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1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利，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光大恒泰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大坤，局长。
上诉人李清利因诉被上诉人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房屋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依据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关于对济南太平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明山庄1-9号楼予以规划确认的通知》（济规法确[2008]11号）等资料，为其办理了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号地下停车库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分别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李清利、李嘉文（父子关系）于2010年3月13日与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贷款购买其开发的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阳明山庄2号楼2单元601室、2-106地下室、110号和119号停车位。2011年4月，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向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出书面申请，称其在办理上述房屋初始登记时提供了虚假规划材料，申请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的注销手续。2011年5月16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了《关于撤销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号地下停车库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济房管字[2011]27号），撤销了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号地下停车库房屋所有权登记。后有关业主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经审理撤销上述济房管字[2011]27号决定。后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重新对上述济规法确[2008]11号文件向济南市规划局进行确认，济南市规划局于2014年8月4日作出《关于济规法确[2008]11号文真伪情况的复函》（济规法函[2014]59号），认为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该局提供并要求核实的济规法确[2008]11号文件系伪造。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关于撤销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号地下停车库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济房管字[2014]27号），撤销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号地下停车库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李清利于2015年6月18日向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其50万元。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其申请不予赔偿。后李清利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行终字第66号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市房管局作为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在办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时，有义务查验审核房屋登记所需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在没有核实被上诉人大铭公司所提交规划文件是否真实、合法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大铭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该行政行为违法。”
2015年12月1日，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关于市和县（市）区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和机构整合的通知》（济编发[2015]71号）中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统一负责辖区内不动产登记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该规定，行政机关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条件是：1、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违法；2、相对人财产产生实际损失；3、相对人的财产损失是由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即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对市国土局是否应对李清利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进行逐项分析判断：
关于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市国土局的职责承继问题。根据2015年12月1日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市和县（市）区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和机构整合的通知》（济编发[2015]71号）的规定，济南市不动产登记职能由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变更为市国土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该规定，市国土局应承继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因不动产登记错误给行政相对人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职责。
关于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大铭公司办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在（2015）济行终字第66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大铭公司办理初始房屋登记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据此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行政行为符合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违法性条件。
关于相对人财产产生实际损失的问题。在庭审中，李清利主张“2015年6月16日，涉案违法房产以110万元出售给购房时银行贷款担保人贾君，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款项为贾君给我20万元现金，剩余不足90万元以贾君为我偿还银行贷款的方式来支付”，还主张“贾君到目前为止替我偿还银行贷款20个月，约20万元左右”。但是李清利提交的证据，仅存在《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与案外人贾君签订的《购房合同》，没有相关现金往来凭证；同时，李清利提交的所有银行单据均为打印的历年还款计划，虽然各年度本期余额均显示变化，但没有还款交易确实发生的明细记录，不足以证明“贾君为其偿还借款”之主张。对于李清利提交的《济南市商品住宅维修基（资）金缴存凭证》，与其主张的与贾君之间的交易无关联性，据此李清利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财产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不符合国家赔偿责任产生的实际损失要件。
关于相对人财产损失是否由行政机关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即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一问题。在本案中，假设李清利的财产确实存在损失，行政行为与李清利损失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该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二）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一致，申请其他登记的房屋与房屋登记簿记载一致……；该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交错误、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房屋登记机构及其工作人员违反本办法规定办理房屋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房屋登记机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房屋登记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后，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登记错误的工作人员，有权追偿。本案中，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仅就“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一致”进行审查，不对规划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该责任归属于大铭公司。此外，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撤销涉案房屋房产证的行为，是对大铭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进行违法登记行为的一种纠正，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大铭公司而不是登记机关承担。李清利如果确有损失，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通过刑事报案或者民事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综上，李清利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清利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清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不以事实、证据为依据，不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50万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
被上诉人市国土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和事实的认定同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11月依据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关于对济南太平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明山庄1-9号楼予以规划确认的通知》（济规法确[2008]11号）等资料为其办理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
号地下停车库房屋所有权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李清利、李嘉文（父子关系）于2010年3月13日与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贷款购买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阳明山庄2号楼2单元601室、2-106地下室、110号和119号停车位。后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办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行政行为已被本院(2015)济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该办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提交错误、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济南市规划局认定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要求核实的济规法确[2008]11号文件系伪造，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4年8月11日撤销了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于市中区二环南路1577号1-9号楼及1-2号地下停车库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由此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的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撤销涉案房屋房产证的行为，是对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进行违法登记行为的一种纠正，产生的法律责任亦应当由大铭公司承担。故李清利所购买房产的价值上的变动与该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清利主张市国土局对其因购买涉案房产而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提出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才
审判员 胡一帆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