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知民初字第16号
原告赵呈利，男，1965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
委托代理人郭西举，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武，男，1962年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山东大学口腔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徐欣，院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凡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建利，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赵呈利诉被告张武、山东省口腔医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呈利的委托代理人郭西举，被告张武、山东省口腔医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凡鹏、宋建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呈利诉称，原告赵呈利于2009年8月1日研发了《多功能口腔诊疗仪》并获得实用新型专利，同时付出科研经费10余万元，原告赵呈利对该产品的文字作品和产品设计图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原告赵呈利发现被告张武于2010年9月1日也就该项产品申请并获得了专利。但被告张武在申请专利时，对原告赵呈利享有的《多功能口腔诊疗仪》的专利说明书以及产品设计图进行了抄袭、剽窃，甚至歪曲篡改，剽窃重复率近100%。被告张武获得专利证书后，涉嫌主观恶意没有续缴年费，被告张武的专利权于2011年9月1日终止。对于被告张武的专利侵权，原告赵呈利将另行主张权利。
被告张武事先并未取得原告的授权同意，侵犯了原告赵呈利对《多功能口腔诊疗仪》的文字作品部分和产品设计图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赵呈利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作为被告张武的单位，对被告张武没有履行监管职责，对原告赵呈利停止侵权的要求置之不理，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赵呈利享有实用新型专利权《多功能口腔诊疗仪》的专利说明书文字和产品设计图；2、两被告在国家知识产权官方网站上向原告赵呈利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两被告赔偿原告赵呈利前期研发经济损失7.5万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赵呈利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原告赵呈利申请涉案专利，该专利于2010年6月9日公告；
证据2、共同发明人声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涉案专利说明书及产品设计图由赵呈利独立完成并享有著作权；
证据3、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收费收据，证明原告赵呈利申请专利后，逐年缴纳年费，专利权一直维护至今；
证据4、涉案专利实物样品及照片，证明原告赵呈利是涉案专利的真正发明人，并已经制造出实物产品；
证据5、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中国专利公布公告》查询对比资料（复印件），证明原告赵呈利申请并获得国家《多功能口腔诊疗仪》实用新型专利权后，被告张武也申请了相同的专利，被告张武专利的终止日期是2011年9月1日；
证据6、原、被告专利的简介、权利要求书、专利说明书及产品设计图对比（复印件），证明原告赵呈利作品的97%被被告抄袭，占被告张武文字作品的91%；
证据7、《关于协商解决涉嫌知识产权侵权的函》，证明原、被告及双方单位已就侵权多次口头、书面进行协商，两被告既不改正、也不停止侵权；
证据8、新闻报道（复印件），证明被告张武所属单位在国家教育部、光明日报（2013年9月10日06版）发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相当于发表一篇SCI或EI论文”的报道。从2008年度开始，高校把“获得知识产权”的指标，作为科研人员绩效考核、职称评定、职务晋升的重要条件，被告张武为此恶意侵权、剽窃申请了涉案专利；
证据9、《公证书》，证明共同发明人声明涉案专利说明书及产品设计图由原告赵呈利独立创作完成，由原告赵呈利独立享有著作权；
证据10、专利检索报告，证明涉案专利以及被告张武侵权的具体情况；
证据11、山东大学的文件、科研业绩奖励津贴划拨办法（网上打印件），证明山东大学对外公布对于教师取得专利的奖励标准。
被告张武辩称，张武自2012年起就已经不再缴纳涉案专利使用费，从而失去了包括说明书在内的专利保护，原告赵呈利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内容已不存在。首先原告赵呈利所述作品不具独创性，该专利有人申请在先，且文字内容已进入公众领域，专利说明书是对专利的客观描述，没有体现创作人的创作思想及表达的情感，不具备作品特征。专利说明书是国家知识产权局要求专利发明人或专利代理人按照文书样式填写的格式性文件，属于官方文件范畴，作为专利的固有附属说明而无单独存在的价值，离开专利，撰写人无法将专利说明书作为著作权作品予以发表。由于该实用新型专利早已在国外存在，故赵呈利是专利权人，但不必然为著作权人，赵呈利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是专利说明书的著作权人。被告张武没有侵权的故意，张武是在已有的产品和专利的基础上进行功能改良，部分功能的重合及文字的雷同纯属事实上的不可避免，对于该专利的名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核准即证明了专利产品是可以重名的，名称不构成侵权。赵呈利申请专利后，并未许可他人使用，未获取经济利益。张武申请专利后，也未许可他人使用，也未获取经济利益，故不存在损失赔偿的基础，赵呈利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均无事实基础，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赵呈利的诉讼请求。
被山东省口腔医院辩称，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构成侵权，其他意见均同被告张武。
被告张武、山东省口腔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调查，被告张武、山东省口腔医院对原告赵呈利提交证据1无异议，对原告赵呈利提交的证据2、6、7、8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赵呈利提交的证据3、4、5、9、10、1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确认的事实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确认事实如下：
