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沙街288号。
法定代表人：宋绍平。
诉讼代表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八一南街168号3楼。
负责人：洪友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元，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仲雄，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堂，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创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柏青中路17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锋，系永康市创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原审第三人：浙江星莱和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东城街道黄棠工业区（星月集团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胡济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赵刚，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恩动力公司）、杨仲雄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创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投资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星莱和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莱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恩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创兴投资公司的诉请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兴投资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借条通过传真形式出具系上诉人的惯例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借款合意，确定以传真件出具的借条有效，违反了事实和法律。首先，创兴投资公司提供的借条传真件是否系上诉人处的传真机传送没有证据证明。其次，被上诉人也较多借条传真件到上诉人处补盖过公章，因此，借条应当具备合法公章才能有效。二、仅有支付凭证的款项，因无双方借贷合意，且创兴投资公司在债权申报时未提供借条（仅提供8000万元借条），该款项不能作为破产债权。另据杨仲雄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创兴投资公司的款项系支付给杨仲雄的投资款。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在仅有转账凭证起诉借款事实的案件中，创兴投资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款项性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莱恩动力公司与创兴投资公司不存在借款，因而，创兴投资公司主张的支付利息均应当认为是莱恩动力公司归还的本金。
创兴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创兴投资公司为何在债权申报时未提供所有借据，首先，创兴投资公司在申报债权时将所有债权凭证送至债权申报处，管理人也核对确认过，但未提出需要复印出来。其次，在创兴投资公司申报债权后，还曾将包括借条借据在内的所有债权凭证原件再次送至管理人所在地，但管理人最终拒绝进行债权凭证的核对。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莱恩动力公司认为系其他债务，应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最后，按照惯例都是先由莱恩动力公司传真借条，再进行转账，转账之后补盖印章。因此，莱恩动力公司应该是保留了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借据原件，管理人入驻后也应该接收了这些财务资料。管理人不能仅以创兴投资公司未提供借据原件为由，否定债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创兴投资公司债权主要系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2015年2月份之后的债权，不但存在转账凭证，还有借据原件，而且部分借据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借款用途。其次，针对未提供借据原件部分债权，管理人认定的8000万元债权，其中6000万元系传真件，另2000万元也只有1000万元有原件，另1000万元没有加盖莱恩动力公司印章。而且所有申报债权均提供了转账凭证。针对其余4笔没有借据原件的债权，根据创兴投资公司和杨仲雄提供的财务明细，都已经归还了。再次，对于款项性质，创兴投资公司在《债权申报表》中明确说明了债权的构成，多少属于借款、垫付银行利息等，都明确列明。最后，管理人根据杨仲雄主张本案款项均系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对创兴投资公司主张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创兴投资公司对所主张利息的债权形成过程均作了明确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创兴投资公司和杨仲雄提供的财务往来明细，均能证明部分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综合判断，创兴投资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客观事实。
星莱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杨仲雄系无偿出让股权这一事实认定清楚准确。星莱和公司与杨仲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对无偿转让做出明确约定，也说明无偿转让的原因在于公司经营困难，并且莱恩农装公司2013年-2016年的审计报告体现该公司的利润率、所有者权益等财务指标充分证明公司达到了资不抵债的程度，从而进一步证明无偿转让这一约定的合理性，无偿转让系星莱和公司与杨仲雄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杨仲雄自始至终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否认该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因此，杨仲雄关于该无偿是表示不再支付而不是零价格这一主张不具合理性。
杨仲雄述称，本案争议的是股权转让款，并非民间借贷，请求法庭根据杨仲雄的上诉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杨仲雄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创兴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仲雄与胡济荣控制的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因莱恩动力公司研发投入过大，在中信银行融资3亿元的目标没有实现，故双方就胡济荣入股莱恩农装公司达成一致，胡济荣以2亿元价格受让莱恩农装公司15%股权，先前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2014年11月6日开始，胡济荣通过创兴投资公司支付股权款14900万元，通过星月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款46403350元，其中2014年11月6日之前借款4080.335万元转为股权款，2014年11月6日之后支付股权款560万元，共计1954033050元。对此，胡济荣为支付2亿元股权转让款进行了融资，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星月公司在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后，进行了融资，首期融资为2亿元，用于支付15%股权转让款。虽然双方在2014年达成的15%股权转让款为2亿元，星月公司仅支付19540.335万元，尚有459.665万元未付，但由于众多原因的影响，双方在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杨仲雄的81%股份（包括15%）全部过户给了胡济荣为法定代表人的星莱和公司。二、胡济荣通过创兴投资公司账户向莱恩动力公司账户汇款11笔股权款共计14900万元，通过星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6403350元。而胡济荣系星月集团有限公司、星莱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创兴投资公司股东胡定坤则系胡济荣之子，因此，胡济荣系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一致行动人，其通过其控制的公司以2亿元受让杨仲雄持有的15%股权的事实系业界和当地人所皆知的事实。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属于杨仲雄所有。三、参照上海玺望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杨仲雄81%股权至少值3亿多元，而被胡济荣以不到2亿元价格收购，是无奈之举，所以才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写无偿转让。该无偿转让是表示在2亿元转让款外不再支付，而不是说零价格，否则，杨仲雄不会将数亿元股权无偿转让给星莱和公司。四、创兴投资公司提供的借条是胡济荣方保管莱恩动力公司公章时恶意加盖的，是无效的，是犯罪行为。印章在使用过程中会出现磨损，一年前与一年后的印签是可以对比和鉴定。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创兴投资公司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
