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应生，男，汉族，1955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三山港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17632622。
法定代表人林耀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温永刚，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杰龙，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应生与上诉人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一、被告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抚慰金差额10000元予原告伍应生。二、驳回原告伍应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从伍应生的工作履历上分析，××源并非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且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并非伍应生病情加重的加害主体，因此，伍应生屡次要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承担其病情加重的责任实属违背公平正义原则。
从伍应生的工作经历上看，伍应生在进入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工作之前，其先后在韶关翁源县铅锡、广东建筑工地、南海官窑永利陶瓷泥粉厂等具备大量粉尘的工作环境下工作，且工作时间相对较长。××发病期因个人身体而异，潜伏期不尽相同，以致伍应生在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工作期间时发作。且结合2008年，××时已对南海国际码头公司进行工作环境危害程度测试，其并未发现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存在大量粉尘，或其他违反国家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并非因在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单位工作的工作环境所致。但因其××病发前的工作单位均已不复存在，无法进行查证，且因其为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员工，故基于法律的规定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但并不能因此而将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界定为伍应生患××的实际侵权人。
退一步来说，自伍应生2008年确定为××后，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与其仅保留劳动关系，伍应生已不再为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工作，（其已于2015年12月6日年满60周岁，达退休年龄，已不再与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回老家休养治疗，故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对其病情加重不存在任何加害行为。且根据矽肺的病情特征，可能因其自身治疗不善、居住环境等原因所致，与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无任何关联。故若人民法院支持要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承担伍应生病情加重的责任系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的。
二、原审法院判令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伍应生精神损害抚慰金差额10000元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缺乏相关法律依据。
伍应生在（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719号案中，要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后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法院支持了伍应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为此，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已履行相关判决，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0000元。现伍应生以其病情加重，再次要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差额已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南海国际码头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法律赋予受害人人身受到伤害所产生的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精神抚慰，其赔偿数额须综合各方面因素进行考虑酌定，其本身不应当存在固定定额，甚至差额的问题，其赔偿更系结合受害人人身受到伤害所产生的精神痛苦进行的一次性赔偿。因此，其本身仅系一个酌定量，并非一个可叠加的量，并非一个存在可计算差额的赔偿项目，更甚者，法律法规更无相关条文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差额计算、可叠加的相关规定。据此，原审法院仅因伍应生的病情自然变更情况，而将其作为考虑因素，支持伍应生要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差额10000元的判决不仅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更系缺乏相关法律依据的。
三、伍应生因患××所涉赔偿及工伤保险待遇事宜，均已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劳动法法律法规得到较为完善的处理，其再次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
伍应生在（2009)南民一初字第3260号案中已提出过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据此法院经一、二审判决后，已得出相关处理结果。且伍应生在（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719号案中，要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同样，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法院支持了伍应生的该项诉讼请求。另外，在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与伍应生保留劳动关系至其年满60周岁，达退休年龄的基础上，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南海分局已根据相关规定向其核发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并从2008年6月起按月计发伤残津贴等，已实际对伍应生的劳动能力丧失作出了一次性赔偿，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伍应生已得到合理的赔偿，享受了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因此，伍应生再次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差额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的。
综上，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驳回伍应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伍应生承担。
对于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上诉，伍应生答辩称，一、南海国际码头公司请求依法撤销（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没有法律依据。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基于伍应生工作履历上的分析、假设和推论，伍应生的入职时间为1996年7月16日，2008年1月22日经广东省××防治院诊断为：贰期矽肺。伍应生在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工作了接近8年才被广东省××防治院诊断为：贰期矽肺。二、关于原审法院判令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伍应生精神损害抚慰金差额10000元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缺乏相关法律依据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伍应生虽然在（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719号案中已主张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但是基于伍应生2014年4月9日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佛劳鉴（南）[2014]0179号劳动能力鉴定伤残等级为四级的赔偿主张，现在伍应生的伤残等级发生了新的变化，2015年6月2日，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佛劳鉴(二）复字2015年073号复查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三级伤残，伍应生依据新的伤残等级发生新的变化，依据新的证据主张权利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次，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在伍应生发生新的伤情变化没有积极主动地配合伍应生的诊断、鉴定，反而百般阻挠，拒绝配合，加上伍应生的伤情加重，令伍应生的身心再次受到严重的侵害，因此，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律驳回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上诉主张！
