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再初字第14668号
原审原告：柳×（曾用名柳建国）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孙×，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市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柳×（柳建国）与原审被告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0）昌民初字第109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14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3）昌民监字第106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柳×与原审被告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12日，原告柳×诉称，原、被告于2000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建立真挚的夫妻感情，于2008年9月16日诉讼离婚。因财产分割存在较大争议，只能将财产分割另案诉讼。婚后被告只工作了一年半就无业了，在婚姻存续八年期间奉行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持家原则，将每月8000千元的工资全部交于被告用于家中的日常生活开销，积蓄部分用于2001年5月购买被告单位分给居住的楼房，交纳72153元后变成商品楼房。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应依法认定此楼房系夫妻共有财产。2005年在北京市农村商业银行回龙观支行入股15万元；2007年7月16日和9月27日分两次在北京市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投资款30万元；出租房收入19200元，均是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积蓄和收入。被告曾在2007年12月9日未同原告商量就将30万元的投资款转让给丁秀茹，当日被告收到丁秀茹的转让款30万元，被告将该项财产转移后于2008年1月2日起诉离婚是其离婚前转移财产的行为。依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故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分割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投资合同转让款30万元、入股款15万元、房租款19200元的二分之一，计234600元；2、请求分割共有楼房，坐落在昌平区回龙观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该房屋价值60万元，要求分割30万元。以上共计534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孙×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原告柳×（柳建国）与被告孙×于2000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双方均系再婚。2008年9月16日，经我院判决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案件中未分割。1999年6月，被告缴纳住房保证金20127.66元，1-12月费用5564.84元，共计25692.50元，收款方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农村信用合作社，收据注明住房保证金为购房款。对于该笔款项，原告认为“购房款”系后添加的内容。经查，（2008）昌民初字第229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柳×对于该收据的质证意见为“恰恰证明当时交纳的29692.50元，不是购房款，是交的住房保证金。”在该案卷宗中，没有该证据的复印件。根据房屋档案记载：“2000年12月3日，被告孙×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售房协议》，购买位于昌平区回龙观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总价款为72153元。2001年1月20日，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农村信用合作社向被告孙×开具了购房款收据，金额为72153元。”在2008年昌民初字第04873号案件中，孙×称2001年4月30日的收据包含1999年交纳的购房款。原告柳×称第二笔购房款不包含第一笔购房款。2011年6月30日，经北京恒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该房产价值为：1344139元。原告交纳评估费10753元。2005年11月4日，被告孙×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购股份15万元。经查，该股份已于2008年由被告孙×全部转出。2007年7月16日及同年9月27日，被告孙×与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奶牛买卖合同及一份奶牛租赁合同，共投资30万元。2007年12月19日，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07年12月19日，孙×收到丁秀茹两份投资合同转让款30万元。
原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位于昌平区回龙观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系原告柳×与被告孙×婚后取得，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对于双方争议的购房款72153元是否应当包含孙×在婚前交纳的住房保证金一事，应当由被告孙×承担举证责任，现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故上述房屋的购房款应认定为72153元，全部为原、被告婚后共同出资；被告孙×婚后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购股份15万元，因孙×已经将持有股份全部转让给他人，转让款为1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对于被告孙×转让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奶牛买卖合同及一份奶牛租赁合同所得转让款30万元，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对于原告要求分割房屋出租收益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0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归孙×所有，孙×给付柳×房屋折价款672069.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二、孙×给付柳×转让款2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三、驳回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柳×称，诉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因为是婚后交纳了购房款，房产证也是婚后办的；2005年孙×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购股份15万元和孙×转让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款30万元，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房租19200元，要求平分。我提供的证据充分，我的诉讼请求和原审一致，原判正确，请求法院再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孙×辩称，诉争房产是1999年我与柳×结婚前单位的福利房，单位以优惠价格卖给职工。同年6月交房款25682.05元，2001年4月补交房款47603.05元，总额73569元，即使补交的款项也是向朋友张佳妙所借，因当时柳×无工作，孙×是内退，所以才借款，该借款也是由我偿还的。所以涉案房屋属于孙×婚前个人财产，与柳×无关。对于农商行的入股款，是按照银行的规定购买，该款也是我和张佳妙借款，有借条，已由孙×偿还，与柳×无关。关于30万元转让费是由丁秀茹出资，后转到丁秀茹的名下，丁秀茹赔了12万元，只拿到18多万元，也与柳×无关。关于租房款因柳×没有证据原件，所以原审没有支持。另外，柳×提供的证据有伪造嫌疑。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法院再审撤销原判，驳回柳×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柳×曾用名柳建国，原证件记载出生日期为1974年6月18日，2012年12月公安机关予以更正，居民身份证编号也予变更。孙×原为北京市昌平县回龙观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龙观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回龙观支行）职工。2014年1日正式退休。
