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再终字第2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振成。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玉兰，系郭振成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40号。
负责人：司书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宏宇，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苏东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
法定代表人：郭金强，主任。
申请再审人郭振成、刘玉兰与被申请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威海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松郭家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郭振成、刘玉兰与联通威海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9日作出（2013）威民四终字第69号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郭振成、刘玉兰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9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郭振成、刘玉兰，被申请人联通威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鞠宏宇、苏东超，被申请人松郭家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郭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5日，原审原告郭振成、刘玉兰以松郭家村委会、联通威海公司为被告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4月1日，其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松郭家村委会将本村集体所有的土地9.6亩承包给其一家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8年4月1日至2038年4月止。后松郭家村委会在未通知其情况下，与联通威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其承包合同中的0.43亩土地私自租赁给联通威海公司，用于建设通信基站及配套设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联通威海公司将占用郭振成、刘玉兰的0.43亩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0.43亩土地三年的收入补偿24000元；3、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松郭家村委会辩称，通讯站建设施工时郭振成、刘玉兰确实不知情，后期郭振成、刘玉兰知晓后，联通威海公司的施工方找到其进行协商，补偿了3000元损失。郭振成、刘玉兰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转租合同，转租承包地120平方米给联通威海公司使用，租金和青苗补偿费共计5500元也已经补偿给郭振成、刘玉兰，其同意继续施工。故郭振成、刘玉兰对此事是知情的，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联通威海公司辩称，事实经过如松郭家村委会所述，联通威海公司给付松郭家村委会租赁费用24000元，该款项除包含土地租赁费外，还包括施工场地、线路占用费及后续维护费等。此后郭振成、刘玉兰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将0.2亩土地租赁给松郭家村委会，村委会又转租给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支付郭振成、刘玉兰租赁费5000元、青苗补偿费500元。2010年9月，郭振成、刘玉兰得知松郭家村委会收取24000元租赁费后，错误地认为该款应全部归其所有，开始阻挠施工，导致基站建设停滞，联通威海公司约50万元投入无法获得收益。联通威海公司曾诉至法院，要求郭振成、刘玉兰停止妨碍并赔偿损失，后因种种原因而撤诉。关于本案诉争纠纷，联通威海公司认为：一、关于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涉及郭振成、刘玉兰的诉争土地为0.2亩，而非0.43亩，郭振成、刘玉兰已经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合同、同意建设基站，现又反悔并阻止合同履行，因郭振成、刘玉兰阻挠施工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联通威海公司不可能将土地恢复原状；二、关于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1、郭振成、刘玉兰应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合理性与合法性，证明损失数额、项目及计算方法。2、郭振成、刘玉兰已经同意联通威海公司在诉争土地上建设基站，即使合同无效，其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3、联通威海公司已经先后向郭振成、刘玉兰支付损失费、租赁费等8500元，如合同解除，该款项理应返还；三、郭振成、刘玉兰的行为给联通威海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搬离基站还会产生一笔很大的费用，其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四、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涉及到郭振成、刘玉兰的土地，在其土地上施工完全是联通威海公司失误所致，后期郭振成、刘玉兰同意施工才重新确立了新的租赁关系，其土地才成为新的租赁合同关系标的物，故其无权对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提起诉讼。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振成、刘玉兰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1日，郭振成作为家庭代表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其家庭承包该村集体所有的土地9.6亩用于种植，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至2038年4月止。2010年6月1日，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松郭家村委会将该村西南120平方米场地租赁给联通威海公司，用于建设通信基站和安装50米高通信用塔架，期限自2010年5月20日至2030年5月19日，租赁费共计24000元，包括场地租赁及施工场地、线路占地的使用费等。该款24000元已经由联通威海公司支付给松郭家村委会。2010年5月底至6月初，在郭振成、刘玉兰不知情的情况下，联通威海公司在其承包地中进行施工建设。后期郭振成于2010年7月20日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郭振成将其承包的0.2亩土地租赁给松郭家村委会管理使用，村委会将该土地转租给联通威海公司用于建设通信基站，租赁期限为20年；租赁费5000元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2010年度青苗补偿费500元，共计5500元。因施工方施工前未与郭振成协商，给其造成损失，经协商施工方额外赔偿3000元。租赁期内，松郭家村委会不再向郭振成支付任何费用；郭振成应保证松郭家村委会在租赁期内正常使用场地，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即为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应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对方所有损失。上述合同约定的租赁费5000元、青苗补偿费500元已由松郭家村委会支付给郭振成、刘玉兰。签订合同的同日，联通威海公司的施工方将赔偿款3000元支付给郭振成、刘玉兰。
