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24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军，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因严重违纪被免去政协委员职务），户籍所在地敦化市，住敦化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6日�出（2017）吉2403刑初3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海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化市人民法院认定，（一）、滥用职权事实
2012年下半年，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已判刑）为周转资金，找到时任敦化市雁鸣湖镇规划管理所所长的张胜国（已判刑），让张胜国不经原抵押权人同意，将已抵押在雁鸣湖镇规划管理所开具过他项权证的抵押房照取回，重复开具他项权证用于借款，因该种操作行为违反相关规定被张胜国拒绝。后李某找到时任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王海军，求其出面办成此事。王海军便找到张胜国问及此事，在张胜国向其说明为李某重复开具他项权证抵押借款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王海军为照顾李某，仍让张胜国为李某重复开具他项权证的事开绿灯。后张胜国在王海军的授意下，未经原抵押权人同意，多次给李某同一房照重复办理他项权证，李某以此向被害人王某1、刘某1等22人借款，后因李某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被害人经济损失达人民币2121万元，李某经营的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事发后，部分被害人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判令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已达人民币1000余万元。
（二）、受贿事实
1、2011年，被告人王海军在任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在敦化市雁鸣湖镇承揽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李某给予的“依波路”牌手表一块（价值人民币13320元）。2015�4月28日，该手表被中共敦化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扣押后上缴财政。
2、2012年春节，被告人王海军在任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在敦化市雁鸣湖镇承揽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李某给予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敦化市“报喜鸟”服装店代金卡1张并使用。2015年4月28日，中共敦化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王海军处扣押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报喜鸟”贵宾礼券一张。
3、2012年7月，被告人王海军在任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在敦化市雁鸣湖镇承揽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李某给予的雁鸣湖镇学府小区13号车库1个（建筑面积22m2，价值人民币3.96万元）。该车库无产权手续，检察机关将车库钥匙交曲某保�。
4、2013年年末，被告人王海军在任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曲某承揽敦化市雁鸣湖镇腰甸村温室大棚工程提供帮助。2014年11月，工程款结清后，王海军收受曲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被其日常生活花掉。
敦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海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海军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海军授意张胜国实施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与张胜国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海军与张胜国作用相当，不分主从。关于被告人王海军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意见及王海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李某、张胜国的供述前后矛盾、不真实，王海军供述不稳定，指控被告人王海军授意张胜国违法办理他项权证、与张胜国构成共同犯罪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海军滥用职权，授意张胜国为李某违法重复办理他项权证，与张胜国构成共同犯罪的事实有李某的证言、同案张胜国的供述和辩解、王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刘某2、路某、徐某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刑事判决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应予认定。