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加文，女，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方凤，女，汉族，1997年2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系上诉人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麒麟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郑学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边飞、吴凯铭，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柴世民，区长。
委托代理人牛兴林，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凤加文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26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以下简称下城公安分局）作出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6年1月25日14时10分许，下城公安分局文晖派出所民警濮某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执勤时在绿化带里抓获一名以举标语（标语内容：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的方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嫌疑人凤加文，后濮某将该凤加文扭送至下城公安分局武林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凤加文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凤加文不服。于2016年3月23日向下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城区政府）提出书面行政复议申请，下城区政府在2016年5月10日作出下府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维持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14时许，凤加文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手举印有“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标语，下城公安分局所属文晖派出所正在执勤的民警对该行为予以了制止，并将凤加文带至下城公安分局武林派出所。武林派出所同日进行了立案，经过调查取证，认定凤加文以举标语的方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违法情节较重，2016年1月26日，下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对凤加文行政拘留七日。凤加文对该行政处罚不服，于2016年3月28日向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下城区政府于同年4月5日受理并通知下城公安分局在收到书面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下城公安分局依法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下城区政府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凤加文。原审法院另查明，凤加文曾于2015年4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原审法院再查明，浙江省十二届人大四次会议于2016年1月24日至28日召开，浙江省政协十一届四次会议于同年1月23日至27日召开，会议地点均为浙江省人民大会堂，地址杭州市省府路9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故下城公安分局对涉案行政案件具有管理职权和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违法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重处罚：……(五)刑罚执行完毕、劳动教养解除三年内，或者在缓刑期间，违反治安管理的”。2016年1月25日正值浙江省“两会”召开期间，会议的地点为浙江省人民大会堂。同日14时许，凤加文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手举印有“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标语。该行为发生地点为浙江省“两会”会场附近，且环城西路系“两会”参会人员进出道路，同时也是杭州市交通主干道之一，凤加文在该地点实施上述行为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因凤加文曾于2015年4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故下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对凤加文作出了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罚亦无不当。关于下城公安分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送达给凤加文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有文字出入，但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予以指正。关于笔录的真实性。下城公安分局的办案民警在凤加文的询问笔录和检查笔录中均已注明凤加文拒签的情况，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七十一条的规定。凤加文认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检查笔录上均没有其签字，笔录系伪造的，不予采信。凤加文称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共有六份，下城公安分局已提供了由其制作的所有询问笔录，凤加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六份询问笔录的存在，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询问查证程序。凤加文认为其接受询问查证的时间超过了24小时。经审查，根据凤加文的询问笔录及饮食和必要休息时间权利保障告知书中记载的询问查证时间并未超过24小时，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凤加文认为下城公安分局未履行通知家属的义务，根据凤加文询问笔录，系因凤加文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且公安机关已在笔录中注明，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下城公安分局在接到报案后履行了受理、检查、询问查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在复议程序方面，下城区政府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审查受理，及时通知下城公安分局答复并提交有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及时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凤加文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凤加文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凤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凤加文负担。
宣判后，凤加文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2016年1月25日，在上诉人没有违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下城公安分局武林门派出所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滥用职权作出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3月23日上诉人向下城区政府依法提出书面申请，被上诉人下城区政府没有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查清事实、纠正错误，维持了下城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5月25日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下城区公安分局提供给一审法院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出具给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字体、内容都不一致，并且在非法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期间总共做过六次询问笔录，不敢提供上诉人亲笔注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具体时间的询问笔录，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七十一条，没有依法查清事实、纠正错误、违法维持了下城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8月15日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下城区公安分局没有提供与原始标语及其他五份上诉人亲笔注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具体时间询问笔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一条。《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三条等法律法规。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侵犯、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特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下城区政府下府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下城公安分局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下城区公安局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认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处罚裁量适当。经我局查明，2016年1月25日正值省“两会”召开期间，会议的地点为本市环城西路浙江省人民大会堂，环城西路为“两会”代表乘车路线，我局部署民警在环城西路执行警卫工作。2016年1月25日14时许，上诉人因房屋拆迁问题在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手举“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标语，吸引过路群众注意，此时正是“两会”代表乘车路过此路段之际，执勤民警发现，果断采取措施阻止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并带离现场。我局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交通秩序，而且对“两会”安全警卫工作造成影响，属于违法情节较重，应当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予以治安处罚。上诉人曾于2015年4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刑罚执行完毕三年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证明上述事实由上诉人的陈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物证及前科材料等证据，且真实有效，形成锁链，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二、办案程序合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案件发生后，我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鉴定、告知、吸毒成瘾认定、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职责，符合办案程序规定。我局附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虽与上诉人持有的复印件略有不同，但未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上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原审法院亦予以指正。上诉人被传唤到案后，我局武林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对其询问查证作出处罚决定，未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在查证期间，民警制作一份询问笔录，并无如其所述制作六份询问笔录的情况。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裁量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下城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申请人凤加文于2016年3月28日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确认被申请人作出的杭下公（武）刑罚决字[2016]10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撤销”。答辩人于2016年4月5日作出下府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经审理，答辩人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下府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2016年1月25日14时许，申请人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手举印有“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的标语，被申请人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所属文晖派出所正在执勤的民警对该行为予以了制止，并扭送申请人至被申请人所属武林派出所。武林派出所同日进行了立案，经过调查取证，认定申请人以举标语的方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违法情节较重，2016年1月26日，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234号），决定对申请人行政拘留七日。申请人对该行政处罚不服，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另外，申请人曾于2015年4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的规定，被申请人具有作出案涉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于2016年1月25日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手举印有“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标语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违法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重处罚：（五）刑罚执行完毕、劳动教养解除三年内，或者在缓刑期间，违反治安管理的”。申请人于2015年4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申请人刑罚执行完毕三年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应从重处罚。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且情节较重，被申请人作出给予其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在行政程序方面，被申请人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和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原告提起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违法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重处罚：……(五)刑罚执行完毕、劳动教养解除三年内，或者在缓刑期间，违反治安管理的”。
本案中，在案证据证明2016年1月25日14时许，凤加文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30号糖果KTV门口手举印有“杭州萧山大江东凤加文冤冤冤”标语。凤加文于浙江省“两会”召开期间，在“两会”会场附近，且行为地点系“两会”参会人员进出道路，亦为杭州市交通主干道之一，凤加文在该地点实施上述行为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同时，凤加文于2015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故下城公安分局对凤加文从重处罚，作出了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罚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凤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审 判 员 廖珍珠
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曹 琴
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