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温商初字第2103号
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温峤支行。
负责人：俞旭峰。
委托代理人：陆于阳。
委托代理人：叶俊。
被告：陈枚林。
被告：陈安娜。
被告：陈依娜。
第三人：罗荷富。
委托代理人：王荷飞。
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温峤支行（以下简称合作银行）与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第三人罗荷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6日立案受理。因原告合作银行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210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叶华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作银行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陆于阳、叶俊（其中叶俊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第三人罗荷富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荷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4年11月6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作银行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陆于阳，第三人罗荷富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荷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作银行起诉称：被告陈枚林系案外人戴金云配偶，被告陈安娜、陈依娜系戴金云与被告陈枚林的婚生女。2013年3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戴金云、潘宗根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合同项下借款额度为100000元，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2014年2月23日，戴金云根据上述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以购鞋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9.25‰，到期还款日为2015年2月20日。后戴金云于2014年6月4日死亡，已无法再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对戴金云配偶陈枚林、子女陈安娜、陈依娜提起诉讼［系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1915号案件］，要求三被告用戴金云的遗产与陈枚林名下的共同财产偿还所借贷款。后原告得知，三被告为逃避债务，于2014年7月15日将戴金云生前所有的浙j×××××别克小型汽车恶意转移给第三人罗荷富，现更改车牌号为浙j×××××。综上所述，三被告试图通过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要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与第三人罗荷富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7040元及诉讼费用。
第三人罗荷富答辩称：原告主张撤销权不成立。一、被告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损害，第三人对此并不知情。二、第三人是以合理价格受让涉案车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合作银行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戴金云对原告负有100000元债务的事实。
2、受理通知书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三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且在判决生效后至今未履行的事实。
3、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车辆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在戴金云突发性死亡后，车辆转移时登记人仍为戴金云，说明被告在没有委托书的情况下擅自将戴金云生前所有的车辆转移给第三人的事实。
4、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7040元。
第三人罗荷富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7月14日，案外人戴某受陈枚林委托与第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在2014年7月15日办理了过户手续，且支付了车款63000元的事实。
2、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签订合同时，戴金梅出示了该份委托书，第三人认为戴某有权处分车辆才与其签订买卖协议的事实。
3、兴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戴某付清按揭余款35100元后自台州兴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领取汽车登记证书原件的事实。
4、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监控录像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7月11日下午，案外人李云秋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支行从包里拿出40000元付清按揭余款及找回数千元的事实。
第三人罗荷富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戴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系戴金云兄弟，受陈枚林委托处置诉争车辆。证人将诉争车辆放在二手车买卖市场出售。证人与罗荷富及案外人李云秋均不认识。因诉争车辆经二三家评估新车原价大概值83000元，故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车辆转让价为63000元。在签订协议过程中，证人曾向罗荷富及李云秋出示过委托书表示有权处置该车辆。罗荷富及李云秋在中国工商银行支付了35100元。证人用该款付清诉争车辆的按揭余款，并从台州兴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取回汽车登记证书原件。之后，证人与对方去办理过户手续，按对方要求将车过户到罗荷富名下。罗荷富及李云秋在车辆过户后将余款通过现金交给证人。
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未作答辩，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
根据原告、第三人举证，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第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辆买卖行为发生在该案件立案之前，第三人根本不知道戴金云有无欠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戴金云死后，被告陈枚林针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授权委托书给案外人戴某，由戴某去担保按揭公司办理了按揭余款支付及领取汽车登记证书的情况下办理了过户，车辆转让手续齐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2014）台温商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的相关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已被该判决书所确认，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戴金云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后于2014年6月4日因故死亡，诉争车辆已于2014年7月15日由戴金云名下过户到罗荷富名下及经本院判决确定原告对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享有债权等事实。证据4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7040元的事实。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一、车管所办理过户必须由车主本人在出让方一栏签字或具有经公证的委托书，凭该协议在车管所无法办理过户，应有一份仿冒戴金云签字的合同。二、原告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显示车辆价格是88000元，而该协议书载明诉争车辆转让价为63000元，不能证明第三人已支付转让款。三、第三人在明知交易对象不是车主本人的情况下仍然进行交易，主观上存有恶意。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戴金云死后，被告陈安娜、陈依娜对诉争车辆同样享有继承权，而被告陈安娜、陈依娜既没有作出放弃继承权的申明，也未授权戴某处置诉争车辆或对陈枚林的授权予以追认，故陈枚林对戴某的授权不合法。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已付清款项。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看出款项去向，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戴某的证言，原告认为证人要处理诉争车辆应有戴金云生前的授权委托，原告有理由相信证人在知道真实情况下急迫地想把戴金云名下的财产处理掉以此来逃避债务。第三人认为证人证词合情合理，证人有委托书表明其有权处分诉争车辆，车辆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对第三人的权益进行保护。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对第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三被告也至今未向本院提出异议，且协议书及委托书的当事人即证人戴某也表示认可，本院对协议书及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兴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到李云秋递给戴某几叠钞票的过程，结合协议书上的约定及戴某的陈述，本院对当时交付车辆转让款351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戴某明确表示在车辆过户后罗荷富及李云秋已付清全部款项，与在协议书上捺印确认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陈枚林系案外人戴金云的丈夫，被告陈安娜、陈依娜系戴金云与陈枚林的女儿。2014年6月4日，戴金云因故死亡。嗣后，被告陈枚林委托证人戴某全权处理登记在戴金云名下的车牌号码为浙j×××××的别克小型汽车。2014年7月11日，戴某以戴金云的名义与第三人罗荷富、案外人李云秋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上述车辆转让给罗荷富、李云秋，转让价格为63000元。同日，罗荷富、李云秋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支行处支付给戴某车辆转让款35100元。2014年7月15日，戴某将诉争车辆过户到罗荷富的名下，罗荷富、李云秋向戴某付清剩余款项。
另查明，2014年2月23日，戴金云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于2014年7月18日起诉本院要求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偿还借款本息。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依法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枚林承担偿还责任，陈安娜、陈依娜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7040元。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对被告陈枚林、陈安娜、陈依娜享有债权，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可以对三被告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罗荷富通过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有偿获取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事实清楚，故判断本案撤销权是否成立应当看是否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诉争车辆的成交价为63000元且已实际交付，而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成交价格系明显不合理低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出让诉争车辆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罗荷富系从事二手车交易工作，以合理的价格获取诉争车辆，主观恶意也无从谈起，原告辩称罗荷富明知戴某无权处置及过户手续有明显瑕疵，应当认定罗荷富存在主观恶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并且罗荷富知道该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温峤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76元，财产保全费900元，合计3076元，由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温峤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176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户名：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叶华杰
人民陪审员 狄继武
人民陪审员 颜丹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郑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