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2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青海省海东市人，住海东市。系被害人赵某甲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娟，海东市乐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海东市人，住海东市。系被害人赵某甲之子。
被告人刘积林，青海省海东市人，住海东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6年7月27日经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乐都区看守所。
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积林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赵某乙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晖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娟，被告人刘积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日15时许，被告人刘积林到乐都区下营乡坑坑村篮球场，因琐事与该村村民赵某甲发生矛盾，后刘积林对赵某甲面部进行殴打，遂二人相互撕扯，撕扯过程中刘积林将赵某甲推到在地，用布鞋殴打其脸部，并对其身体进行踢打，致使赵某甲头部、口腔、膝关节等身体多处受伤。后赵某甲被家人送至青海省人民医院救治，赵某甲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额脑挫裂伤，后于2016年7月19日病情好转后出院。2016年8月9日赵某甲病情恶化，青海省人民医院建议手术治疗，但赵某甲未做手术，于2016年8月17日在家中死亡。经鉴定，赵某甲系头部外伤致慢性硬模下血肿激发小脑疝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刘积林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积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赵某乙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刘积林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刑事责任；2、赔偿死亡赔偿金47600.4元（7933.4×6年），丧葬费30934元，医疗费18149.78元、护理费10800（600×18天）、办理丧葬费事宜产生的误工费900元（100元×3人×3天），交通费8705元，合计117089.18元。
被告人刘积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合理费用，但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15时许，被告人刘积林到乐都区下营乡坑坑村篮球场，因琐事与该村村民赵某甲发生矛盾，后刘积林对赵某甲面部进行殴打，遂二人相互撕扯，撕扯过程中刘积林将赵某甲推到在地，用布鞋殴打其脸部，并对其身体进行踢打，致使赵某甲头部、口腔、膝关节等身体多处受伤。后赵某甲被家人送至青海省人民医院救治，赵某甲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额脑挫裂伤，后于2016年7月19日病情好转后出院。2016年8月9日赵某甲病情恶化，青海省人民医院建议手术治疗，但赵某甲未做手术，于2016年8月17日在家中死亡。经鉴定，赵某甲系头部外伤致慢性硬模下血肿激发小脑疝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布鞋一双。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6年7月1日下午3时许，我接到电话称村委会广场上有人打架，我去了广场看见原来我们村的刘积林喝上酒将赵某甲打的脸上和嘴角都是血，刘积林还要扑着打赵某甲，赵某甲女儿赵某丙挡刘积林，刘积林在赵某丙头上打了几巴掌，并将赵某丙的手机夺上摔在公路上，将赵某丙的金项链撕着掉在地上，我将刘积林劝开后他走了，我们送赵某甲去了医院，我不知道刘积林为何打赵某甲。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6年7月1日3点左右，我与同村的张某某、赵某甲三人在村委会门前广场坐着，刘积林喝醉酒着来到我们跟前，与赵某甲因走路的事发生争吵，赵某甲嘴里乱骂，刘积林在赵某甲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赵某甲嘴里流血了，赵某甲往刘积林的跟前扑，刘积林一个耳光将赵某甲打翻在地，打了四下，赵某甲嘴里吐着血，我和张福成挡不开，我去找村长，走的时候看见刘积林用脚往赵某甲的胸部、腹部、腿部踢着，赵某甲侧身在地上卧着。我在村委会门口找到村书记刘某甲，其女儿赵某丙也到了，刘积林扑着打赵某丙，赵某丙拿出手机打电话，刘积林夺上后摔到公路上，又把赵某丙的项链扯下来摔在公路上，刘某甲把刘积林踢了两脚，刘积林跑了，我们把赵某甲送医院了。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6年7月1日，我与赵某甲、刘某乙三人在村委会广场聊天，刘积林拿着烟到我们跟前，给了我和刘某乙，没有给赵某甲发烟，当时刘积林喝了酒，因道路的事和赵某甲发生争吵，刘积林用右手打了赵某甲六七个耳光，我看见赵某甲嘴里流血了。赵某甲被打翻在地后，刘积林拿着赵某甲的鞋，用一只手压住赵某甲，另一只手拿着鞋用鞋底往赵某甲头部打了七八下，具体打到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楚，还用脚在赵某甲的胸部踏了几下，当时赵某甲嘴里流血了，我和刘某乙挡不住，我叫刘某乙去叫人，后村书记刘某甲和赵某甲的女儿赵某丙来了，赵某丙质问刘积林为何打她父亲，刘积林过来打赵某丙，我看见刘积林把赵某丙的手机抢上摔倒地上，还把赵某丙脖子上的项链扯断，刘积林看见刘某甲来了就跑了，刘某甲将赵某甲送医院了。