创兴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与股权转让无关，本案涉案款项相对方是莱恩动力公司，杨仲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关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以及创兴投资公司同意将出借给莱恩动力公司的款项抵作星莱和公司受让杨仲雄持有的莱恩农装公司的股权应付款。其次，莱恩动力公司不是农装公司的股东，不是杨仲雄所述的股权出让方，不具有直接收取相应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根据星莱和公司和杨仲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仲雄系无偿出让股权。杨仲雄提供的证据第53页财务明细，最后贷方余额显示的是145336760元，若其中1.49亿元为股权转让款，贷方余额应该是负数了。最后,创兴投资公司自2015年2月起所有的借据都有原件，而且2015年2月10日、12日和15日向莱恩动力公司分别提供了1000万元、1800万元、800万元的借款都是明确了借款用途并不是股权转让款，其他部分借据还约定了还款期限。（二）一审法院对杨仲雄所主张的莱恩农装公司81%的股权至少值3个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正确的。1.根据农装公司2013年-2016年的四份年度审计报告股权转让时农装公司已经连年亏损，濒临破产，严重资不抵债；2.根据星莱和公司与杨仲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所附的资产负债表也显示了股权转让时莱恩农装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即莱恩农装公司的股权实际上已经没有价值，而且本次股权转让程序合法，经过了莱恩农装公司的全体股东的同意，假如莱恩农装公司的81%的股权真的至少值3个亿，而无偿转让给星莱和公司，其他股东也不可能同意。3.杨仲雄所主张莱恩农装公司81%的股权至少值3个亿的主要依据就是2016年6月3日案外人胡定坤以2583万元的价格受让上海玺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6.67%莱恩农装公司的股权，在一审中创兴投资公司就已经明确阐述了案外人胡定坤此次受让股权系代莱恩农装公司和杨仲雄根据《莱恩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点1条之规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关于莱恩农装公司2012年增资及回购的约定，法院可以调取（2018）浙07民终198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案卷。（三）对星月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以2亿元收购杨仲雄持有莱恩农装公司或莱恩动力公司股权的抗辩理由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是正确的。首先，杨仲雄均未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内容，其次，杨仲雄引用星月集团有限公司的报道内容均未说明星月集团有限公司何时同意或完成以2亿元受让莱恩农装公司和莱恩动力公司15%股权情况。再次，杨仲雄所述的股权转让时间、转账时间等股权转让情况前后矛盾。杨仲雄明确达成股权转让一致意见的时间是2014年10月至11月，但为何2014年之后借据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借款用途等。而且既然15%股权至少值3亿元，为何又在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最终转让了81%的股权。引用的星月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2013年的报道中也没有涉及股权转让情况，也没有对涉及股权转让对价。两个报道是因为2010年胡济深、胡济荣与莱恩动力公司股东金华市先行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受让5%股权的协议，胡定坤、胡晓波也分别持有莱恩农装公司的部分股权。
莱恩动力公司答辩称，根据对杨仲雄的询问笔录，杨仲雄陈述1.49亿元债权系创兴投资公司购买杨仲雄在莱恩农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且我们在审核破产企业莱恩动力公司财务账册时未发现创兴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过借据原件。2016年10月19日，创兴投资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161288760元，其向管理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往来明细、支付凭证清单、代为筹集、代偿借款、代收代偿利息清单，并没有创兴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原件，且在2016年11月3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之后15天异议期间，创兴投资公司也未向破产管理人补充债权资料。管理人在接受莱恩动力公司财务账册中也未发现创兴投资公司的欠款记载，也没有除了这8000万以外的借款凭据。管理人已经对债权材料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且这8000万元的破产债权认定，管理人在认定之前经过了婺城法院破产案件合议庭协商确定，并不是管理人单方做出的行为。
星莱和公司答辩称，与莱恩动力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创兴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本息16128876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发传真借据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6000万元，于11月8日前归还；同年9月10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60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发传真借据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2500万元，于2014年10月22日归还；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2500万元。2014年11月5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转账汇款1400万元。2014年11月6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发传真借据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6000万元，于2015年4月6日前归还；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6000万元。2015年1月23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发传真借据两份，分别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各汇款1000万元。2015年2月6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7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700万元。2015年2月10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其中890万元用于支付工资，其余110万元用于支付插秧机货款；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1000万元。2015年2月12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1800万元，用于支付插秧机货款；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1800万元。2015年2月15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800万元，其中500万元用于偿还永康假日宾馆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中天建设工程款；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800万元。2015年3月4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200万元。2015年3月16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3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300万元。2015年3月23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5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500万元。2015年6月3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5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500万元。2015年6月8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200万元。2015年6月8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3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300万元。2015年6月17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20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2000万元。2015年7月20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60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6000万元。2015年7月21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4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400万元。