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孝亭，女，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流锌，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叶儿，女，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含慧，女，199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弢，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孝亭因与被上诉人郑流锌、陈叶儿、郑含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3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徐孝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王山，被上诉人郑含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弢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孝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郑流锌、陈叶儿与郑含慧2016年1月11日房屋买卖协议；3.郑含慧非法所得85万元返还郑流锌、陈叶儿；4.上诉人律师费支出10000元由郑流锌、陈叶儿负担；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流锌、陈叶儿负担。事实与理由：1.郑含慧承认案涉房产系其父母郑流锌、陈叶儿赠与，其并未支付对价。赠与人在自己外债累累的情况下，将其唯一财产——房屋赠与女儿，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无论从刑事角度还是从民事角度，其行为均不合法。2.郑流锌、陈叶儿、郑含慧之前均居住于案涉房屋，对郑流锌负债的情况均应知情。三人在2016年1月11日赠与房产，2016年5月23日郑流锌、陈叶儿协议离婚，2016年11月3日郑含慧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案外人，一步步为逃避债务做准备。3郑含慧主张其取得转让款后，于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13日代郑流锌、陈叶儿归还邮储银行贷款240000元、271410元，于2016年12月13日归还蔡丽凤、蔡娇罗借款140000元、130000元，2016年12月1日归还蔡小英借款30000元。上诉人对郑含慧归还邮储银行贷款的款项是否来自房款有异议；蔡丽凤、蔡娇罗、蔡小英均系郑含慧等人的亲戚，蔡娇罗的银行卡一直由陈叶儿使用，而上述所谓借款均无汇款凭证，也未经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裁决，存在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可能。4.上诉人的债权虽系普通债权，但有权按比例参与分配，郑含慧处理案涉房产后，上诉人分文未得，其行为明显系对抗、逃避法律。5.上诉人对郑流锌的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郑流锌、陈叶儿无偿转让房产致使上诉人债权不能实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郑流锌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对抗法律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郑含慧辩称：1.郑含慧对郑流锌的债务不知情。郑含慧刚刚踏入社会，对父母的财务状况并不了解，只是按照常规对父母赠与房产予以协助办理。2.郑含慧在得知父亲郑流锌负债累累的情况下，积极主动联系房产中介并通过正常渠道售卖房产用于清偿债务，合理合法，案外人的债权得到实现，上诉人的债权未能得到实现，这是债权实现中的机遇问题。上诉人承认不认识郑含慧，那么郑含慧又从何知道上诉人的债权，在这过程中，郑含慧不存在过错。3.因房产已通过正常渠道售卖且用于清偿郑流锌、陈叶儿之债务，因此，撤销权归于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被上诉人郑流锌、陈叶儿未作答辩。徐孝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流锌、陈叶儿与郑含慧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转让行为；二、判令郑含慧将非法所得款项85万元返还给郑流锌、陈叶儿；三、徐孝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10000元由郑流锌、陈叶儿承担；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流锌、陈叶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流锌、陈叶儿原系夫妻，于2016年5月23日登记离婚，郑含慧系郑流锌、陈叶儿的女儿。郑流锌曾多次向徐孝亭借款共计144.7万元，因郑流锌未还本付息，徐孝亭遂先后起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郑流锌还本付息。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经该院查实，郑流锌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依法终结执行程序，并告知徐孝亭如发现郑流锌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再次申请执行。郑流锌、陈叶儿原有位于诸暨市房屋（含架空层）一套。2016年1月11日，郑流锌、陈叶儿与郑含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郑流锌、陈叶儿以21.6万元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郑含慧。后该房屋变更登记至郑含慧名下。郑含慧与案外人许渊、方燕经中介机构居间，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诸暨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郑含慧将该房屋以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渊、方燕。郑含慧取得房款后，该房屋即变更登记至许渊、方燕名下。此后，郑含慧缴纳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合计税费56100元，支付中介服务费1万元，并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13日代郑流锌、陈叶儿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行贷款本息240000元和271410元，另又于2016年12月13日为郑流锌归还蔡丽凤借款14万元，于2016年12月13日为郑流锌归还蔡姣罗借款13万元，于2016年12月16日为郑流锌归还蔡小英借款3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未有证据证明郑含慧在与郑流锌、陈叶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知道郑流锌存在债务且该转让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不能证明郑含慧存在恶意，对此，徐孝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郑含慧在知晓被告方存在债务后，即将房屋予以出售，并将出售房屋所得的款项积极用于偿还被告方的债务，而非隐藏或挥霍，郑含慧在该过程中并未获取利益，鉴于售房款系用于清偿被告方的债务，在客观上也未使被告因转让房屋而利益受损；第三，郑流锌在徐孝亭处的债务系普通债务，案涉房屋也并非徐孝亭债权的抵押财产，其债权没有优先受偿性，郑含慧用售房款为被告偿还其知晓的债务，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徐孝亭要求撤销郑流锌、陈叶儿与郑含慧于2016年1月11日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转让房屋的行为及要求郑含慧返还售房款85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徐孝亭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未获该院支持，故其要求郑流锌、陈叶儿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郑流锌、陈叶儿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孝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徐孝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6年12月13日郑含慧为郑流锌归还蔡姣罗借款13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含慧对其因父母赠与取得案涉房产的事实无异议，其父母郑流锌、陈叶儿则未作答辩，据此可知郑流锌、陈叶儿与郑含慧之间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属于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双方真意为赠与。郑流锌在其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与陈叶儿将案涉房产赠与郑含慧，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作为隐藏行为的赠与行为应予撤销。郑含慧取得房产后将其转让给案外人，目前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存在恶意，故其可善意取得该房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郑含慧因房屋转让取得的款项金额本应作为折价补偿款返还给郑流锌、陈叶儿，但郑含慧事后将款项代郑流锌、陈叶儿归还银行贷款及部分亲友借款，其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并因此对郑流锌、陈叶儿享有无因管理之债，其款项返还之义务因与此无因管理之债相互抵销而消灭，故郑含慧不必再行返还或补偿。上诉人徐孝亭对郑含慧代父母归还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郑含慧代郑流锌、陈叶儿归还银行贷款的事实有相应合同及银行凭证为证，可予确认。蔡丽凤、蔡小英虽系郑含慧的亲属，但亲等较远，亲戚之间小额借贷也属正常，蔡丽凤、蔡小英亦出庭作证，证言本身也无明显矛盾可疑之处，故对相应借款、还款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蔡娇罗系郑含慧的外祖母，亲等较近，其陈述郑流锌向其借款15万元，后郑含慧代郑流锌还款13万元，款项汇入了她的存折，同时陈述郑流锌出事后她将自己的存折交给了女儿陈叶儿保管，存折内有多少款项不清楚；其证言确有可疑之处，但鉴于郑流锌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而案涉房产系郑流锌与陈叶儿的共同财产，郑含慧代郑流锌所还借款金额已超过郑流锌所享有之房产份额，故郑含慧向蔡娇罗还款的真实性对案件处理已无实质影响，本院对此也不再作确定性的评判。综上，上诉人要求郑含慧向郑流锌、陈叶儿返还房款之诉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郑流锌、陈叶儿无偿赠与房产之行为损害债权人之利益，应予否定性之评价，一审判决未对此作出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郑流锌作为债务人依法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支出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但上诉人要求郑含慧返还房款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郑流锌、陈叶儿与郑含慧2016年1月11日就诸暨市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撤销郑流锌、陈叶儿就该房产对郑含慧的赠与行为；三、郑流锌支付徐孝亭律师费支出1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徐孝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400元，均由郑流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陆卫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