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熊廷弼街。
法定代表人：李时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永海，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乐，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希良，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永海，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纸坊大街929号2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黄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博，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宇轩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熊廷弼路152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良，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龙乐、原审被告王希良、原审被告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宇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龙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龙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全面客观。1、王龙乐领取的砌墙、贴砖的费用11600元应包含在合同承包的施工范围内；2、20875平方米的内墙泥浆粉刷王龙乐未完成，浪费材料扣减1000元，内保温工费94776元，钢筋工部分包括直螺纹工费56760元，电渣焊费用38080元，值筋工费17000元，木工部分包括PVC套管材料款13900元，止水丝杆材料款4300元，王龙乐借用钢材及模板木方应扣减13000元，以上合计468441元。以上项目应包含在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内，一建公司已举证证明王龙乐未完成，且王龙乐已自认部分未完成，一审法院在认定部分由案外人施工完成后，仅因王龙乐否认以上项目包含在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内即认定由一建公司承担属明显错误。3、《合同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因王龙乐存在过错导致双方对地下室面积是否计入工程价款存在分歧，应由王龙乐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地下室面积计入工程价款属显失公平。4、根据一建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3日王龙乐与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共同出具的《承诺》可知，一建公司应仅欠付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款50万元，且该5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已转移到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故一建公司应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以该承诺的内容无工程价款已支付完毕的意思表示为由不予采信，认定由一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一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武汉市江夏区（2015）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967号民事判决书可确定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存在转包关系，后由宇轩公司再转包给王龙乐，且宇轩公司在一审中已当庭表明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款已由一建公司全部支付，一审法院以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存在关联而全部不予认可系法律适用不当。
王龙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希良、宇轩公司述称：同意一建公司的意见。
正华公司述称：正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正华公司与一建公司没有结算，存在两种情况：1、正华公司不欠一建公司工程款，那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2、正华公司欠一建公司工程款，等结算后才能确定。一审判决是超前判决，是错误的，应改判正华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王龙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希良、一建公司共同支付王龙乐工程价款1522508元；2、判令正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王希良、一建公司、正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一建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双方约定由一建公司承建正华公司开发的御华庭园2号楼。合同签订后，一建公司指派王希良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全权处理施工期间的一切事务。施工期间，王希良委派甘步林为施工现场管理负责人。2013年12月28日，甘步林代表王希良作为甲方与王龙乐签订《合同协议》一份，王龙乐持有的该《合同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木工、泥工、钢筋工；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0元；付款方式：基础完工付70%，正负零以上每层按工程量的60%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工程量的80%结算。工程（包括其他工序）完工，一次性付清；备注（不包含保温）。该合同签订后，王龙乐带领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月18日，一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与作为劳务分包人的宇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御华庭园2号楼；分包范围：土建、水电；提供分包劳务内容：钢筋、模板、砌筑、木工、脚手架、焊接、抹灰、水电；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王希良，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王龙乐。王希良、王龙乐分别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中签名。