2009年8月1日，原告赵呈利申请并获得《多功能口腔诊疗仪》实用新型专利，《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登记发明人为：赵呈利、崔某、王某、荣某、王某某、舒某。专利权人为赵呈利。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6月9日。该专利有权利要求书1页，说明书2页、附图1页。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约1700字左右。原告按规定交纳专利年费至今。
2010年9月1日，被告张武也申请了《多功能口腔诊疗仪》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张武，专利权人张武，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4月20日。该专利说明书约2800字左右。被告张武为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山东大学口腔医院）医生。该专利因未续缴年费，专利权于2011年9月1日终止。
经对比上述两份专利说明书，被告张武的专利说明书将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90%的内容全部引用，主要包括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中的技术领域、背景技术、发明内容、具体实施方式部分，并在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以及专利附图基础上增加了部分新内容。原告赵呈利诉称，被告张武抄袭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而取得专利，被告张武的专利无改良效果并存在安全隐患，且又不续缴年费，主要目是为了取得专利而评职称，侵犯了原告赵呈利著作权。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对张武的侵权置之不理，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2015年4月23日，滨州市滨城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5份，分别证实崔某、王某、荣某、王某某、舒某均声明涉案专利说明书及附图系赵呈利独立创作完成，由赵呈利独自享有著作权。证人崔某到庭同时证实《公证书》公证的内容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专利说明书及附图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被告张武所使用的专利说明书及附图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以及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具有独创性，涉案的专利说明书及附图具备该特征，故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专利说明书及附图作为实用新型专利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专利产品具有不可分性，为鼓励专利制度传播，减少重复研发，促进科技进步，专利说明书及附图中的部分内容应允许他人合理使用，即使用他人的专利说明书及附图应限定在合同范围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张武专利说明书的文字部分是否侵犯原告赵呈利的著作权，经审理认为，原告赵呈利专利的共同发明人均同意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赵呈利享有，其他发明人对著作权作出的处分有效，该著作权应由原告赵呈利行使且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武在原告赵呈利之后申请专利，被告张武使用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的文字部分，应受公平原则的限制，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内。而被告张武未经原告赵呈利的许可，在其专利说明书中大量引用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的表达内容及表达方式，明显已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害了著作权人获得报酬等权利。
关于原告赵呈利主张被告张武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赵呈利专利说明书的文字和产品设计图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被告张武在原告赵呈利专利的基础上进行研发，并增加新部件，现原告赵呈利尚未举证证明被告张武所申请专利构成侵权，故认为涉案产品设计图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原告赵呈利主张被告张武停止使用设计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赵呈利主张被告张武停止使用专利说明书的文字部分的请求，经审理认为，虽然被告张武的专利说明书已失效，但涉案专利说明书作为文字作品被告张武亦应停止使用，故原告赵呈利主张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著作权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本案中，被告张武同时也侵犯了原告赵呈利署名的人身权，故对于原告赵呈利主张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方式由本院确定。由于本院已支持原告赵呈利要求被告张武赔礼道歉的请求，且结合被告张武侵权的情节，本院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赵呈利主张被告张武支付前期研发经济损失的请求，经审理认为，由于原告赵呈利未提交前期研发费用的证据，且原告赵呈利本案仅主张著作权侵权，但著作权侵权中的获得报酬权与研发经济损失非同一性质，原告赵呈利依据被告张武侵犯其著作权而主张被告张武支付该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原告赵呈利未举证证明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在涉案侵权中存在过错，故对于赵呈利要求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呈利书面赔礼道歉（内容应经过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山东省公开发行的报刊登载相关裁判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张武负担；
二、驳回原告赵呈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原告赵呈利负担1000元，被告张武负担12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欢
人民陪审员 冯 青
人民陪审员 宋海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