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1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伟阳，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胡可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才元，男，194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张才元之子），住湖南省祁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梅镇。
法定代表人：郑志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3325部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东浦路浦清里8号。
法定代表人：吴传茂，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福建省军区法律顾问处军队律师。
原告张才元与被告陈伟阳、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73325部队（以下简称73325部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张才元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的（2014）思民初字第1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310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闽0203民初14718号民事判决。陈伟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伟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旺、被上诉人张才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九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林玲、73325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九九公司、73325部队、黄波水、陈庆彬及ＸＸ向张才元连带赔偿128226.3元。事实和理由：首先，张才元并非陈伟阳雇佣到工地施工，二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才元主张其受陈伟阳雇佣，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才元不是陈伟阳招聘进入工地工作，张才元与陈伟阳之间既没有签订雇佣合同，也没有达成聘用、工资及工作内容的口头合意。且庭审时九九公司明确表示（详见一审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1段第4行）“张才元是李水生雇佣的”，而并非陈伟阳所雇佣的。其次，张才元受伤后，陈伟阳受九九公司的委托，代表九九公司支付治疗费，与张才元协商赔偿事宜，签订调解协议。且庭审时九九公司明确表示“张才元已就其于2007年2月10日在东浦炮团营房务工期间摔伤事宜与陈伟阳代表九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详见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3段第1行）“2014年3月18日，陈伟阳代表九九公司与张才元……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陈伟阳代表九九公司支付张才元二万元赔偿款……”（详见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3段最后1行）。故一审判决依据“结合陈伟阳于张才元受伤后支付了的治疗费、与张才元协商赔偿事宜、签订调解协议等情形”认定“九九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陈伟阳，陈伟阳雇佣张才元参与施工”明显是错误的。最后，陈伟阳对于张才元在东浦炮团营房务工摔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九九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黄波水，黄波水再分包给陈庆彬，陈庆彬雇佣陈伟阳，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ＸＸ，ＸＸ雇佣张才元到工地参与施工。事故发生后，ＸＸ代表施工队与张才元签订《协议书》。因此为查明事实，应追加黄波水、陈庆彬及ＸＸ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陈伟阳未雇佣张才元到工地参与施工，陈伟阳与张才元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张才元的受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张才元辩称，张才元在工地的工作是由陈伟阳安排的；第一次调解协议也是由陈伟阳签字，但张才元没有签字确认，因为他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协议中的1万元张才元也只拿到4000元。应维持一审判决。
九九公司辩称，2014年3月18日，陈伟阳与张才元在法院的主持下，在其家属张春发、刘群英的见证，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载明：“经双方充分协商，针对张才元于2007年元月在东浦炮团营房务工摔伤事宜，陈伟阳作为相关人员给予慰问金贰万元，张才元承诺获取该款项后不再就该事对陈伟阳或其他主体提出异议及其他赔偿要求，此事就此了结”。后陈伟阳向张才元支付了20000元。该调解协议系张才元与陈伟阳在平等条件下自愿达成的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予以支持。
73325部队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73325部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根据劳务合同相对性原则，赔偿责任的主体为接受劳务合同的一方(九九公司或工程承包人)，而非73325部队。张才元不是73325部队雇佣的，施工过程中也不受部队管理，任务不是部队安排的，工资也不是部队支付的，因此他在完成工作任务时受伤，应由其直接雇主(九九公司或承包人)承担赔偿责任。73325部队通过招标将单位公寓楼厨房卫生间改造工程发包给九九公司装修施工，施工前取得了施工许可证，招标时对九九公司进行了正常的资质审查，签订合同时对安全工作进行了特别约定，尽到了相应的安全防范谨慎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存在承担任何过错责任。九九公司在投招标前向73325部队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房建等级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劳保费用取费类别核定卡》、《优良工程证书》等证件材料，具备相应的施工资格和安全生产作业条件。73325部队在施工前取得了省军区后勤部营房处批发的《军队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具备施工条件。与九九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对安全工作及保险购买事项进行了明确而详细的约定。且，本案中，张才元的受伤起因是其在干活时，自己不慎从凳子上摔倒，不是房屋或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重大责任事故，因此73325部队无任何过错。（二）陈伟阳要求改判73325部队与九九公司、黄波水、陈庆彬及ＸＸ一起支付赔偿金128226.3元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73325部队与九九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合同关系，只需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与黄波水、陈庆彬、ＸＸ以及陈伟阳、张才元无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就没有一起支付赔偿金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陈伟阳在上诉状中均未提出要求73325部队承担支付赔偿金的事实与理由。其所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与73325部队无关。再次，陈伟阳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黄波水、陈庆彬、ＸＸ为共同被告，二审提出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可以一并协商调解，如调解不成，陈伟阳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案起诉。而且该纠纷系九九公司与内部各承包人以及各承包人相互之间的纠纷，也73325部队无关。（三）73325部队对一审判决陈伟阳与九九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持异议，尊重法院判决。
