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02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书华，男，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本科文化，原系贵州省盘县交通局局长、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已退休），住贵州省盘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子伟，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书华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黔盘刑初字第6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书华及其辩护人马子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黄书华于1990年1月至2012年9月，在盘县交通局工作，于2005年1月至2012年9月期间，担任盘县交通局局长，主持盘县交通局的全面工作，分管财务、公路建设等工作；于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担任盘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局长，主持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全面工作，分管财务、规划等工作。在任职期间，被告人黄书华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时任盘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吴仕泽（已判刑）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55.3万元。其中，被告人黄书华个人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5.3万元，伙同吴仕泽共同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20万元，黄书华分得人民币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5年，在被告人黄书华的帮助下，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蔡新江获得了盘县柏果镇清水河至孟者三、四号危桥便道工程的承建权，为感谢黄书华给予其的帮助，2006年初，蔡新江到被告人黄书华位于盘县城关镇盘县交通局宿舍的家中，送给黄书华人民币20000元。为了能够继续和黄书华走往，拉近关系，2006年或2007年时，蔡新江在被告人黄书华因其岳母去世办丧酒时，在盘县城关镇盘县交通局宿舍院坝送给黄书华人民币5000元。2007年或2008年时，蔡新江在云南省昆明空军医院病房看望生病的被告人黄书华时，送给其人民币2000元。上述款项均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二）2009年时，通过被告人黄书华向贵阳公路桥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打招呼，彭长保分包了该公司承建的红果新城环城东线改造工程的部分工程，后又于2011年，通过被告人黄书华打招呼，彭长保获得了盘县坪地经长海子水库至坡上牧场公路建设的部分工程，为感谢黄书华的帮助，2010年及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彭长保先后二次到被告人黄书华位于盘县交通局宿舍的家中，以拜年为名送给黄书华共计人民币5万元。上述款项均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三）2009年底，通过被告人黄书华向贵阳公路桥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打招呼，何照荣承包了该公司承建的盘县鸡场坪至淤泥河二级公路改造工程的部分工程。为感谢黄书华帮忙介绍工程及希望黄书华能够再为其介绍工程，2010年及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何照荣先后二次到被告人黄书华位于盘县交通局宿舍的家中，送给黄书华共计人民币3万元。上述款项均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四）2011年初，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盘县英大公路项目经理周文飞为感谢时任盘县交通局局长的黄书华在工程建设期间给予的帮助，到黄书华位于盘县交通局宿舍的家中，以拜年为名送给黄书华人民币10000元。上述款项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五）2011年至2012年，六盘水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所在盘县境内承揽通乡油路的勘察设计工作，该所副所长张保红为感谢被告人黄书华在设计业务对接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分别在2011年和2012年的春节期间到盘县交通局黄书华的办公室内，以拜年为名送给黄书华共计人民币6000元。上述款项均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六）2009年，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获得盘县红果新城环城东线改造工程承建权，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陈永刚为寻求黄书华帮忙解决工程进度款的问题，于2009年底到盘县交通局黄书华的办公室，送给黄书华人民币5000元，后工程款得到拨付。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永刚为感谢黄书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给予的协调帮助，到盘县交通局黄书华的办公室，送给黄书华人民币10000元。上述款项均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七）2010年，贵阳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获得响水至瓦窑田道路建设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建成通车，期间，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田维海为感谢黄书华在施工期间给予的帮助，于2011年初，在盘县交通局黄书华的办公室内，以拜年为名送给黄书华一张面值5000元的合力超市购物卡。2012年初，在盘县交通局黄书华的办公室内，以拜年为名送给黄书华人民币10000元。上述购物卡及人民币均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
（八）2013年，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盘县红果新城银杏大道改造工程建设权，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彭朝晖为感谢时任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的黄书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并希望能够继续得到黄书华的关照，于2013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在黄书华的办公室内以拜年为名送给黄书华人民币10000元。上述款项被黄书华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九）2012年，在黄书华的建议下，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受邀参与盘县红果新城白改黑道路建设邀标会并中标，张乙系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2013年春节期间，张乙为感谢黄书华为其公司提供了投标机会，并在施工过程中给予帮助，在红果镇盘县交通局宿舍楼下送给黄书华人民币10000元。
