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行终字第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广场XX座XX室。法定代表人黄业华，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叶苗，局长。委托代理人曹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冠申，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李多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联系地址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88号圣爱大厦2305室。上诉人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韬律师事务所）因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行初字第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韬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黄业华，被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宁区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曹新、任冠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李多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多龙于2013年4月到方韬律师事务所应聘律师助理，同年4月22日签订了《实习律师劳动合同》，月工资定为人民币2,000元，并由方韬律师事务所协助办理律师证。李多龙曾经在另外一个律师事务所已经实习一年，由于未通过实习鉴定无法办理律师证，需要重新实习一年。同年4月24日，双方签订了《实习协议》实习期间的补贴没有改变。同年9月，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将李多龙实习期间的补贴从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由原来的2,000元降为1,000元，直至李多龙领到律师证离开方韬律师事务所。李多龙离开方韬律师事务所后向长宁区人保局投诉方韬律师事务所应当支付给其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不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2014年9月10日长宁区人保局立案受理后，经调查向方韬律师事务所发出整改通知书，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长人社监理（2014）第287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方韬律师事务所支付给李多龙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10,850.1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责令方韬律师事务所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补发李多龙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共计10,850.1元。方韬律师事务所不服，以其与李多龙之间未成立劳动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长宁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原审认为，依据《劳动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长宁区人保局系县级以上劳动行政部门，方韬律师事务所系长宁区人保局管辖行政区域内的用人单位，长宁区人保局具有对方韬律师事务所用人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行政职权。长宁区人保局对李多龙提出的投诉，经立案审批，上门调查，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方韬律师事务所及李多龙，长宁区人保局的执法程序合法有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方韬律师事务所与李多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多龙在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为1,000元，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事实是否清楚。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李多龙于2013年4月下旬到方韬律师事务所应聘，同年4月22日与方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实习律师劳动合同》，月工资定为2,000元，�由方韬律师事务所协助办理律师证。事后双方签订了《实习协议》，实习期间的补贴没有改变。同年9月，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将李多龙实习期间的补贴从2,000元降为1,000元。从2013年8月开始直至2014年6月李多龙领到律师证离开方韬律师事务所，期间的工资为1,000元。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方韬律师事务所与李多龙签订的《实习律师劳动合同》可以认定方韬律师事务所与李多龙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同时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在律师事务所从事法律事务并领取固定工资或底薪的劳动者，与律师事务所就劳动报酬等事项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规定，长宁区人保局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李多龙与方韬律师事务所就劳动报酬等事项产生的纠纷，适用法律正当。又根据《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从2013年4月起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20元。李多龙在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为1,000元，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长宁区人保局在认定事实所提供的证据确实可信，足以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方韬律师事务所以其律师协会2009年通过的《实习律师管理细则》的规定，证明其与李多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韬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方韬律师事务所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方韬律师事务所上诉称：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系实习协议，双方之间系实习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不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第三人缴纳社保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长宁区人保局辩称：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劳动，签订劳动合同，领取劳动报酬，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李多龙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了上诉人应补发第三人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10,850.1元的计算依据：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第三人实发工资为690.3元，当时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20元，差额是929.7元。2014年4月开始上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820元，2014年4月第�人实发工资为690.3元，差额是1,129.7元，2014年5月第三人实发工资为674.7元，差额为1,145.3元，2014年6月第三人实发工资为682.5元，差额是1,137.5元。故从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上诉人应补发第三人工资10,850.1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业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苏某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上述补发工资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被上诉人作为长宁区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其有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及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制止，并责令改正的法定职权。《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合伙组织和基金会，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见，本案的上诉人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门调查材料、上诉人的执业许可证、委托代理人证明材料、上诉人支付第三人工资凭证、《实习律师劳动合同》、《实习协议》、《补充协议》、《离职协议》、外来人员退工登记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等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且上诉人按照劳动用工程序为第三人办理了相应的劳动用工手续，并为其缴纳了社保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应补发第三人工资10,850.1元这一节事实，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9月10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投诉上诉人侵犯其合法权益，同日，被上诉人受理并立案调查，查明事实后，于2014年11月13日向上诉人发出《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后经调查，上诉人逾期未改正，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执法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婷 婷
审判员 侯 俊
审判员 陈 根 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