张才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3月18日张才元与陈伟阳签订的调解协议；2.陈伟阳、九九公司、73325部队支付张才元后期医疗费15万元，住院费、生活费、营养费1.5万元，误工费1万元，护理监护费20万元，车旅费4万元，伤残金30万元，实做工资1.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司法鉴定、评残费0.3万元，合计83.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伟阳、九九公司、73325部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6年12月8日，福建省南安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承建了73325部队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浦清里6号的机关单身公寓楼厨房、卫生间改建工程。后福建省南安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九九公司。
2007年2月10日，张才元在上述工程施工作业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治疗。2007年3月15日，张才元出院，治疗效果判断：好转；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1.1右侧颞叶钩回疝、1.2弥漫性轴索损伤、1.3右额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1.4脑挫裂伤（多处）、1.5左额部硬膜下出血、1.6蛛网膜下腔出血、1.7右额顶骨骨折、1.8右额颞顶部头皮挫伤]，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3.多处软组织挫伤，4.高血压。陈伟阳已支付张才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
张才元曾就伤后赔偿问题寻找相关人员协商及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2014年3月18日，陈伟阳与张才元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载明“经双方充分协商，针对张才元于2007年元月在东浦炮团营房务工摔伤事宜，陈伟阳作为相关人员给予慰问金贰万元，张才元承诺获取该款项后不再就该事对陈伟阳或其他主体提出异议及其他赔偿要求，此事就此了结”。后陈伟阳向张才元支付了20000元。
永州浯溪司法鉴定所受张才元委托于2014年6月28日作出永州浯溪司法鉴定所[2014](法)鉴（临）字第35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才元构成六级伤残。张才元于2014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伟阳、73325部队、九九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提出撤诉申请，并被准许。
2014年12月4日，张才元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治疗，病历记录：头部外伤后8年，头昏8年、术后患留癫痫；2014年12月10日病历记录：病史同前，仍有头晕症状，无癫痫发作；2014年12月24日病历记录：服药后症状有所改善，取药同前，建议行高压氧治疗；2015年1月7日病历记录：未行高压氧治疗，症状与前相似，继续服药治疗。
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2015]临鉴字第14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才元的：1.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2.营养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3.误工期限为365日；4.后续医疗费用为30000元。
关于张才元由谁雇佣参与施工。张才元主张其受陈伟阳雇佣。陈伟阳主张其和张才元均系九九公司雇佣的务工人员。九九公司曾主张陈伟阳和另一工头共同承包了该工程。一审法院经分析认为，陈伟阳未举证证明其受雇于九九公司，且九九公司也不予认可，故陈伟阳主张的事实没有依据。结合陈伟阳于张才元受伤后支付了的治疗费、与张才元协商赔偿事宜、签订调解协议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九九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陈伟阳，陈伟阳雇佣张才元参与施工。
关于张才元的伤残是否因其他事故造成。陈伟阳主张张才元于2010年又自己摔伤，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相关的病历关于伤情的描述、诊断及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2015]临鉴字第14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张才元的伤残与2007年2月10日的事故密切关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采信陈伟阳的主张。
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分析认为，张才元于2007年2月10日受伤，曾就伤后赔偿问题寻找相关人员协商及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且于2014年6月28日通过自行委托鉴定才确切知道具体的伤残情况，也陆续接受相关治疗。因此，多年来，张才元以各种形式向相关人员主张过权益，符合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且，张才元伤情较重，陆续接受治疗，伤残情况未定，诉讼时效不应自张才元受伤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调解协议是否符合法定可撤销的情形。首先，签订调解协议时，张才元的伤残未定。其次，张才元受学识所限，在调解中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最后，调解金额和张才元的伤残情况明显不相符合。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签订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调解协议符合法定可撤销的情形。
关于诉讼请求涉及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后期医疗费为30000元；住院费、生活费、营养费150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为12000元；车旅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0782.92元；司法鉴定、评残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才元受陈伟阳雇佣从事房屋改建，陈伟阳与张才元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才元明知陈伟阳没有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受陈伟阳雇佣参加施工，对其受到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陈伟阳与张才元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才元承担损失20%的责任即34556.6元，陈伟阳承担损失80%的责任即138226.3元。张才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和过错等酌定为10000元。因此，陈伟阳应赔偿张才元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8226.3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0元，仍应向张才元支付128226.3元。