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晓坤，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政力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朱志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升旭，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赛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与南湖路交汇处西南角弘林国际大厦第1幢24楼2401房。
法定代表人樊志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文，男，1964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安烈，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彭晓坤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建公司）、程升旭、湖南赛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能公司）、原审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5）株天法民一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晓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被上诉人有色金建公司、程升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被上诉人赛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晓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湖南赛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彭晓坤工程款人民币2271433元，被上诉人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笔2271433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彭晓坤的所有的合理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三位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时，委托湖南新星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诉人承包的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书，认定上诉人安装合同纠纷案工程造价金额为4786389.27元。上诉人在拿到意见初稿就提出有46.64万元是应该依法计入进去的，但是在被上诉方过了举证期限后提交的正式文本中发现被上诉人向鉴定机构提供的审计材料中故意少了关键的一页，导致该46.64万元未被纳入工程价款的鉴定内。上诉人认为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欠缺公平、公正的态度，明显属于应计入工程款的却故意不计入；二、原审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发包给被上诉人有色金健公司的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但是被上诉人有色金建公司故意不去积极主动办理结算，才导致拖延至今，但并不妨碍原审第三人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鉴定费65000元应由三位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在诉讼前多次找几个被上诉人要工程款，又按工程承包规范，依据施工的原始资料请人做了结算资料交给了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因此，被上诉人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和结果是明知的，诉讼中鉴定费的开支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任何部分。同时，本案的诉讼引起完全是由三位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违法转包工程。三位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都必须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鉴定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有色金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升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赛能公司辩称，根据工程分包协议第4条第5款，上诉人必须为施工人员购买保险，如果引起的事故，都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株洲市中心医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肖乐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有色金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人民币2271433元；2、被告赛能公司、程升旭、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有色金建公司、赛能公司、程升旭和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8日，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与被告有色金建公司签订了一份《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有色金建公司承包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承包范围、内容：本工程总建筑面积为90700平方米，其中门诊楼建筑面积52600平方米，医技楼建筑面积32500平方米，行政楼建筑面积5200平方米，报告厅建筑面积为1400平方米；本工程包括以上建筑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暖通工程，不含防排烟、正压送风系统、冷暖型智能多联机中央空调系统；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工程检测验收的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合同工期为220天。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有色金建公司又将该暖通工程（一标段）转包给被告赛能公司。2009年12月7日，被告赛能公司的股东即被告程升旭（甲方）又与原告彭晓坤（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上述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包施工机具设备；承包内容：按设计图纸施工，空调设备及相应的水管系统安装及保温、风管系统制作安装及保温、电器系统安装及整体空调系统调试；工程价款：按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按实计取其中的所有人工费、定额中辅材费80%、机械费、脚手架搭拆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月进度付款至工程价款85%，验收完付款95%，余下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乙方对所属施工人员进行严格的安全教育，必须为所属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施工引起的伤害事故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份《工程承包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原告组织了施工队进场施工。2012年6月左右完工，该工程交付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使用。2013年7月26日，被告有色金建公司就全部暖通工程（一标段）申报竣工验收，2013年8月5日，监理方株洲南方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表上签字同意验收。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程升旭结算工程款，因被告有色金建公司至今与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尚未结算，被告程升旭拒绝支付工程款，从而酿成纠纷。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原告彭晓坤聘请的施工人员陈四海在安装空调时坠地受伤，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治疗费用372115.67元。2014年6月20日，原告彭晓坤、被告赛能公司与陈四海就工伤赔偿事宜达成了《一次性赔付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彭晓坤须一次性支陈四海包含医疗费、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等全部工伤赔付项目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被告赛能公司应督促原告彭晓坤按上述协议支付陈四海款项，并为原告彭晓坤向陈四海承担独立的保证期限为两年的总金额不超过40万元的连带付款责任。原告彭晓坤、被告赛能公司与陈四海的代理人陈新云均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被告程升旭作为赛能公司的代表人也签了名字。至今，被告赛能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垫付了陈四海工伤赔偿款40万元（含被告程升旭垫付的）。在审理过程中，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原审法院委托就原告彭晓坤承包的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湘新咨基[2017]特审第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彭晓坤安装合同纠纷案工程造价金额为4786389.27元，鉴定费65000元。