虽然李某、张胜国在本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诈骗；滥用职权案中对王海军受贿、滥用职权之事没有提及，但并不妨碍二人在王海军滥用职权、受贿案中对王海军的犯罪行为进行证实，李某、张胜国在不同案件中针对不同对象做出的不同供述（证言），并不矛盾，可以作为证据适用。王海军的供述虽不稳定，但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关于王海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海军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行为特征的辩护意见，经查，滥用职权罪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国家机关负责人员违法决定，或者指使、授意、强令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构成刑法分则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王海军作为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授意张胜国违法履行职务，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行为特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海军提出的车库、手表及报喜鸟卡已经退缴的辩解意见及王海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手表的问题已经由纪检部门处理，不应再起诉该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海军收受李某送的手表、代金卡等款物后并未及时退还或上交，而是在纪检部门对其行为进行查处时为掩饰犯罪而上交，故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但王海军已将部分受贿物品上交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王海军提出的曲某送给他的5万元打了还款字据及辩护人提出的曲某的5万元是还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曲某虽给王海军打了一张30万元的借据且借据上标有“还5万元”的字样，但王海军与曲某就30万元钱款是王海军借给李某、与曲某无关的事实均明知，曲某送给王海军的5万元是贿赂款的事实有曲某的证言、王�军的庭前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王海军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海军在庭审中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二）、扣押在案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报喜鸟”贵宾礼券一张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违法所得敦化市雁鸣湖镇学府小区13号车库1个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海军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王海军上诉、辩护人认为，1.一审判决不应依据存在矛盾的证据进行定案。李某、张胜国的供述前后矛盾，其他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在犯罪形式的认定存在矛盾，2014年中级法院已经认定张胜国滥用职权罪属于个体犯罪，而本案认定为共同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李某和张胜国在2014年判决交代时未提过打招呼的事实；4、即使认定王海军存在打招呼的行为，也不能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张胜国的其跟王海军打招呼的供述在核心实质上存在矛盾，王海军即使存在打招呼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王海军授意张胜国违法办理他项权证这一事实缺乏证据支持；5.一审判决适用的司法解释不应当对王海军有溯及力，不能适用2013年1月9日生效的二高院的司法解释，因为该案发生在2012年，即使有溯及力，也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适用该解释进行定案；6、王海军是党委书记属于党政机关，不是国家机关负责人员，不符合主体身份；7、王海军在纪检部门的供述是被逼编造的，李某、张胜国后期供述是诱导的，不能采信；8、王海军没有滥用职权，因为李某逃跑时给了张胜国30万元，没有给王海军借给李某的30万元，这个说明其他大量开具房屋他项权证均是张胜国个人所为，因此，原判认定王海军犯有滥用职权罪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不能证明王海军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并且适用法律错误；9、假设王海军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证据不充分；10、收受车库、手表及报喜鸟卡的行为不应认定受贿，因为车库的价包含房子价里，房子没有优惠,李某要�返回的钱款远远大于车库的价值，都被王海军拒绝了，手表及报喜鸟卡属于个人交往范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出库单，证明李某送给王海军的价值人民币13320元的依波路表及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报喜鸟贵宾礼券已被依法扣押，其中依波路手表已经上缴财政。
2.存款明细账，证明曲某、曲金娥名下的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流水情况。
