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11民初25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云山，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仪蓥劳务公司），住所地：仪陇县新政镇春晖路二段二号金源帝都一幢4-2号。
法定代表人：许玉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该公司法务专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该公司工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简称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大道宝源商务大厦8幢第4号（办公场所）。
负责人：许玉国，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总公司法务专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总公司工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杨云山与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深圳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以及被告仪蓥劳务公司与原告杨云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杨云山和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杨冬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由原告负责被告承包下来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区瑞云北路56号南亚郦都三期一批35#、41－42#楼的外墙装修。之后，原告根据双方协议积极组织工人按质按量按期施工，顺利完成施工任务。2014年5月8日至同年8月21日，相关的施工员、仓管、班组、预算、施工总长、技术总工、项目经理等环节负责人先后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查验收，在确认合格后，均在被告分包组工程量结算单、班组（零星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名确认合格，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3062166元。被告先后多次共支付工程款项2970000元给原告后，余款92166元一直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2166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南亚郦都三期一批35#、41-44#楼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原告装饰施工，被告将人工部分分包给原告的事实；证据3、协议补充条款、综合单价各工序分项明细表，证据4、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组工程量结算单，证据5、班组（零星工程量）签证单，证据6、结算补充条款，证据7、三期一批41#楼标准层外墙砖工程量计算（共3页），证据8、外墙工程量计算式（共4页），证据3-8共同证明涉案工程量和工程质量均验收合格。
二被告共同辩称，原告起诉的诉请是理解错误，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50元/平方米，另外的2元/平方米是奖金。根据合同约定，奖金是有条件的，原告未能按照约定，按时按量完成工程和保证工程质量，故被告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奖金给原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工程造价结算书（含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班组结算表、三期一批41#楼标准层外墙砖工程量计算，共3页），证明被告的计算方式和原告的计算方式有争议，应以被告的计算方式为准；证据2、三期一批剩余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证明原告在2014年3月26日没有按照计划完成工程质量和工期的事实；证据3、整改通知单5份，证明原告在工作期间不能保证质量，多次被要求整改；证据4、工作联系单2份，证明因工程质量和进度问题，导致发包方对承包方作出整改意见；证据5、签证单（附分包班组工程量签证单、照片、分包班组零星工程量签证单），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质量完成工程，但原告拒绝，由被告派员完成。
被告深圳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被告仪蓥劳务公司反诉称，原告与其分公司2013年3月29日签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项目按5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原告及其班组，施工工期为90天，如进度和质量均达到被告的要求，另行奖励2元/平方米。原告自2013年3月20日左右进场，至2015年5月8日才申请结算，原告未能按照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工程款应当按照50元/平方米计算，被告不能依约支付奖励金给原告。并且，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面积）有异议，原告计算工程款的工程量高于被告确认的工程量。在施工期间，原告已支取了2970000元，被告为原告垫付费用为23554元，共计2993554元，被告应付工程款为2905103.44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多付的工程款88450.56元。因此，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返还被告仪蓥劳务公司超出借支款及垫付费用人民币88450.56元。2、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作为其反诉证据。
原告对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提起的反诉答辩称，被告反诉的8万多元包括按照2元/平方米计算的奖金和因工人打架医药费2万多元两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外墙贴砖的单价为50元/平方米，另外奖励2元/平方米，被告对工程量的面积有异议是不符合事实的，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确认，故应当按照52元/平方米计算相应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反诉请求的23554元，就是被告的会计罗淑一在《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写明扣取胡志明医药费17858元。该费用未经原告确认，且在当时经工程项目部调解，由打架双方各自承担，互不追究责任。因此，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
原告提交的本诉证据作为其反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深圳分公司签订了《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区瑞云北路56号南亚郦都三期一批41－42#楼工程的外墙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主要是41－42#楼工程的所有外墙、空调位、阳台部位抹灰、贴砖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单价为：1、所有贴砖墙面的抹灰打底和面层、及面砖粘贴，综合价为50元/平方米；2、所有涂料墙面的抹灰（包括阳台、空调窗部位），综合价为26元/平方米。第五条结算付款方式中第4项约定，若进度质量均达到甲方（即被告）规定的要求，另行奖励乙方（即原告）2元/平方米。此项奖金不计入进度付款，待工程完工最后结算时一并支付给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实际完成了南亚郦都三期一批41、42、43、44#楼的外墙装饰和其他零星工程。原告提交了《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证实原、被告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原告杨云山和被告的预算员许斌、施工总长王昌华、技术总工郑嘉通、项目经理文基建、施工员王瑞祥、仓管员许和平在该结算单中签名确认总工程款为3062166元。被告确认许斌、王昌华、郑嘉通、文基建、王瑞祥和许和平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结算单中41#楼（含42#楼）、43#楼和44#楼的外墙贴砖工程结算单价为52元/平方米，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原告未能依约完成工程，不能按照2元/平方米计算奖励金，工程款单价应当按照50元/平方米结算。对此，被告提交了《三期一批剩余工程施工进度计划》、《整改通知单》和《工作联系单》，欲证明原告不能在约定施工期间保质保量完成工程，不符合支付奖励金的前提条件。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亦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中41#楼（含42#）1层至26层及出屋面层外墙贴砖的工程量27465平方米应为27179平方米，外墙抹灰的工程量3599平方米应为3250平方米；43#楼1层至26层及出屋面层外墙贴砖的工程量15604平方米应为15461平方米，外墙抹灰的工程量2193平方米应为2012平方米；44#楼1层至26层及出屋面层外墙贴砖的工程量11606平方米应为11463平方米，外墙抹灰的工程量2005平方米应为1804.04平方米；对贴一层文化砖和现场签工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对此，被告提交了《工程造价结算书》，欲证实其抗辩主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工程造价结算书》不予确认，认为该《工程造价结算书》系被告自行制作，未经原告签字确认。
