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国，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琴，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西县威龙水电站，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巍岭乡巍岭村宕屋组。
负责人：王传斌，该水电站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斌，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元，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琨，岳西县天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华，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爽，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海船，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节忠，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启，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龙飞，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钦，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五一，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兵，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亚东，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中，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上诉人王伟国因与被上诉人岳西县威龙水电站（以下简称威龙水电站）、王传斌、彭金元、王传华、张金爽、储海船、王节忠、王传启、李国强、彭龙飞、彭钦、彭五一、汪晓兵、彭亚东、王传中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第一项由被上诉人返还2017年承包费124000元，改判第二项由被上诉人赔偿技改费及可得利益损失405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8日订立十年期的电站承包经营合同，并按十年规划投资245000元对电站进行全方位的维修及技改，电站正常经营至2017年3月。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与岳西县财政局私自签订《威龙水电站关闭拆除补助协议》并领取相应的补偿款及奖励，并承诺自行解决与承包者之间的承包纠纷问题，被上诉人未就政府作出拆除电站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进行复议和诉讼，表明被上诉人不是被动接受订立协议的事实，而是经双方协商自行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协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行为构成违约，理应返还2017年全部承包费及赔偿上诉人技改费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405000元。二、即使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成立，一审不全部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1.关于返还承包费问题。上诉人2017年3月8日一次性交付被上诉人当年承包费124000元，承包费不是按月交付，更非按天承包，一审在扣除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的时间和费用后，仅支持返还106000元承包费错误。上诉人是否实际经营以及实际经营管理的时间的起算点、费用数额多少不得而知。实际上，上诉人交付2017年承包费后，由于属于枯水季节，并未按照平均月份降雨量实际经营。2.关于技改费问题。一审之所以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是基于政府的征收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被动接受，不可抗拒，但政府征收电站是采用将涉案资产的预期未来收益以一定的折现率折成现值给予被上诉人，包括补偿款1090605元和补缴电站职工养老保险费补助745518.45元。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电站前五年发电量，政府计算补助款时未取前五年的电量平均数58.559万度予以计算，而是取上诉人对电站技改后2016年度电量的最高度数值按45年予以计算，使被上诉人获得最高限度的利益。一审对上诉人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对电站技改的事实及技改后的发电量确实增加均予以认定，但对政府按照2016年度电量度数予以计算补助款的事实予以规避，从而认定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技改费的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实属偏袒被上诉人，有失法律公信力。3.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问题。首先，从被上诉人和政府签订的协议及水电站关闭退出补助办法可知，被上诉人所得的补偿款按运行的上网电量计算至45年，该电站至关闭时已运行11年，下剩34年，上诉人的十年承包期包含在下剩34年中。其次，该补偿款是按照2016年度上网电量85.344万度为基数乘以45年而得的数额补偿的。