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庙冲路35号。法定代表人郑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庄樑，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兴达兴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下麦村880号。法定代表人倪文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兴达兴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3月5日，原告兴达兴公司与贵州建工集团六公司金阳新世界西区商业A、E栋工程项目部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合同条款，合同总金额647760.1元均无异议；该项目部庭审中被告建工六公司认可系他人挂靠在其公司，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阳新世界西区商业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原告兴达兴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购乙方商泵2117.69立方米，金额为647760元，乙方已付500000元，截止2013年2月7日，甲方尚欠乙方余款147760元，甲方在2013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向乙方兴达兴公司支付147760元，在此期间违约金、利息及相关损失不预（原文如此）主张。该协议未加盖双方当事人公章，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原告兴达兴公司称系项目实际投资人与原告兴达兴公司签订，被告建工六公司庭审中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又查明，2012年5月24日，原告兴达兴公司向被告建工六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200000元，2012年7月27日，又以同样方式分别开具两张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200000元及247760元。后原告兴达兴公司认为被告建工六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遂于2014年8月12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一、被告建工六公司立即向原告兴达兴公司支付商泵款147760.1元；二、被告建工六公司向原告兴达兴公司支付违约金246463元（违约金从2013年2月8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三违约金）；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建工六公司承担。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被告建工六公司与原告兴达兴公司并未直接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系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阳新世界西区商业工程项目部与原告兴达兴公司签订，庭审中被告建工六公司认可系他人挂靠在其公司投资项目，其出庭应诉并进行答辩的行为视为其认可承担主体责任，且庭审中举证的发票也载明付款单位系被告建工六公司，故法院确定本案的主体责任由被告建工六公司承担，无需另行追加第三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建工六公司是否已将所欠款项支付给原告兴达兴公司，原告兴达兴公司向被告建工六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否能证明被告建工六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发票应为付款凭证，但在以票控税的征管模式下，现实的经营活动中，发票更多是作为一种完税凭证，先出票再付款的现象屡见不鲜，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已完成付款义务，庭审中原告兴达兴公司称其虽然开具发票，但被告建工六公司仅分期共计付款500000元，每次收到被告建工六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出具了收条，被告建工六公司并未全部付款。据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2月7日被告建工六公司尚欠原告兴达兴公司147760元未付，若在2012年7月27日原告兴达兴公司开具发票后被告建工六公司建工六公司已完全付款，则被告建工六公司所称的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不会签订此《还款协议》，庭审中被告建工六公司除发票外并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已付款完毕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兴达兴公司要求被告建工六公司支付147760.1元欠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兴达兴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根据双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付款方式：2012年4月30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800立方的商品混凝土款，在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已浇筑混凝土的所有款项”及第九条第2款“甲方逾期付款，每日按3‰支付乙方违约金。”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12日结算总价款为647760.1元，此时即已符合约定付款条件，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确认2013年2月7日前已支付500000元，尚欠147760元未付，则至少自2013年2月8日起，被告建工六公司应承担未付款违约金，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余款147760元在2013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此期间不主张违约金、利息等损失，但被告建工六公司并未如期归还，则原告兴达兴公司主张从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7月31日未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建工六公司并未对合同违约金条款及标准提出异议，法院予以认可，违约金计算为147760.1元×539天（逾期天数）×3‰=238928元，原告兴达兴公司的诉请金额过高，法院以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兴达兴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欠款147760.1元；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兴达兴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38928元；三、驳回原告贵州兴达兴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4元，减半收取3607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建工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还款协议中并没有上诉方加盖的公章，亦没有项目部的公章，所以对其没有约束力，且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故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诉讼请求；二、受理费用由对方负担。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收据三张，欲证明对方分别于2012年5月24日、2012年7月13日、2013年2月7日三次支付货款共计500000元，尚欠147760.1元。上诉人建工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但强调已经开具所有货款发票，故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结算单》，《还款协议》，发票3张、收据3张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建工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剩余货款。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与上诉人建工六公司金阳新世界西区商业工程项目部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嗣后，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结算单》，共同确认总货款为647760.1元。上诉人建工六公司认可其项目部所签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亦认可《结算单》载明的总货款647760.1元，但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已经全额提供发票，故该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建工六公司是否支付货款，应该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兴达兴公司认可只收到货款500000元，上诉人建工六公司提供的全额发票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建工六公司没有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均为商事主体，具有比自然人更高的专业知识和风险承受能力，对于双方通过合同达成的合意，是对己方的收益和风险充分自我评估的结果，尊重当事人的合同自由权利和公司自治权利，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不亦轻率地否定商业判断。本案中，《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时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该约定，原判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工六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4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清明代理审判员  余 鑫代理审判员  程 奕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