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松平，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贤，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王斌，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陈阵，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美茜，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湘光，住所地青海省玛沁县。委托代理人：龚生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霖，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维强。上诉人黄松平、林文贤、陈维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湘光、李泽霖、广东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华宇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松平、林文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林文贤和黄松平不必对华宇生物公司应付的款项（第一项判决中确定的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为，“作为华宇生物公司的股东，被告李泽霖、林文贤、黄松平和陈维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视为其愿意与被告华宇生物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构成债务的加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林文贤与黄松平并非华宇公司的股东；而陈维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也明确表明，李泽霖已将股权全部购回，并将股权等分配给林文贤、黄松平等人。但李泽霖与林文贤、黄松平等人并未实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实际据此分配任何利润，林文贤、黄松平不能因此被认定为该公司股东。即便林文贤和黄松平是华宇生物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的《还款协议》上签字，也不能当然认定二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林文贤和黄松平的签名处，既没有书写“担保人”或“保证人”的字样，也没有愿意为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说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提交林文贤和黄松平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但原告并未提交。此外，无论是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还是被告陈维强当庭提交的《还款协议》，在林文贤的签名前均明确写有“证明”二字。但一审法院对该关键点却只字未提，竟然直接下断语“被告黄松平、林文贤主张其签名只是起到证明作用，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可见，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陈维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请求判决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泽霖是华宇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宇生物公司与陈湘光之间的冬虫夏草买卖合同都是由李泽霖在实际操作，之后，李泽霖卷款逃跑，上诉人对于冬虫夏草买卖一事完全不知情，而华宇公司也未收到冬虫夏草。出于被上诉人的胁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同时在签字旁注明“当时不在场”，“当时不在场”的意思是陈湘光与李泽霖、黄松平、林文贤签署《还款协议》时，上诉人并没有在场，而是事后出于陈湘光的胁迫，上诉人以证明人的身份倒签在协议上，而并不是说上诉人愿意帮李泽霖还款。因此，本案的被告应是李泽霖，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无需对陈湘光负清偿责任。（二）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发生，即使真实存在也应当由李泽霖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湘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其没有买卖合同，也没有对于买卖标的的数量、质量、价格确认的依据，仅有的两张欠条也显示是与李泽霖之间的债务关系，其证据不足以说明陈湘光与上诉人陈维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另外，李泽霖在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使�公司的公章，对外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事后卷款逃跑，给公司以及公司股东带来了严重的损害。即使陈湘光与华宇公司、李泽霖之间真的存在买卖合同，也应当由华宇公司、李泽霖来承担债务，但归根结底，也应当由李泽霖承担债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陈湘光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一）针对陈维强的上诉，陈维强是华宇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对公司的经营行为直接负责。还款协议中也有陈维强的签名。请求维持原判。（二）针对黄松平的上诉，黄松平是华宇生物公司的副总经理，原审中陈维强提交了四个自然人的合作协议，黄松平占20%股份，黄松平在部分送货单上有签名，在还款协议中也是作为乙方之一签名，是其对华宇生物公司债务的承担�应承担付款责任。（三）针对林文贤的上诉，林文贤是公司注册登记的总经理，同时任财务总监，在还款协议书中的乙方处也签名，视为对债务的确认及本人作为乙方应当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泽霖、华宇生物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陈湘光即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819130元；2、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45739元（自2014年11月暂计至起诉之日计6个月，每月按货款的5%支付违约金）；3、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4、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被告李泽霖、林文贤、黄松平和陈维强确认其是被告华宇生物公司的股东，其中被告李泽霖持股45%、担任董事长，林文贤持股20%、担任财务总监，黄松平持股20%、担任副总经理，陈维强持股15%、担任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泽霖是被告华宇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5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提供冬虫夏草。2014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提供了价值664830元的冬虫夏草，被告李泽霖受领签收，被告黄松平之后确认。2014年9月1日，原告又向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提供了价值826300元的冬虫夏草，被告李泽霖受领签收，并出具了欠条，承诺于2014年10月16日前付清，逾期按月5%罚款。2014年9月8日，原告再向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提供了价值328000元的冬虫夏草，被告李泽霖受领签收，并出具了欠条，承诺45天后于2014年10月23日前结清。2014年10月26日，被告李泽霖在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华宇生物公司的印章。�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确认拖欠甲方冬虫夏草货款1819130元，自2014年11月起，乙方每月最低还款40万元，并无条件每月支付剩余货款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给甲方。如乙方按时归还，双方可协商百分之三违约金，必须在每月30日结清。之后，被告黄松平、林文贤和陈维强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原告因未收到任何货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如何确定讼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原告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原审认定，讼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与被告华宇生物公司，其中原告是出卖人，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是买受人。原告作为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被告华宇生物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享有请求货款的权利，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华宇生物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华宇生物公司应承担支付1819130元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还款协议约定的月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至月百分之二，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从付款期限届满日的次日起计算。对原告主张超过年利率24%和在2014年11月30日前的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泽霖、林文贤、黄松平和陈维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效果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作为被告华宇生物公司的股东，被告李泽霖、林文贤、黄松平和陈维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视为其愿意与被告华宇生物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构成债务的加入，被告李泽霖、林文贤、黄松平和陈维强应对被告华宇生物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黄松�、林文贤主张其签名只是起证明作用，被告陈维强主张其签名受到原告胁迫，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湘光支付货款181913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191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泽霖、林文贤、黄松平和陈维强对被告广东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湘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1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935元，五被告负担19784元，五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应负的上述案件受理费随同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一并径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属打印版本，使用甲方和乙方的表述，甲方为债权人，乙方为债务人，确认乙方欠甲方共181913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和违约金。协议未载明甲方和乙方的具体名称。还款协议的下方打印有甲方和乙方，陈湘光在甲方处签名，李泽霖、黄松平在乙方处签字，乙方处也盖有华宇生物公司的公章。陈维强在正对“乙方”的最右侧处签名。林文贤在乙方的下方签名，在其签名的前面由林文贤手写有“证明”两字。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三位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买卖发生在陈湘光与华宇生物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取决于对2014年10月26日的还款协议签字的效力的认定。该协议为打印版本，主文并未载明甲方和乙方的具体名字或名称，陈湘光在打印的“甲方”后签字，三位上诉人黄松平、林文贤和陈维强在“乙方”之后或者之下签字，还款协议签订于甲方与乙方之间，并未约定有其他当事人，三位上诉人显然并非作为甲方签字，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三位上诉人是作为乙方签字。林文贤的签名前虽然手写有“证明”两字，但该两字是林文贤自己所写，还款协议并没有约定需要见证人或者证明人，也未打印有证明人一栏，故林文贤手写的“证明”两字并不能否定其作为乙方签字的效果。至于林文贤和陈维强是在其他当事人签订协议的几天后才签的字，并不影响其作为乙方的效力。三位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是受到胁迫而签字，故还款协议对三位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还款协议清楚载明乙方欠款金额并约定还款期限和违约金，因此买卖合同虽然发生在陈湘光和华宇生物公司之间，但三位上诉人黄松平、林文贤和陈维强在还款协议中作为乙方明确表示承担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三位上诉人的上诉均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68元，由上诉人黄松平、林文贤承担19784元，由上诉人陈维强承担19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