3.敦化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涉案车库照片，证明李某送给王海军的车库价值人民币39600元。
4.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刑终8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诈骗，张胜国滥用职权的相关犯罪事实及判决情况。
5.敦组干任（2011）4号、敦组干任（2011）5号、敦组干任（2011）23号中共敦化市委组织部文件《关于王延声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关于王海军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关于倪长亮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敦雁党（2011）8号中共敦化市雁鸣湖镇委员会文件《关于雁鸣湖镇党政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敦雁党（2012）1号中共敦化市雁鸣湖镇委员会文件《关于雁鸣湖镇党政领导工作分工及调整部分干部包村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政协委员任免通知，证明2011年3月至2015年10月，王海军任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人大主席以及在任职期间的职权、分工情况。2015年11月至案发前，王海军任敦化市政协秘书长。2017年6月13日，王海军因涉嫌严重违纪，经市政协十三届二次常委会议协商决定，不再担任市政协委员。
6.借款合同及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李某用重复办理的他项权证向被害人抵押借款，后因资金链断裂无法清偿，敦化市雁鸣湖镇政府被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况。依据该判决书，敦化市雁鸣湖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已达1000余万元。
7.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他项权证明细表等相关书证，证明李某用重复办理的他项权证向被害人借款，尚未归还数额达2121万元。
8.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刘某2（张胜国妻子）的证言，证�2014年1月份的一天上午10点多，张胜国和我说给李某办房产证，然后多次抵押给银行和一些小额贷款的事出事了。我埋怨他为什么这么做，张胜国说当时是王书记交代他的,让他为李某用一个房产证多次抵押提供方便，有什么事一律开绿灯。张胜国说他当时也没有办法，都是上指下派的事，得服从领导的命令。王书记是雁鸣湖镇的党委书记，就按领导交代的办了。除了王书记外，张胜国没有提到其他领导。
10.证人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一天上班的时候，王海军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李某出事了，李某曾送他一块手表，这块手表已经丢了，过几天他去买个一模一样的手表交给我，然后他又对我说，过一阵纪委的人可能会过来查这块表，王海军书记嘱咐我，如果纪委的人要找到我问手表的事，就让我对市纪委的人说李某送他手表时他没�，是放到我这保管的。没多久市纪委的人问我这块手表的事，我按照王海军书记嘱咐我的话向市纪委的同志说的。我当时对市纪委的人说的有些地方不属实，是李某出事后，王海军书记才把李某送他的手表放到我这保管的。后来手表让我交给敦化市纪检委了。
11.证人孙某（别名“毛亮”）的证言，证实曲某欠我沙子钱4.5万，一直没还，2015年我找他要钱，他说在雁鸣湖镇有个车库，用车库顶账。我同意了。然后他把车库遥控器给我了。车库没有房照。
12.证人路某（时任雁鸣湖镇副镇长，主管规划所工作）的证言：张胜国正常办理他项权证业务没向我汇报过，他直接向党委书记王海军汇报。给李某办理非金融机构房屋他项权证属于乡镇政府比较大的权力，都是张胜国直接�王海军汇报。2013年12月份前后，我在雁鸣湖镇政府办公楼走廊碰到过张胜国，张胜国当时神色很慌张，跟我说他给李某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现在李某钱还不上了。我问他谁让他办的这事，他说是王海军让他办的。在张胜国投案自首的前一天，张胜国在政府办公楼住了一宿，我听干部徐某说，张胜国给王海军打电话，问王海军李某的事怎么办，王海军让张胜国投案自首，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比较了解张胜国的性格，他这人比较胆小怕事，给李某重复办理他项权证这种违规的事要不经过王海军同意，他不敢给李某办理。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在单位住宿，看到张胜国下楼，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别提了，让领导坑了，他挺冤的。我就提醒他一下，出事了他应该给王海军书记打个电话，跟领导汇报一下。�话打通后通话内容我没听到。当时我问张胜国哪个领导把他坑了，他没具体说是谁，但他那天是给王海军书记打了电话。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后，张胜国接替我负责规划所业务。两人进行了工作交接。
1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我曾借款给李某，用他项权证做的抵押。李某逃跑之前，我给时任雁鸣湖镇规划所所长的张胜国打过电话，想验证一下他项权证，准备起诉李某。张胜国说他在开会，没有回复我。后来听说李某和张胜国被抓起来了，我就到敦化市公安局报案，在经侦大队我发现他项权证有重复情况。
