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8民初5723号
原告：厦门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开元路116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黄世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沈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02室。
法定代表人：胡志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益康，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厦门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文旅公司）诉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雷火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文旅�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沈纬，被告网易雷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益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厦门文旅公司诉称：原告是一家专注于厦门文化旅游的企业，旗下拥有吉治百货，主要销售阿吉仔品牌馅饼、伴手礼，在厦门享有盛誉。原告享有《DSC-81×××3》、《DSC-8120》两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该两幅摄影作品的主要内容是原告所销售的阿吉仔馅饼。原告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用于拍摄精美而富有意境的诉争作品，旨在宣传其旗下品牌与产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网易考拉海购”APP上的首页及其“中秋月饼”项下的头版显著位置使用原告的作品，宣传其公司业务，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诸贵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2、被告在其“网易考拉海购”APP及“网易考�海购”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向原告就侵权事实登道歉声明、公开致歉；3、被告赔偿原告著作权侵权赔偿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厦门文旅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DSC-81×××3》摄影作品复印件、证据2、《DSC-8120》摄影作品复印件、证据3、（2016）厦思证内字第70×××0号公证书，拟证明：1、编号为《DSC-81×××3》、《DSC-8120》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两幅摄影作品的主要内容是拍摄原告所销售的阿吉仔馅饼产品；2、2016年×××月8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手机APP网易考拉海购上的首页及其中秋月饼项下的头版显著位置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
证据4、（2016）厦思证内字第7116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新浪微博上通过其向原告承认了其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作�的侵权行为。
证据5、“吉治”商标信息，拟证明“吉治”商标为原告所有，吉治百货为原告拥有。
证据6、支出费用清单明细，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
被告网易雷火公司辩称：一、原告不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对该作品主张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花瓣网是为设计师提供图片分享、采集功能的平台，网易公司使用该平台的作品不构成侵权。三、即使原告能够证明其从作者处受让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也无权要求被告登道声明、公开致歉。四、涉案图片仅用于“网易考拉海购”APP，并未用于网站，且被告已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删除。五、被告已先后两次对误用图片发表声明，原告不应通过诉讼进一步主张。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网易雷火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花瓣网页面截图，拟证明花瓣网是一个用户上传图片供其他用户采集、下载使用的图片分享平台，用户上传时明知该图片会被其他用户下载、使用，对该行为是认可的。
证据2、涉案图片在花瓣网的页面截图，拟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系用户“LIVNN”上传到花瓣网，摄影者为许晓东，该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作者许晓东。
证据3、许晓东微博截图，拟证明许晓东系专业摄影师，并非原告员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图片本身是电子数据，无法确认是否是第一手资料，从图片信息上无法看出作者是原告；证据2《DSC-8120》和本案没有关系，被告并未使用该张图片；证据3、4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使用过《DSC-81×××3》图片，被告做出致歉说明是基于原告通过客服进行�诉；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提供有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原告对该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2未在原告公证保全证据中体现，被告否认使用过该副图片，仅以“网易考拉海购”新浪微博上所称“我们已撤掉涉及的3张图片”无法证明该“3张图片”即包含原告所诉的《DSC-8120》，即无法确认被告使用过该图片，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3、4系公证部门所作公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吉治”商标的信息，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仅是截图，未经公证，对其三性不认可，即便是花瓣网的截图成立，该网站也只是说采集，不代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即使用网站上图片；证�2未经公证，对其三性不认可，该截图下方注明摄影by许晓东，并未注明著作权归许晓东；证据3是微博截图，未经公证，对其三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使用他人作品仍应取得他人许可或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条件，证据2仅凭该网站上“摄影by许晓东”不能证明该图片著作权归属于许晓东，证据3欲证明的目的徐晓东并非原告员工，与涉案摄影图片著作权的归属并无必然联系，故以上证据均不具证明力，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为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向本院提交《DSC-81×××3》摄影作品复印件及电子底稿。
2016年×××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潘毓使用其持有的手机内的信息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处为此作出（2016）厦思证内字第70×××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记载，潘毓打开其持有的手机，点击进入“网易考拉海购”APP，在首页上搜索栏点击热门搜索“中秋月饼”，点击分类栏里的“中秋月饼”，进入相应页面，在该页面上点击“中秋月饼宣传促销图（中秋月饼，满3×××9减100进入会场）”，进入相应页面，以上过程均进行了截图。该公证书所附截图附件显示，“中秋月饼”分类栏最上端宣传图片由《DSC-81×××3》裁剪右半部分而得，点击“中秋月饼宣传促销图（中秋月饼，满3×××9减100进入会场）”所打开页面最上端宣传图片为《DSC-81×××3》，该图片正中有“悦团圆享中秋甄选月饼专场元朗荣华满3×××9减100”水印。
