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民终字第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2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强艳军，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苗润涛，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村。负责人：孙德亮，该队队长及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奈建平，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村。法定代表人：张秀龙，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闫长伟，男，汉族，系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钢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以下简称瓜地沟绿化队）、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瓜地沟村委会）侵权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钢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强艳军、苗润涛，被上诉人瓜地沟绿化队负责人孙德亮及委托代理人奈建平，被上诉人瓜地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秀龙及委托代理人闫长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瓜地沟绿化队诉称：1998年7月，瓜地沟绿化队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瓜地沟村委会“四荒”地后，依合同约定对承包地进行改造、治理，全部种植了树木。2011年9月16日太钢集团公司开办的下属企业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以下简称东山石灰石矿）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合同，约定东山石灰石矿占用村委会的部分土地，并对其进行补偿。该被占土地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所承包的“四荒”地86亩。但太钢集团公司、瓜地沟村委会未与瓜地沟绿化队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也未支付相关费用，致瓜地沟绿化队多年来对该地各种投入的期待化为泡影，其社会价值无法估量。根据国家规定，所承包林地被占用，太钢集团公司、瓜地沟村委会应向瓜地沟绿化队支付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用，故请求：1.判令太钢集团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或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判令瓜地沟村委会承担补偿责任或违约责任。原审被告太钢集团公司答辩称：1.太钢集团公司所属的东山石灰石矿是太钢集团公司下属的二级单位，无法人主体资格不能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其民事责任均由太钢集团公司承担。2.太钢集团公司占用瓜地沟村土地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本案涉及到的瓜地沟村土地边界、土地性质及地上附着物已和瓜地沟村确认无争议，且东山石灰石矿已经按照规定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了协议，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支付相应款项进行了补偿。瓜地沟绿化队1999年4月9日成立，承包合同是1998年7月1日签订应属无效合同，须经乡镇政府批准，并报县政府批准。瓜地沟绿化队起诉的金额未提供构成依据，请求驳回瓜地沟绿化队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瓜地沟村委会答辩称，瓜地沟绿化队所述事实不符，村委会查阅的村委档案和会议记录，没有查阅到瓜地沟绿化队的合同和四荒地的承包记录及相关材料，瓜地沟绿化队的负责人2009年至今是村委会的主要成员，在其担任支委期间与东山石灰石矿签订协议，就占地面积和范围召开支部会议和两委会议均参加并签字，但未提出占他地的异议，也没有向村委会提交合同和申请，我们认为他没有合同，村委与东山石灰石矿所签土地合同范围并没有涉及到瓜地沟绿化队所说的四荒和林地，瓜地沟村委会没有侵权，如果侵权也是东山石灰石矿越权开采。林地属于国家或者集体所有。即使是瓜地沟绿化队有充分证据，也没有要求林地补偿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瓜地沟绿化队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1日瓜地沟绿化队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瓜地沟村委会所属瓜地沟村圈马沟河心以北，白崖沟以南，东至南洼，西至三角沟口，西起花抱嘴梁南坡。北至大东梁南坡、东至刘北洼西，南至百崖沟、荒山、荒坡、荒沟、荒地共计2050亩，用于“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采取无偿有责任转让方式。承包期限为五十年，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48年7月1日终止。承包合同期满，按国家有关政策另行协商。村委会协助绿化队办理有关“四荒”承包手续，搞好与有关部门的协调工作，力所能及地为绿化队提供服务。绿化队对所承包的四荒地，在承包期内有自主经营权、继承权、转让使用权、受益权、所有权。瓜地沟村委会享有对上级下拨的流域治理资金优先使用权和金融部门发放贷款的优惠权。合同签订后，瓜地沟绿化队开始对所承包的荒地进行管理，投入人力、财力对所承包的地进行改造治理，种植了树木。1999年4月29日，瓜地沟绿化队办理了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个人独资营业执照。2002年3月，瓜地沟绿化队经太原市杏花岭区政府办理了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以及集体土地使用证。2011年9月16日，太钢集团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东山石灰石矿占用瓜地沟村委会果园、林地、草地等合计939.3亩，补偿按照“国土资源部与山西省人民政府”签订的《创新矿业用地管理机制合作协议》精神以及参照“晋政发”（2009）38号《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进行补偿，补偿年限为15年。补偿范围：包括用地补偿、附着物补偿，总计5185.32872万元。其中土地补偿中的林地补偿为634亩，单价3680元/亩·年，3680元634亩15年﹦3499.68万元。附着物补偿2012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增加50万元不可预见费。上述协议签订后，根据该协议太钢集团公司支付瓜地沟村委会部分款项，瓜地沟村委会提供了用地范围内瓜地沟退耕及果园明细表，但该明细表中所列承包人和补偿中并无瓜地沟绿化队，对此瓜地沟村委会认为，太钢集团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中不包括瓜地沟绿化队的，当时太钢集团公司的占地范围不包括瓜地沟绿化队土地，但是开挖的时候，太钢集团公司就给挖了。此后太钢集团公司开始施工，施工中将瓜地沟绿化队所承包的位于瓜地沟村石梯子东面山头林地挖掉一半。