可以销售至国外。厚朴叶产品经过当地质监局检验，属于合格产品。4.涉案厚朴茶叶是对人体有利的，不会对邬梓铭造成损害，虽未将厚朴叶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中，但很多学术研究都认可厚朴叶在心血管系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有较强的血管调节作用，尤其舒张血管活性表明其具有潜在的降压作用，而专家分析，厚朴中厚朴酚总含量较高，对人体无害。综上，西部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邬梓铭承担。
被上诉人邬梓铭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邬梓铭是按照单价408元的单价，数量是20盒，支付货款8160元，西部公司也出具了8160元的发票，根据食品安全法91条的规定，邬梓铭有权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10倍赔偿。而且食品安全法91条规定并未要求消费者造成身体上的损失才能主张10倍赔偿。邬梓铭购买的货物有无开封使用不能作为西部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卫生部门发布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管理的通知明示，厚朴叶不能作为保健品无的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里面。邬梓铭生产的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否对人体有害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西部公司应承担责任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案涉产品属于《卫生部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并非普通食品原料，亦非国家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经二审查明事实可见，西部公司并未就案涉产品申报保健食品，不符合生产保健食品的规定要求。况且，从西部公司上诉理由可见，厚朴叶对于心血管系统具有药用效果，更一步证明案涉产品非普通食品。在西部公司未依法进行保健食品申报的情况下，其将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生产销售，明显具有食品安全风险。原审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西部公司上诉期间还称案涉产品的企业标准已经合法备案，但从西部公司提交的企业备案资料及二审查明事实可知，案涉产品的企业标准在报行政部门审批备案时，专家审评意见均认为案涉产品中“厚朴叶、厚朴花”为保健食品原料，没有列入卫生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不易作为普通食品，要求企业就此进行修改后备案。可见，案涉产品的企业标准并未最终获得批准备案，西部公司据此主张其生产销售案涉产品有合法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西部公司应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法律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向消费者承担的是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在无明确区分生产者、销售者对消费者所承担赔偿责任的价款存在差异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价款。至于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进货价与零售价之间的差价问题，为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问题，与消费者无关。西部公司据此主张，其在本案中仅就进货价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西部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笔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上诉人湖北西部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冬梅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佳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