2015年2月2日，被告的会计罗淑一在《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列明原告已借支287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被告的财务人员沈凤又在该结算单写明2015年2月借支100000元，合计借支2970000元，胡志明医药费17858元，扣帮工费4876元和电费820元。原告只确认已借支2970000元，但对于其他的费用支付不予确认。其中，胡志明的医药费17858元，被告在反诉请求中主张23554元，被告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实应当由原告承担或原告同意承担；帮工费4876元，被告提交的《分包班组工程量签证单》中原告签名确认为825元；电费820元，被告亦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因原告施工实际发生该费用，并应由原告承担该费用的事实。
被告仪蓥劳务公司反诉主张的88450.56元包括按照被告自行结算的工程造价2905103.44元，原告已借支了2970000元和被告称垫付的医药费用23554元，共计2993554元，被告多付原告88450.56元（2993554元－2905103.44元）。在诉讼中，原告起诉被告深圳分公司，被告深圳分公司提起反诉。2016年8月25日，原告申请追加总公司即仪蓥劳务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追加仪蓥劳务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其后，被告深圳分公司撤回反诉，由仪蓥劳务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后与本诉合并进行了审理。
另，被告仪蓥劳务公司于2006年6月21日成立，在仪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玉国，经营范围为砌筑作业分包一级、抹灰作业分包、油漆作业分包等。2007年5月14日成立了深圳分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深圳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深圳分公司系被告仪蓥劳务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办理了行政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不具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深圳分公司进行民事活动的民事责任依法由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承担，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深圳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
对于双方签订的《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3年3月29日，被告深圳分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区瑞云北路56号南亚郦都三期一批41－42#楼工程的外墙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签订了《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原告作为自然人，未依法取得相关建筑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三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
对于被告提出工程量和不予支持奖励金的抗辩问题。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中已明确列明各项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和计算单价，确认了相关项目按照约定的50元/平方米加上奖励金2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参与结算的预算员许斌、施工总长王昌华、技术总工郑嘉通、项目经理文基建、施工员王瑞祥、仓管员许和平在结算单中签名确认，被告确认这些人员系其员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仪蓥劳务公司对其上述参与结算的工作人员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对被告仪蓥劳务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予以采信。双方结算后，被告仪蓥劳务公司以其自行确认的工程量进行抗辩，显然不成立。故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提出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问题。虽合同无效，但原告提交的《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证实原告完成工程后，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仪蓥劳务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经结算，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3062166元，原告确认已借支2970000元，应予扣减；对于胡志明医药费17858元和电费820元，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未能举出证据，证实该两部分的费用应由原告负担，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帮工费4876元，被告提交的《分包班组工程量签证单》仅能证实原告杨云山确认帮工费825元，超出部分未经原告确认，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原告施工实际发生，故应予确认减帮工费825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因此，被告仪蓥劳务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91341元（3062166元－2970000元－825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对于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
综上，被告仪蓥劳务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91341元，至今尚未付清显然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91341元给原告杨云山。
二、驳回原告杨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04.15元，反诉费1005.63元，由原告负担受理费19元，受理费2085.15元和反诉费1005.63元由被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受理费2104.15元，被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2085.15元，由被告四川省仪蓥劳务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法算
人民陪审员 曹 婧
人民陪审员 叶皆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文坛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