柳×与孙×于2000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8年9月16日，柳×与孙×经本院判决离婚。1999年6月21日，孙×向单位交纳住房保证金20127.66元、1-12月其他费用5564.84元，共计25692.5元。2000年12月3日，孙×与农商行回龙观支行签订《售房协议》。协议约定：“为进一步推动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商品化，昌平回龙观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宿舍楼以昌平区房改办批准的成本价出售现住房，乙方（孙×）自愿购买甲方（信用合作社）住宅一套。房屋总价为72153元，面积为84.57平方米，结算及付款方式为2000年12月20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款……”。2001年1月，孙×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2001年4月30日，农商行回龙观支行出具购房款72153元和维修基金1443元的收据。
2008年7月1日，农商行回龙观支行出具证明称：“我单位为了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于1999年6月将本单位位于昌平区回龙观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楼房卖给了本单位职工孙×同志，孙×同志在1999年6月21日交付了第一部分购房款，贰万伍仟陆佰玖拾贰元伍角（25692.5元），在2001年4月30日，孙×同志又交付了第二次购房款，肆万柒千玖佰零叁元伍角，两次共计交付购房款柒万叁仟伍佰玖拾陆元整（73596元），金额与票据相符。”
另查，2003年4月，孙×起诉柳×（柳建国）离婚，因柳×未到庭，本院以（2003）昌民初字第2812号判决不予离婚；2007年7月16日、2008年1月21日，孙×再次起诉柳×离婚，后撤诉；2008年4月8日，柳×（柳建国）起诉孙×离婚，本院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4873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由于分歧较大，该案未作处理。2008年12月22日，柳×起诉孙×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号为（2009）昌民初字第25号。该案审理中，因孙×提出柳×提交的工资证明上的北京红高粱山庄的印章系伪造，且本案涉及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010年1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认为证据不足以证实有犯罪行为发生，故将该案退回本院。
再查，2001年4月29日，孙×与案外人张佳妙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协议约定，孙×从张佳妙处借现金5.4万元用于购房，并约定了利息；2005年6月22日，孙×再与张佳妙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孙×从张佳妙处借现金15万元用于单位集资入股。因单位有规定，职工入股三年之内不可以转让他人，如果孙×在2005年底无法偿还张佳妙借款，孙×将于2006年1月将自己的15万元的股权，当成15万元现金偿还给张佳妙，并且以后股权的年股息收益交给张佳妙所有，从此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年11月4日，孙×取得《股权证书》。2008年11月10日，孙×将其持股权15万元全部转给他人。同年12月10日，孙×将股权所得款15万元偿还张佳妙，现孙×的股份余额为零。2008年12月30日，孙×偿还张佳妙借购房款本息8万元。
2007年7月16日及同年9月27日，原审被告孙×与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奶牛买卖合同及一份奶牛租赁合同，共投资30万元。2007年12月19日，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2007年12月19日，孙×收到丁秀茹两份投资合同转让款30万元，我公司为丁秀茹办理了投资合同变更手续。在本案审理中，原审被告认为该款是向丁秀茹所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2010年1月5日，双方离婚后孙×将涉案房产卖给他人，价款937500元并办理了房产变更登记。原审离婚后财产纠纷判决生效后，柳×向本院申请执行。同年9月24日，本院扣划孙×个人存款25490并发还柳×。
上述事实，有（2003）昌民初字第2812号判决书及开庭笔录、（2008）昌民初字第4873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售房协议》、房产证、房屋查询档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收据、收条、《证明》、《股权证书》、《民间借贷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收条及证人证言、奶牛买卖及租赁合同、执行案款发放登记表、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兴园南区五号楼6单元3层302室的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二、原审被告婚后在农商行回龙观支行认购股份15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审被告转让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所得转让款3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现分述如下：
一、婚前财产是指结婚前一方已经取得的财产。我国婚姻法第18条规定了属于夫妻一方财产的情形；第19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诉争房屋只是由原审被告婚前承租并支付了首付款，没有签订购房合同，也没有办理产权证。购房合同和产权证书均为婚后办理的，且房屋为不动产，需要办理登记，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前不具有所有权。虽原审被告认为所交付房款是向他人所借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原审原告否认，认为自己有出资，双方对诉争房屋归属没有约定，故应认定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原告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否认诉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而坚持认为是婚前个人财产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争房产的分割，考虑到诉争房产是原审被告单位的福利房，原审被告婚前即占有该房，购买房屋时使用了原审被告较长年限的工龄，且该工龄具备人们认可的经济价值，属于财产性利益，原审被告对房屋贡献较大等实际情况，故原审被告可以分得较大份额。由于诉争房产已在当事人离婚后由原审被告卖给他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审未审查该事实即将涉案房产判归原审被告所有有误；原审未考虑涉案房产的实际情况判决当事人平均分割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分割房屋价值款60万元中的30万元，根据涉案房产来源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本院酌定由原审被告补偿原审原告房屋补偿款125490元。
二、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分割入股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认为该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认为钱是向他人所借，与原审原告无关。该款项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款项系原审被告与他人所借，出借人出庭予以证实，且在双方离婚后由原审被告偿还，该款项在原审期间已不存在，原审原告要求分割没有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分割转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认为投资款3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认为是向他人所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原审原告否认。原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当事人对该款项没有约定，原审判决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分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租房款，因原审原告没有证据原件，且原审被告否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昌民初字第10906号民事判决；
二、孙×支付柳×房屋补偿款十二万五千四百九十元（已履行二万五千四百九十元），余款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孙×支付柳×转让费十五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
四、驳回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二百一十七元，由柳×负担（已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二百一十七元，由孙×负担（已交纳）；原审评估费一万零七百五十三元，由柳×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孙×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梁永胜
代理审判员 丁 飞
人民陪审员 吴继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子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