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239号3栋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071803150G。法定代表人：谢龙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平，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康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新地中心（58、5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2175M。法定代表人：娄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君，公司法务部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吉州区远大灯饰商行，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四方圆建材家居广场*栋*************号，注册号：360802600006285。经营者：欧阳良根，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良，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市新城区。原审被告：陈金薪，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系陈金薪弟弟。上诉人江西金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江西康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远大灯饰商行（以下简称远大商行）及原审被告陈良、陈金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2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单价以审计决算单价基础下浮37%”，被上诉人以“财政局评审单价”作为合同的“审计单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方式不符。被上诉人认为供货完毕，工程验收合格并经财政局进行评审，故最终确定了产品的合同单价。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供货协议约定的审计决算单价，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供货协议约定的价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政府项目建设的最终决算，必然要经过审计部门的审计合格，一审判决按照合同法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3月19日建设单位出具了证明，建设项目尚未进入结算和最终审计程序。一审在尚未形成审计单价的情况下，依照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价格判决，请二审予以纠正。康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康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判令挂靠单位和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解释属于程序法范畴，解决的是诉讼程序问题，不对民事活动中责任进行判定。2、康盛公司并非是涉案供货协议的相对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康盛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也未规定发包人对承包人的买卖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远大商行辩称：1、涉案协议上约定的单价并非是审计单价，而是财政局的财审单价，故产品价格不能以行政机关的审计意见为依据。2、康盛公司是中标单位，其将中标项目分包给无资质的金鸿公司，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故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陈良、陈金薪辩称，涉案协议约定审计价格下调37%，评审价格只是施工过程的参考价格，并非是最终审计价格。金鸿公司对康盛公司的上诉辩称：金鸿公司与康盛公司没有直接联系，与发包方也是独立的，买卖双方的相应行为与项目无关。康盛公司对金鸿公司的上诉辩称：涉案合同中约定了最终价格以审计价为依据，审计价格与财政部门的评审价格不同，故财政部门的评审价格不能作为定价依据。本案买卖标的价格尚未确定，未达到付款条件。远大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鸿公司、康盛公司、陈良、陈金薪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543782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自供货完毕之日起（即2016年6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到2017年12月1日，暂定违约金为36939.93元，两项合计580721.93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鸿公司、康盛公司、陈良、陈金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盛公司系吉安市委党校新校区学员公寓、教学楼、会议中心、食堂内装工程中标人。2015年3月18日，康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吉安市委党校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吉安市委党校新校区学员公寓、教学楼、会议中心、食堂内装工程由康盛公司完成，合同价款为15670457.01元。合同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第九条，发包人向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金鸿公司挂靠被告康盛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2015年8月18日，远大商行与金鸿公司签订了一份《吉安市委党校灯具供货协议》，约定：1、吉安市委党校装修用灯以实际供货数量和规格为准；2、单价以审计决算单价基础下浮37%；3、此单价不含税金，不含安装费（提供20%材料发票），货到工地结算；4、所有灯具光源保修1年。合同签订后，远大商行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止，陆续向康盛公司承建的吉安市委党校新校区内装工程送货，按评审定价共计货款人民币(864881元÷1.37=631300元)。所送货物均由金鸿公司的员工黄茂平、胡跃华、谢福光等人分别签收。2016年6月3日，原法定代表人陈金薪向远大商行转账支付货款70000元，2017年1月26日，金鸿公司通过其员工陈良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剩余的541300元货款至今未付。吉安市委党校新校区学员公寓、教学楼、会议中心、食堂内装工程款的支付，均由康盛公司向吉安市委党校申请，工程款均转入到康盛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陈金薪在付款申请书上已签字并附上身份证复印件。以上事实，有江西金鸿公司的企业信息及变更信息、《吉安市委党校灯具供货协议》、送货单28份及退货单1份、剩余货款计算清单、银行流水、中标公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预支工程款《申请书》三份、截图三张、供货单、证明、（2017）赣0802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远大商行与金鸿公司签订的《吉安市委党校灯具供货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远大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向金鸿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金鸿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应赔偿损失，但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陈良、陈金薪系金鸿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及支付货款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且灯具亦是用于金鸿公司，故不应承担偿还货款责任。金鸿公司以双方未核对结算，具体欠款数额不清的抗辩不成立。康盛公司虽未在远大商行与金鸿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签字或盖章，但从康盛公司与吉安市委党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其向吉安市委党校申请支付工程款的申请书可以认定，金鸿公司与康盛公司存在挂靠施工合同关系，金鸿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康盛公司作为吉安市委党校新校区学员公寓、教学楼、会议中心、食堂内装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对灯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金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吉安市吉州区远大灯饰商行灯具款541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75%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江西康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7元，由被告江西金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江西康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金鸿公司提交市委党校证明一份，证明买卖标的应用的工程尚未进入最终审计程序，产品单价未确定，未达到付款条件。远大商行质证认为，证据三性不认可，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康盛公司、陈良、陈金薪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证，上述证明材料由制作人谢智暹签字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同时加盖“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印章，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康盛公司、远大商行、陈良、陈金薪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吉安市重点工程投资评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发市委党校内装工程材料单价评审意见通知，文号：吉评审[2016]311号。该通知载明“此次评审价只作为预算控制价，不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合同价应以中标价为准。”至本案诉讼，远大商行供应灯具所使用的项目尚未进入审计决算程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标的单价能否确认，买卖行为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二、康盛公司对本案货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买卖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单价以审计决算单价基础下浮37%”，该约定确认了买卖标的的计价依据及计价标准，属法律规定的附条件约定，在计价依据尚未确认前，相应买卖标的价格亦无法确认。远大商行以吉评审[2016]311号文件评审的价格为据主张货款，但吉评审[2016]311号评审通知明确载明相应评审价格为预算控制价，不作为结算依据。除此之外，涉案灯具应用工程项目尚未进入审计决算程序，对工程使用材料具体价格未进行审计决算确认。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远大商行主张买卖标的计价方式依据不足，相应灯具单价尚不能确认。金鸿公司提出涉案标的未经审计决算单价确认，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买卖标的实际用于康盛公司中标项目，康盛公司为买卖行为受益人。其作为相应装修工程的中标方，将中标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金鸿公司，对金鸿公司因装修工程发生的法律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康盛公司对金鸿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鉴于本案买卖行为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责任人对所负债务尚无具体履行内容，本院对远大公司要求金鸿公司、康盛公司履行具体付款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鸿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康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2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安市吉州区远大灯饰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0元，诉讼费共计28247元。由吉州区远大灯饰商行负担18927元，由江西康盛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