庭审中太钢集团公司、瓜地沟村委会对双方占用协议中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的林地，意见不一，双方对具体占地范围的定桩、界定存有争议，合同双方对当时太钢集团公司的占地范围以及支付的补偿款中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承包涉案土地存有争议。经瓜地沟绿化队申请，原审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委托山西家豪测绘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已挖掉的林地进行鉴定，结论为太钢集团公司在瓜地沟村占用土地中涉及瓜地沟绿化队所承包的林地（双方指界）实地测量面积为2828.83平方米，折合亩数4.24亩。另查，因庭审中太钢集团公司提出东山石灰石矿为其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下属单位，其责任由太钢集团公司承担，故瓜地沟绿化队向原审法院撤回了对东山石灰石矿的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瓜地沟绿化队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的《“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有双方加盖公章以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四荒证、土地证为凭，可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太钢集团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在未经瓜地沟绿化队同意就占用、挖掘由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的林地，经合议庭及三方当事人到现场实际勘验确认，并经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2828.83平方米，折合亩数4.24亩，应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太钢集团公司下属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实际挖掘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的林地以及庭审中太钢集团公司、瓜地沟村委会之间的补偿费用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承包林地的意见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太钢集团公司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虽然与瓜地沟村委会有所签《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但太钢集团公司和瓜地沟村委会在履行占地协议中，对实际占地范围以及支付的补偿款中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承包涉案土地存有争议，故在太钢集团公司和瓜地沟村委会约定占用范围的界定和定桩不明的情况下，太钢集团公司事实上实际挖掘了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的四荒林地，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属于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挖掘的山体已不存在，恢复原状已无可能，故经瓜地沟绿化队同意，太钢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后，仍应由太钢集团公司继续按照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十五年补偿期限（从2011年9月20日至2026年9月20日止）占用该涉案林地，并按该协议中约定的太钢集团公司在协议期内负责对占用土地进行复垦，宜林则林，宜耕则耕。由于瓜地沟绿化队未能提供证据说明瓜地沟村委会侵权和违约行为，因此瓜地沟村委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瓜地沟绿化队以及太钢集团公司提出已将补偿费用支付村委会，应当由村委会承担的意见，因各方均未能提供说明实际定桩、界定范围的证据且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履行及界定占用范围之间的争议，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认定。关于瓜地沟绿化队提出的赔偿损失或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分配使用办法》和山西省政府182号文件规定第三条，征地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集体经济组织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的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和青苗补偿费，以及山西省政府办公厅晋政发（2011）82号文件《关于露天采矿用地改革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三）改革现行露天采矿用地补偿方式，试点区采矿用地的补偿，参照征用补偿方式，对于占用林地的可参照统一年产值标准和林业部门相关规定计算补偿，按照采矿和土地复垦的期限确定补偿方案……签订补偿合同（所占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露天采矿企业与承包人签订补偿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补偿），省政府晋政发（2009）38号文件《关于公布实施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中，杏花岭瓜地沟丘陵区域为年产值4000元，补偿标准倍数为25倍（本案林地补偿应在公布的补偿倍数基础上降低两倍执行），《山西省征用占用林地补偿费收取和森林植被恢复费使用暂行办法》规定的土地补偿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人的精神，计算土地补偿、安置补偿为4.24亩4000元23倍80％＝312064元。林木补偿费参照瓜地沟村委会与太钢集团公司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签订的《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的约定，按照造林区域主要造林树种造林适宜初植密度表，每亩密度侧柏每公顷·株，华北中原区1110-3500的标准为每亩233株，即4.24亩233株＝989株，苗木成本3元1.8倍8年989株＝42724.8元。另瓜地沟绿化队申请撤回对东山石灰石矿的诉讼以及申请撤回请求的其余81.76亩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瓜地沟绿化队其他诉讼请求证据和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占用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林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312064元，林木补偿费42724.8元，以上共计354788.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对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63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80563元。