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杭行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炎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晓莲。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赞宁、龚兴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周先木。
委托代理人史建设、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下城区百井坊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
法定代表人赵行光。
委托代理人朱灿明。
委托代理人隋正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冲。
委托代理人隋正磊。
上诉人周炎龙、骆晓莲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杭州市下城区百井坊地区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百井坊指挥部）、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拆迁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骆晓莲及周炎龙、骆晓莲的委托代理人张赞宁、龚兴波，被上诉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百井坊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朱灿明、隋正磊，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隋正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19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申请人（拆迁人）百井坊指挥部、土地储备中心与被申请人（被拆迁人）周炎龙、骆晓莲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作出杭房拆裁下字（2011）第12号《拆迁纠纷裁决书》，主要内容为：一、由申请人在原地段（期房）安置建筑面积不少于44.3平方米，房屋评估价值不低于人民币1011576元的住宅房屋一套，与被申请人进行产权调换，安置高层住宅的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增加10%的安置面积（增加面积不低于5平方米），超过被拆迁房屋评估补偿价值人民币1011576元的部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按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安置房（期房）评估结果进行资金结算。二、由申请人按房地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向被申请人支付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其他补偿费按政策规定足额发放。三、由申请人提供本市潮王人家3幢2单元2303室，建筑面积89.72平方米的住宅房屋，作为被申请人的临时过渡用房。四、被申请人必须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搬迁，腾空本市下城区耶稣堂弄14号301室房屋，交申请人拆除。
原审原告周炎龙、骆晓莲于2013年7月11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杭房拆裁下字（2011）第12号拆迁纠纷裁决。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28日，百井坊指挥部、土地储备中心因百井坊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建设需要，领取了杭房拆许字（2009）第02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在许可证范围内实施拆迁。登记在周炎龙、骆晓莲名下的杭州市下城区耶稣堂弄14号301室房屋，建筑面积44.3平方米，被列入拆迁范围。在本市另有一套住房登记于周炎龙名下，建筑面积33.43平方米。在拆迁过程中，因无法与周炎龙、骆晓莲就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一致，百井坊指挥部、土地储备中心于2011年11月2日向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行政裁决，并提交了涉案房屋权属资料、评估报告、安置补偿方案、谈话记录、达成协议比例证明等材料。经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审核，认为百井坊指挥部、土地储备中心的裁决申请符合《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1年11月3日受理裁决申请，并向周炎龙、骆晓莲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协调裁决会议通知等材料。2011年11月10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召开协调会，并邀请延安新村社区代表参加，因周炎龙、骆晓莲缺席，调解未成。次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委托评估专家委员会对众诚评估公司就涉案被拆迁房屋所作评估报告进行鉴定，评估报告被予维持。据此，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9日，依据《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相关的拆迁政策规定，作出了杭房拆裁下字（2011）第12号拆迁纠纷裁决。周炎龙、骆晓莲不服，于2012年2月26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拆迁纠纷裁决。周炎龙、骆晓莲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二条、第三条、《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本案被诉拆迁纠纷裁决，行政主体适格。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受理百井坊指挥部、土地储备中心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后，依照《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规定，履行了受理、送达、调解等法定程序，因周炎龙、骆晓莲拒绝协商而未能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依据《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相关的拆迁政策规定，作出了杭房拆裁下字（2011）第12号拆迁纠纷裁决，符合相关规定。裁决过程中，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资料中存在的笔误未要求补正，其工作存在瑕疵，原审法院予以指正。综上，周炎龙、骆晓莲要求撤销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杭房拆裁下字（2011）第12号拆迁纠纷裁决，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周炎龙、骆晓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周炎龙、骆晓莲负担。
宣判后，周炎龙、骆晓莲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在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后，我国已不存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这一概念，也不存在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这一拆迁纠纷处理程序，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已经没有进行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的行政职能。2、原判采信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证据错误，造成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如“谈话情况记录两份”，不属于七种证据中的任何一种，没有合法的证据形式、没有合法的证据来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后，《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同时废止，《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定》、《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等应予以改变或者撤销，不能作为原判的法律依据。4、本案拆迁项目为土地储备后出让用于商业金融和商业兼住宅用地，依据浙江省建设厅（2005）42号文件《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裁决和强制执行听证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未达成协议比例数超过30%的上限，应当依法进行听证。5、拆迁人提交材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6、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拆迁纠纷裁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答辩称：1、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三条之规定，答辩人作为杭州市政府负责管理房屋拆迁工作的行政部门，依法有权受理本案拆迁纠纷裁决申请并作出行政裁决，行政主体适格。2、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谈话情况记录”，系用以证明本案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协商情况的谈话类笔录，由无利害关系且具有社会公信力的延安新村社区工作人员见证。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该条例的施行时间为2011年1月21日，而本案中拆迁人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时间是2009年10月28日，因此，本案依法继续沿用原有的拆迁管理相关规定。4、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征地拆迁工作的意见》第八条规定，国有土地房屋拆迁，对重点拆迁项目，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户数达到或超过60%，即直接可受理行政裁决。而百井坊地块项目自2009年至今每年都列入杭州市重点项目，且2010年还列入浙江省重点建设项目。百井坊地块系重点工程拆迁项目，且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户数已超过60%，根据该意见上述规定，可直接受理行政裁决，无需进行听证。5、拆迁人提交材料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百井坊指挥部、土地储备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各方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为争议焦点展开了质证与辩论，质证辩论意见与上述意见相同。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杭州市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相关证明显示：杭房拆许字（2009）第02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总户数为1318户，现（2010年12月21日）拆迁协议已备案795户，备案户数占总户数60.3%。周炎龙、骆晓莲所有的杭州市下城区耶稣堂弄14号301室房屋，建筑面积44.3平方米，建造于1973年，房屋成新率69%。经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以2009年10月28日为估价时点，形成杭百井坊拆评（2009）2086号《评估报告书》，确定该房屋价值为1011576元，室内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未评估。
本院认为，2011年1月21日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本案中，涉案拆迁许可证颁发于2009年10月28日，属于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应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故《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均应适用于本案，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杭州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的法定职权。
建设部《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条第（三）项规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受理房屋拆迁裁决申请后，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三）组织当事人调解。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对当事人提出的合理要求应当采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做出损害申辩人合法权益的裁决。拆迁当事人拒绝调解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依法作出裁决。……第十一条规定，行政裁决工作人员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应当回避。本案中，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骆晓莲送达的《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协调裁决会议通知》中明确告知，如认为行政裁决工作人员与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可在协调裁决会议之日前2日内，提出申请回避，并说明理由。据《拆迁纠纷调解裁决会议记录》，骆晓莲于2011年11月7日提出回避申请，但相关工作人员却告知协调会议不能申请回避，不来参加属缺席裁决。后周炎龙、骆晓莲均缺席调解会。据此，此次调解会剥夺了被拆迁人申请回避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周炎龙、骆晓莲缺席调解会并不能被视为拒绝调解。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未依法组织当事人调解、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径直作出被诉拆迁裁决，构成了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亦应予以撤销。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的杭房拆裁下字（2011）第12号《拆迁纠纷裁决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王丽娜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