该工程施工期间及完工后，王龙乐收取了部分工程价款。2016年2月3日，因王龙乐主张工程价款，王龙乐与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共同出具《承诺》，其内容为：王龙乐御华庭园工程款伍拾万元由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负责支付，不再找江夏区一建公司，如果王龙乐再到政府闹事，由王龙乐负全部责任。2016年4月，正华公司、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御华庭园2号楼地上部分面积15115㎡，地下部分2586㎡，合同双方并就结算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4日，因王龙乐再次主张工程价款，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武汉市江夏区建管站市场科主持召开关于御华庭园2＃楼合同纠纷协调会，王龙乐作为劳务分包负责人的身份、王希良作为一建公司代表的身份与会。王龙乐持上述《合同协议》主张：1.按照协议约定，基础部分不应包括地下室；2.钢筋工不应包括车螺纹、植筋等；还差150万元的人工工资没有支付。王希良亦持有《合同协议》，该《合同协议》与王龙乐持有的《合同协议》在“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0元”后增加手写内容“基础以上建筑面积为准”。王希良在该会议上主张：1.严格按合同约定工程内容进行结算；2.合同部分手写的无效；3.民工工资已多付48万元；4.建议走司法程序解决。在该次会议上，王龙乐、王希良未达成和解协议。2017年1月9日，宇轩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回复函》，其内容为：我公司项目经理王龙乐与江夏一建有限公司御华庭园2号楼项目经理王希良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按合同约定工程量大部分于2015年9月份已基本完工，王龙乐劳务费用已支付完毕，该项目所有各班组劳务分包费用及债权债务应由王龙乐自己负责承担完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建公司、王希良确认由王龙乐带领工人进行了案涉御华庭园2号楼木工、泥工、钢筋工项目施工，该项目已完工并验收合格，相应的配套工程亦完工，但尚未验收。王希良确认其持有的《合同协议》中增加的手写内容“基础以上建筑面积为准”为甘步林书写。王希良主张退还多支付的工程价款，因该主张构成了独立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希良不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宇轩公司不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存在以下的争议焦点：1.当事人确认王龙乐带领工人进行了案涉御华庭园2号楼木工、泥工、钢筋工项目施工，王龙乐系依据其与甘步林签订的《合同协议》后以其个人身份还是依据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王龙乐以宇轩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带领工人进行上述的施工？2.一建公司、王希良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数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1，王龙乐认为其与甘步林签订《合同协议》后以其个人身份带领工人进行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其在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名系完善相关的管理手续；一建公司、王希良认为，甘步林仅为施工现场管理负责人，对于处理分包的重大事项，甘步林无权代表自己进行处理，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王龙乐作为宇轩公司的项目经理带领工人进行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宇轩公司认为其自己系案涉项目的施工人，王龙乐系作为自己公司的项目经理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对于上述争议焦点2，王龙乐主张收取了工程价款共计4533400元，其中还包括受伤的工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夏民一初00967号民事判决书，由宇轩公司赔偿的239000元。一建公司、王希良认为共支付工程价款4729276元。宇轩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工程价款已支付完毕。
对当事人在本案事实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一建公司承建正华公司开发的御华庭园2号楼后指派王希良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全权处理施工期间的一切事务。施工期间，王希良委派甘步林为施工现场管理负责人。甘步林以王希良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王龙乐签订《合同协议》后，王龙乐带领工人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由于王龙乐未予提交证据证明甘步林的缔约行为获取了一建公司、王希良的授权，故甘步林的缔约行为属无权代理。但王希良当庭陈述“甘步林跟王龙乐谈、签订的合同，（我）当时不知道，在2-3个月后才知道”，王希良在王龙乐带领工人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期间对王龙乐的施工行为未提出异议，应视作对甘步林缔约的行为进行了追认。2017年1月4日，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武汉市江夏区建管站市场科主持召开关于御华庭园2＃楼合同纠纷协调会，王龙乐作为劳务分包负责人的身份、王希良作为一建公司代表的身份与会，参会期间，王希良以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提交《合同协议》主张权利，应视作王希良再次对甘步林的缔约行为予以追认，一建公司亦对甘步林的缔约行为进行了追认。王龙乐虽在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名，但一建公司、宇轩公司未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宇轩公司委派了王龙乐作为项目经理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无工程价款的计价方法、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等建筑施工合同必备的要件；王希良以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加关于御华庭园2＃楼合同纠纷协调会时提交《合同协议》主张权利，未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张权利；一建公司、宇轩公司存在住所地一致，部分股东一致的情形，两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对一建公司、王希良、宇轩公司主张的王龙乐系依据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以宇轩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带领工人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王龙乐系依据其与甘步林签订的《合同协议》后以其个人身份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合同的当事人为王龙乐与一建公司。