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致远，男，生于1985年12月10日，汉族，住禹州市。
委托代理人：程军强，河南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龙，男，生于1991年1月20日，汉族，住禹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亚晓，女，生于1989年2月21日，汉族，住禹州市。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孟坦，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致远因与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禹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禹民一初字第372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亚龙、董亚晓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许民终字第86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禹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禹民一初字第3942号民事判决，董致远、王亚龙、董亚晓均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致远的委托代理人程军强，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的委托代理人孟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致远二审请求依法改判王亚龙、董亚晓归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1、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关系，有银行转账，有现金往来（本次起诉包含两笔共50万元），王亚龙是成年人，每次还账后均将借据抽走，不应当仅仅以银行转账认定借款数额，应当以借据数额认定；2、第一次开庭王亚龙只承认借款四笔，发回重审后承认借款多笔，缺乏诚信；3、双方多次借贷，无法分清还款是其中哪一笔，只能以现有借据数额认定，一审将出具借据后还款视为对现有借据的还款是错误的，王亚龙归还的是以前的借款，本上诉人在其还款后将以前的借据归还王亚龙了。王亚龙辩称：1、王亚龙的代理人认可借据的真实性，并不代表认可事实存在；2、两笔没有银行转账的借据没有实际发生；3、在出具借据后的还款应当认定是实际还款，对方说是还以前的借款，但是以前的借款没有证据证实。
王亚龙、董亚晓二审请求：请求改判驳回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一审没有查明双方资金往来的全部事实，双方自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1月止，共计收到183.5万元，还款189.75万元，已不欠他们钱；2、一审认定2013年6月24日20万元、2013年8月5日的30万元为现金支付，没有事实依据；3、大额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董亚晓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董致远辩称：1、董致远共计付给王亚龙337万元，而不是183.5万元；2、2013年6月24日的20万元与2013年8月25日的30万元是支付现金，第一次审理王亚龙承认，仅仅辩称已经还款，现在不予承认该事实，是不诚信；3、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二上诉人共同承担。
上诉人董致远一审诉称，被告王亚龙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10月20日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200000元，称用于生意经营。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200000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0日的借据上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他三份借据的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一审辩称，1、原告所诉不实，四份借款条中有2013年6月24日借款20万元及2013年8月5日的借款30万元并未发生，2013年8月4日的实际借款是47.5万元。2、借款除2013年10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外，其余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且2013年10月20日的借款利息过高，对超出部分不应支持。3、该四份借据仅是王亚龙和原告经济来往中的一部分手续，我们双方的来往均通过银行汇款进行，原告所持借据不能代表被告没有归还借款，应当对我们的资金往来进行全面清算，确定债务情况，现根据王亚龙的核算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4、借款如原告诉讼是王亚龙用于生意，并没有用于被告的夫妻家庭生活，这些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董亚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董致远提交的证据有：1、借据四份，证明2013年6月24日被告王亚龙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3年8月4日被告王亚龙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3年8月5日被告王亚龙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3年10月20日被告王亚龙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约定利息5分，该120万元已全部都履行义务，全部支付给被告，部分是银行转账，部分是现金支付，且一审开庭时被告对该借款全部认可。2、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交易记录明细表及原告书写的借款还款明细表，证明（1）账号17×××41、卡号为62×××89，帐号为17×××04、卡号为62×××76均系原告董致远所有；（2）原被告债务来往频繁，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3）被告偿还的借款不是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3、被告的婚姻档案证明，证明被告王亚龙、董亚晓系夫妻关系。
被告王亚龙、董亚晓提交的证据有：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2013年9月15日取款业务回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四份（2013年7月31日汇款是80万元、2013年11月13日汇款25万元、2013年9月5日汇款是5万元、2013年9月15日汇款是30万元），证明被告王亚龙与原告之间转款的情况。2、王亚龙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313个人明细表，证明王亚龙向董致远账户尾号为9889、7176及9614转款的情况。3、资金往来汇总表，证明王亚龙向董致远总的汇款数是189.75万元，董致远向王亚龙的汇款是183.5万元；通过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8月4日当天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是47.5万元，2013年6月24日的20万元和8月5日的30万元没有转款记录，原告并未实际支付。一审依原告申请调取被告王亚龙、董亚晓结婚登记材料一份。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8月5日，被告王亚龙借原告董致远2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三份。2013年10月20日，被告王亚龙借原告董致远现金200000元，并向原告董致远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月息5分，借款期限为壹个月，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若逾期还款，应按约定利息的双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被告王亚龙于2013年9月5日汇款是5万元、2013年9月15日汇款是30万元、2013年11月13日汇款25万元，共计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200000元及利息。另查明，被告王亚龙与被告董亚晓于2013年5月16日登记结婚。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王亚龙向原告董致远借款1200000元，被告王亚龙已偿还原告董志远60万元，下余60万元未还，被告王亚龙应予偿还。原告请求的2013年10月20日的借款2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借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亚龙、董亚晓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亚龙与原告董致远之间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四笔借款1200000元系被告王亚龙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约定，故被告王亚龙向原告董致远的借款应视为被告王亚龙、董亚晓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应当由被告王亚龙、董亚晓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亚龙、董亚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致远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0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20日起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其余400000元自2014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董致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王亚龙、董亚晓负担7800元，原告董志远负担7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董致远与上诉人王亚龙系连襟关系，上诉人王亚龙与董亚晓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因经营需要，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向上诉人董致远多次借款，双方发生借还款交易银行流水超千笔，数额超千万元。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11月13日之间，双方发生交易数百笔。其中2013年6月4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10月20日，被告王亚龙借原告董致远款分别为2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并向原告董致远各出具借据一份，前三笔没有约定利息和期限，2013年10月20日借据约定：月息5分，借款期限为壹个月，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若逾期还款，应按约定利息的双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王亚龙、董亚晓将双方其他交易中所欠款项清偿完毕，对以上四笔借款未予归还。
本院认为：1、上诉人董致远提供的双方银行往来流水明细应当采信，可以证明双方在董致远所诉四笔借据之前及同时，仍然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2013年8月4日借据50万元，银行流水汇款实际金额为47.5万元，上诉人王亚晓认为该笔借款数额应当认定为47.5万元，董致远对王亚晓该抗辩主张没有予以解释，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借款数额应当认定为47.5万元，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王亚龙第一次一审审理已经认可120万元借款事实，仅仅辩称借款已经全部归还，上诉中否认现金交易，要求按照银行流水确定借款金额，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上诉人董致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频繁发生交易，在四份借据发生之前及同时，双方仍然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不能排除王亚龙还款系归还其他借款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在民间借贷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与董致远提供的汇款底单及银行流水相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借据未收回的情况下，欲证明借款已经归还，借款人应当提供更加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王亚龙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又与董致远出具的前期及同时多笔借款存在的事实相抵触，不能起到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的作用，应当确认借据的效力而不能支持王亚龙还款的辩称理由；5、一审认定王亚龙银行汇款60万元均为归还本金与事实及交易习惯亦不符。上诉人董致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认为2013年8月4日借款数额为47.5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394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
维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394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驳回董致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判决上诉人王亚龙、董亚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董致远借款本金117.5万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0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其余97.5万元自2014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一审受理费15600元由王亚龙、董亚晓承担15000元，由董致远承担600元；二审受理费15600元由王亚龙、董亚晓承担15000元，由董致远承担600元。本院收取董致远7800元受理费，退回其本人7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秋霞
审判员 信宏敏
审判员 谢新旗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