（4）证人赵某丁的证言，2016年7月1日，我和赵某丙在村卫生室值班，有个女的来叫赵某丙，说他父亲被人打了，我和赵某丙一块去了广场，看见赵某甲坐在广场边的台阶上，嘴里流着血，赵某丙过去和刘积林撕扯着，刘积林在赵某丙的胸部打了两拳，赵某丙没有还手，赵某丙准备打电话，刘积林将电话抢过来摔在地上，这时村书记刘某甲到现场将他们分开。
（5）证人祝某某证言，案发当天，我去小卖部买饮料，看见赵某甲嘴里流着血仰面躺在村广场上，我去村卫生室叫赵某丙，具体如何打架的我没有看见。
（6）证人赵某丙的证言，2016年7月1日下午16时许，祝某某来喊我，说我父亲被打了，我和赵某丁跑到篮球场看见我父亲趴在地上，脸上和嘴里都是血，我过去将我父亲扶起来，刘积林扑着要打我父亲，被我们村书记刘某甲骂开，刘积林过来在我的胸口打了两拳，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手机被刘积林摔在地上，刘积林又扑着打我，被我村村警挡开了，我和我丈夫吴某某将我父亲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医院，住了20天后出院了，出院时医生先开了点药，看脑子里的血能不能化开，如果化不开就到医院做手术，做手术风险比较大。刚出院时扶着能慢慢走路，但过了三天后他的小便失禁。
（7）证人赵某乙的证言，刘积林殴打赵某甲时我不在现场，当时我姐夫吴某某打电话告诉我，在我们村找了一辆车送赵某甲去海东市人民医院，海东医院没有收治又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2016年7月18日出院的，住院期间医生诊断颅内出血，赵某甲住了十几天后效果不明显，医生建议做手术，但效果如何不清楚，不能保证手术治疗结果，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先出院跟兄弟姐妹商量一下，家里人说让我自己做主，我想着先凑钱，等凑好钱后人已经不行了。赵某甲是在农历七月十五过世的，当时我们将赵某甲拉到海东市人民医院时医院没收，拉到青海省人民医院，大夫说人已经不行了没收，回家三天就过世了。
（8）证人赵某戊的证言，2016年7月1日，我父亲赵某甲被同村的刘积林打伤，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内科接受治疗，治疗大概19天后，大夫建议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并让我们筹备做手术的钱，我们将父亲接回乐都区下营乡坑坑村。
（9）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和证人赵某戊的证言一致。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赵某甲是在2016年7月1日住院的，他来的时候颅内出血，当时有生命危险。颅内出血绝大部分都是外伤所致，高血压可能会增加颅内出血的风险，赵某甲的伤情应该是外伤所致，赵某甲住院期间比入院时有明显好转，原先的颅内出血有所好转，但要回家继续吃药，还要随时复查，如果出血增多，有可能需要手术。赵某甲出院时没有建议做手术，因为他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无手术指征，所以建议其回家继续吃药，观察病情并注意复查，赵某甲于2016年8月9日在青海省人民医院复查是线某某医生查的，复查的情况写在了门诊病历上，上面写着病情危重，建议手术治疗，至于为何没做医生也不清楚，如果做手术的话赵某甲有治愈可能性，但不保证其一定能治愈，如果不做手术的话死亡的机率很高。
（11）证人线某某的证言，2016年8月9日赵某甲复查的门诊病历是我写的，建议赵某甲必须做手术治疗，当时也告知了家属如果不做手术会危及生命。因为当时复查时患者没有来医院，我是根据家属提供的海东市人民医院的片子提供的建议。如果赵某甲做手术的话治愈的可能性我说不上，手术本身有风险，不能保证一定会好，如果不做手术，很可能导致死亡。
3、被害人赵某甲的陈述，2016年7月1日，我在村广场和张某某、刘某乙聊天，大概11点左右，刘积林在小卖部买了三包烟朝我们过来，说他生活过的好，让我给他们家让走路，我没有答应，我们为此事发生争执，刘积林在我的太阳穴位置一拳把我打倒在地，倒地时我的后脑勺着地，我爬起来打他，他在我腰部踹了一脚，将我踹翻，在我的胸部和身上乱踹，后被人拉开了，我被送到医院进行救治。
4、被告人刘积林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7月1日下午15时许，我喝过酒后到下营乡坑坑村的广场，广场上有张某某、刘某乙和赵某甲，我过去给他们发烟时和赵某甲发生争吵，赵某甲就揭我的短，他抓住我的领口，在我的嘴上打了一拳，我在他的左脸打了两巴掌，当时他的嘴里流血了，我们相互撕扯着，在撕扯的过程中我将赵某甲推到在地上，他的鞋掉了。我捡起赵某甲的鞋在他的脸上打了两下，在他的腰部和臀部踹了两脚。赵某甲的女儿赵某丙来了，他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我怕他打电话叫人打我，我把她手机打倒在地上，将赵某丙的衣领撕住，被我们村书记刘某甲劝开，后我打车回平安区家中。
5、乐都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乐）公（刑）鉴（尸）字(2016)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死亡原因，死者颅骨完整，双侧硬模下有14cm×6cm×1cm血肿，附着包膜，脑组织被血肿挤压变形，脑顶部有9cm×8cm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脑疝形成。上述特征符合慢性硬模下血肿形成的特征，结合医院病历资料和病历解剖报告，综合分析死者系头部外伤致慢性硬模下血肿继发小脑疝死亡。检验意见，死者赵某甲系头部外伤致的慢性硬模下血肿继发小脑疝死亡。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海东市乐都区下营乡坑坑村篮球场北侧的人行道上，该便道宽3.5m,便道上依次摆放有五个长条凳子，距便道北沿1.6m、距篮球场东沿8m处便道上为赵某甲被伤害处。
7、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9月21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刘积林辨认其于2016年7月1日下午在下营乡坑坑村村委会门前广场边的草坪上对赵某甲进行殴打的现场。
