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灵妹，女，198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卡拿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琼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健，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灵妹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卡拿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拿翰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灵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卡拿翰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卡拿翰公司支付曹灵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452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卡拿翰公司提供的格式劳动合同没有写明工作内容，其引诱曹灵妹认可其中条款，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曹灵妹在原缝纫、椅套岗位上工作了四年，卡拿翰公司要调换工作岗位，应当与曹灵妹协商一致，其未经协商将曹灵妹调整至容易发生工伤的危险性较高的总装车间，侵犯了劳动者的权利。本案所依据的厂规厂纪是违法的，以此为依据强制调岗致使劳动者无法可依，一审法院纵容卡拿翰公司违法管理。卡拿翰公司在函告工会的当日就单方面解除与曹灵妹的劳动合同，未事先将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告知工会，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卡拿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卡拿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卡拿翰公司不予支付曹灵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45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曹灵妹到卡拿翰公司从事缝纫工作，同日，卡拿翰公司向曹灵妹出示《江苏卡拿翰公司厂纪厂规》，曹灵妹在该《厂纪厂规》右下角“对本公司以上的厂纪厂规能遵守”下一行签名，该《厂纪厂规》第三条规定“公司所有员工应遵守本规章制度，并接受上级的督导、管理和指挥，服从安排和调动。拒绝接受上司的管理、指挥者，处以警告、记过处分；有公然谩骂、威胁、侮辱上司等行为，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可予以解雇处分”，第二十一条规定“员工无正常理由不服从工作分配、调动的，处以警告、记过处分，仍旧拒不接受安排的，可予以解雇处分”，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有权因工作需要对员工岗位进行调动、调整，在保证合同约定基本工资的基础对薪资也相应调整，员工如有不同意见应先到新岗位报到工作，将意见逐级反映，若无故不服从调动者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可予以解雇处分”。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试用期3个月），合同期满，双方又于2017年1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劳动合同除第二条劳动合同期限、第五条劳动报酬、第八条关于职业病规定的内容有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其中，该两份劳动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曹灵妹本人在签订合同前，已详阅公司规章管理制度及相关规定，其本人对于公司规章管理制度及相关规定无任何异议及建议并愿意遵守，如有触犯愿意接受相应惩处，公司现有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为《员工手册》和《厂纪厂规》，上述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在签订合同后，曹灵妹收到合同同时，收到上述所有规章制度。第三条第1、2款约定：江苏卡拿翰公司安排曹灵妹在正式职工岗位工作；在合同期限内，公司因生产和管理的需要或同时根据曹灵妹的工作能力和表现等因素，可以变更其工作岗位及职务，换岗换薪，曹灵妹应当服从。第七条第1、2款约定：江苏卡拿翰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依法制定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曹灵妹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根据规章制度给予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享有任何经济补偿金。2017年8月11日，曹灵妹上班期间与部门主管发生言语争执，曹灵妹拉掉整个缝纫车间的电闸，致缝纫车间断电。卡拿翰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给予曹灵妹记大过处分一次，同时将曹灵妹从缝纫部门调岗至椅套部门。后曹灵妹到椅套部门报到工作。2017年11月4日，卡拿翰公司书面通知曹灵妹：根据生产需要，将其从椅套部门调岗至总装部门，并通知其于2017年11月13日正式到总装部门报到。曹灵妹未在上述时间到总装部门报到。卡拿翰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发布公告，要求曹灵妹于11月16日上午08：00前到总装部门报到，若到时仍不服从工作安排和调动，公司将按照厂纪厂规有关规定处理。曹灵妹未按公告通知时间到总装部门报到。2017年11月20日，卡拿翰公司向启东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告知工会：曹灵妹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公司岗位的合理调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公司决定于2017年11月20日解除与曹灵妹之间的劳动合同。同日，该工会回复收到卡拿翰公司信函，后卡拿翰公司向曹灵妹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曹灵妹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公司的合理调岗，公司根据《厂纪厂规》第三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解除与曹灵妹的劳动合同。曹灵妹不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向启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认定江苏卡拿翰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支付赔偿金。