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日野工业缝纫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高科技园区洋河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宗高，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百福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昌街道皮都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文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日野工业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百福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4）嘉海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百福公司向日野公司购买缝纫机及相关配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10年6月起至今，日野公司向百福公司供货合计价值546540元。自2010年10月15日起至今，百福公司向日野公司支付货款合计483310元。日野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向百福公司购买了电机和机架台板价值40350元，该款日野公司至今未付。另查，2012年10月24日，百福公司的名称由“海宁森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雄公司）变更为“海宁百福机械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日野公司认为自2010年6月起至今向百福公司供货总计价值629433元，则日野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根据日野公司自述，货物系按百福公司要求由日野公司送货上门或由日野公司办理托运送至指定地点，而无论哪种情形均系在货物直接交给百福公司以后，日野公司的交付义务才算履行完成。但除了百福公司自认的546540元的供货事实，日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尚有82893元的货物交付给了百福公司。且日野公司自述其曾经一直认为系跟海宁市河西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西公司）发生业务，而其提供的送货凭证上也未注明收货单位为百福公司，大部分收货单位为韩慧娟，还有一部分收货单位为河西公司，可见日野公司的交易对象并不明确。事实上，日野公司与河西公司间亦有业务往来，河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韩慧娟，而日野公司与百福公司之间的业务又系通过韩慧娟联系，对于日野公司与河西公司以及百福公司之间的业务如何区分，日野公司未能进行说明。因此，日野公司关于其向百福公司供货629433元的主张，原审法院无法采信，原审法院确认日野公司向百福公司供货的价值为546540元。对于上述货款，扣除百福公司已支付的483310元，尚余货款63230元。由于百福公司亦向日野公司供货40350元，百福公司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故百福公司尚欠日野公司货款22880元。百福公司未能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付款时间并无明确约定，日野公司要求逾期付款的损失自2012年11月30日起计算并无依据，原审法院调整为日野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日野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百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野公司货款228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88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日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1760元，由日野公司负担1506元，百福公司负担254元。
宣判后，日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日野公司实际向百福公司供货629433元而非546540元，百福公司已支付483310元货款，尚欠146123元货款未支付。一、因日野公司不知森雄公司变更为百福公司，故将森雄公司与百福公司的应收账款分开来做。日野公司与森雄公司的账目有增值税发票、快递托运单和送货单予以证明，双方的交易额为528540元，森雄公司支付382417元货款，尚欠146123元货款未支付。百福公司虽称变更前的货款已通过另行支付5773元货款，临泉县天祥制衣有限公司代为支付100000元货款以及向日野公司销货40350元而结清，但这几笔付款和交易均与森雄公司无关。百福公司认可的交易共为20万余元，其应说明共支付483310元货款的原因。二、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百福公司每支付一笔货款，日野公司即通过快递运送一批货物，百福公司共支付货款10次，累计付款100893元，双方之间这种即时结清的交易习惯，能证明双方已将百福公司变更后发生交易的货款结清。因日野公司在起诉时才知森雄公司变更为百福公司，故在已向百福公司开具18000元增值税发票外，又补开了剩余的发票，但百福公司的代理人拒收。百福公司认为其未收到货物，却向日野公司支付100893元的货款，其应说明付款的原因。此外，百福公司和河西公司均为案外人韩慧娟实际控制的公司，日野公司系与韩慧娟联系并按其指示送货。故百福公司尚欠146123元货款未支付，日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百福公司承担。
百福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日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日野公司要求百福公司支付货款，则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森雄公司与百福公司实为同一个公司，日野公司主张货款债权所依据的证据应为同一类型。日野公司向森雄公司主张货款债权提供的证据有送货单、快递托运单和增值税发票，其向百福公司主张货款债权提供的证据仅有送货单和快递托运单，且送货单和快递托运单并无百福公司签字确认。故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百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百福公司与河西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百福公司系由韩慧娟的儿子吴坚以及儿媳许文兰等人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许文兰，河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韩慧娟，韩慧娟并非百福公司的员工。日野公司虽认为百福公司与河西公司均系案外人韩慧娟实际控制的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百福公司认可以森雄公司名义发生的528540元的交易，系基于已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非日野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位系韩慧娟的单据，且百福公司对其中标明河西公司的发货清单不予认可。此外，日野公司认为其在百福公司变更后实际供货100883元，但因百福公司自2012年12月27日起共付款100893元（其中一笔5763元的交易，百福公司多付款10元），故其主张在百福公司变更后双方之间存在100893元的交易。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认为森雄公司变更为百福公司，系企业法人名称、住所等的变更，同时对双方之间存在546540元的交易以及百福公司共付款483310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另存在82893元的交易以及该笔交易是否结清；二、涉案40350元货物的交易主体为谁。
关于争议焦点一。日野公司主张其与变更后的百福公司另存在82893元的交易且已结清，则日野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日野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自2012年4月12日起的出库单、发货清单和快递公司的货物运单等60份单据以及编号为28014231、28014232、28014233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认为上述单据中记载的发货时间和金额能与百福公司的在原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相吻合，双方之间存在着即时结清的交易习惯，交易亦有发票相印证，以此证明讼争82893元交易存在并已结清。本院认为，日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
首先，日野公司提交的单据，并无百福公司及其员工的签字，百福公司亦不予认可，且其中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2012年9月26日等几份货物运单中的收货单位系河西公司，而百福公司与河西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依法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之间亦无百福公司需替河西公司付款的约定，故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即使上述单据中记载的日野公司的发货时间和金额，能与百福公司的付款凭证相吻合，鉴于前已所述单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仅凭百福公司的付款凭证，无法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讼争交易且货款已结清。至于百福公司更名后共支付的100893元货款，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百福公司发生的变更系企业法人名称、住所等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森雄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法应由百福公司承担，与日野公司是否知情无关。又因公司名称变更后百福公司仅能以“百福公司”的名义支付之前所欠货款，故根据滚动交易存在累计欠款时，一般先清前款的交易习惯，百福公司关于其付款系清偿之前所欠货款的说法更为可信。
其次，日野公司提交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14年6月11日，系日野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开具，并非在双方交易时所开，百福公司并未接收和抵扣，故发票不能与单据相印证以证明百福公司已收到讼争货物。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自认仅需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即可，不需要说明自认的原因，故原审法院根据百福公司的自认，作出本案当事人之间共存在546540元交易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百福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002849的送货单和编号为1516043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日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收货单的时间为“2011年6月7日”，收货单位为“上海日野工业缝纫机”，内容为“电机1只、台板机架50套”，并在备注写明“送海宁米奇菱鞋服有限公司”；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1年6月11日”，购货单位为“上海日野工业缝纫机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海宁森雄商贸有限公司”，内容为“电机1只，机架台板50套”，价税合计40350元。送货单和发票相印证，能证明森雄公司向日野公司供货40350元的事实，日野公司虽主张该笔交易系其与河西公司之间的交易且已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笔交易系发生在百福公司和日野公司之间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日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上海日野工业缝纫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欢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陈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