8、其他证据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说明，证明2016年7月1日16时10分，下营乡坑坑村村民赵某丙电话报警称：今天下午3时许，在下营乡坑坑村村委会门前的广场上，一个叫刘积林的男子酒后无故殴打父亲赵某甲，致使赵某甲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请查处。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积林系传唤到案。
（3）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病危通知书、出院记录、复查门诊病历，证明2016年7月1日被害人赵某甲入住青海省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路脑损伤，左额脑挫裂伤，老年脑，口腔黏膜破损，颈椎退行性变，入院期间被下发病危通知书。2016年7月19日，被害人赵某甲出院，医生建议继续服药，病情变化随时复查。2016年8月9日再次检查时为双侧慢性硬模下血肿，建议手术治疗。
（4）青海省红十字医院病历解剖报告，证明被害人赵某甲死亡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病历诊断为，双侧额、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局灶脑膜增厚，见变形、坏死。
（5）无犯罪记录前科劣迹材料，证明被告人刘积林未发现有违法犯罪情况，经在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中查询，无此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代理人李娟、赵某乙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1、乐都区下营乡坑坑村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甲夫妇生育七个子女，他们委托赵某乙参加附带民事诉讼，其他人放弃诉讼请求。
2、青海省人民医药费发票2张，金额16917.41元，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1张，海东市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5张，金额1232.37元，合计18149.78元。
3、住院病历、出院证，证明赵某甲于2016年7月1日入住青海省人民医院，2016年7月19日出院。
4、油票、过路费票据、停车费票据，证明赵某甲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
5、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的妻子徐尚花经营粮油蔬菜瓜果铺和福临门川菜面馆。
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人刘积林不持异议，且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娟、赵某乙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人刘积林不持异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民事赔偿问题，（1）医疗费18149.78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2）丧葬费30934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3）护理费10800元的请求过高，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按被害人实际住院天数18天计算，每日护理费为169.5元，计3051元；（4）鉴定费168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5）交通费10000元的请求过高，交通费的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结合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综合计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被害人因就医实际产生了一定费用，酌情计赔1500元为宜；（6）误工费90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积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积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发表的公诉意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积林犯罪对象为老年人，对其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积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积林能当庭自愿认罪，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赵某乙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积林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六年七月十五日起至二O二八年一月十五日止）；
二、物证布鞋一双，随案存档；
三、被告人刘积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赵某乙经济损失56214.78元（医疗费18149.78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3051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900元、鉴定费16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赵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逯登军
审 判 员 韩占霞
人民陪审员 卜明忠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