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5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三官庙小学，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光辉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婷，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安学刚，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
负责人：何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宾，男，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某。
法定代理人：贺丙军（系贺某某之父），男，住安阳市文峰区。
法定代理人：崔红霞（系贺某某之母），女，住安阳市文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某。
法定代理人：康云峰（系康某某之父），男，住安阳市文峰区绿城都市花园*号楼**层D。
法定代理人：敦艳（系康某某之母），女，住安阳市文峰区绿城都市花园*号楼**层D。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云峰，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艳，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二亮，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阳市三官庙小学（以下简称三官庙小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某某、康某某、康云峰、敦艳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官庙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安学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宾、被上诉人康某某、康云峰、敦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二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贺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官庙小学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304元的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本案各项赔偿费用没有超出保险金额，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免责约定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2、即使免责条款有效，补课费3840元并不是法定赔偿项目，该项费用不应该得到支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1115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保的是校方责任险，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伤者和侵权人均缺乏安全意识，因疏忽大意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学校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仅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康某某、康云峰、敦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个小孩发生争执时间有一分钟，学校并没有相关人员予以制止，存在过错。
保险公司针对三官庙小学的诉请辩称，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学校提示和说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补课费不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
贺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共同赔偿贺某某医疗费10362.4元（住院费9011.3元、门诊费13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护理费5565.5元(33857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8232元(29558元/年×20年×20%)、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1300元、补课费3840元，共计15139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贺某某、康某某原均系三官庙小学在校学生，康云峰、敦艳系康某某父母，康云峰、敦艳均认可康某某个人无财产；2、2016年11月3日11点40分左右在校内放学站队时，贺某某与康某某发生打闹，致使贺某某受伤。事件发生后，三官庙小学教师经过询问事发时在场学生，了解到贺某某先动了康某某一下，康某某踢了贺某某的书包，冲突就这样发生，康某某先后两次绊了贺某某，第二次将贺某某绊倒，两人拉扯着倒地，之后，贺某某左臂骨折；3、贺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安阳市地区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肱骨髁上骨折（左侧），哮喘。出院医嘱为继续石膏外固定，正规治疗哮喘；出院后来院复查拍片，根据拍片结果指导何时去除石膏及进一步功能锻炼，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加强营养。为此贺某某支出住院费9011.3元，门诊费1279.1元，贺某某于2017年1月16日在安阳市益生堂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支出医疗费72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0362.4元，其中康某某、康云峰、敦艳垫付医疗费6920元。贺某某在河南安阳睿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一对一补课，支出补课费3840元；4、经贺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作出安阳殷都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贺某某因外伤致左肘关节骨折，遗留功能障碍，其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安阳殷都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贺某某护理期限60日，护理人数1人/日。为此贺某某支出鉴定费1300元。由于康云峰、敦艳对安阳殷都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鉴定依据、鉴定结论违背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被鉴定人贺某某外伤致左肱骨髁上骨折，其解剖位置为肘部，骨折伴随肘部损伤可有出血、异位骨化、关节僵硬等，从而影响肘关节功能，本例鉴定复查DR片显示左肱骨远端骨折愈合欠规整，符合因左肱骨髁骨折所致左肘关节功能障碍。康云峰、敦艳对上述答复仍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主鉴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冯瑞庆于2018年3月27日庭审中出庭接受质询；5、三官庙小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校园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24时止。贺某某在投保的校园责任险学生清单中，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贺某某和康某某原均系三官庙小学学生，在校内放学站队时，贺某某与康某某发生打闹，致使贺某某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贺某某本次受伤虽系其与康某某打闹导致，但二人在该事件发生时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行为的后果缺乏足够的认识，且该事件发生在校内放学站队时，三官庙小学未能对二人在课间打架的行为及时发现、制止，对学生未尽到足够的管理职责，应对贺某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三官庙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三官庙小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校方责任险，该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三官庙小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三官庙小学教师在事件发生后，经过询问事发时在场学生，了解到贺某某先动了康某某一下，康某某踢了贺某某的书包，冲突就这样发生，康某某先后两次绊了贺某某，第二次将贺某某绊倒，两人拉扯着倒地，对于该事件的发生，二人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对于事件发生，康云峰、敦艳作为康某某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且康某某名下无财产，故康云峰、敦艳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贺某某的各项费用：结合其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医疗费10362.4元、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贺某某经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虽康云峰、敦艳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且鉴定人员冯瑞庆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康云峰、敦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违背客观事实，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贺某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因该事件构成九级伤残，经鉴定后护理人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60日，故贺某某主张精神损失费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5565.5元(33857元/年÷365天×60天)、鉴定费13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贺某某残疾赔偿金应为118231.44元(29557.86元/年×20年×20%)。贺某某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结合其就诊情况，酌定为500元。贺某某因该事件住院22天，对其学习造成一定的影响，选择校外辅导班补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其提交补课费票据上加盖河南安阳睿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故其主张的补课费3840元，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50899.34元。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属于间接损失的补课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他费用即137049.34元（150899.34元-10000元-3840元）由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60%即82229.6元，由康云峰、敦艳共同赔偿27409.87元（137049.34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补课费3840元，共计13840元由三官庙小学承担8304元（13840元×60%），由康云峰、敦艳共同赔偿2768元（13840元×20%）。综上，康云峰、敦艳应共同赔偿贺某某30177.87元（27409.87元+2768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6920元，康云峰、敦艳仍应共同赔偿贺某某23257.87元（30177.87元-69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康云峰、敦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贺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补课费共计23257.87元；二、安阳市文峰区三官庙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共计8304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2229.6元；四、驳回贺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8元，减半收取计1664元，由贺某某法定代理人贺丙军、崔红霞共同负担333元，康云峰、敦艳共同负担333元，安阳市三官庙小学负担99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贺某某、康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故发生于校园放学期间，二人打闹时间长达一分钟之久，学校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一审判决由学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所称学校不存在过错、应承担最多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官庙小学在校（园）方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单位印章，视为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一审判决由三官庙小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补课费等间接损失并无不当。贺某某系在校学生，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22天，补课费系因事故导致无法正常上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支持补课费也并无不当。三官庙小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三官庙小学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安阳市三官庙小学承担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歆梅
审判员 刘振中
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任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