（十）2008年以来，贵阳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贵阳路桥公司）承建了业主方是盘县交通局的多项公路工程项目，该公司总经理杨某在与黄书华的业务往来过程中，为与黄书华拉近关系，获得黄书华的关照，以拜年为名，或通过拿钱给黄书华打麻将，或帮其筹措办事经费等为由，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七次向时任盘县交通局局长、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的被告人黄书华送款共计人民币180000元：2009年初，杨某在盘县交通局黄书华的办公室内，送给黄书华人民币10000元；2010年初，杨某在红果镇盘县交通局宿舍黄书华家中，送给黄书华人民币20000元；2011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黄书华在贵阳贵州饭店打麻将时收受杨某送的人民币10000元，次日，被告人黄书华在贵阳公路局接待中心打麻将时收受杨某送的人民币10000元；2011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黄书华以要杨某帮忙找10万元作为到北京办事的经费为由，在贵阳贵州饭店收受杨成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黄书华在盘县红果大酒店收受杨某以拜年为名送的人民币20000元；2013年初，被告人黄书华在盘县红果香樟花园酒楼附近收受杨某送的人民币10000元。
（十一）2010年11月，盘县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与贵阳路桥公司就响瓦公路项目进行竞争性谈判，双方因工程概算投资下浮百分点不同，谈判陷入僵局，后黄书华到时任盘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吴仕泽（已判刑）的办公室汇报此事，吴仕泽同意路桥公司提出的下浮百分点，随即，黄书华将吴仕泽的意见告知杨某，并与杨某共同到吴仕泽的办公室，向吴仕泽说贵阳路桥公司同意从工程投资款中拿1%出来返点，后路桥公司获得响瓦公路承建权，杨某便与其工程合伙人刘某商量，由刘某先行垫付1%返点的款项即120万元交给黄书华，黄书华将其中20万元留下后，将剩余的100万送到吴仕泽家中。黄书华所得20万元被其用于生活开支。
（十二）2009年初，被告人黄书华请求时任盘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吴仕泽帮其外侄女段玲玲从城关镇第二小学调至盘县第二小学，吴仕泽帮忙办理了调动手续。为感谢吴仕泽的帮忙，并为解决其提级提干及其子今后能得到吴仕泽的关照，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黄书华以拜年的名义到盘县发改局宿舍吴仕泽家中送给吴仕泽人民币10万元，2011年春节期间，黄书华再次以拜年为名到吴仕泽家中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黄书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对被告人黄书华退交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5.3万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书华不服，以“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与吴仕泽共同受贿120万元，上诉人主观上无受贿故意，其中20万元用于公务，不应认定为受贿；关于收受杨某的10万元应是借款，不是受贿款项；2009年至2013年收受杨某的8万元是受纪委办案人员诱导，上诉人编的，这8万元上诉人没有收到；关于收受彭长保的5万元应视为朋友间的相互馈赠，不应认定为受贿；关于收受蔡新江的2.7万元，其中2万元是上诉人受纪委办案人员诱供所编造，7千元属于朋友间的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2、量刑过重。上诉人如实供述证据所犯罪行，退交全部赃款，悔罪，行贿罪系自首”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书华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他人行贿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书华提出其有检举的情节，但经公安机关核实，无法查证。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书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与吴仕泽共同受贿120万元，上诉人主观上无受贿故意，其中20万元用于公务，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桩犯罪事实有同案被告人吴仕泽的供述、黄书华的供述、证人刘某、杨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黄书华明知杨某从工程投资款中拿出1%的返点，是给其与吴仕泽的好处费，而积极联系杨某要求进行兑现，并在收到该笔120万元的款项后进行分配，由自己分得20万元予以使用，将剩余款项拿给吴仕泽，其已与吴仕泽形成共同犯罪的故意，应将收受的120万元计入其受贿金额，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书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杨某的10万元应是借款，不是受贿款项”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书华向与其有业务往来并进行监管的对象杨某以需办事费为由获取杨某的款项后，并未出具借据，而是将款项用于个人开支，且长达三年亦未进行过归还，其行为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款为名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当认定为受贿。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书华及其辩护人所提“2009年至2013年收受杨某的8万元是受纪委办案人员诱导，上诉人编的，这8万元上诉人没有收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书华收受杨某款项的事实，有其多次供述及杨某证言证实，且无证据其受到诱供、逼供。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书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彭长保的5万元应视为朋友间的相互馈赠，不应认定为受贿及收受蔡新江的2.7万元，其中2万元是上诉人受纪委办案人员诱供所编造，7千元属于朋友间的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书华在担任盘县交通局局长或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明知蔡新江、彭长保等人是与其有业务往来的人员或其监管的对象，送钱是为感谢自己的帮忙，以及继续获得自己的支持或关照，而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财物，其行为已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书华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书华单独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5.3万元，伙同吴仕泽共同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20万元，个人分得20万元，合计收受贿赂人民币15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黄书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吴仕泽人民币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行贿罪，一审法院其鉴于行贿的犯罪事实部分具有自首情节，就受贿事实部分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案发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且在起诉书指控的第十一桩共同犯罪过程中，黄书华系从犯，已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书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盘县交通局局长、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财务、公路建设、规划等职务便利，在工程发包、协调纠纷、款项拨付等工作中，单独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5.3万元，伙同吴仕泽共同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20万元，个人分得20万元，合计收受贿赂人民币15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诉人黄书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吴仕泽人民币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行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远进
审判员 韩德刚
审判员 魏 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