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龙乐、一建公司、王希良当庭核对已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双方无异议的支付金额为4605400元（包含宇轩公司依据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夏民一初00967号民事判决书赔偿受伤施工工人的损失239000元）。在此之外，一建公司、王希良提交王龙乐领款明细、领款单8份、银行转账明细3份主张另行支付了工程价款，基于上文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一审法院确认王希良代王龙乐向6名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人刘春花、杨化勇、陈春梅、任某某、江琪、王长伟分别支付了劳动报酬30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3000元、2000元，合计15000元，该款应视作一建公司、王希良支付的工程价款。对于一建公司、王希良主张的其他另行支付的工程价款，因举证不能，不予确认。故一建公司、王希良支付了案涉工程价款为4620400元。对于案涉工程价款是否支付完毕，在下文论理部分予以论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基于上文论理及一建公司为案涉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的总承包方、王希良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龙乐与甘步林签订的《合同协议》的当事人为王龙乐、一建公司。签订该合同后，王龙乐以其个人身份进行了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由于王龙乐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但王龙乐依据《合同协议》的约定进行了该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一建公司、王希良当庭确认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王龙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主张参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有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龙乐持有的《合同协议》与王希良持有的《合同协议》在计价方法上不同，即王希良持有的《合同协议》中在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上比王龙乐持有的《合同协议》中约定“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0元”后增加手写内容“基础以上建筑面积为准”，一建公司、王希良据此主张工程价款的计算上不应计入地下室的面积，应仅计算案涉工程地上部分面积；王龙乐则认为其持有的《合同协议》中无该内容，其不应受该手写增加内容的约束，且即使受该内容的约束，按一般建筑施工的习惯理解，“基础以上”亦应为大楼桩基以上，桩基以上部分仍然包括地下室，故地下室的面积仍应计算工程价款。由于王希良当庭确认该增加的手写内容为其委派的施工现场管理人甘步林书写，具有该增加手写部分的《合同协议》仅一建公司、王希良持有，王龙乐持有的《合同协议》中并无该增加的内容，而该增加的部分可能导致相对方合同权利受损，按一般交易习惯，该增加手写部分“基础以上建筑面积为准”对王龙乐无约束力，工程价款应以御华庭园2号楼的总建筑面积计算。王龙乐提交正华公司、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正华公司、一建公司对该协议中认定的施工面积予以确认，故《合同协议》项下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664320{（15115＋2586）×320}元。王龙乐还主张一楼变更工程量人工费11500元及工地临时设施和夜间出土民工打扫卫生人工费27600元，由于王龙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由于《合同协议》中约定“工程（包括其他工序）完工，一次性付清”，基于一建公司、王希良当庭确认合同项下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该工程的其他工序亦施工完毕，该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一建公司应及时支付该款。除去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外，一建公司、王希良以施工图纸、证人林某的当庭陈述及自拟的《御华庭园二号楼泥木钢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辩称王龙乐未完成《合同协议》项下部分工程，一建公司另雇请他人完成了施工，要求扣减工程价款，其中泥工部分包括内墙泥浆粉刷面积为20875平方米，由林某接替完成，按市场价11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为229625元；施工人浪费材料扣减1000元；内保温工人施工由肖明元完成，按5744平方米×16.5元/平方米计算，扣减94776元。钢筋工部分包括直螺纹由李庚寅完成，扣减56760元；电渣焊由胡山完成，扣减38080元；值筋由唐鹏完成，扣减17000元；钢筋小料加工费30900元。木工部分包括PVC套管材料款13900元；止水丝杆材料款4300元。另王龙乐从现场借用钢材及模板木方私用扣减13000元。对于内墙泥浆粉刷的问题，王龙乐当庭确认其未对部分楼顶板、大梁、厨卫墙面进行泥浆粉刷，但认为其已按施工图纸进行了施工，上述内墙泥浆粉刷不属于其施工的范围。证人林某陈述其带领油漆班组进行油漆涂料粉刷前进行了相应的泥浆粉刷。由于王希良当庭确认未向王龙乐进行继续施工的催告即安排他人进行油漆粉刷施工，且王龙乐分包的施工项目系整个工程施工的一部分，王龙乐施工后才进行相应下一工序的施工，一建公司、王希良认为王龙乐未完成分包项目的施工，但未作出要求王龙乐进行继续施工的催告即安排其他工序的施工，应视作该部分项目已施工完毕或不由王龙乐分包施工，故一建公司、王希良的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一建公司、王希良其他扣减工程价款的辩称意见，或未予举证证明或其提交的证据无王龙乐签名确认，该辩称意见，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但王龙乐当庭自认钢筋小料加工费30900元、PVC套管材料款6000元由其承担，该自认行为，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未支付工程价款为1007020（5664320–4620400–30900–6000）元。一建公司、王希良以王龙乐与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共同出具《承诺》、宇轩公司出具《回复函》辩称工程价款已支付完毕。