16.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王海军说要借给李某30万元，这30万元不是直接借给李某，而是通过一个叫曲三（曲某）的人借给李某，让我去银行取钱给曲某。我把钱给了曲某，他给我打了一张借条。这钱不是借给曲某的，是通过曲某借给李某的。30万元收到利息了，但利息曲某没有直接给我，给的王海军。有一次王海军往家拿过5万元，说是借李某30万元的利息。
17.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我以前就和王海军认识，和李某关系也不错。2014年元旦前后李某出事跑了，王海军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要我去他家楼下等着。我就去了他家楼下，他自己在车里坐着，我上了他的车。王海军和我说：“李某出事了，现在上面因为李某的事要查我，车库的事你替我扛一下吧。”我说：“行。”他就把车库钥匙门遥控器给我了。王海军又和我说：“纪检委要是问你这个车库的事，你就说车库钥匙我2011年底就给你了，�让你退给李某。”我说：“行，我知道怎么办了。”之后我就下车走了。之后过了不长时间市纪检委的人就找我了，我就按着王海军让我说的内容和纪委的人说了。车库遥控器没给李某。因为李某欠我很多钱，车库就让我留下了，后来2015年让我顶账给毛亮了。车库20多平方，没有房照和产权证。
2013年8月，李某找我借30万元，我当时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就找到王海军，跟他说李某要借30万，一个月1万元利息。王海军说他凑点钱以我的名义借给李某。过了几天王海军给我30万，我把这30万以我的名义借给李某。李某给我打了借条，月息3.3分，每月给1万元利息，一共给了王海军6个月利息。我和王海军之间的30万没有借据等凭证，只是口头商量以我的名义借给李某30万。
2013年我承建了雁鸣湖镇腰甸村的4栋温室大棚工程，这个工程是王海军给我拿下来的，我干完活算完帐后为了对王海军表示感谢，给了王海军5万元感谢费，这笔5万元和利息钱没关系。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间，我公司经营期间没有资金了，也没有贷款，我去找时任雁鸣湖镇房产所所长张胜国，用房产作抵押用于借款。后期基本上我所有的房子都开具一遍，但资金仍然不足。我开始找张胜国给我重复开具他项权证，最初张胜国不同意，后期他还是给我开具了。张胜国不同意给我重复办理他项权证后，我到王海军的办公室跟他讲我第一次办理他项权证时借款抵押的数额太低了，我手头的沙场、石子厂都能赚钱，另外山庄也开业了，还款的能力没问题，镇政府还欠我工程款，我是扶持企业，希望能给我开个绿灯。你�张胜国把这些房产再给我办理一次他项权证。王海军说他回头去找张胜国，过了不久我给张胜国打电话让他给我再次办理他项权证，他说你来吧，我知道这是王海军打完招呼了。后期我多次找张胜国多次重复开具他项权证，我找过王海军几次，后期张胜国自然就给我开了。
大概在半年后，我通过张胜国重复开具他项权证的事被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老板发现了，他给张胜国打电话问这事。张胜国让我赶紧处理这件事，我告诉张胜国给王海军书记打电话。我找到王海军说，我有一笔款有问题，得赶紧处理，让他给我结算工程款，或者再帮我借点钱。当时王海军同意给我结工程款。王海军给我结了几十万的工程款，还在别的地方给我借了100万元左右。
大概在2012年左右，我送给王海军一块价值13000元的手表，后期我给他一个车库。有一次我去王海军的办公室，王海军跟我说他手表丢了，我当时以为王海军是让我给他买手表的意思，我就随手从兜里掏出价值10000元的报喜鸟购物卡，给了王海军。
19.同案张胜国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上半年，李某开始找我办理抵押的他项权证都是正常办理的。2012年下半年，李某想重复抵押借款。当时我不同意。后来王海军书记到我的办公室问了我这件事，我说一个房屋只能办理一个他项权证，多办了就违规了。王海军书记用头一点窗外李某的山庄、沙场和石头场说：“李某的产业是雁鸣湖镇的龙头企业，现在李某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李某名下有养殖场、酒厂、山庄、沙场等产业，还款不是问题，你就帮他办一办吧。”等等照顾李某之类的话。当时我想考虑一把手跟我打招呼�，领导知道这个情况，而且我也没想到李某会还不上贷款跑了。我就同意了给李某重复开具他项权证。后期李某再找到我办其他房照的他项权证时，我就直接给李某办了。其中第一次给李某重复开具他项权证时，我对李某说过：“如果不是王海军书记打招呼，我绝对不会给你重复办理他项权证。”我印象中第一笔贷款因为李某到期没有还清，我多次向李某要第一次重复开具的他项权证，李某回答我说：“差不了事，过两天我就把钱还上，我就把他项权证还你。”过了好几天李某也没还他项权证，我就去找王海军书记汇报了，王海军说不用我管了，他跟李某说。王海军可能是催李某了，李某过几天把贷款还上后把这批的他项权证送回来了。
王海军书记跟我打招呼是笼统说的，没告�我给李某重复办几次，我理解的意思是我已经跟王海军书记说了这样做是违规的，但是王海军书记还是要求我给李某办理他项权证，所以就是对李某重复开具他项权证这方面给予关照。之后因为李某找我多次重复办理他项权证，我也有过不想给他办的想法，李某跟我说过两次是不是还要王海军书记打招呼之类的话。因为第一次重复办理他项权证的时候王海军书记找过我，之后李某再找我重复办理他项权证的时候，如果我不给办的话，王海军书记还会找我的，我的麻烦就来了。就这么一次次累加到最后重复开具了那么多他项权证。
王海军找我打招呼的事我和我妻子说过。这些情况我在公安机关及诉讼过程中没有讲过，也没有人问过我。在法院庭审的过程中问过我这件事，我当时琢磨我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领导怎么说，我不办就�不办。主要错误还是我犯下的，不想连累别人，现在经过服刑改造我想我的错误给政府带来了很大的损失，我应该实事求是的讲清楚，不能再隐瞒了。为李某重复办理他项权证的事就王海军书记知道，其他的镇领导不知道。
2014年1月，当时李某因为还不了贷款跑了。在我投案自首的前一天，我从葫芦岛回到敦化，到敦化之后我给王海军打了电话，王海军说他在喝酒，吃完饭之后给我回电话。期间我给王海军打了三四次电话，王海军都说吃饭呢。最后我给王海军书记打电话，王海军跟我说：“面对现实吧。”我给王海军打电话的目的就是王海军书记交代我让我这么做的，现在出事了，他得管我啊。当天晚上我在政府住了一夜，第二天3、4点钟我就回家了。之后我就拿着相关的档案材料到公安部门报案了。我自首后的两三天，被公安局经侦大队的人带回到镇政府搜查办公室找档案，我在找档案的时候好像路某、渠某、王某2去看过我。
