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51号
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明举，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信铁合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建军，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江公司)与被告四川华信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买卖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严永鸿、代理审判员邓筱茜、人民陪审员丁庆生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严永鸿担任审判长，书记员陈黎黎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乌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举，被告华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乌江公司诉称，自2011年5月10日以来，原告先后向被告供应铬铁、铬矿等产品，被告却未能全面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在原告向被告反复催促下，2014年8月15日，原被告就剩余欠款及资金利息的处理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被告应归还原告欠款本金为20735437.76元；2、2015年6月30日前，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不低于10400000元的欠款本金（其中2014年12月25日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不低于2000000元的欠款本金），2016年6月30日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欠款本金共计10335437.76元；3、被告按年利率8%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被告应在每次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时一并支付；4、被告应向原告归还欠款发生之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的全部资金利息6064847.26元，其中2014年8月15日前，被告应归还原告利息4064847.26元，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剩余利息2000000元；5、如被告在还款期限内没有按时或者足额支付应该支付的还款金额，视为被告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无条件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本金和利息，同时按欠款本息的日万分之四点五支付违约金；6、本合同引起任何争议协商未果，双方同意向对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于2014年8月15日签署于重庆市渝中区。本合同签署后，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一次性支付全部欠款和违约责任的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法院诉请：1、请求被告华信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欠款本金20735437.76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止，以2073543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华信公司立即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以上述第一项欠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4.5计算）；3、判令被告华信公司向原告支付为追偿债务产生的律师费1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被告华信公司辩称，1、违约金和利息属于重复主张且依此计算违约金过高，应当调低；2、本案是买卖合同，原告需要提交基础资料。这样才不会脱离案件的基础性质，现在的证据无法查清案件的真实情况；3、2014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没有合同约定。2.1条约定的是利息计算的利率，2.4条是利息计算的期间；4、原告的诉请中，对本金和利息另行计算违约金，这种复利性质，不应主张。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原告多次向被告供应铬铁、铬矿等产品，被告也陆续支付过部分货款。2014年8月15日，原（甲方、收款方）、被告（乙方、欠款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3年6月28日，双方就乙方归还甲方欠款及资金利息等事宜签署以下协议条款：一、1.1，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应归还甲方欠款本金为20735437.76元；1.2，乙方具体还款方式如下：2015年6月30日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不低于10400000元的欠款本金（其中2014年12月25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不低于2000000元的欠款本金）；2016年6月30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剩余欠款本金共计10335437.76元；二、资金利息及支付方式：2.1乙方按日计息向甲方支付上述欠款本金的资金利息，乙方应付资金利息=乙方应归还甲方欠款本金余额乘以资金占用天数乘以年利率8%除以360日；资金利息应在乙方每次向甲方支付欠款本金时一并支付；2.2、乙方应向甲方归还欠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全部资金利息，共计人民币6064847.26元，其中2014年8月15日之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利息4064847.26元，2014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剩余利息2000000元；乙方同意前款所述剩余2000000元计收利息并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还清。计算公式为：2000000元乘以年利率8%乘以资金占用天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除以360天。四、4.1，如果乙方在还款期限内没有按时或者足额支付应该支付的还款金额，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无条件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本金和利息，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公式为：乙方尚欠甲方的欠款本息乘以日息万分之四点五乘以违约期限；如果乙方没有按时或是足额偿还欠款，甲方为向乙方追偿债务而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6、本合同引起任何争议协商未果，双方同意向对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于2014年8月15日签署于重庆市渝中区。
2015年5月22日，乌江公司为甲方，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与华信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执行法律事务委托乙方代理，甲方需要乙方缴纳基础代理费11万元，并分别按2%或1%收取代理费用。2015年6月8日，原告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1万元。
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64847.26元，2015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两笔各100万元共200万元。原告认为该款系被告支付的欠款利息，而被告称该款系向原告支付的欠款本金。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还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款凭据、银行支付凭据等证据在卷佐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之后，基于买卖关系双方进行了结算，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审理中，双方对结算金额没有异议，即截止2014年8月15日，被告尚欠付原告货款本金20735437.76元，至2014年7月31日的全部资金利息6064847.26元，结算后，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支付了4064847.26元，2015年5月15日支付了两笔各10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结算后支付原告的三笔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2、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当同时主张及主张标准；3、律师费是否应当主张。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以及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结算后被告支付原告的三笔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该三笔款项系偿还的欠款利息，因为金额与合同2.2条约定的欠息金额一致，只是支付时间迟延，且利息付款时间先于本金付款时间，即使合同第1.2.1条200万元本金的支付时间和2.2条200万元利息的支付时间有冲突，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被告则认为三笔款项均系支付的欠款本金，至少也应系冲抵同本同息,同时，在支付的200万元中，被告的支付凭证上也明确载明了系货款，且合同第1.2.1条约定，2015年6月30日前，乙方（华信公司）应向甲方（乌江公司）支付不低于1040万元的欠款本金，其中，2014年12月25日之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不低于200万元的欠款本金。因此，所支付的6064847.26元应当先冲抵欠款本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华信公司应当在2014年8月15日之前支付原告乌江实业利息4064847.26元，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乌江实业200万元本金，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乌江实业200万元利息，可见，按照双方约定，应付利息4064847.26元先于货款本金到期；其次，2014年9月19日被告华信公司向原告支付的4064847.26元，虽并未明确付款性质，但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到期应付利息的金额吻合；在双方没有明确付款性质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冲抵先到期的债权。因此，该笔款项应当优先冲抵欠款利息。同理，2015年5月15日被告华信公司向原告分二次各支付100万元应当优先冲抵欠款本金。第一、付款时该200万元利息和200万元欠款本金均已到期，而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欠款本金200万元到期时间早于利息到期时间；第二、被告华信公司在支付该200万元时，在其付款用途中也注明了系支付的货款，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200万元还款应当优先冲抵先到期的欠款本金。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截至2014年7月31日，被告华信公司尚欠付原告本金20735437.36元，利息6064847.26元。冲抵后，被告华信公司现仍欠付原告乌江公司货款本金18735437.76元，欠付的利息为200万元。
关于原告乌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标准问题，原告乌江公司基于被告华信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既主张了资金占用损失，又主张了违约金，该二项之和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金额，因此，对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和利息之和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从2014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18735437.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对其主张的资金利息，不应再计算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乌江公司要求被告对双方结算的利息主张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根据双方《还款协议》的约定，原告乌江公司为追偿债务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应由由华信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委托了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为其诉讼代理人，行使诉讼权利，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1万元，该费用也未超过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乌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过高，被告华信公司请求调整，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华信铁合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7月31日的货款本金18735437.76元，利息200万元；
二、被告重庆华信铁合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从2014年8月1日起，以货款本金18735437.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款付清时止;
三、由被告重庆华信铁合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1万元；
四、驳回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26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662元，由原告重庆乌江实业集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662元，其余由被告重庆华信铁合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严永鸿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人民陪审员 丁庆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