上诉人承包期内年度可得利益收入至少有十万元左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每年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万元是最低限度，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的理由有两点：一是岳西县财政局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岳西县财政局已经按协议履行主要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已全部接受协议项下的补助款，案涉合同已成立。二是被上诉人不不履行承包协议并非违约行为所致，从上面的计算可知，岳西县财政局在计算补偿款时，已将电站预期的未来收益计算在内且将该收益全部以补助款的形式发放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实际支付245000元技改费及技改后的发电量在被上诉人获得补助款中的计算比例及上诉人承包涉案电站后每年获得可得利益数额问题，无需鉴定，但一审在开庭后的一个半月左右要求上诉人对上述事项予以申请鉴定，上诉人申请鉴定后，在未告知上诉人任何事项后，以鉴定机构认为上诉人未提供造价鉴定相关的证明材料，不能满足鉴定要求及鉴定机构认为难以明确确定为由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
威龙水电站、王传斌、彭金元辩称，涉案的承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是岳西县政府依据法律规定关闭电站所致，并非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内容或履行协议不符合约定所导致。2017年5月1日系涉案水电站关闭退出和设备拆除的期限，2017年度协议已实际履行57天，返还的承包费应扣减实际使用或承包经营天数应分摊的承包费金额，一审判决返还106000元承包费正确。维修技改费用在承包协议中无约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维修技改费用数额以及电站补偿款与维修技改之间具有关联性。承包协议不能履行并非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得利益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国强辩称，水电站关停并非个人行为而是国家行为，政府补助的是电站损失，与发电量无关，上诉人要求给付维修技改费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2017年承包费12.4万元；2.被告赔偿水电站维修技改费24.5万元；3.被告赔偿承包经营水电站可得利益损失16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龙水电站由王传斌、王传启、王传华、彭金元、李国强、储海船、张金爽、彭龙飞、王节忠、彭钦、彭五一、汪晓兵、彭亚东、王传中及储寿涛等股东投资兴建，成立日期为2010年9月6日，合伙期限至2030年8月31日。储寿涛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去世,王伟国当庭撤回了对储寿涛的诉讼。2015年3月8日，经威龙水电站股东同意将其所有的该水电站承包给王伟国经营，双方书面协议约定：承包经营期限10年，承包费每年118000元等相关事项。由于电价上调，王伟国在2017年3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124000元给王传斌。2015年8月15日，王伟国与王节忠、储诚贵签订了一份《水电站改造施工协议》，在见证单位一栏加盖了威龙水电站的印章，王伟国在庭审中认可没有与被告方商量维修技改的费用承担问题。另查明，威龙水电站于2017年5月27日被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岳西县供电公司拆除上网线路。又查明，岳西县财政局根据《岳西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小水电站关闭退出补助办法》和《岳西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小水电站关闭退出奖励相关事项》及《关于小水电站关闭退出补助相关事项的补充意见》，已经将威龙水电站关闭退出补助款1090605元，在2017年9月底前全部拨付到王传斌的个人账户中，但是相关协议暂未签订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威龙水电站关闭退出行为中股东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岳西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决定对岳西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17家小水电站关闭退出并制定了补助办法和相关的奖励政策，威龙水电站属于其中之一，2017年5月27日被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岳西县供电公司拆除上网线路。因此，2017年8月12日，威龙水电站以及王传斌等人与岳西县财政局签订水电站关闭退出拆除补助协议，属于受政府行政管理决策等因素影响的行为，无法实现继续将威龙水电站承包给王伟国经营管理，主观上并无故意和过错，客观上亦是被动接受，因此，威龙水电站及其股东对提前解除《岳西县威龙水电站承包协议》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王伟国与威龙水电站在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岳西县威龙水电站承包协议》，应当自威龙水电站与岳西县财政局签订的《水电站关闭退出拆除补助协议》中明确的于2017年5月1日前关闭退出和设施拆除之日起亦予以解除。威龙水电站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斌已经收取王伟国给付的2017年承包费用124000元，扣除王伟国实际经营管理的时间和费用后应予返还。王伟国与威龙水电站签订的承包协议第1条明确记载：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8日至2025年3月7日，每年付给118000元的承包费，据此可以认定王伟国承包威龙水电站每年的起止时间应当是3月8日起至次年的3月7日止。王伟国自认2017年因为电价上调实际给付承包费124000元，并不损害威龙水电站及其股东的个人利益，应予采信。