由于王龙乐与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共同出具《承诺》的内容并无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意思表示；宇轩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当事人，其无权对他人的民事权利作出处分，故一建公司、王希良的该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王龙乐主张王希良与一建公司共同支付上述工程价款，因一建公司、王希良当庭确认案涉工程由一建公司承建、盈利亏损由一建公司享有和负担、王希良系一建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而王龙乐未举证证明王希良具有与一建公司共同负担未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故王龙乐的该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王龙乐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正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正华公司以未与一建公司进行结算、工程价款可能超额支付为由不予确认欠付一建公司工程价款，而一建公司认为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正华公司尚欠付工程价款2000余万元。因正华公司是否欠付一建公司工程价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但基于一建公司、正华公司的陈述，正华公司存在欠付一建公司工程价款的可能情形，故王龙乐的该主张，有理合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龙乐工程价款1007020元。二、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款工程价款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龙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502元，减半收取计9251元，由王龙乐负担3084元，由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6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一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一建公司和宇轩公司的结算明细证明，拟证明一建公司与宇轩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所付工程款已经存在超付的情况，对此超付的部分一建公司将案外主张；2、类似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王龙乐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中的每平米的计算价格和计算方式严重超出了市场价格，涉案工程应该不包括地下室面积。
经质证，王龙乐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事实上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两个公司有关联性，在一栋楼办公，该工程都是一建公司与王龙乐在结算，王龙乐所做工程的工程款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相关证据，该证据是事后操作的，应该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并注明时间；对证据2则认为与本案无关。王希良与宇轩公司认可一建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正华公司表示对此两份证据不知情、不了解。
本院认为，一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正华公司系本案案涉工程发包方，一建公司系本案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一建公司指派王希良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全权处理施工期间的一切事务。王希良委派甘步林为施工现场管理负责人。甘步林代表王希良与王龙乐签订《合同协议》，因王龙乐系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合同无效。王龙乐依据该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案涉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故王龙乐主张参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
关于一建公司提出王龙乐未完成《合同协议》项下部分工程，一建公司另雇请他人完成了施工，要求扣减工程价款468441元的上诉理由。王龙乐分包的施工项目系该诉争工程施工的一部分，王龙乐施工后才进行相应下一工序的施工，一建公司认为王龙乐未完成分包项目的施工，但未作出要求王龙乐进行继续施工的通知，且一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龙乐确认减少了约定的施工面积，故一建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建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将地下室面积计入工程价款属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双方持有的《合同协议》在计价方法上约定不同，王希良持有的《合同协议》中约定在合同价款后增加手写内容“基础以上建筑面积为准”；王龙乐持有的《合同协议》中并无该增加的内容，故该增加手写部分“基础以上建筑面积为准”对王龙乐无约束力，工程价款应以御华庭园2号楼的总建筑面积计算。一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一建公司提出根据王龙乐与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共同出具的《承诺》，一建公司应仅欠付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款50万元，且该5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已转移到案外人万文才、ＸＸ义、雷于刚，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一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属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由于一建公司与王龙乐并未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过结算，且王龙乐与案外人共同出具《承诺》的内容并无案涉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意思表示，故一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2元，由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红
审判员 余小乔
审判员 叶玉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