九九公司将其承包的房屋改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伟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九九公司应当对陈伟阳赔偿张才元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73325部队对张才元受到的伤害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陈伟阳与张才元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张才元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才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陈伟阳与张才元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陈伟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才元支付128226.3元；三、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应对陈伟阳向张才元支付128226.3元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才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才元、九九公司、73325部队均没有异议，陈伟阳对“九九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陈伟阳，陈伟阳雇佣张才元施工”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应该是九九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黄波水，黄波水再将工程转包给陈庆彬，陈庆彬雇佣陈伟阳，陈伟阳是现场施工的技术负责人，陈庆彬将涂料项目分包给ＸＸ，ＸＸ雇佣李水生，李水生与张才元是亲属关系，李水生叫张才元来工地上班，所以，张才元的实际雇主是ＸＸ，除此之外，陈伟阳没有其他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张才元、九九公司、73325部队没有提交新证据。陈伟阳当庭提交工程结算审核表、结算单、协议书等证据，工程结算审核表是73325部队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协议书是陈伟阳从陈庆彬的资料中取得的，拟证明九九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波水、黄波水再分包给陈庆彬，陈庆彬雇佣陈伟阳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ＸＸ，ＸＸ雇佣张才元到工地参与施工，事故发生后，ＸＸ代表施工队与张才元签订协议书。张才元经质证认为，对工程结算审核表、结算单没有异议，但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拿了ＸＸ给的4000元。九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工程结算审核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九九公司与黄波水是分包关系，九九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不清楚陈伟阳与黄波水是什么关系，对结算单、协议书不清楚。73325部队经质证认为，工程结算审核表不是新证据，系73325部队一审提交的，黄波水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负责人代表九九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符合规定，部队将所有装修工程款付给九九公司；其他证据与部队无关。二审庭审后，陈伟阳提交现场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张才元由ＸＸ雇佣，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陈庆彬，陈伟阳只是现场施工的技术负责人，陈伟阳给予张才元生活及医治方面的救济完全出于同情。张才元对此质证认为，张才元与李水生、ＸＸ做工都是由陈伟阳安排的，张才元在工地摔伤的前天晚上通宵加班也是陈伟阳安排的，张才元在医院治疗被骗出院以及假协议都是陈伟阳设计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即使属实，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陈伟阳受陈庆彬雇佣的事实。至于录音证据系陈伟阳在庭后为取得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诱导张才元等人对话所形成的，陈伟阳多次提出ＸＸ是张才元雇主的问题，但张才元对此并未承认，事实上，根据张才元在录音中的陈述，ＸＸ也有做事，张才元甚至认为ＸＸ是同事，故陈伟阳称ＸＸ是张才元的雇主，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查，在本案原一审[案号：（2014）思民初字第17087号]审理中，九九公司当庭述称，张才元由李水生雇佣在工地做工，发生本案事故后，陈伟阳将其送医治疗，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及补偿金；后陈伟阳于2014年3月18日代表九九公司与张才元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陈伟阳当庭对九九公司的以上陈述表示同意。九九公司还称，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伟阳和另外一个工头。陈伟阳对此辩称，其没有承包工程，只是现场管理人员。
在本案一审[案号：（2016）闽0203民初14718号]庭审中，陈伟阳述称，其是九九公司聘请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张才元是九九公司底下的班组长招进来的，张才元受伤送医治疗，陈伟阳作为现场负责人有去医院。九九公司称，案涉工程项目是黄波水挂靠九九公司负责的项目。陈伟阳对此又称，黄波水挂靠九九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分包给陈伟阳的老板（叫老陈），老板让陈伟阳负责现场，陈伟阳为老陈打工，工资从老陈那里拿；陈伟阳与张才元签订调解协议时九九公司并不知情。九九公司亦表示，其在陈伟阳签订该调解协议时并不清楚该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伟阳是否应对张才元的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伟阳辩称，其受陈庆彬的雇佣进行施工现场的管理，不应承担责任，但陈伟阳没有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而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伟阳开始仅称其是现场管理人员，并未说明其受谁雇请，在本案一审阶段，先称其受九九公司聘请，后又称“老陈”是其老板，现二审阶段又明确称与陈庆彬之间系雇佣关系。在签订调解协议的问题上，陈伟阳先称其代表九九公司与张才元签订调解协议，后其与九九公司又均确认，陈伟阳签订调解协议时，九九公司并不知情。可见，陈伟阳不仅未如实陈述，且内容前后不一致，其陈述内容可信度低。同时，陈伟阳称ＸＸ是张才元的雇主，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伟阳系案涉工地的负责人，张才元在该工地做工摔伤后，陈伟阳将其送医治疗，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及部分补偿金；在时隔7年后的2014年3月18日，陈伟阳又与张才元签订调解协议，并支付部分赔偿款。综合考虑本案全部事实以及各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张才元向陈伟阳提供劳务，陈伟阳应就张才元的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伟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1元，由陈伟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南 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代理审判员刘国如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阮 冬 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