由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负担50563元，由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判后，太钢集团公司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太钢集团公司已与瓜地沟村委会签定协议，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支付了相应款项进行补偿，不应二次支付。2010年9月，太钢集团公司委托太原大地四维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太钢东山石灰石矿洪子峪矿区二期用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与双方签订的协议用地面积一致为939.28亩，双方已进行了现场确认，土地补偿款4825.9704万元已支付瓜地沟村委会。太原市林业调查规划院出具的《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150万吨不锈钢工程东山洪子峪石灰石配套改造项目二期征占用杏花岭区林地现场查验报告》中林地面积统计表显示瓜地沟村182.7亩，根据双方协议，太钢集团公司已按照114株∕亩182.7亩﹦20828株，每株单价：3元1.6倍6年﹦28.8元，补偿计算：20828株28.8元∕株﹦59.98464万元，以上林木补偿全部包含在合作社的柏树中，支付给了瓜地沟村委会。二、补偿标准属于当事人双方协商的范畴，不应由法院确定，原审法院按照征地标准确定补偿标准，属于裁决依掘错误。山西省政府办公厅晋政发（2011）82号文件《关于露天采矿用地改革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三）改革现行露天采矿用地补偿方式，试点区采矿用地的补偿，参照征地补偿标准的计算方式，对于占用林地的可参照统一年产值标准和林业部门相关规定计算补偿，按照采矿和土地复恳的期限确定补偿方案，在当地县（市、区）人民政府的统一组织协调下，由露天采矿企业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平等协商的原则签定补偿合同（所占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承包经营的。露天采矿企业与承包经营权人签定补偿合同）。按照上述规定，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签定的《洪子峪矿区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正是基于上述文件精神所签定的。文件规定是参照征地补偿标准的计算方式而不是按照，是可以而不是应当。太钢集团公司经与瓜地沟村委会协商，按照采矿和土地复恳的期限签定了《洪子峪矿区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协议中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用标准为15倍，林木补偿费114株/亩，每株单价3元1.6倍6年﹦28.8元，确定了补偿标准。三、瓜地沟绿化队签定的《“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1.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6）23号第四条：治理开发“四荒”要实行规范化管理：（一）承包、租赁、股份合作、拍卖“四荒”使用权等都要做好前期工作。要划清国家与集体所有“四荒”的权属界限，权属不明确、存在争议的，在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前，不得进行承包、租赁、股份合作或拍卖。严禁把国有土地变为集体所有。严禁将有林地当作“四荒”拍卖。（二）制定承包、租赁、拍卖规划和具体的实施方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吸收村民代表参加，经村民代表大会充分讨论后，报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实施方案要规定使用“四荒”的范围，明确治理开发的内容、要求、使用期限和有关政策，尤其要明确做好水土保持工作的具体要求。（三）承包和租赁治理开发“四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与承包、承租者签订合同，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合同要明确承包方与发包方、承租方与出租方的权利与义务。拍卖使用权的，要标定拍卖底价，实行公开竞价，拍卖后买卖双方要签订拍卖协议，办理交款手续，由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或更换土地使用权证书。拍卖金可一次支付，也可在规定的期限内分期支付。（四）承包、租赁和拍卖“四荒”使用权所收取的资金，实行村有乡管，只能用于“四荒”范围内的水土保持和小型农田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建立严格的资金使用申报和管理监督制度。《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第二条第三项：承包、租赁或拍卖“四荒”使用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与对方签订合同或协议。合同或协议的内容应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并应依法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合同和协议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生效后，双方都应认真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因负责人的变动而随意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采取拍卖方式的，要标定拍卖底价，实行公开竞价。“四荒”使用权承包、租赁或拍卖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50年。根据上述规定，合同生效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时不管采用哪种方式使用四荒用地，必须明确该宗地属于四荒地的范围以及采用有偿使用的原则，该合同未经审批且直接采取无偿转让的方式违背国家政策，为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也无权利基础。2.瓜地沟绿化队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日期是1999年4月29日，《“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签订日期是1998年7月1日，企业尚未成立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是无效合同。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瓜地沟绿化队的诉讼请求；3.判决由瓜地沟绿化队、瓜地沟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瓜地沟绿化队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瓜地沟绿化队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的《“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是依据国办发（1996）23号文件和山西省政府的相关规定签订，是有效合同。