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士斌，男。
委托代理人：鄢恒辉，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男。
原审被告：韩凤魁，男。
上诉人杜士斌与被上诉人何英及原审被告韩凤魁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4）法民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杜士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赵楠楠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英原审诉称，我与韩凤魁系同村村民，在2013年春，直接由韩凤魁发放豇豆种子，种子名称为“秋季红”品种，按照韩凤魁说是紫条品种，每亩亩产300-400斤，并且秋季全部回收种子，秋后保底价10元，且随行就市。预购方式：种一斤豇豆种子，秋后返给二斤豇豆种子。在2013年8月份我发现减产迹象并找到韩凤魁，然后其找到上线放种人杜士斌到种植地块现场，实际对照和同样品种相邻地块差异较大（相邻地块不是韩凤魁、杜士斌所发放的种子），韩凤魁、杜士斌在2013年8月11日给我出具承认书一份，并签字摁印。2013年8月13日，我到法库县农业监察大队委托农业专家对我种植的豇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2.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条鲜果减产93.7%。之后，我多次找韩凤魁、杜士斌协商赔偿事宜，韩凤魁、杜士斌以种种理由推脱，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公正裁判，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杜士斌原审辩称，不同意何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由：2013年春天，杜士斌到韩凤魁家放豇豆种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现在农村这种情况都不签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杜士斌提供原种，在韩凤魁所在地种植，原种一斤到秋天还两斤。本着春种秋收的原则，到秋天保证回收，保底价每斤10元，到时随行就市。杜士斌只是将豇豆种子放到韩凤魁处，有多少户种豇豆，每户种多少亩，拿多少种子，杜士斌并不知道。但是杜士斌从来没有答应每亩产量是多少，更别说是300-400斤。杜士斌只答应秋天保证全部回收。2013年8月份，韩凤魁找到杜士斌，当时到种豇豆的几家地块现场，发现何英种的豇豆长势正常，只是及个别的豇豆鲜果不红，发白，有人提出种子不纯，杜士斌表示不纯到秋天也保证回收。秋天杜士斌依约到何英处以每斤14元的价格回收豇豆种子，何英就是不卖。有一豇豆种植户将其种植的豇豆种子卖给了杜士斌，遭到了何英的指责甚至是谩骂。何英还采取在村道上堵车的行为阻止杜士斌收豇豆种子。后来杜士斌才知道何英早在2013年9月5日，豇豆种子还没有完全成熟时就写好了起诉书，每亩地向杜士斌要6000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11月1日正式立案。10月末正是回收豇豆种子的时候，何英故意不卖给杜士斌豇豆种子，却通过司法程序进行索赔，可见其居心不良。何英发现所种豇豆有白条到2013年9月5日期间，何英并没有找杜士斌协商减产损失赔偿的事情，因为何英所种的豇豆不存在减产的情况，再说杜士斌并不保证质量，产多少斤与杜士斌无关，杜士斌只保证回收。这期间何英不可能敢领人到其地里看产量，因为何英家和别人家比并没有减产。而是采取了先将豇豆种子卖给别人后，进行价格评估，可见何英的良苦用心就是为了讹人。按照何英所述秋季全部回收，那么到了秋季，何英又故意将豇豆种子全部卖给了别人，在法律的层面上不讲诚信是一种违法违约行为，在道德层面上确是别有用心。综上，杜士斌认为，何英故意将豇豆种子卖给别人而不卖给杜士斌，又谎称减产，杜士斌没有承诺产量，所以不存在减产一说，就是你种我收。任何人没有权利给定产量。所以何英说减产没有事实依据，秋天故意将豇豆种子卖给别人是违约行为，编造减产事实向法院起诉属于恶意诉讼。杜士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何英的诉讼请求。
韩凤魁原审辩称，不同意何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由：何英没有在我家拿豇豆种子，何英诉状上所说种了7亩地这件事我不清楚，拿多少种子我也不知道，我和何英不在同村居住，所以说何英根本就没有在我家拿豇豆种子。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5日，何英从韩凤魁处取走35斤名为“秋季红”（韩凤魁、杜士斌均认为是“秋季红-2”）的豇豆种子，此种子为紫条品种。双方口头约定：“种一斤，返二斤，秋收后按市场价回收，保底价为每斤10元。”何英随即在其7亩地中种植了该品种，后发现该豇豆生长异常。何英与种植该豇豆种子的其他3户村民共同向法库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申请田间现场鉴定，经专家鉴定结论为：1.该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2.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紫）条鲜果减产93.7%。2014年8月15日，经法库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何英位于法库县秀水河子镇五里山村7亩耕地2013年种植豇豆的减产损失值为20955元。
原审另查明，韩凤魁、杜士斌之间关系是由杜士斌具体联系繁育的农户，由韩凤魁负责发放繁育种子。何英种植“秋季红”豇豆的实际产量为563斤（其中紫条纯种产量376斤、混杂品种产量187斤）。何英支出鉴定费750元（何英与其他3户因共同申请田间现场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4户）。