2016年×××月1×××日，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潘毓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操作的相关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为此作出（2016）厦思证内字第7116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记载，潘毓打开公证处计算机，在百度搜索栏输入“新浪微博”，点击打开“新浪微博”，在搜索栏内输入“网易考拉海购”，点击进入“网易考拉海购V”主页，在该页面往下滚动到×××月17日15:34的微博，浏览相关微博内容，继续往下滚动到×××月12日18:37的微博，浏览相关微博内容，以上过程均进行了截图。该公证书所附截图附件显示，“网易考拉海购V”微博×××月12日18:37的微博内容为“尊敬的吉治百货，您好！贵方在微博上发起有奖转发投诉，我们已经收到，不过由于贵方屏蔽了网易考拉海购官微的评论权限，我们无法参与贵方的微博活动进行解释和致歉，也无法把此事的过程进展留言在贵方的微博之下，故公开发布此声明。”，该条微博下附一篇文章内容的图片，内容为“尊敬的吉治百货，您好，由于我们的审查疏�，误用了贵方的图片，并且在沟通过程中，网易考拉的工作人员没有达到贵方要求的处理效率，对此我方正式致歉。目前此事处理进展如下：1.我们已撤掉涉及的3张图片；2.对涉事人员做严肃处理；3.内部自我检讨排查，避免再出现类似情况；4.尝试与贵方沟通协商（未果）；我方愿与贵方协商解决，但我方近来多次致电沟通，贵方均挂断、拒绝。甚至连我们早前官微的评论解释，也不知何原因被删除。考虑到贵方博文所述‘一个厦门的本土老品牌’在‘网易考拉海购的大平台’面前的弱势局面，贵官微发起的‘转发网易考拉盗图微博’活动中，涉及的三个888红包，网易考拉愿意承担提供。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沟通，协商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当做宣传的机会，滥用用户的情感，去绑架商业的道义。最后，您的有奖转发博文目前转发和评论数都已比较客观，已起到了借�传播的效果，愿贵方能开始考虑接听我们的电话，一起协商解决。谢谢！”该公证书所附截图附件显示，“网易考拉海购V”微博×××月17日15:34的微博内容为“亲爱的吉治百货，以及关注此事的朋友们大家好！非常遗憾，还是需要通过官微发布来与诸位沟通，我们已经通过致电、微博评论、微博私信等各种途径来尝试联系吉治百货，但依旧未能获取沟通机会，我们也愿意如吉治百货官微的建议，去往厦门当面协商，但依然没有获得机会。”，该条微博下附一篇文章内容的图片，内容为“……首先，还是要为我们误用贵方图片道歉，我们有错，也愿意为我们的不当行为付出应有的赔偿。之所以用‘误用’而非‘盗用’，是因为设计人员法律意识薄弱和审查的不严谨，没有对涉及的三张图片做完善的核实，导致侵害了贵方利益，但在主观上，初衷并没有想要‘盗’。不�这只是措辞上的解释，从事情的结果看，我们是错了，我们为此再次道歉。其次，贵方反馈给我们后，我们的客服人员用了‘1-3个工作日和您联系’的回复话术，对此我们承认，客服的话术非常的不专业、不恰当。客服每天处理大量的订单信息，所以在回复时有些机械，对于与您对接客服的不认真表现，我们深感自责，并为此再次道歉。最后，关于我们下架三张图片的效率。在贵方反馈后，客服第一时间通知了相关工作人员，但负责下架的工作人员根据客服反馈，以为只有一张照片涉嫌侵权，所以只下架了活动头图，另外两张图片在贵方的再次反馈下才下架。对于我们低效的处理过程，我们非常抱歉。这个过程中，给贵方造成了伤害，我们深表歉意。我们自始至终均表示我们愿意为做错事情付出代价，我们道歉，也愿意就此事进行相关赔偿。我们通过电话、微博�论、微博私信等方式，但均未获取贵方的沟通意愿。我们的电话被拒绝或挂断，我们继续尝试电话沟通，贵方表示去与你们律师去谈，但我们并未获得律师联系方式。我们的官微评论被删，评论权限被屏蔽（目前已开放），电话不被接听。我们承认贵方是事件受害者，我们也想通过沟通协商来尽量弥补给贵方造成的伤害，但贵方并没有给予我们对话的机会。贵方拒绝与我们对话，却在微博上以有奖转发的方式发起声讨，贵方的工作人员和粉丝也在网易考拉海购的多条无关微博上谩骂。贵方的公告中质疑我们用客服人员致电的诚意，沟通行为规范中，我们需要客服人员与贵方建立初步联系，了解基本需求和解决途径，然后再安排相关负责人，这样才能高效地解决贵方的切实需求。前日贵方微博发布博文，文末表示欢迎我们去厦门解决问题，我们接受此提议，并愿意让相关决策人前往，但我们未能够与贵方取得联系，并就此方案进行沟通。文末几段‘诉苦’，一是为了更多对事件关心的朋友能够全面了解此事的进展，二是再次表明我们确实想要解决此事，并为此做出了很多努力。我们会继续努力，希望能与吉治百货取得联系，早日解决此事。”，该条微博下还附有内容为双方官微私信内容截图。
另查明，原告系第15671856“吉治”商标的注册人。新浪微博“吉治百货”由原告运营管理。
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向本院提交交通费、餐饮费票据共1201.5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法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照片，在摄影对象、造型摆设、主题内容、构图等方面体现出了一定的独创性，因而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交的照片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DSC-81×××3》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对比被告在其“网易考拉海购”APP“中秋月饼”栏下所使用的两张被控侵权图片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DSC-81×××3》摄影作品，其中一张图片与后者相同，另一张图片由后者裁剪而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网易考拉海购”APP“中秋月饼”栏下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DSC-81×××3》，侵犯了原告对该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涉案摄影作品已从“网易考拉海购”APP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诉讼请求不再裁判。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其他合理费用共计1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情节等因素，本院对此予以�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网易考拉海购”APP及“网易考拉海购”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就侵权事实登道歉声明、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赔礼道歉是一种专属于作者的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责任承担方式，根据本案证据虽可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原告陈述许晓东负责前期拍摄，却未能提交双方之间的合同，导致原告是作者或是受让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不能确定，其次，刊登道歉声明、公开致歉应是在侵权行为已造成被侵权人社会评价的降低的情形下适用，而本案侵权行为主要侵害著作财产权，并无充足证据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社会认可度的降低或商誉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厦门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厦门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厦门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项炳那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