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7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东光商业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路凯威制药厂院内。
负责人：李英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兴街18-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晋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挺，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东光商业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东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张颖，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我公司与飞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我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我公司己完成了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第三至五项款项的给付义务，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错误。我公司认同本案需要确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果成就，飞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但付款条件成就的范围如何衡量、标准如何确定，应当由我公司与飞达公司双方都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而不是全部由我公司来予以证实。我公司己就自身应当履行2009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至五款项约定的义务出具了充分的证据。其中，我公司支付的凯威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前退休的198名职工一次性趸交医疗保险3373417元(其中198名退休职工每人交纳1200元，计237600元，我公司支付3135817元。）；预留38名在凯威公司工作、距离退休不足五年（含5年）和距离有毒有害岗位退休不足五年（含5年）的人员，预留退休时趸交医疗保险费用760000元；支付原东光职工补交保险费及死亡职工家属费用23037.6元；上述三项共计3918854.6元连同万瑞飞鸿（北京）140万元全部从飞达公司给付我公司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故我公司己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三、四、五款项给付义务，且明确提交了己支付上述费用的凭证并获得了飞达公司的认可。即是否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问题未解决，而这些未解决的问题是否属于所谓的遗留问题范畴，应由飞达公司提交支付剩余款项条件不成就的相应的证据，但飞达公司只提交了要求我公司承担费用的说明和部分己承担费用的判决，其中大部分费用是否应由我公司承担以及具体承担方式均不明确。鉴于双方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查实后一并予以综合认定，即飞达公司提出的未解决问题是否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应当由我公司承担责任的遗留问题，如果属于我公司应当承担多少费用，是否可以在支付剩余款项中一并予以扣除，方能定纷止争，解决纠纷。企业股东新旧交替，不可避免的存在争议，尤其本案中还存在着企业改制的一系列问题。但不能把新企业的一切问题都归咎于系旧股东应当承担的所谓遗留问题，在双方明显对“遗留问题”的范围发生争议，对飞达公司提出的所谓遗留问题应予以核实查证。不然，飞达公司只要拿着遗留问题未解决的借口，我公司的剩余款项永远也无法得到实现。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请求查明事实，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飞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书查明事实真实，证据充分。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原东光商业股份合作公司在凯威制药合作期间应承担的相关费用说明”详细列举了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东光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明细，在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进行了约定并在履行完成后，我公司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东光公司。到目前，东光公司并未履行这些义务。东光公司出示的证据并没有证明其履行了约定的第三至第五项义务。东光公司所称的一次性趸交职工医疗费大部分人员是其原企业职工，而非凯威公司的职工（详见我公司提交的花名册）。东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支持，特别是原凯威公司中泰康公司职工的问题，转让前东光公司应承担的职工问题，都需要进一步核实、解决，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成后，再主张股权转让款。泰康还在被有关部门进行审计中，企业合并加上股权转让里面有很多遗留的问题，现在遗留问题解决不了，现在给付最后款项的条件还没有成就。东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转让款224874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凯威制药集团公司（乙方）、被告（丙方）于2006年6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将在凯威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丙方，同时甲方将自己在乙方的4004858.53元债权转让丙方用于抵销商行银行贷款和退休职工后期安置（丙方多支出100万元用于补贴乙方在册退休职工的一次性缴纳医疗保险费用）（丙方支付给甲方的全部金额共计1200万元。）……3、丙方在接收甲方在凯威公司权利义务时，由市政府委派的工作组，对该企业的退休职工和在职职工遗留问题及其他相关事宜负责善后处理，所需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张家口市新凯威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全部接收现在册中的在岗职工，重新和现在册中的在岗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关系。甲方预留给在新凯威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现距离退休法定年龄不足五年（含5年）和距离有毒有害岗位退休不足5年（含5年）的人员，预留退休时医疗保险金76万元。4、协议签订后，在市政府委派工作组协调下，3个月内丙方负责为凯威公司在册退休职工一次性缴纳医疗保险费并移交社区管理。5、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应支付甲方股权转让金人民币余款560万元，丙方根据市政府委派工作组的协调意见，待职工善后问题解决处置完毕后，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4年12月26日经原、被告对账，被告共计支付原告款项9751254.60元，尚欠2248745.40元。