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梓萌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11、12、14、16、18幢底层商场46号。
法定代表人王冀，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娟，女，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杭州梓萌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国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4日，董国娟（乙方）与梓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员工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止，共计12个月；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美容院店长岗位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杭州西湖区古墩路381-9号；乙方月工资为底薪加提成，底薪为捌仟元整（个人所得税由甲方负责），工资标准和提成按甲方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执行；甲方于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按照公司规定的月工资标准加提成足额向乙方支付工资，如遇节假日则提前一天或延至节日假满，以货币形式向乙方足额支付月实发工资和提成。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梓萌公司公章，王冀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字，甲方地址为杭州西湖区古墩路381-9号。合同签订后，董国娟一直在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381-9号美容店工作至2016年4月底。董国娟共收到陈某1支付的工资22000元（其中2015年12月工资4000元）。另查明，梓萌公司的股东为陈某1、王冀，两人曾系夫妻关系，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381-9号美容店由陈某1实际负责。董国娟曾为梓萌公司提供过税务网上申报。
董国娟一审诉讼请求：梓萌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373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董国娟、梓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董国娟、梓萌公司签订了《员工劳动合同》，对董国娟工作地点、岗位、工资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而且，董国娟的实际工作地址系梓萌公司的股东之一陈某1实际负责的美容店，工资亦通过陈某1支付，与梓萌公司存在关联性，鉴于董国娟到梓萌公司处工作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故应认定董国娟、梓萌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梓萌公司辩称董国娟骗取空白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的意见，无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董国娟的月工资为底薪加提成，底薪为每月8000元。梓萌公司共应支付给董国娟工资36000元，扣除已付的22000元，梓萌公司尚应支付14000元，以董国娟主张的13733元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杭州梓萌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董国娟工资137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元，由杭州梓萌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梓萌公司上诉称：一、董国娟所工作的美容店是由陈某1与陈某2于2015年8月共同出资开办，陈某1是个人出资与他人合作的，该美容店与梓萌公司完全是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无任何法律关系，梓萌公司没有义务为该美容店承担法律责任。梓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陈某1与陈某2的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证明董国娟在该店工作期间，该店完全归陈某1与陈某2所有。二、董国娟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从梓萌公司的王冀手中骗取的。董国娟从2015年年底开始以朋友帮忙的形式为梓萌公司做账和办理网上税务申报的事宜。2016年4月初，董国娟谎称企业年检审计需要准备几张劳动合同，让王冀在5份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盖章，王冀由于不懂相关手续要求，轻信了董国娟便照做了。因此这份合同完全违背了梓萌公司的意愿，严重损害梓萌公司的权益。该合同除王冀签字外，全是董国娟所填写，可说明董国娟拿到合同时是空白的。而一般情况下，聘用合同不会由被聘者填写。董国娟称2015年12月16日、17日与陈某1商谈工作待遇，24日由陈某1拿着上述合同与她签订。而根据陈某1的工资发放记录，证明董国娟于12月15日就开始在陈某1的店里上班里，未谈妥工作待遇就开始工作，不合常理。而12月24日与陈某1签合同更不是事实，事实上当天陈某1与陈某2和赵某在下沙谈事过平安夜，直到晚上10点半左右才离开回家，根本没与董国娟见面。