2015年9月7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1000万元。2015年9月10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20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2000万元。2015年10月21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72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720万元。2015年12月4日，莱恩动力公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创兴投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指定账号汇款1000万元。2016年3月30日，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账号转账汇款186760元；庭审中，创兴投资公司陈述称该款项系代莱恩动力公司偿还其在中信银行贷款一个月应付的利息。上述款项发生期间，莱恩动力公司共偿还创兴投资公司款项16420万元，且该款项已记账在创兴投资公司的款项往来明细中。此外，莱恩动力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支付创兴投资公司180万元（含在2014年11月6日支付的1580万元中），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18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11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支付65万元，该部分已支付款项未体现在创兴投资公司提交的款项往来明细中；创兴投资公司对该部分款项解释称，2014年11月6日借款的60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过月息3分，该部分已付款项系支付600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未记账在明细中；2014年11月6日创兴投资公司收到的1580万元，其中1400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180万元系对该6000万元利息的支付，先付利息再用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裁定受理莱恩动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6年6月3日指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及浦江弘哲会计事务所担任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7月26日指定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嗣后，创兴投资公司向莱恩动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债权复核通知书确认创兴投资公司债权为80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4年11月6日借据上的6000万元的本息。借据虽然未约定利息3分，但综合莱恩动力公司已支付款项的金额、付款时间及杨仲雄提交的往来明细记载，对创兴投资公司主张的该笔借款口头约定过月息3分的意见，予以采信，但在借款当日莱恩动力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预先支付利息180万元应在本金中扣除，故应认定2014年11月6日借款的本金为5820元。结合莱恩动力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18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11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支付65万元，分段计息，折抵本金后，截止法院受理莱恩动力破产申请之日，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5808.78万元，利息698.25326万元（其中未支付部分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4月17日-2016年4月16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2.创兴投资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汇款的1400万元及2016年3月30日汇款的186760元，莱恩动力公司及杨仲雄对款项性质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原告主张系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创兴投资公司提交的往来明细中记账2015年1月31日代付华丰利息185万元、3月2日代付利息180万元、3月31日代付利息180万元。创兴投资公司解释称，2014年11月6日借款的6000万元，实际上系创兴投资公司出面代莱恩动力公司向永康顺达工贸筹借的款项，该部分利息系莱恩动力公司应支付永康顺达工贸的利息，但莱恩动力公司未能支付，创兴投资公司代为支付并记账的。对该解释，创兴投资公司未能举证莱恩动力公司与永康顺达工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应支付利息，其将自身支付永康顺达工贸的款项记账莱恩动力公司，依据不足，故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定。4.关于2015年1月23日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2000万元，莱恩动力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创兴投资公司主张逾期利息131.5万元（2015年3月23日-2016年4月29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确认。综上，结合其他借据（借条）及对应的交付凭证，扣除莱恩动力已付款项，应认定莱恩动力公司欠创兴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48774560元，利息8297532.6元，合计157072092.6元。5.关于第三人杨仲雄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根据相关公司登记及星莱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杨仲雄确实将其在莱恩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星莱和公司，但涉案款项的相对方是创兴投资公司及莱恩动力公司，杨仲雄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相关当事人之间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同意创兴投资公司出借给莱恩动力公司的相关款项，抵作星莱和公司受让股权的应付受让款；且依据星莱和公司受让股权签订的协议，杨仲雄系无偿出让股权。杨仲雄对涉案借据（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借据（借条）上的印章是创兴投资公司保管莱恩动力公司公章期间恶意加盖的，但对该陈述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申请对创兴投资公司提交的借据（借条）上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对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对第三人杨仲雄提出的创兴投资公司诉请的部分款项实际系其享有的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各方当事人抗辩意见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采纳，对原告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永康市创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57072092.6元。二、驳回原告永康市创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虽然部分借据系传真件，但结合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其真实性可予以认定，而且，即使创兴投资公司仅依据转账凭证要求确认债权，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莱恩动力公司、杨仲雄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他性质的款项，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系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首先，杨仲雄在一审中提供的融资说明、授信报告等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余证据因系间接性证据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其次，杨仲雄与星莱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系无偿转让，虽杨仲雄主张合同约定无偿转让系指已支付的不到2亿元款项之外不再支付，但因近2亿元款项金额巨大，股权转让协议中不对此进行特别约定不符合常理；再次，案涉款项主要发生于莱恩动力公司与创兴投资公司之间，与杨仲雄认为系向胡济荣或胡济荣存在控制或关联关系的公司转让莱恩农装公司股权这一主张缺乏直接关联性，而且即使胡济荣与创兴投资公司、星月集团公司、星莱和公司之间存在控制或关联关系，相互之间也均系独立的自然人和法人，在缺乏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推定关联公司的行为系胡济荣接受股权转让的行为。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莱恩动力公司、杨仲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莱恩（中国）动力有限公司、杨仲雄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