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剩余款项2248745.40元。被告抗辩认为，剩余转让款没有支付是股权协议书中第3-5项尚未履行完毕，给付款项的条件没有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抗辩因该协议第三至五项尚未履行完毕，所以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主张其提交的飞达公司支付东光公司转让款明细表中用红笔标注的八项内容即为解决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至五项所支付的款项。但原告标注的款项是否已支付完毕以及是否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至五项给付的款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被告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被告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待职工善后问题解决处置完毕后，（丙方）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家口市东光商业股份合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90元，由原告张家口市东光商业股份合作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光公司提交债权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东光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远东公司将对飞达公司持有的债权转让给东光公司。飞达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协议是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在2009年远东公司和飞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股权已经转给飞达公司了，远东公司的股权怎么还能转给东光公司，程序不对。飞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统计表1张、付款凭证13份。拟证明泰康公司和东光公司组建凯威公司的时候，所有的职工全进入了凯威公司；泰康公司的80多名职工退休的时候，需要补交费用，全部由飞达公司出钱，交到工信局办理。从2009年至2016年，共交了219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凯威公司涉及到泰康公司职工的问题没有解决，飞达公司都代付了这些钱。2、张家口市国有企业改制委员会对泰康公司、东光公司共同组建凯威公司时的批复。拟证明要求凯威公司妥善安置泰康职工，并且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凯威公司没有这么做，移交的198人需要的钱，实际是东光公司职工支付的钱，泰康公司职工的钱没有支付。泰康公司职工需支付的钱，后来是飞达公司支付的，解决泰康公司职工的善后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这些遗留善后问题应该由东光公司来解决。东光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当时飞达公司也陈述过泰康公司职工的遗留问题，但未出示上述文件，现在主张这些证据来源于工信局,但系其制作，且均系复印件，是否符合二审新证据，有待于考证。2、这些凭证不能看出所支付款项的用途是解决泰康公司职工问题，更不能证明这些职工是由泰康公司进入到凯威公司的职工，也不能证明在东光公司与飞达公司达成协议有解决泰康公司遗留职工的相应义务，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不应当是东光公司的义务。本院认证，东光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飞达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在履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中，飞达公司一直是和东光公司进行协商、履行的。对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支付凭证，可以结合其他证据来佐证案件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结合其他证据来佐证案件事实。
本院认定事实，张家口市远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飞达公司和张家口制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制药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东光公司出资设立子公司的远东公司持有的张家口市凯威制药有限公司（简称凯威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飞达公司。根据东光公司的陈述，远东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但主体资格没有注销；在出让给飞达公司股权时，是东光公司开的股东大会，现在远东公司的账全部合并到东光公司。现远东公司进入清算阶段，东光公司的清算组负责对远东公司清算。远东公司的成立，没有自有资金也没有员工，和东光公司一块牌子，实际的业务及账目都在东光公司，远东公司的全部事情都归到东光公司解决。飞达公司陈述，东光公司与远东公司实际就是一家，当时政府成立的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出面让我公司接这个事，政府也说远东公司就别参与了，后来交到桥东工信局也是这么处理的，由我公司直接跟东光公司进行解决。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我公司一直对的是东光公司，对东光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综上，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东光公司在本案中主体资格，故本院不持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远东公司、飞达公司和案外人制药集团公司签订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远东公司在凯威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飞达公司，东光公司主张享有远东公司在凯威公司的70%股权，飞达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权利与义务的对等原则等法律规定，飞达公司可以将应由远东公司履行的义务，向东光公司主张履行，东光公司也应当履行。在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至五项约定，对原企业的退休职工和在职职工遗留问题及其他相关事宜由飞达公司负责善后处理；待职工善后问题解决处置完毕后，由飞达公司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东光公司，该约定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在飞达公司并未将职工善后问题解决处置完毕，故原审法院认定东光公司主张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综上，东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东光商业股份合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进
审判员 姜 兵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徐忠媛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