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中中法执复字第2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
法定代表人：蔡云伟，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赖春香，女，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蔡云伟，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
以上三申请复议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光福、张少丽，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万军，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代理人：林泽、雍雪林，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万军、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蔡云伟、赖春香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在执行万军与鸿远公司、蔡云伟、赖春香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4）中二法执字第3884号］中，作出（2014）中二法执字第3884-1号执行裁定，冻结鸿远公司的银行存款。鸿远公司、蔡云伟不服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其名下全部财产的冻结和查封、驳回万军的强制执行申请，主要理由为：本案调解书确定的鸿远公司向万军交楼的条件尚未成就，而该状况系第三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拒绝提供办理房产证的相关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所致，故鸿远公司不应在此情形下向万军交付房屋，也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万军要求鸿远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的申请，已过申请执行时效；执行法院对未达执行条件的调解书予以强制执行，在未进行听证等程序查明鸿远公司是否违约的情况下，查封、冻结鸿远公司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鸿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本案中，鸿远公司与万军之间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其一、关于本案生效调解书所确认的协议，双方当事人是互相负有履行义务的，且前三项的约定中双方已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但第四、五、六、七项中鸿远公司仅完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国土房产管理部门的登记备案手续，尚有其它义务未履行。虽然交付商品房的履行约定是附条件的，但仍有支付受理费、开具商品房发票已经具备履行条件，鸿远公司必须履行。因鸿远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万军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故鸿远公司求驳回万军的强制执行申请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该予以驳回。其二、调解书中要求交付商品房是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交楼条件之日起10日内”，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了工程交付的禁止性条件即“不经验收合格，不得交付使用”，但并未进一步明确规定房屋交付应具备的其他条件。就目前而言，从万军提交的的强制执行申请书、鸿远公司与万军双方在（2011）中二法执字第482号案件执行阶段的陈述来看，房屋交付条件应包含该商品房经竣工验收备案，该条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该商品房尚未竣工验收备案，故目前处于暂不能予以交付的状态。此外，万军也不能证明此状态系鸿远公司不正当地阻止所致。故鸿远公司履行交付商品房义务未满足调解书确认的应当履行的条件，故针对万军的第一、二、四、六、七项强制执行申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鸿远公司提出的撤销（2014）中二法执字第3884-1号执行裁定予以支持。2014年12月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4）中二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4）中二法执字第3884-1号执行裁定，驳回鸿远公司的其他异议申请。
鸿远公司、蔡云伟、赖春香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驳回万军的执行申请，解除对其名下全部财产的冻结和查封，理由为：执行法院认定本案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交楼义务虽不具备申请执行条件，但支付受理费、开具商品房发票已经具备履行条件，鸿远公司必须履行，故本案应立案予以执行，但执行上述两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购房发票的开具不属于法院的强制执行范围，更不能因未开具发票而冻结和查封鸿远公司近二千万元的财产。2、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本案执行依据（2009）中二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是2009年3月4日作出的，万军在2011年1月10日第一次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时并没有要求对案件受理费进行强制执行，现早已过了两年的申请执行时效，不能再对此判项申请强制执行。
万军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4）中二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理由为：万军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生效调解书，虽然执行法院认为商品房未达到法定交楼条件不能强制执行，但被执行人应履行的交受理费、开具购房发票、支付违约金等义务已具备履行条件，应予强制执行并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款项。鸿远公司拖欠施工方工程款造成至今未办妥竣工验收备案，亦未向万军交楼，万军对此并无过错，本案在何时交楼的问题上，完全是鸿远公司主导，法院如支持鸿远公司有关交楼时间无结点、无限期、无约束的主张而撤销冻结账户的执行裁定，对万军显失公平。既然鸿远公司与万军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2009年7月20日交楼，现鸿远公司已违约，万军主张自2009年7月20日起计付违约金已具备履行条件，执行法院应强制执行该违约金。
本院查明：万军诉鸿远公司、赖春香、蔡云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09年3月4日作出（2009）中二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万军和鸿远公司、赖春香、蔡云伟一致同意万军将占有鸿远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蔡云伟和赖春香，上述股权转让款为3100万元，包括下述两个部分。二、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为1050万元，各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由赖春香和蔡云伟分期支付给万军；首期款300万元的支付条件和时间为：赖春香、蔡云伟和万军双方在2009年3月6日之前共同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赖春香和蔡云伟向万军支付300万元；余款750万元蔡云伟和赖春香自2009年7月起至同年11月止每月支付150万元给万军。三、赖春香和蔡云伟保证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付款，若有一期逾期付款，则万军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赖春香和蔡云伟尚欠的全部余款，并有权以尚欠的余款按每日万分之三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第二部分股权转让款为205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鸿远公司将位于中山市横栏镇长安北路35号的盛雅苑1、2、3幢的一、二层全部门面商品房（1-22卡，总面积约5852平方，最终以国土房产部门测量为准，以每平方米3503元计算，总价值为2050万元；对面积差异，双方同意多不退，少不补）（以下简称盛雅苑房产）出售给万军，由鸿远公司与万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总额为2050万元，该款由蔡云伟和赖春香代万军向鸿远公司支付。蔡云伟和赖春香的替代支付行为冲抵其应向万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50万元。万军和鸿远公司就上述商品房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视为万军已经履行完毕购房款2050万元的付款义务。鸿远公司和万军应于2009年3月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单价按每平方米3503元计算，由鸿远公司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鸿远公司应于2009年3月6日之前办理完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国土房产管理部门的登记备案手续。鸿远公司和赖春香、蔡云伟应于上述商品房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交楼条件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商品房交付给万军使用。若具备交付条件而不交付，鸿远公司和蔡云伟、赖春香应自具备交楼条件之日起至交付上述商品房给万军使用之日止以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价值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给万军。各方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填写2009年7月20日为交楼时间，买卖合同中交楼责任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用于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与本调解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调解协议为准。五、鸿远公司于交付上述商品房给万军使用之日起720天内办好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给万军。六、办理股权转让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税费由各当事人各自承担。七、案件受理费110900元，减半收取55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60450元，由万军和鸿远公司、赖春香、蔡云伟各承担一半（鸿远公司、赖春香和蔡云伟应于2009年3月6日前向该院交纳30225元）。