在司法机关办理我案件的过程中，办案人员没有细问我这方面的事情，我涉案的时候王海军还是雁鸣湖镇的党委书记，我也不敢得罪他，就没说。
20.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6日），大概是2011年，有一天李某来我雁鸣湖镇政府办公室，当时就我们二人在场，李某说，王书记，我出门给你买块手表。我推脱了一下，他把手表放在我桌子上就走了。我就顺手把手表盒放在我办公桌下面的书柜里了。手表有实物，已经上交到敦化市纪委了。
大约是2011年，李某给我手表之后，还在我办公室给我一张1万元报喜鸟�装店的代金卡，后来这1万元代金卡全让我自己买服装用了。
2011年6月，我在李某处买了一个房子，给完李某房款不久，李某又送给我一个20多平方米的车库，当时是在我办公室把车库钥匙给我的。车库位于我购买的雁鸣湖镇学府小区住宅楼的右侧，是13号车库。车库市场价值5万元左右。车库没有手续，他只是说把车库钥匙给我了，说这个车库是我的了。2014年敦化市纪委要查我，我当时怕出事，就跟曲某说让他帮我跟纪委的人说，车库早在李某给我之后两三个月就让我通过曲某还给李某了，实际上是当时纪委调查我后我才想退给李某的。我也是为了逃避处罚才让曲某跟纪委这么说的。李某要送我手表、车库及报喜鸟代金卡是因为我是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李某在雁鸣湖镇经商，搞房地产开发等，他就是为了和我处关系、讨好我，我�雁鸣湖镇当书记可以给他工程，为他办事以及其他方面的照顾。
2013年11月份，我在市发改局要到一个腰甸村四栋温室大棚项目，曲某来找我想要干这个活，我便答应了。我当时跟镇长、副镇长打招呼，告诉他们这个项目给曲某干了。我让路某通知曲某走招投标程序。2014年11月份，曲某为了感谢我，开车到我位于敦化市鑫城阁小区的楼下，我到他的车上，曲某把一个装5万元现金的袋子给我了，我便收下了。当时我拿着这钱放在我妈家卧室的衣柜里了，这笔钱让我平时零花了。2013年8月份，我通过曲某借给李某30万元，但李某不知道是我的钱，曲某当时给我打了借条，腰甸村温室大棚工程结束后，曲某为了感谢我给我送了5万元，过后，我在曲某给我打的30万元借条上标注了曲某还我5万元钱的时间、地点、钱数。我明白这5万元是曲某�谢我的钱，曲某当时说李某跑了，给我这笔钱可以让我减少点损失。这30万元是通过曲某借给李某的，曲某没有义务还我这30万元。
李某确实找过我让我跟当时任雁鸣湖镇规划所所长张胜国打招呼，帮他重复办理他项权证，但我认为李某找我的时候不是为了第一次重复办理他项权证，他可能是找张胜国重复办理的他项权证太多了，张胜国不给他办理了，有难度了，才找我打招呼的。还有就是我跟张胜国打过一次招呼，李某后来通过张胜国办理多少重复抵押的他项权证我就不清楚了。我跟张胜国打招呼的时候是2012年冬季，从时间段分析，我怀疑李某已经通过张胜国重复办理他项权证了。我没具体说张胜国说给李某重复办理多少次他项权证，就是说李某有偿还能力，让张胜国开开绿灯，开开绿灯的意思就是让张胜国给李某办理重复抵�的他项权证。
21.破案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系被动到案。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海军滥用职权的事实，有证人李某的证言、同案犯张胜国的供述和辩解、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刘某2、路某、徐某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刑事判决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属实。虽然李某、张胜国在本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滥用职权案中对王海军受贿、滥用职权之事没有提及，但并不妨碍二人在王海军滥用职权、受贿案中对王海军的犯罪事实进行证实，李某、张胜国在不同案件中针对不同对象作出的不同供述（证言）并不矛盾，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人王海军的供述虽不稳定，但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互印证，可以采信其原审法院庭前供述。原审被告人王海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王海军授意张胜国实施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与张胜国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王海军和张胜国作用相当，不宜分主从。根据两高院的司法解释，原审被告人王海军作为敦化市雁鸣湖镇党委书记，授意张胜国违法履行职务，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特征。原审被告人王海军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李某的车库、手表及报喜鸟卡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此案案发时，两高院的司法解释已实施，应当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审被告人王海军处以刑罚。辩护人所提出的李某逃跑时给了张胜国30万元，没有给王海军借给李某的30万元的事实证明其他大量开具房屋他项权证均是张胜国个人所为的观点，是主观推理，不予采信。没有证据证明有关侦查部门对王海军逼供、对李某、张胜国诱供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朴龙俊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史 磊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