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7）吉01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某某在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火石岭子村西赵家坨子屯（以下简称“西赵家坨子屯”）11组围观他人打牌期间，因人多拥挤与尹某、刘洋发生争吵和厮打。周某某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刘洋（被害人，殁年24岁）胸部一刀，致刘洋因心包填塞而死亡，将尹某手臂及胸部划伤。周某某逃离现场后，在亲友陪同下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破案报告，证人高某、孙某、朱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于案发后电话投案，在高某、孙某、朱某等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自首。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农安县哈拉海镇火石岭子村西赵家坨子屯11组修某1家院墙北侧杨树地内，现场发现刘洋尸体及血泊。公安机关提取了现场血迹。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某某到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指认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刘洋胸骨左侧第3肋处刀伤，因心包填塞而死亡；尹某外伤不构成轻微伤。
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尸体下方地面血迹的DNA分型与刘洋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刘洋血样的DNA分型与刘景明、杨淑娟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刘洋的自然情况。
7.农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组织赌局及参赌人员进行了行政拘留、罚款等行政处罚。
8.证人修某2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下午，我到我爸的小卖店，有人在卖店门口设赌局，周某某也在赌局溜达。下午2点40分左右，我看见周某某用拳头跟放局的中年男子（尹某）厮打，一个年轻人（后来听说叫刘洋）从侧面打了周某某一拳，周某某从兜里拿出刀，上前用刀划尹某，扎了刘洋胸部一刀，刘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没几分钟就没气了。周某某扎完人跑了，后来我用我爸的手机报了警。
9.证人尹某证言，证实赌局是王某、刘某1、赵某1组织的。2016年8月21日下午3点左右，我去推牌九的地方看热闹，一个人过来挤了我一下，还骂我，我俩发生争吵，刘洋过来帮我。老胡过来说：“柏维干啥，这都是哥们。”这个叫柏维的打我，我也打他，刘洋上去打了他一拳。柏维后退一步从右侧裤兜里拿出一把刀扎我，我用胳膊挡了一下就跑了，跑到唱二人转的地方回头看，看到刘洋躺地上，柏维跑到北面砖道上待了一会儿就向西跑了。刘洋胸前被扎了一个窟窿，一会儿就死了。刘洋当天穿着黑色休闲裤子，上衣黑色半截袖，休闲鞋。我身上有两处伤口，是柏维用刀扎的。
10.证人史某证言，证实身边的人都叫我老胡。案发时我在看推牌九，有人吵吵，一方是周某某，另一方是尹二波子（尹某），周某某好像喝酒了。我把他俩劝开后又去别的场看推牌九，紧接着看热闹的人群四散开来，一个胖男子躺在地上，肚子冒血，尹二波子拿东西堵出血的地方，周某某不知道去哪里了。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下午2点40到3点之间，刘某1等人在修某1家东边空地弄了一个二人转，还设了一个赌局，当时推牌九的是赵某2，周某某要上赵某2跟前去，就用手扒拉了尹某一下，他俩吵了起来，跟尹某一起的一个穿黑色半截袖的男的上前打周某某脸上两拳，周某某从后腰位置拿出一把刀扎了穿黑色半截袖的男人一刀，那个人就倒地上了，周某某跑了。
12.证人张某、杨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11点多，二人和周某某一起吃饭，周某某喝了六两多白酒，又和张某喝了四五杯扎啤。下午1点多，三人路过西赵家坨子屯修某1家时看见有唱二人转的，就下车了。周某某挤进人堆去看推牌九。这时二人看见周某某和尹某吵起来，刘洋跑过去从后面打了周某某后脖子位置两下，周某某回过身朝刘洋身体正前方一扬手，之后跑北边道上，手里有一把带血的刀。刘洋躺在地上，周某某往西走了。
13.证人修某1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下午3点半左右，周某某在我家门外房东小树林的牌九局上和两个男子打仗，周某某用刀把年轻男子扎死了，好像还把中年男子划伤了，具体经过我没看见。
14.证人代某证言，证实8月21日下午2点多，周某某在唱二人转的地方用一把刀把一个男的杀了，杀人经过我没看见，当时我正在看二人转。周某某杀完人跑了。
15.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我是2016年8月21日11时许去的西赵家坨子屯刘某1的牌九局，我推牌九。后来听说周某某杀人了。
16.证人刘某1、赵某1、王某证言，证实案发现场的牌九局系三人组织的。
17.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听说刘洋在西赵家坨子被杀。我赶到西赵家坨子一个道旁的小树林，看见了刘洋的尸体。
18.被告人周某某供述：证实2016年8月21日下午2点半的时候，我在西赵家坨子屯一家姓修的人家自来水房旁边跟人打仗，把人扎死了。案发前我和张某、杨某一起吃饭，喝了很多酒，饭后我们来到西赵家坨子屯姓修的人家旁的赌局，老赵头（大名赵某2）在推牌九。这时老赵头旁边围了不少人，我就挤了过去，我前面挡着一个人，我扒拉那人一下让他让一让，他不让，态度还挺横，我俩发生争执及厮打，他旁边的一个人打我左侧太阳穴一拳，我就从裤兜里掏出卡簧刀，对方向我冲过来，我就向我正前方的人扎了一刀，这个人就倒地上了，我又拿刀左右抡了两下就跑了，逃跑途中随手把刀扔了。逃跑后我打电话让我媳妇高某去看看对方怎么样，过了一会儿高某打电话说跟我打架那人死了，我说那我投案自首。我打车到贾家屯道口，下车后拨打110说要投案自首，之后又给我朋友孙某打电话，孙某说帮我联系警察，让我在家等着，他来接我去投案。孙某和朱三（朱某）来接我，还有高某陪我去投案，孙某和公安机关联系，我们开车往农安县里走，半路碰到一个警车，我就坐这个警车来农安县公安局自首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持刀刺刘洋胸部致刘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周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经济损失人民币26779元；驳回刘景明、杨淑娟其他诉讼请求。
周某某上诉称，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应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某某用尖刀刺被害人刘洋胸部致刘洋死亡的事实清楚，有破案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人高某、孙某、朱某、修某2、尹某、史某、李某、张某、杨某、修某1、代某、赵某2、刘某1、赵某1、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周某某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周某某提出的“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某某用尖刀捅刺被害人刘洋的胸部，一刀致刘洋当场死亡，对致刘洋死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一审认定周某某构成故意杀人犯罪的定性准确；一审判决认定周某某致刘洋死亡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故周某某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因生活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刘洋胸部，致刘洋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周某某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周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认罪悔罪，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周某某依法从轻处罚。故周某某提出的“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量刑过重，应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周某某量刑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周某某定罪部分，即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周某某量刑部分，即判处周某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部分；
三、上诉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31年8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洪宇
审判员 刘佳民
审判长 赵 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