2011年1月10日，万军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为：一、鸿远公司按民事调解书规定立即将验收备案的盛雅苑房产交付给万军；二、鸿远公司支付违约金给万军，该违约金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交房之日止，以房价2050万元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鸿远公司立即开具盛雅苑房产的购房发票给万军；四、鸿远公司交付盛雅苑房产的房产证给万军；五、蔡云伟、赖春香对鸿远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2月23日，执行法院向万军的代理人林泽了解相关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该笔录显示：万军代理人林泽确认，盛雅苑房产因未在建设部门办理验收备案尚不具备交楼条件。2011年5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1）中二法执字第482号执行裁定，认定：调解协议约定鸿远公司和赖春香、蔡云伟应于盛雅苑房产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交楼条件之日起10日内将交付给万军使用。同时该调解协议又约定，各方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填写2009年7月20日为交楼时间，买卖合同中的交楼责任与该协议冲突的以该协议为准；用于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与该调解协议有冲突的，以该调解协议为准。综合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理解，双方约定的交楼时间应为商品房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交楼条件之日起10日内，现万军亦确认上述商品房并未具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交楼条件，故万军向该院申请执行的交付商品房的请求并未符合生效调解书约定的交付条件，遂裁定驳回万军的执行申请。
万军不服上述裁定，于2014年8月7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后于2014年9月10日撤回异议申请。
2014年9月4日，万军再次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为：一、鸿远公司按民事调解书规定立即将验收备案的盛雅苑房产交付给万军；二、鸿远公司支付违约金给万军，该违约金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交房之日止，以房价2050万元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鸿远公司立即开具盛雅苑房产的购房发票给万军；四、鸿远公司交付盛雅苑房产的房产证给万军；五、鸿远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30225元；六、蔡云伟、赖春香对鸿远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七、鸿远公司、蔡云伟、赖春香连带承担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执行法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4）中二法执字第3884-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鸿远公司、赖春香、蔡云伟的银行存款合计18792356元。2014年11月3日，执行法院冻结被执行人以下银行存款：1、蔡云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存款11592.07元；2蔡云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存款13350.84元；3、蔡云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存款9424577.41元；4、赖春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存款34664.49元；5、鸿远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XXX账户存款1847929.26元；6、鸿远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XXX账户存款2085921.83元；7、鸿远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存款680080.06元；8、鸿远公司中国银行中山分行XXX账户存款347201.34元。
另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该判决认定：中山市横栏镇盛雅苑商住小区1、2、3栋［即（2009）中二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工程项目］已实际竣工验收，实际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该工程项目的部分房屋已经出售并交付业主使用，现工程施工单位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未移交工程的全部技术资料给鸿远公司。该判决判令：……二、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继续履行交付工程有关资料给鸿远公司并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盛雅苑房产现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又查：鸿远公司于2009年3月10日向执行法院缴纳（2009）中二法民二初字第30号案的案件受理费3022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具备立案执行的条件，执行法院是否应冻结鸿远公司银行存款。
一、本案是否具备立案执行的条件。万军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强制执行的事项包括：被执行人交付盛雅苑房产、支付违约金、开具发票、交付房产证、支付案件受理费。其中，关于开具发票，生效调解书确定“鸿远公司和万军应于2009年3月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鸿远公司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鸿远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开具相关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履行”的规定，执行法院对此调解书立案予以强制执行并无不当，但执行中执行法院应对生效调解书中确定的多个事项予以审查，强制执行其中已具备申请执行条件的事项。鸿远公司、蔡云伟、赖春香主张开具发票不属强制执行范围，本案不具备申请执行的条件，应驳回万军的执行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执行法院是否应冻结鸿远公司银行存款的问题。万军主张鸿远公司应履行的交案件受理费、开具发票、支付违约金等义务已具备履行条件，这些事项均涉及到给付款项的义务，故应冻结鸿远公司的银行存款。对此分析如下：1、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鸿远公司已缴纳案件受理费；2、开具发票的义务没有直接的金钱给付内容；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本案生效调解书，鸿远公司和蔡云伟、赖春香具备交楼条件而不交付时应自具备交楼条件之日起计付违约金，本案中万军在2011年2月23日的笔录中确认盛雅苑房产因未在建设部门办理验收备案，尚不具备交楼条件，现盛雅苑房产仍未办理验收备案，不具备交楼条件，故鸿远公司目前并无违约，无须支付违约金。万军主张其与鸿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2009年7月20日交楼，鸿远公司未按此时间交楼，应自该日起支付违约金，但本案生效调解书中确定“买卖合同中交楼责任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故应以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交楼条件为准。综上，本案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暂无金钱给付义务需履行，执行法院作出（2014）中二法执字第3884-1号执行裁定，冻结鸿远公司的银行存款确有不当，应予纠正。（2014）中二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裁定并无不妥，万军的复议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所实际实施的冻结行为应予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申请复议人万军、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云伟、赖春香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
二、解除对被执行人以下银行账户的冻结：1、蔡云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2蔡云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3、蔡云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4、赖春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5、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XXX账户；6、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XXX账户；7、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XXX账户；8、中山市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银行中山分行XXX账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李油欢
审 判 员 赵 娟
代理审判员 叶繁荣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