另查，联通威海公司建设的该通信基站项目，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通信基站基础部分已经建好，但设备及铁塔平台未安装完毕。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郭振成、刘玉兰系松郭家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其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虽然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确定租赁土地为郭振成、刘玉兰承包地，但实际施工中占用了该承包地，郭振成、刘玉兰也就此事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协议，故郭振成、刘玉兰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经庭审调查，对于建设通信基站和通信塔架占用郭振成、刘玉兰承包地的行为，联通威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办理了用地审批手续，故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郭振成、刘玉兰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合同无效，郭振成、刘玉兰与松郭家村委会基于租赁合同所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退还，联通威海公司应将占用郭振成、刘玉兰的承包地恢复原状。对于郭振成、刘玉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郭振成、刘玉兰系施工后才知情，但其仍收取了联通威海公司和松郭家村委会的租赁费和赔偿款，并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协议同意将承包地转租给联通公司用于非农建设，在各方均有损失且对于损失的形成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郭振成、刘玉兰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振成、刘玉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的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郭振成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退还收取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的租赁费24000元；四、郭振成、刘玉兰退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费5000元；五、郭振成、刘玉兰退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青苗补偿费500元；六、郭振成、刘玉兰退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施工补偿款3000元；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将占用的郭振成、刘玉兰承包地恢复原状；八、驳回郭振成、刘玉兰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240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郭振成、刘玉兰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三分之一。
联通威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郭振成、刘玉兰与租赁合同无利害关系，其二人仅就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及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之间的转租关系主张权利，没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六项超过了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审理过程中也没有进行释明，要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3、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不能同时审理。本案系合同之诉，其与郭振成、刘玉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之间合同无效，效果也与郭振成、刘玉兰无关。4、一审判决关于无效合同所致经济损失的认定损害了联通威海公司的利益。联通威海公司建设成本已经达到50万元，一审判令联通威海公司恢复原状则要拆除基站。一审法院的认定使得联通威海公司无法就此部分损失另行起诉。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到第七项，改判驳回郭振成、刘玉兰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郭振成、刘玉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强占其土地，致使其至今无法耕种，相关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对其主张的损失请求，一审却未予支持。2、其在诉讼中并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却予以审理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六、八项，改判联通威海公司和松郭家村委会共同向其支付0.43亩土地三年的收入损失补偿24000元，并由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松郭家村委会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首先，郭振成、刘玉兰系松郭家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保护。虽然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直接确定租赁土地为郭振成、刘玉兰的承包地，但联通威海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占用了该承包地，郭振成、刘玉兰也就此事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了协议，故郭振成、刘玉兰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联通威海公司主张郭振成、刘玉兰无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联通威海公司用于建设通信基站和通信塔架占用郭振成、刘玉兰承包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办理了用地审批手续，故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郭振成、刘玉兰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无效为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据此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松郭家村委会与郭振成签订的租赁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并无不当。由于合同无效，郭振成、刘玉兰与松郭家村委会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联通威海公司应将占用郭振成、刘玉兰的承包地恢复原状。联通威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联通威海公司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即占用农用地进行施工，存在过错，松郭家村委会同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用途的租赁，亦存在过错，郭振成、刘玉兰虽系施工后才知情，但其仍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并同意将其承包地租给联通威海公司用于非农建设，收取了联通威海公司和松郭家村委会的租赁费和赔偿款，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在各方均有损失且对于损失的形成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郭振成、刘玉兰主张占用承包地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郭振成、刘玉兰负担400元。