在庭审中，原告彭晓坤确认被告赛能公司（含被告程升旭垫付的）已支付工程款36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就本案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关于原告彭晓坤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经审查，原告彭晓坤提供了《工程承包协议》、《一次性赔付协议》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其已为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项目实际施工，并已竣工，作为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实际承包人被告赛能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确认原告彭晓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合客观事实，原告彭晓坤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追索工程款的诉权。被告有色金建公司辩称原告彭晓坤不是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该项抗辩之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有色金建公司、被告赛能公司、被告程升旭、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与原告彭晓坤在本案中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与被告有色金建公司签订的《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被告有色金建公司也具备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故该份《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有色金建公司中标承包后，将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转包给不具备承包工程相应资质的被告赛能公司，其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赛能公司对其股东即被告程升旭与原告彭晓坤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予以认可，协议约定由被告赛能公司将承包上述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彭晓坤具体负责施工，因被告赛能公司与原告彭晓坤均不具备承包工程相应资质，故依法确认该份《工程承包协议》无效，被告赛能公司与原告彭晓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但原告彭晓坤负责施工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2年6月交付给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仍可参照承包协议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此，原审确认被告赛能公司应承担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有色金建公司应承担应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程升旭代表公司与原告彭晓坤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属履职行为，且已获得被告赛能公司追认，因此，被告程升旭个人不应承担本案的相应民事责任，对原告诉请被告程升旭个人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因被告有色金建公司至今与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尚未结算，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尚欠付的工程款准确的金额，故本案中不宜确定第三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在尚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因被告赛能公司与原告彭晓坤至今就涉案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故原审依法委托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原告彭晓坤承包的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湘新咨基[2017]特审第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彭晓坤安装合同纠纷案工程造价金额为4786389.27元。经审查该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符合客观事实，且被告赛能公司、程升旭与原告彭晓坤均未就工程造价待定部分金额46.64万元举证证明，故原审确认该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处理依据，认定原告彭晓坤承包的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造价金额为4786389.27元，结合庭审中原告彭晓坤确认被告赛能公司（含被告程升旭垫付的）已支付工程款3630000元的事实，被告赛能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1156389.27元，鉴定费65000元应由被告赛能公司、原告彭晓坤各承担32500元。关于被告赛能公司垫付的工伤赔偿款能否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依据《工程承包协议》和《一次性赔付协议》的约定，明确约定了案外人陈四海的工伤补偿款和住院医疗费用均由原告彭晓坤承担，被告赛能公司只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被告赛能公司实际垫付的工伤补偿款和住院医疗费用可以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扣除被告赛能公司已垫付的工伤补偿款400000元，被告赛能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756389.27元（1156389.27元-400000元）。被告赛能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陈四海住院治疗费用372115.67元，因被告赛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住院费用372115.67元已实际垫付，故本次诉讼中被告赛能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暂不扣除住院治疗费用372115.67元。综上所述，原告彭晓坤承包的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其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造价金额为4786389.27元，扣除被告赛能公司（含被告程升旭垫付的）已支付的工程款3630000元，被告赛能公司应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1156389.27元，再扣除已垫付的工伤补偿款40万元及原告彭晓坤应承担的鉴定费32500元，被告赛能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723889.27元（1156389.27元-400000元-32500元），被告有色金建公司对被告赛能公司应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723889.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应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上述部分及其他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据此，因本案经原审组织调解未果，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赛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彭晓坤工程款723889.27元；二、被告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彭晓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971元,由被告湖南赛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2485.5元，原告彭晓坤承担1248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株洲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赛能公司的股东即程升旭与上诉人彭晓坤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彭晓坤承包株洲市中心医院暖通工程（一标段）中的门诊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赛能公司对其股东程升旭与原告彭晓坤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其法律后果应由赛能公司承担。由于彭晓坤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彭晓坤所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彭晓坤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赛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于《工程承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工程借款金额，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就涉案工程造价委托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湘新咨基[2017]特审第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彭晓坤安装合同纠纷案工程造价金额为4786389.27元，鉴定费65000元。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株洲市中心医院的责任问题，该问题主要涉及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理解，结合该司法解释的出台背景以及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中对该条款的解读，本院认为，适用该司法解释条文时，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施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而本案中，上诉人与发包人株洲市中心医院并无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剩余未付工程款系民工工资，故上诉人要求株洲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晓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1元，由上诉人彭晓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艳辉
审判员 赵庆华
审判员 阳桂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