原审再查明，2014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法民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士斌、韩凤魁赔偿韩凤和（种植韩凤魁、杜士斌豇豆种子四农户之一）可得利益损失24，450元、鉴定费1000元、价格认证费1000元。杜士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何英在种植韩凤魁、杜士斌提供的豇豆种子后出现异常，经专家鉴定：1.该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2.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紫）条鲜果减产93.7%。故二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何英请求韩凤魁、杜士斌赔偿鉴定专家支出交通费2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关于何英种植豇豆减产的问题，杜士斌抗辩主张是人为造成的；韩凤魁抗辩主张何英根本就没有在其处拿种子。因韩凤魁、杜士斌抗辩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鉴定结论表明该品种结果少，故对其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士斌、韩凤魁赔偿原告何英可得利益损失20，955元；二、被告杜士斌、韩凤魁赔偿原告何英鉴定费750元；三、驳回原告何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元，减半收取435元，由被告杜士斌、韩凤魁负担。
宣判后，杜士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并非产品责任纠纷，豇豆籽不存在缺陷，且本案不存在人身、财产的损害事实，不存在特殊侵权的因果关系。2.应正确区分产品质量纠纷与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不受我国产品质量法调整。3.种子质量鉴定应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绝非三个专家随便抽取几棵秧苗就能鉴定。4.鉴定时标的物已经灭失，鉴定机构对产量的认定完全没有根据，仅依据何英自己报的产量即认定，而且是别的农户的产量，并非是种相同品种的农户的产量。而且评估报告所记载两项内容即“技术标准文件”和“鉴定方调查资料”在报告中并没有相关资料，另一项内容“委托方提供的有关资料”就是村委会的证实，但村委会也无证据证明何英产量是多少。
何英辩称，1、本案涉及的标的物豇豆籽不是一般农户所种植的豇豆籽，杜士斌作为经营人在发放豇豆种豆后会从中获取一定利益，其应该对自己的产品质量负责，其发放的豇豆种豆纯度不够，导致我种植后大量减产，出现财产上的损害后果。杜士斌作为豇豆种的提供者，我作为接受服务者，依法应受产品质量法的保护；2、2013年8月11日杜士斌为我出具的承认书，认可发现种不纯的有四、五样之多，情况属实并造成低产，现杜士斌上诉请求与其出具的承认书内容矛盾；3、沈阳农业大学专家是具有专业素质、权威性的专业人员，而对于产品质量不可能全部一一化验鉴定，随机抽取一定数量标的物符合鉴定的规定和惯例；4、法库县价格认证中心是法库县唯一一家依法设立的具有鉴定资质的价格认证部门，其依据法定程序，科学、客观、真实的对我的经济损失作出结论，如杜士斌存在异议，为什么不要求重新鉴定；5、此前与我情况相同的其他农户的案件已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韩凤魁述称，同意杜士斌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产品责任是指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产品质量责任是包含产品责任在内的一种综合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杜士斌、韩凤魁之间关系是由杜士斌具体联系繁育的农户，由韩凤魁负责发放繁育种子，而且负责回收，因此可以认定二人为提供产品者。何英因种植二人提供种子，但经鉴定，该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紫）条鲜果减产93.7%，故何英主张二人赔偿经济损失，符合产品责任纠纷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审对本案案由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专家鉴定结论能否采信问题，三个专家系受法库县农业监察大队委托，由沈阳农业大学3名专家组成专家组进行的鉴定，虽然上述专家并非摇号产生，但3名专家均是专业人员，鉴定时在田间随机抽取138株及附近地块种植的其他来源的秋季红10株，确定本案争议的秋季红的结果情况，该结论能够证明何英减产系因种子原因所致，现杜士斌并无证据证明该结论存在错误，故其结论应予采信。
关于价格评估部门的结论能否采信问题，经查，鉴定机构确定的减产数额并非仅依据村委会的证实，同时还参考了秀水河子镇各村屯相同品种豇豆的正常平均亩产量、销售单价，依据法库县农业执法大队鉴定意见书，并参照以往类似案件，最终确定的受损价格，现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重新鉴定，本案只能依据该鉴定结论进行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杜士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赵楠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