三、一审认定的董国娟提供的通信记录，全是董国娟与陈某1的往来记录，如果董国娟真在梓萌公司工作，完全可以且也应当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冀沟通工资待遇的问题，但事实上，董国娟从未与王冀谈过这些事，说明董国娟与梓萌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由董国娟提供的网上招聘的网页复印件并不符合证据要求，有两张明确写着“营业执照未认证”字样，可见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填写和更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董国娟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国娟辩称：1、梓萌公司提出董国娟所工作的美容店是由陈某1和陈某2合资开办，但自董国娟上班起从未见过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此人，直到2016年3月26日陈某2与赵某以朋友身份和董国娟等一起吃过一次饭。另外在2015年12月15日陈某1与董国娟一起去物业开具的水电费、物业费发票，由王冀和陈某1签字作为梓萌公司的费用处理，2016年4月12日物业的催款通知单都明确标明古墩店的地址与单位名称，这足以证明梓萌公司诉称的该店是陈某1和陈某2所有，显然与事实不符。2、梓萌公司提出董国娟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从王冀手中骗取的，法定代表人王冀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显然得不到支持。另外至于合同空白处由董国娟填写，当时董国娟提出要陈某1填写，陈某1说上面已有法人签字和盖章，谁写都一样的，你一起填好签字就可以了。董国娟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3、梓萌公司提出董国娟于2015年12月15日就开始上班，合同是2015年12月24日签订，事实是12月13日就开始熟悉工作环境，12月16日提薪资要求，12月17日谈妥相关条件。在董国娟的催促下，陈某1于2015年12月24日到古墩店提供并签订了2份已盖章和法人签字的部分空格劳动合同。按惯例这完全符合逻辑和一个劳动者的正常心理。4、上诉人提出2015年12月24日没与董国娟见过面，有证人可以证明陈某1在2015年12月24日中午直至下午3点不到离开，此证人是来本店体验艾灸仪的顾客，跟陈某1有过简单交流。5、梓萌公司称全是董国娟与陈某1的往来记录，那是因为董国娟不知情王冀与陈某1已离婚,且陈某1占公司股份60％,王冀占40％,平时都由陈某1管理两家店的事务。因此，梓萌公司不能以此来否定与董国娟之间的雇佣关系。6、梓萌公司提出有2张58同城招聘上有“营业执照未认证”字样，不能就此否定网上招聘事实，赶集网招聘信息显示，2016年2月15目以梓萌公司登录，2016年5月15日还有人申请成功，由此可见这些都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上诉人梓萌公司诉称与董国娟工作的美容店没有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梓萌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梓萌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胡某、陈某1、陈某2、赵某出庭佐证，被上诉人董国娟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董国娟对上诉人梓萌公司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质证认为：对5位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胡某3月才来的，其对具体情况并不知情。赵某是员工聚餐时陈某2带来的，其证言不符合事实。陈某1称没有与董国娟签订过合同不符合事实。王某到城西店指导过工作，其的陈述系歪曲事实。对被上诉人董国娟提供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梓萌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系董国娟之前的客户，关系比较熟悉，证人只在12月24日去过一次晶旎美容院，过于巧合，且该证人未在一审期间作证。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交的证人证言，均缺乏相关证据印证，仅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梓萌公司上诉提出董国娟据以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劳动合同是董国娟从梓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冀处骗取的，按梓萌公司上诉所称王冀在5份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提供给董国娟用于企业年检审计，而在本案二审调查中，经本院再次出示董国娟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员工劳动合同》原件后，梓萌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在一审中其法定代表人王冀仅凭印象认为是空白的合同，当时未看到过合同原件。经王冀回忆该份合同第一页并非全部空白，原件上有明显改动痕迹。对此，本院认为，董国娟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员工劳动合同》原件第一页手写部分及第二页合同末尾签约日期处确有两次复印形成的痕迹存在，但按梓萌公司的陈述其是盖章后给董国娟的，表明合同文本中原有手写部分的痕迹在盖章前即已存在，应可排除系董国娟事后单方修改的可能。且董国娟提交的原审法院的合同文本系原件，在原审庭审中已作为证据出示，并经梓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冀质证，现梓萌公司提出一审时只看到复印件没有看到过原件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员工劳动合同》对董国娟工作地点、岗位、工资标准等约定明确，且董国娟的工作地址系梓萌公司的股东之一陈某1实际负责经营的美容店，工资亦通过陈某1支付，与梓萌公司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董国娟、梓萌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梓萌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由杭州梓萌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