郭振成、刘玉兰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有过错，应当为自身过错承担责任，但这方面事实并无证据证实；2、原审判决认定其是在联通威海公司施工后才知情的，故即使存在郭振成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这一事实，也是在土地被强占、庄稼被毁损及在郭松家村委会逼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郭振成的真实意愿。原审对这方面事实没有加以认定和采信，只是一味地、没有理由地平摊过错，在整个案件中最大的过错方松郭家村委会没有为其过错承担任何责任；3、郭振成、刘玉兰是最大的受害者，先是自己的口粮地被强占、青苗被毁，后又被村委会逼迫签订租赁合同，最终还要自己承担土地被占和青苗被毁的损失。故请求：1、纠正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支付违法占用土地期间的收入补偿款24000元、青苗补偿费500元；3、由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负担一审、二审及再审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
联通威海公司辩称，1、对于联通威海公司使用其承包土地建设基站，郭振成、刘玉兰是完全知情并同意的，正是因为郭振成、刘玉兰的同意，联通威海公司才可能继续在其土地上建设基站达两个多月之久，并先后投入了巨额的建设资金。郭振成、刘玉兰明知承包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为了一己私利，先将承包地交给松郭家村委会用于联通威海公司建设基站，后又因租赁费用的问题阻挠继续施工，给联通威海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因此，郭振成、刘玉兰对联通威海公司使用其承包地建设基站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2、郭振成、刘玉兰阻挠联通威海公司及早搬离基站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为尽早解决该承包地纠纷，联通威海公司曾向法院起诉，郭振成、刘玉兰明确提出：联通威海公司如继续建设基站需支付22.4万元；否则需将基站搬离，搬离前必须支付2.4万元。由于该无理要求，联通威海公司既无法继续建设基站也无法将基站搬离，只能将纠纷搁置，直至本案原审生效判决作出后，联通威海公司才得以将基站搬离，并将土地恢复了原状。因此，基站未能及早搬离，承包地未能及时恢复原状，郭振成、刘玉兰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与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郭振成、刘玉兰的再审请求。
松郭家村委会辩称，郭振成、刘玉兰称其是受害者属于歪曲事实。其是自愿签订合同，2010年6月松郭家村委会与联通威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此后郭振成、刘玉兰与联通威海公司协商给付其3000元损失费、施工方搬离；后经松郭家村委会、联通威海公司与郭振成三方面协商，郭振成、刘玉兰同意再给其5000元补偿费和500元青苗补偿即可以继续使用。之后郭振成、刘玉兰又反悔，因此不存在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相互勾结霸占土地的问题。故请求驳回郭振成、刘玉兰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郭振成、刘玉兰对于其主张的土地收入补偿款24000元的计算依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联通威海公司和村委会认为土地已经恢复原状、没有损失，如有损失也应由郭振成、刘玉兰自行承担。双方对于该青苗补偿费按500元计算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及松郭家村委会与郭振成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各方应互相返还因该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但涉案财产中，松郭家村委会支付的500元青苗补偿费、联通威海公司支付的3000元施工补偿费，均系松郭家村委会、联通威海公司在郭振成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前就已经给郭振成、刘玉兰造成的损失，对于该两项损失的发生，郭振成、刘玉兰没有过错，应由联通威海公司、松郭家村委会全额赔偿。且该损失数额也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履行完毕，故而不属于诉争租赁合同无效后需要返还的因该租赁合同而取得的财产，该两项费用郭振成、刘玉兰无需返还。对于郭振成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前发生的土地被占事实，郭振成、刘玉兰虽没有过错，但在此之后，其仍然与松郭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同意将承包地租给联通威海公司用于非农建设，并收取了联通威海公司和松郭家村委会的租赁费等款项，郭振成、刘玉兰对于签订该无效的租赁合同存在过错。故除上述两项费用外，其余相关财产各方均应互相返还并恢复原状。另外，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认定各方对租赁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且应各自承担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因此，除上述500元青苗补偿费、3000元施工补偿费属租赁合同签订前已经发生的合理损失外，郭振成、刘玉兰所称的其余损失不应由联通威海公司与松郭家村委会承担。综上，原审判决郭振成、刘玉兰返还青苗补偿费500元、施工补偿费3000元不当，应予纠正，其余判决内容正确，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郭振成、刘玉兰再审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威民四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八项，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郭振成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退还收取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的租赁费24000元；（四）郭振成、刘玉兰退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费5000元；（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将占用的郭振成、刘玉兰承包地恢复原状；（八）驳回郭振成、刘玉兰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24000元的诉讼请求；
三、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郭振成、刘玉兰负担1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150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松郭家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400元，郭振成、刘玉兰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代理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