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1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天泰房产文化苑A号楼1-2层。负责人张京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理赔部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建宏，西山煤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孟文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建春，西山煤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孟文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建丽，太原市育才幼儿园教师。委托代理人孟文平，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黑蛋，无业。委托代理人卫索实，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邑北工业园大寺北村。法定代表人李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令孤中岳，个体。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伊建宏、伊建春、伊建丽以及原审被告刘黑蛋、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令孤中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024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兵、被上诉人伊建宏及其与伊建春、伊建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文平、原审被告刘黑蛋的委托代理人卫索实、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及令孤中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告伊建宏、伊建春、伊建丽系白某（1941年5月23日出生）之子女。白某之夫伊某某于2010年7月8日去世。2015年4月1日5时45分许，被告刘黑蛋驾驶晋M×××××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M×××××挂号梁山东岳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西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本市西铭路西山贸易公司门前路段时，将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至中心单黄线处的白某碰撞，造成白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黑蛋负全部责任，白某无责任。白某于2015年4月1日死亡。被告刘黑蛋驾驶的晋M×××××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被告令孤中岳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处。被告刘黑蛋为被告令孤中岳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刘黑蛋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晋M×××××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30万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晋M×××××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参照事故发生时实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其保险金赔付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2015年8月24日本院作为(2015)万刑初字第003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黑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该判决书已生效。在该刑事案件的审理中，2015年8月3日被告刘黑蛋、被告令孤中岳与三原告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刘黑蛋一次支付三原告4万元、被告令孤中岳一次性支付三原告11万元作为给予三原告的补偿，该补偿金与三原告依照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提出各项赔偿请求无任何关联，仅作三原告量刑时的悔罪态度的认定，被告刘黑蛋、被告令孤中岳不得以已支付该笔补偿金为由，领取保险公司的赔偿金；三原告对刘黑蛋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被告刘黑蛋量刑时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同日被告刘黑蛋给付三原告4万元、被告令孤中岳给付三原告11万元，三原告签署谅解书。2014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069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8969元。原判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与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黑蛋负事故全部责任、白某无责任。因被告刘黑蛋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5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68483元（24069元×7年），由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44414元，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丧葬费应为24484.50元（48969元÷12个月×6个月）。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产生的误工费，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办理人员因误工产生的损失，参照被告的意见，本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为4人，误工天数为15天，故误工费应为4800元（80元×15天×4人）。白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经核定，三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4414元、丧葬费2448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48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113698.5元。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黑蛋系被告令孤中岳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故被告令狐中岳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白某死亡，被告刘黑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认定被告刘黑蛋存在重大过失。被告令孤中岳将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处，故被告刘黑蛋、被告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应与被告令孤中岳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主张的诉请未超过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故被告刘黑蛋与被告令孤中岳、被告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原告伊建宏、伊建春、伊建丽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伊建宏、伊建春、伊建丽交强险外的损失11369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伊建宏、伊建春、伊建丽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我公司赔偿原告方精神抚慰金5万元，我公司不应赔付。理由如下：一、根据我国刑事诉讼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均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人民法院不予审理，这主要是考虑到刑事被告人已经接受刑事处罚，不应再要求其承担精神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六黑蛋因交通肇事罪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服刑6个月，受到了相应的刑罚处罚，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公司认为法院不应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法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规定，“只要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论被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因在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万民初字第0240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我公司承担一审原告方的死亡赔偿金144414元，故我公司认为，不应再承担其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片面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和正义，在（2015）万民初字第02408号民事判决书多判决我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0000元的赔偿责任；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伊建宏、伊建春、伊建丽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提到的刑事诉讼法的法条及刑诉法的规定，主要适用暴力性的违法犯罪行为，这一类行为规定受到刑事处罚以后不能再提请精神抚慰金，但本案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最高院有专门出台了司法解释2012年法释第19号，第十四条规定了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专门针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作出规定，司法解释2012年法释第19号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的……，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赔偿，……由侵权人赔偿……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主张精神抚慰金是有依据的，而本案也给被上诉人家人造成了很大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黑蛋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运城市新万通货运有限公司、令孤中岳辩称：1、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刘黑蛋、肇事人及肇事单位达成谅解，也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被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赔付相关的赔偿项目，包括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合情合理，一审判决正确。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引用的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该条款是受害人与刑事被告人之间的关系，刑事被告人接受了刑事处罚以后，对受害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2年的批复也明确只要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也是肇事者与受害人的关系，与保险公司无关。人身损害赔偿对侵权的司法解释是作过修改的，死亡赔偿金以后还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新的司法解释200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引用该司法解释，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以原告身份请求人民法院保险公司各项赔偿项目是合理合法的。原判查明的事实存在，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和受害人住院治疗费用等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本案中应否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依据为《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均规定，但上述规定中均表明是刑事被告人已经接受刑事处罚，不应再要求其承担精神损失赔偿责任，并没有说明免除保险公司因保险合同产生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提到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关系问题，死亡赔偿金是财产性质的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两种赔偿的原则不同，死亡赔偿金不宜纳入精神抚慰金，应列入财产损害赔偿的范畴。两种赔偿都属于人身损害应予赔偿的项目，不存在赔偿了死亡赔偿金就无需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郝文晋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