二、太钢集团公司挖山毁林系侵权行为，并未给予瓜地沟绿化队任何补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钢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瓜地沟村委会答辩称：太钢集团公司与其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中占地范围并未包括瓜地沟绿化队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支付的补偿款中也不包含对瓜地沟绿化队的补偿款。系东山石灰石矿在定界打桩时系单独行为，村委会并未在场也未确认。瓜地沟绿化队负责人孙德亮时任村两委主要成员，对涉及自身利益的占地补偿事宜应当知情，但其从未提出过权益受到侵害，也从未向村委会提交有关权利证书。东山石灰石矿占地事宜如确实被认定是侵权事实，也是侵犯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应当向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及地上物补偿款。综上，瓜地沟村委会对瓜地沟绿化队没有侵权行为和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钢集团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瓜地沟绿化队所承包的林地是否被侵占采挖，太钢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对相关问题分析如下：一、确定瓜地沟绿化队的合法权利。瓜地沟村委会与瓜地沟绿化队于1998年7月1日签订《“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明确了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瓜地沟村2050亩的“四荒”地范围和从签订合同之日起50年的承包期限，确认瓜地沟绿化队在承包期内有自主经营权、继承权、转让使用权、受益权和所有权。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人民政府作为签证单位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瓜地沟绿化队同时提交太原市杏花岭区土地管理局2001年8月30日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2002年3月颁发的“杏花岭荒山、荒坡、荒坡、荒滩使用证”作为证据，故瓜地沟绿化队对瓜地沟村“四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确定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经营权被侵犯的事实。太钢集团公司和瓜地沟村委会均认为在双方征地协议范围内并不包括瓜地沟绿化队的承包土地。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会同三方当事人共同到争议地点进行了现场勘界。经三方勘查认可挖掘开采状况的事实，但太钢集团公司认为挖掘的地方属占用土地协议范围内用地，已将相应补偿支付给瓜地沟村委会，不应再另行支付。瓜地沟村委会认为太钢集团公司越界开采，但被挖掘的土地不能证明是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的土地。瓜地沟绿化队认可属自身承包地范围。后原审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委托山西家豪测绘集团有限公司对挖掉的林地进行鉴定，结论为：经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绿化队双方共同指界，太钢集团公司在瓜地沟村占用土地中涉及瓜地沟绿化队所承包的林地面积实地测量面积为2828.83平方米，折合亩数为4.24亩。综上，能够确认瓜地沟绿化队承包的林地有4.24亩被侵占采挖的事实。三、确定侵权责任。经审理查明，太钢集团公司为报批征地占用林地和计算合理的经济补偿提供依据，于2010年3月委托太原市林业调查规划院、太原市拓森林业设计有限公司对征占地设计占地界线图内涉及的杏花岭区林地进行勘测。太钢集团公司又于2010年8月委托太原大地四维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对征地范围进行了详细测绘，做出《太钢东山石灰石矿洪子峪矿区二期用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瓜地沟村委会与石灰石矿双方在《杏花岭太钢东山石灰石矿洪子峪矿区二期征地土地利用现状图》上盖章确认征地范围。太钢集团公司依据上述勘测结果与瓜地沟村委会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原审庭审结束后，为查清石灰石矿已占用瓜地沟村委会的939.28亩土地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本案诉称的土地范围，石灰石矿与瓜地沟村委会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用地纠纷处理协议》，约定共同聘请太原市泰立隆测绘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测量以及根据实测面积进行补偿等内容。太原市泰立隆测绘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实地测量时，石灰石矿和瓜地沟村委会均派人进行现场跟随，太原市泰立隆测绘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太钢东山石灰石矿洪子峪矿区二期用地界址点核实技术报告书》，确认太原大地四维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接受石灰石矿委托于2010年9月出具的《太钢东山石灰石矿洪子峪矿区二期用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中关于瓜地沟占地面积626191.63平方米的数据具有可靠性。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双方认可该报告。上述勘测活动及出具的结论均说明太钢集团公司为征地做了详尽的大量勘测工作，瓜地沟村委会对征地范围也进行了确认。诉讼中双方又重新对太钢集团公司征地范围进行了复核，最终证实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签订的《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约定的用地范围与实际勘测一致。瓜地沟绿化队对太原市泰立隆测绘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勘测报告进行质证时，亦认为石灰石矿和瓜地沟村委签订的《用地纠纷处理协议》及该勘测报告与自身无关，不能否认太钢集团公司的侵权行为。故在瓜地沟绿化队的承包林地确已被侵占采挖4.24亩的情况下，本案应对太钢集团公司和瓜地沟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太钢集团公司应依据与瓜地沟村委会之间协议约定的占地范围进行挖掘开采，但太钢集团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严格依照占地范围进行开采，太钢集团公司采挖4.24亩瓜地沟绿化队承包林地，直接实施了该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次，瓜地沟村委会对侵权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如下：瓜地沟村委会作为本村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管理者，应掌握本村集体所有土地情况，但瓜地沟村委会对其与瓜地沟绿化队1998年7月1日签订《“四荒”小流域综合治理承包合同》将村集体2050亩“四荒”地承包给瓜地沟绿化队50年一事毫不知情，并且瓜地沟绿化队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杏花岭荒山、荒坡、荒坡、荒滩使用证”上都有瓜地沟村委会加盖的公章，说明瓜地沟村委会并未尽到对村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管理责任。