2018年1月16日，该委作出启劳人仲案字[2017]第4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江苏卡拿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灵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24元。江苏卡拿翰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上海卡拿翰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于2005年搬迁至江苏启东滨海工业园内，并于2005年7月21日成立新的公司即卡拿翰公司，卡拿翰公司的《厂纪厂规》沿用上海卡拿翰通用机械有限公司的《厂纪厂规》，二者内容相同。2010年12月6日、20日的卡拿翰公司两次生产会均提到了修改厂纪厂规的相关内容，但最终并未修改，即2013年10月14日有曹灵妹签名的《厂纪厂规》与卡拿翰公司成立时启用的《厂纪厂规》内容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卡拿翰公司解除与曹灵妹之间的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厂纪厂规》是否合法有效；2.卡拿翰公司对曹灵妹的调岗行为是否合法；3.卡拿翰公司解除与曹灵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关于卡拿翰公司解除与曹灵妹之间的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厂纪厂规》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卡拿翰公司虽在生产会上提及修改《厂纪厂规》，但最终并未修改，曹灵妹于2013年10月14日到卡拿翰公司工作时阅读并签名的《厂纪厂规》与卡拿翰公司2005年成立时启用的《厂纪厂规》内容完全相同，即卡拿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仍是2005年卡拿翰公司成立时启用的《厂纪厂规》，该《厂纪厂规》是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制定的规章制度，虽未经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民主程序，但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曹灵妹告知、公示，故该《厂纪厂规》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其次，关于卡拿翰公司对曹灵妹进行调岗是否合法的问题。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也应受到法律保护。卡拿翰公司根据生产管理的需要，将曹灵妹从椅套部门调岗至总装部门，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且未有法律、法规禁止之情形，故对曹灵妹抗辩总装部门工作具有危险性而拒绝调岗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卡拿翰公司解除与曹灵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曹灵妹在接到调岗的书面通知后未按时到总装部门报到，卡拿翰公司给予曹灵妹记大过处分，并公告通知再给曹灵妹三天时间到总装部门报到，卡拿翰公司仍未按时报到，在此情况下，卡拿翰公司根据《厂纪厂规》相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以曹灵妹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公司调岗为由解除与曹灵妹的劳动合同，并已通知工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故卡拿翰公司不存在与曹灵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卡拿翰公司无需向曹灵妹支付赔偿金345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卡拿翰公司不承担向曹灵妹支付赔偿金34524元的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证人张某陈述，其在卡拿翰公司总装车间工作，总装车间与缝纫车间的收入差不多。证人王某（女工）陈述，其在卡拿翰公司总装车间工作，具体工作内容是把产品装到纸箱里打包。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本案中，卡拿翰公司在录用曹灵妹从事缝纫工作时向其出示了该公司的厂纪厂规，曹灵妹签名表示对本公司厂纪厂规能够遵守。在双方第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7年1月3日再次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曹灵妹本人在签订合同前已详阅公司规章管理制度及相关规定并愿意遵守，曹灵妹也收到了包括厂纪厂规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卡拿翰公司的厂纪厂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写入双方劳动合同的第一条，成为劳动合同的附属组成部分，已经向曹灵妹公示并经其签字同意遵守，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厂纪厂规依法成立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卡拿翰公司的厂纪厂规，卡拿翰公司有权因工作需要对员工岗位进行调动、调整，员工如有不同意见应先到新岗位报到工作，将意见逐级反映。即便曹灵妹在卡拿翰公司调整工作岗位后不同意到总装车间工作，也应当按照公司厂纪厂规的规定，先到新的岗位报道，然后将意见逐级反映给公司有关部门，协商解决纠纷。但曹灵妹在卡拿翰公司2017年11月4日调整岗位后，直至11月16日仍未到新的部门报到，其行为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卡拿翰公司解除与其之间劳动合同具有合法依据。卡拿翰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启东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会发出通知函，告知了解除与曹灵妹之间劳动合同的相关依据及理由，该工会已于同日回复收到通知函，但并未提出不同意见，且直至仲裁庭审结束前始终未提出异议。曹灵妹主张总装车间具有危险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曹灵妹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证人张某、王某的陈述，总装车间的具体工作内容是把产品装到纸箱里打包，可见总装车间的工作并非危险性作业，且王某本人也是女工，故卡拿翰公司的调岗应属正常合理的范围。鉴于卡拿翰公司调岗具有合理性，且程序上业已履行告知工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无需向曹灵妹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曹灵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