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卡塞尔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城。
委托代理人：郭婧、徐飞，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北城电控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其林。
委托代理人：徐卫跃，浙江斯玛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卡塞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塞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北城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商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卡塞尔公司和北城公司自2010年春节后即发生加工承揽业务关系，卡塞尔公司多次向北城公司定作油箱、箱板、机架等配件，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期间，北城公司根据卡塞尔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进行加工定作，北城公司定作后将定作物交付给卡塞尔公司。交付时，北城公司开具送货单交卡塞尔公司签收。每月汇总一次，北城公司将上月交货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交卡塞尔公司抵扣入账，卡塞尔公司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和自己的付款能力陆续向北城公司支付加工价款。该交易方式一直持续到2012年11月，北城公司最后一期开票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北城公司共向卡塞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2次，总计价款为585837元，卡塞尔公司陆续支付加工价款为559366元，其中2013年1-7月间共支付款项120000元。
另查明，卡塞尔�司审理中提交的2012年10月27日送货单中载明的定作物数量、价款与北城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相对应。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卡塞尔公司和北城公司形成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口头）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北城公司向卡塞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涉及加工定作物是否已实际交付。首先，根据卡塞尔公司和北城公司的交易惯例，北城公司根据上月向卡塞尔公司交货情况，每月向卡塞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经卡塞尔公司确认后向北城公司支付加工价款，可以认定双方间加工承揽关系已实际发生；其次，卡塞尔公司对北城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入账，对所涉及的定作物名称、数量、价款也未提出过异议；第三、作为双方交易之一的2012年10月27日送货单与北城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也相�合；第四，在双方交易结束后，卡塞尔公司还于2013年间陆续支付加工价款。因此，即使在北城公司未提供全部送货单回单联的情况下，也可以认定增值税发票所示定作物北城公司已实际交付。卡塞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现北城公司根据交付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卡塞尔公司已支付款项间的差额主张债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卡塞尔公司支付北城公司加工价款264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元，减半收取231元，由卡塞尔公司负担。
上诉人卡塞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交付时，北城公司开具送货单……该交易方式一致持续到2012年11月”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查明的这一事实是对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定，北城公司认为双方的货款结算应当依据双方交易习惯来认定，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而北城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原审法院仅根据北城公司的陈述认定这一事实依据不足。事实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对过账，不存在每月对账目进行汇总的事实，而且卡塞尔公司的付款也不是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来确定。原审判决认定“北城公司根据上月向卡塞尔公司交货情况……经卡塞尔公司确认后向北城公司支付加工价款”也缺乏事实依据。因为双方从未对过账，卡塞尔公司正是对北城公司提供的货物有异议才产生本案纠纷，不可能确认交货情况后支付合同价款。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卡塞尔公司对北城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入账，对所涉及的定作物名称、数量、价款也未提出过异议”与事实不符。卡塞尔公司多次向北城公司提出货物不符合要求，但北城公司在庭审中拒不承认。北城公司曾两次向法院起诉卡塞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第一次起诉时卡塞尔公司除本案证据外还提交了6份送货单，由于卡塞尔公司对送货单提出异议，其中部分送货单的签字有问题，而且该货物没有收到，庭审后北城公司便撤诉。本案一审时北城公司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没有提交送货单，北城公司认为送货单对己方不利，故隐瞒该证据拒不提交。二审法院应当督促北城公司提供送货单来查明本案事实。第三，原审法院以卡塞尔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内容相符为由，认定增值税发票所列货物卡塞尔公司全部收到，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北城公司最主要的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故判断北城公司是否交付工作成果和卡塞尔公司是否全部收到货物的凭证有且只能是送货单，而不是增值税发票。原审判决混淆了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的法律性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特别提出“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第四，原审判决以双方交易结束后卡塞尔公司还于2013年间陆续支付货款为由，认定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定作物已交付，没有法律依据。北城公司在交易结束后所支付的款项是根据公司内部账目计算出来的，直至2013年7月卡塞尔公司认为双方货款已经结清。这一行为只能说明卡塞尔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并不能表明收到所有货物。因为双方从未对账，卡塞尔公司根据自己公司内部账目计算后付款，所收到的货物数量也是清点仓库得出的，而且在2013年1-7月期间，卡塞尔公司所有的付款金额都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不一致。因此，简单凭借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卡塞尔公司收到货物是没有依据的。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结合法院审理的情况来看，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而合同法对交易习惯的规定主要是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原审法院对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定是�误的，在此前提下所适用的法律也是不正确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由北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北城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卡塞尔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北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日期、金额与卡塞尔公司付款的日期、金额是不一致的，表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是按照一单货一张发票，然后结算货款的。北城公司凑齐几单货，一个月一结账，开具一张发票给卡塞尔公司，卡塞尔公司有钱就汇款给北城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是正确的。二、卡塞尔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过货物质量异议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退货，卡塞尔公司已经收下全部货物并已使用。卡塞尔公司收下增值税发票后，亦未提出过异议并且进行了入账抵扣。北城公司诉请的尾款是最后两笔货的�款，这两笔货卡塞尔公司既没有退货，也将增值税发票入账抵扣，对方只剩2万多元没有支付，该事实证明双方的交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卡塞尔公司拖欠尾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没有送货结算的约定，就是按照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卡塞尔公司提出北城公司就本案起诉过一次后撤诉，但在第二次起诉中拒不提交送货单，就此问题北城公司解释如下：第一次起诉时，北城公司聘请了一位没有律师资格的法律工作者，相对业务能力较差，审理中卡塞尔公司提出根据现有司法解释，仅凭增值税发票起诉，胜诉把握不大，故其感觉继续诉讼没有把握于是提出撤诉，再补充证据材料，而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北城公司和卡塞尔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内容认定北城公司交付标的物的数量和卡塞尔公司应付的报酬。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北城公司根据卡塞尔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进行加工，北城公司每月向卡塞尔公司开具一张增值税发票，每张发票或所附的销货清单均详细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金额，在长达近三年的合同期间内，卡塞尔公司从未对标的物数量和价款提出过异议，且已将全部发票进行抵扣并陆续支付了24笔共计559366元报酬，与发票总金额差额仅为2万余元。据此，本院认定增值税发票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卡塞尔公司尚欠北城公司26471元报酬，其有义务向北城公司支�。综上，卡塞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元，由杭州卡塞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