太钢集团公司在双方签订用地协议之前进行勘测定界时，瓜地沟村委会从未与太钢集团公司共同到场实地勘测确认地界，2009至2011年时任瓜地沟村委会主任的马维效作为证人在原审中出庭亦证明瓜地沟村委会从未到现场确认地界。瓜地沟村委会未到现场确认地界，即在《杏花岭太钢东山石灰石矿洪子峪矿区二期征地土地利用现状图》上盖章确认征地范围，并以太钢集团公司单方勘测为依据签订征地协议，导致征地范围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承包土地的情况不明，瓜地沟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与太钢集团公司签订占地协议时有些情况不明确导致出现该损害后果。综上，瓜地沟村委会既未履行村委会对集体所有土地经营管理的法定职责，也未尽到签订及履行占地协议过程中不应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相关注意义务，对导致发生侵权行为也同样存在过错。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系共同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对因侵权行为造成瓜地沟绿化队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双方责任是共同的，难以区分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判决认为太钢集团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四、确定因侵权导致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所签占用土地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标准只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瓜地沟绿化队不是该合同当事人，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之间约定的补偿标准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瓜地沟绿化队4.24亩承包地被挖掉后的所种树苗等地上附着物已灭失，其对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也已实际丧失，所以原审法院以山西省相关征地规定补偿标准计算对该地的补偿是妥当的，即根据《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分配使用办法》和山西省政府182号文件规定第三条，征地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集体经济组织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的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和青苗补偿费，以及山西省政府办公厅晋政发（2011）82号文件《关于露天采矿用地改革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三）改革现行露天采矿用地补偿方式，试点区采矿用地的补偿，参照征用补偿方式，对于占用林地的可参照统一年产值标准和林业部门相关规定计算补偿，按照采矿和土地复垦的期限确定补偿方案……签订补偿合同（所占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露天采矿企业与承包人签订补偿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补偿），省政府晋政发（2009）38号文件《关于公布实施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中，杏花岭瓜地沟丘陵区域为年产值4000元，补偿标准倍数为25倍（本案林地补偿应在公布的补偿倍数基础上降低两倍执行），《山西省征用占用林地补偿费收取和森林植被恢复费使用暂行办法》规定的土地补偿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人的精神，计算土地补偿、安置补偿为4.24亩4000元23倍80％＝312064元。林木补偿费参照瓜地沟村委会与太钢集团公司矿业分公司东山石灰石矿签订的《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的约定，按照造林区域主要造林树种造林适宜初植密度表，每亩密度侧柏每公顷﹒株，华北中原区1110-3500的标准为每亩233株，即4.24亩233株＝989株，苗木成本3元1.8倍8年989株＝42724.8元。所以瓜地沟绿化队4.24亩林地被侵占的损失为土地补偿、安置补偿费312064元以及苗木成本42724.8元，共计354788.8元。对于瓜地沟村委会与太钢集团公司之间的关于太钢集团公司是否越界采挖、协议占地范围内是否包括瓜地沟绿化队承包土地、太钢集团公司是否已将相应补偿支付给瓜地沟村委会的争议均系双方之间对占地协议的履行问题，属另一合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由太钢集团公司与瓜地沟村委会依据《洪子峪二期占用瓜地沟村土地协议》、《补充协议》及《用地纠纷处理协议》等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约定另行处理。另，原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系笔误，应为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现予纠正。综上，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太钢集团公司和瓜地沟村委会在造成瓜地沟绿化队损害后果中应承担的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对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林木土地补偿费156032元、安置补偿费林木补偿费21362.4元，以上共计177394.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民委员会赔偿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林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156032元，林木补偿费21362.4元，以上共计177394.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对本判决第（三）、（四）项确定的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经济损失，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民委员会和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一方责任人，有权向另一方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563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80563元。由太原市杏花岭区瓜地沟绿化队负担50563元，由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委会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1元，由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瓜地沟村委会负担3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宛地审 判 员  邱国义代理审判员  苏星君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