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12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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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
负责人任玉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勇（系被害人宋某的丈夫），1974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本市禹王台区汪屯乡屠府坟村四队。身份证号码：4102111974********。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志勇（张某甲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张志勇（张某乙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子良（系被害人宋某之父），1953年8月1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素玲（系被害人宋某之母），1953年4月7日生。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松峰、王培彪（实习律师），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小猛，男，1976年12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景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宋子良、梁素玲、姚小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宋子良、梁素玲于2014年12月29日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姚小猛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45873.54元，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8日作出（2015）禹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开封市公安局机场派出所作出的汴公（交）事认字（2014）第02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时间：2014年03月22日20时30分左右事故地点：310国道525公里700米处天气：晴天2014年03月22日20时30分许，姚小猛驾驶机动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宋某驾驶电动两轮车同向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宋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以上情况，姚小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是造成给事故的全部原因。根据以上情况，姚小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不负该事故责任”。
鲁R×××××主车和鲁R×××××挂车登记的所有人均为巨野三源运输有限公司。巨野祥荷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为鲁R×××××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鲁R×××××挂投保有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宋子良和原告梁素玲共育二子一女，即宋军民、宋军营和本案被害人宋某。事故处理中，姚小猛垫付20000元。
一审认为，五原告的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顺序，应由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下余部分，由该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由姚小猛负担。故财险济宁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其辩称因姚小猛逃离现场，其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该约定系其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可赔偿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另行追偿。
张某丙等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39459.54元，按照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计算20年为447960.6元。根据张某甲、张某乙的年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5年、9年，其抚养义务人为2人。根据宋子良、梁素玲的年龄，其抚养人生活费均为19年，其抚养义务人为3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4821.98元计算，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232211.0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四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两项合计680171.6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事故造成被害人宋某死亡，势必给五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对精神抚慰金请求70000元予以支持。请求的丧葬费18979元，根据2013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计算6个月，五原告的请求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请求的交通费3000元，本院支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请求的住宿费6000元和误工费8435元，未提交有效证据，不予支持。
上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771150.62元，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110000元；下余661150.6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范围内，由人保财险济宁公司负担。鉴于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已赔付全部合理损失，故其对姚小猛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姚小猛垫付的20000元，张某丙等五人应予返还。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宋子良、梁素玲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771150.62元；二、原告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宋子良、梁素玲返还被告姚小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宋子良、梁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179元，五原告负担1668元，被告姚小猛负担11511元。财产保全费500元，由被告姚小猛负担。
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上诉称，1、事故发生后，姚小猛驾车逃逸，双方应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进行理赔，否则合同相对性原则形同虚设。法律仅对保险公司垫付交强险部分有追偿的权利，针对第三者责任险并无追偿权，一审判决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显系违反法律规定。且对驾车逃逸行为属法律严格禁止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放纵违法，不得于社会稳定。2、被害人宋某死亡仅有火化证明，无尸体检验报告、医学死亡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无法证实受害人死亡原因，一审径行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3、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被抚养人生活费方面，一审未提供被抚养人关系证明，无法认定有几个抚养人，法律径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5、精神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且姚小猛已被追究刑责，不应当判决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宋子良、梁素玲答辩称，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理赔责任，宋某的死亡一审认定清楚，受害人长期在市区居住并从事经营活动，理当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金额；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均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
姚小猛答辩称，自己没有驾车逃逸，当时离开现场是因怕被受害人家属殴打，自己当时及时报警和报出险，自己购买全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3月22日晚8时30分发生车辆碰撞后，据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单显示，姚小猛于当晚9时06分向保险公司报出险，在“处理经过”一栏显示，姚小猛报案时称因怕对方打自己已离开事故现场，已报警，交警已到。
本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根据刑法理论，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要求行为人其主观上要有逃避追究的意图，客观上有逃避追究的行为。民法、刑法对此类行为均认定为违法行为，严令禁止。但本案姚小猛肇事后，因怕受害人亲属打自己离开案发现场，但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而后向保险公司报出险，警察办案过程中如实供述事故过程，主观上并无逃避追究的意图，客观上没有逃避追究的行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不能认定为肇事逃逸，该事实已被（2014）禹刑初字第66号判决确认。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有权对该认定书的准确予以审查，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认定姚小猛行为构成肇事逃逸不予采信。保险公司理应依据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对受害人家属予以理赔。对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法（2000）47号《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法释（2002）17号《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两个解释中，明确了刑事附带民事及民事诉讼程序中均不受理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而该司法解释的本意就是法院判处刑罚使受害人及家属得到精神慰藉。但由于刑民交叉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相对于其他刑事案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刑事处罚和精神损害赔偿的功能目的也不同，刑事处罚是无法替代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精神损害与痛苦。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功能主要在于补偿和抚慰，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经济上的补偿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缓解或者消除精神上受到的伤害。《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强制险条款的立法价值在于保护第三人能够得到及时、足额的补偿，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立法精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并未规定按照某种顺序进行赔偿，即可以理解为在所有赔偿项目的顺序是平等的。这就使得被保险人要求保险公司对其中的任何一项赔偿要求进行理赔都具备法律的依据。被保险人可以依合同约定先要求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权利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确定的7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理解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在交强险限额用尽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公司赔偿并无不妥。司机受刑罚处罚后，保险公司仍应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或赔偿数额过高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宋某的死亡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碰撞造成宋某当场死亡，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宋某尸体在开封市殡仪馆火化，两份证明足以证明宋某因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对上诉人质疑宋某死亡原因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宋某及其亲属均为城镇户口，其住所地在城镇，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荟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李曼曼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