王伟国在承包威龙水电站后与王节忠、储诚贵签订《水电站改造施工协议》，目的是发挥电站效能，增加个人收益，并无约定要求威龙水电站的股东承担维修技改费用；威龙水电站作为见证单位加盖了印章，王传斌等人称对该电站维修技改的真实性存疑，由于该电站坐落于股东所在乡村，且股东之一的王节忠以电站改造施工承包人的身份参与维修技改，其他股东由于不涉及费用承担事项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情属可原,但是身为威龙水电站法定代表人的王传斌对该电站印章负有妥善保管及使用之责，因此，王伟国与他人签订的《水电站改造施工协议》上加盖了电站印章，应当视为威龙水电站及其股东同意王伟国进行维修技改。王伟国诉求判令威龙水电站及其股东赔偿其电站维修技改费245000元，既无事实约定之依据亦无法律规定之责任，因此，王伟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威龙水电站自从王伟国承包经营管理后，与之前相比较，年发电量确实有所增加，但是影响年发电量的因素诸多，并非维修技改单项因素所能决定。岳西县人民政府在计算电站拆除补助价款时，按照电站前五年平均上网电量乘以上网电价的20%作为净收益评估补助金额，威龙水电站的股东从中确实增加了收益。但是净收益增加了多少，王伟国承包威龙水电站后发电量有所增加与岳西县人民政府按照净收益计算补助款的参与度有多少，鉴定机构认为难以明确确定，岳西县财政局至今没有在《水电站关闭退出拆除补助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威龙水电站关闭退出属于受政府行政管理决策等因素影响的行为，并非电站股东不履行承包协议的违约行为造成。因此，王伟国诉求判令威龙水电站及其股东赔偿其承包经营该电站可得利益损失160000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传斌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王伟国已经给付的2017年承包费106000元。被告王传启、王传华、彭金元、李国强、储海船、张金爽、彭龙飞、王节忠、彭钦、彭五一、汪晓兵、彭亚东、王传中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110元，被告岳西县威龙水电站负担2420元，原告王伟国负担96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威龙水电站全体股东（甲方）与王伟国（乙方）签订《岳西县威龙水电站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威龙水电站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8日至2025年3月7日，乙方每年付给甲方11.8万元承包费；续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2.2015年4月1日付款15万元（此款系2014年和2015年的承包费），以后每年从2016年起每年3月8日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费11.8万元，若乙方每年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付清承包费则甲方有权依法追收当年承包费。3.威龙电站的现有产权在乙方承包期限内归甲方所有，价值约壹佰捌拾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伟国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案涉证据表明，威龙水电站2017年度的承包经营期限为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威龙水电站于2017年5月1日关闭。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用，王伟国理应给付，一审在扣除王伟国理应给付的承包费后，判令威龙水电站股东返还王伟国已经给付的2017年承包费106000元，并无不当。王伟国要求全额返还2017年度的承包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王伟国未能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水电站，并非威龙水电站及股东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致，而系受政府行政管理决策等因素所致，威龙水电站及股东并无过错，王伟国要求威龙水电站及股东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岳西县人民政府在计算电站拆除补助价款时，按照电站前五年平均上网电量乘以上网电价的20%作为净收益评估补助金额。王伟国对威龙水电站进行维修技改后，年发电量确实有所增加，威龙水电站的股东从中确实增加了补助收益。王伟国的维修技改投入成本应按照十年承包期分摊计算，现威龙水电站维修技改后不到两年就被关闭，造成王伟国预期的维修技改成本不能收回，给王伟国造成损失，而威龙水电站的股东从王伟国的维修技改投入中间接获得了收益，为公平合理地分摊王伟国的维修技改投入损失，本院酌定威龙水电站股东补偿王伟国维修技改投入损失20000元。因王伟国未能举证证明一审程序违法的事实成立，对王伟国所持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伟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传斌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上诉人王伟国2017年承包费106000元并补偿上诉人王伟国维修技改投入20000元，被上诉人彭金元、王传华、张金爽、储海船、王节忠、王传启、李国强、彭龙飞、彭钦、彭五一、汪晓兵、彭亚东、王传中对被上诉人王传斌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王伟国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110元，由上诉人王伟国负担9690元，被上诉人岳西县威龙水电站负担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5元，由上诉人王伟国负担7500元，被上诉人岳西县威龙水电站负担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洪水
审判员 王纯兵
审判员 董华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毕雅茹
附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