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旺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贾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辽宁雅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表人：赵萍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旺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特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情形、约定解除情形，本案中没有以上两种任何情形。且双方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即被上诉人已交付货款，上诉人已开具发票。再次强调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故不存在原审判决中论述的“原、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依据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均与本案不对应，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均是维持合同的稳定、保护守约方合法权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3天即将合同款查封，提出上诉人违约，原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无违约，却对守约方上诉人的权利不予支持保护，法律的公正何在。蒙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蒙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1月份，蒙特公司、旺宇公司经协商约定由蒙特公司购买旺宇公司的BF盘纸。同年11月30日，旺宇公司在为蒙特公司开具总货款为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口头约定款到发货。同年12月15日，蒙特公司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以电汇方式向旺宇公司足额支付上述货款后，旺宇公司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虽经蒙特公司多次催告，但旺宇公司至今仍未履行。综上，蒙特公司认为，旺宇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蒙特公司、旺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旺宇公司立即返还货款50万元及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旺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蒙特公司与旺宇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蒙特公司从旺宇公司处购买BF盘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1月30日，旺宇公司给蒙特公司开具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金额总计为50万元。2015年12月15日，蒙特公司通过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旺宇公司转款50万元。2015年12月21日，蒙特公司以旺宇公司未将货款转汇给实际供应商肇东东顺公司，旺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法院查封了该笔货款。旺宇公司对收到此笔款项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约定的实际供应商为肇东东顺公司，其已经为履行合同积极的做了准备工作，与沈阳京花纸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蒙特公司查封旺宇公司账户的行为致使其面临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处境，蒙特公司的行为给旺宇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蒙特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旺宇公司业务员傅清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未能提供证明其身份的有效证明，且旺宇公司对证人身份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网银电子回单、手机短信信息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蒙特公司、旺宇公司达成购买盘纸的口头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蒙特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旺宇公司，旺宇公司应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但蒙特公司在付款6日后即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冻结了该款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旺宇公司不予认可，蒙特公司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旺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蒙特公司关于旺宇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蒙特公司现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蒙特公司、旺宇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蒙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旺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具体存在，故关于旺宇公司的损失可与蒙特公司协商解决或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告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蒙特公司与旺宇公司于2015年11月份关于购买BF盘纸的买卖合同；二、旺宇公司返还蒙特公司货款50万元；三、驳回蒙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蒙特公司主张口头合同中约定的BF盘纸为280型号，旺宇公司主张口头合同约定的BF盘纸为175型号。经本院二审向蒙特公司释明，如合议庭认为买卖合同尚未成立，其是否可以变更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缔约过失责任，蒙特公司对此表示同意。本院认为：经本院释明，蒙特公司表示变更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即因合同未成立要求旺宇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此，旺宇公司主张与蒙特公司之间成立了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由旺宇公司对买卖合同的成立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买卖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之一即为买卖标的，而标的的确定应当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本案中，双方对于买卖标的存在巨大争议，蒙特公司主张口头合同中约定的BF盘纸为280型号，旺宇公司主张口头合同约定的BF盘纸为175型号，两种型号的盘纸均客观存在，且价格差异较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各自所主张的盘纸型号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通过蒙特公司的付款数额和旺宇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内容亦无法推定盘纸的型号，故买卖标的尚未确定。综上，对于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的主张，旺宇公司并未完成证明责任。虽然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但蒙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旺宇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或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即对于旺宇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行为，蒙特公司尚未完成证明义务。但是，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之时蒙特公司已经向旺宇公司给付了款项，而旺宇公司收取该50万元因买卖合同尚未成立而无合同依据。本院认为，财产返还是合同不成立之时当然发生的法律效果，不是旺宇公司违反民事义务所直接产生的，亦不是道德和法律对双方当事人的主观状态及相关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的表现，其成立不需要具备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虽然合同未成立的财产返还并没有相关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本院认为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蒙特公司可以要求旺宇公司返还所收取的款项50万元。因合同尚未成立，不涉及合同解除的问题，故对于蒙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至于该50万元的利息损失，以及旺宇公司所开具发票的成本等相关损失，因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无过错，故应由各方当事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旺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参照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解除长春市旺宇商贸有限公司与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份关于购买BF盘纸的买卖合同；三、驳回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长春市旺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旺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由被上诉人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1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