三、虽然说伍应生××工伤已享受了工伤待遇，但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1）人的生命健康是无价的，不能以金钱衡量，因此，虽然存在赔偿数额大小的问题，但除了医药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性的费用外，其他赔偿或补偿难以构成重复赔偿。（2）人身性质的保险责任，根本不具有排斥其他赔偿的功能。这既和保险性质有关，更是生命健康无价的具体体现。不管是商业保险，还是法律强制保险，除了医药费、交通费等外，保险机构都不能行使其它人身损害的代位求偿权。而受害人既可同时获得侵权赔偿与保险待遇，也可同时获得多份保险待遇，均不被认为获得了不当利益。（3）如果人身相关的保险待遇具有阻却民事获赔的功能，则法律强制险根本没有存在的正当性，因为其无疑是强迫与限制公民求偿权，并且强迫替侵权人的过错买单。因此，××防治法》的相关规定支持伍应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才能维护伍应生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弥补伍应生因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侵权给伍应生造成的伤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所有主张。
上诉人伍应生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楚。伍应生因××侵权起诉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权过错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等法规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而原审法院却依据伍应生已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理由不予支持，明显是曲解法律规定，理由牵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工伤保险基金为因工受伤的伤者救助措施，而非赔偿，伍应生入职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工作是为了增加经济收入改善家庭生活，却因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生产环境给伍应生的身体健康造成无法逆转的严重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的施行宗旨是“广覆盖、低补偿、无过错”为用人单位分散部分工伤风险的原则，据此享受到的伤残补助金根本不足于弥补伍应生身体因××所受的伤害。故此，伍应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提出民事赔偿要求是合法合理的，所主张之民事赔付要求是以南海国际码头公司对伍应生所造成的人身伤害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与工伤待遇的性质及法律依据均有不同，不能以工伤待遇替代处理。伍应生认为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存在非常大的区别，首先，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补偿虽然皆因身体受损害而承担责任，但两者的法律属性、责任性质、归责原则、责任承担方式、理论基础完全不同，是两种独立的责任方式；既不互相依存，更不互相排斥，可并行不悖。（1)法律属性不同。前者属于传统民法的范畴，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而后者属于社会法的范畴，法律关系为社会保险法律关系。（2)责任产生基础不同。前者的基础是用人单位的侵权行为，后者的基础是缴纳保险费并出现法定支付情形。（3)责任性质与承担方式不同。前者为个体责任，是赔偿性质，具有价值上的惩罚性，后者为社会责任，属补偿性质，价值上非惩罚而是救助性质。（4)归责原则不同。前者为过错责任，后者为无过错责任与“广覆盖、低补偿、无过错”并称工伤保险制度三大特征。（5)责任目的不同，前者为保护受害人充分受偿并惩罚侵权人，后者为分担用人单位用工风险、××患者。总之，劳动者同时拥有两个并不悖行的根本不同的请求权：一是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一是社会保险请求权。
其次，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1)人的生命健康是无价的，不能以金钱衡量，因此，虽然存在赔偿数额大小的问题，但除了医药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性的费用外，其他赔偿或补偿难以构成重复赔偿。（2)人身性质的保险责任，根本不具有排斥其他赔偿的功能。这既和保险性质有关，更是生命健康无价的具体体现。不管是商业保险，还是法律强制保险，除了医药费、交通费等外，保险机构都不能行使其他人身损害的代位求偿权。而受害人既可同时获得侵权赔偿与保险待遇，也可同时获得多份保险待遇，均不被认为获得了不当利益。（3)如果人身相关的保险待遇具有阻却民事获赔的功能，则法律强制险根本没有存在的正当性，因为其无疑是强迫与限制公民求偿权，并且强迫替侵权人的过错买单。
最后，本案只有同时支持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待遇，才能实现相关法律制度的根本目的，才能真正维护良知与正义，而不是相反。我国工伤保险制度的三大目的：一是保障受伤职工获得医疗救治与补偿。但因××终身无法治愈且病情不断晋级，因此对于××患者而言，救治和补偿远远落后于实际需要。二是分散用工风险而非承担用人单位的所有风险，用人单位必须对其自身过错负责。三是促进工伤预防与职业康复，此乃最根本目的。因此，只有要求用人单位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才能减少职业伤害的存在。如果其可免责，××防治，将劳动者的生命健康推向极其危险的境地。现实中存在的大量无情的血汗工厂，很大程度上正是此种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造成的。用人单位对其自身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对其他守法经营单位及整个工伤保险制度的健康运作负责，更是对恶意逃避社会责任的无良企业予以有错必究且过责相当的法律正义之内在要求。××防治法》还是《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都规定劳动者在工伤待遇之外，还可请求其他民事赔偿。此种明文法律规定，是对工伤保险制度之不足的弥补。只有法院履行职责给予实际支持，其才不至于落空。××的，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外，还可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但该损害赔偿应扣除劳动者因××享有的工伤社会保险利益等法律依据。因此，伍应生在享受工伤保险的同时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只是应当扣除已领取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的一次性伤残补偿金。
《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综上，依据上述法律法规，伍应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87865.2元合情合法。伍应生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支持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伍应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请求判决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伍应生残疾赔偿金487865.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承担。
对于伍应生的上诉，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答辩称，与上诉状意见一致。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伍应生的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上诉主张伍应生被诊断为××系因在之前的用人单位工作引起的，与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无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伍应生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相关程序中提出，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对南海国际码头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伍应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中，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南海分局核发了伍应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并从2008年6月起按月向伍应生计发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实际上均是对伍应生劳动能力的丧失作出的相应补偿，而残疾赔偿金主要是针对伍应生劳动能力的丧失而进行的赔偿，且是一次性赔偿，故伍应生在已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下，再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伍应生上诉主张其根据《××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除了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之外，还有权向南海国际码头公司主张民事赔偿，对此，根据双方在工伤保险待遇和民事赔偿待遇的生效判决认定，伍应生所应获得的民事赔偿的权利仅限于精神损害赔偿，并判决支持了伍应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伍应生的诉求已经生效判决处理，伍应生现再次主张民事赔偿，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的侵权责任主体与工伤保险待遇主体为同一主体的情况，××的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之后，××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范围仅限于精神损害赔偿，该认定符合公平原则。但是，伍应生最初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四级，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按照该伤残等级已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予伍应生。现经佛劳鉴（二）复字2015年073号复查鉴定结论书鉴定伍应生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三级，因伍应生伤残等级发生变更，伍应生请求南海国际码头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差额10000元，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海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景诚
审判员 林义学
审判员 周 芹
二○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