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刑终606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渊，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河南省新安县。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9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12年5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波、李军辉，河南继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渊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革、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豫01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姚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11日凌晨，被告人姚渊等三人与张某2联系后，来到张某2、王某2、付某等人唱歌的郑州市管城区人民路鸿成光彩市场歌迷KTV156号房间。期间，三人与王某2、付某发生争执，并对二人进行了殴打，王某2打电话将此事告知男友涂某。姚渊等人离开KTV下楼后站在路边尚未离开，涂某带着王某3、王江南等人乘车赶到现场，王某2下楼并带领涂某等人找到姚渊，双方站在路边协商解决此事。商谈十多分钟后，王某2朝姚渊打了一耳光，姚渊遂上前掐住王某2的脖子，涂某、王江南等人随即殴打姚渊，姚渊回身与涂某等人厮打，王江南（已另案处理）用膝盖击打姚渊面部致姚渊倒地。双方厮打时，被害人王某3从外围快速跑到厮打地点，姚渊从地上爬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涂某和刚好赶到此处的王某3捅刺，将王某3捅伤，并在涂某、王某3逃散后持刀追赶涂某。王某3逃离现场不久即腹部流血倒地，王江南等人追上欲离开现场的姚渊并将其制服后带回王某3倒地处。王某3被送往医院抢救，民警将姚渊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后亦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同年9月14日0时30分，王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于当日8时许到医院将姚渊传唤到案。经鉴定，王某3系被尖刀类锐器从腹部刺破腹主动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姚渊鼻部之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姚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革、王某1造成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共计77674.6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浩毅（KTV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56房间的女客人（王某2、付某）与三名男子（姚渊、王浩、阿斌）发生争执，后女方叫来几名男子（涂某、王某3、王江南、吕某、黄某等人）与姚渊、王浩、阿斌在楼下理论的过程中，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王某2）打对方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姚渊）耳光，姚渊掐王某2脖子，涂某、王江南等人上前打姚渊，姚渊倒地后站起来时拿出一把刀，朝一名跑向他的男子（王某3）腹部捅了一刀，又持刀追赶一名穿白色衬衣的男子（涂某）。后姚渊被对方几名男子（王江南等人）拦住并带回KTV楼下。姚渊的两个同伴（王浩、阿斌）未参与打架，但其中一人拿一把三四十公分长的单刃长刀吓唬对方。
证人张某1（KTV工作人员）证言与王浩毅证言相印证，并证实王某3往太康路方向跑几步后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其见状遂用手机打110报警。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浩毅辨认，姚渊确系持刀捅伤王某3的男子。
2.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凌晨，其和王某2在歌迷KTV包间与张某2的三名男性朋友（姚渊、王浩、阿斌）因琐事发生争执，姚渊、王浩、阿斌打了其和王某2。后在KTV楼下，双方在协商解决纠纷期间又发生争执，王某2打黑衣男子（姚渊）一耳光，姚渊上前掐住王某2脖子，两名男子（涂某、王江南）上去打姚渊，后来参与打架的人都沿人民路向北跑了。王浩、阿斌也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子往北跑了。后其见一名男子（王某3）捂住肚子蹲在地上，肚子上都是血。
证人张某2、王某2证言与付某证言相印证。张某2、王某2另证实，双方在包间发生厮打后，王某2给男友涂某打电话说了情况，涂某带几名男子（王某3、王江南、吕某、黄某等人）来到KTV楼下。张某2还证实，其是通过微信认识王浩的，案发当天是王浩与其联系之后带姚渊、阿斌一起来到KTV包间的。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付某辨认，姚渊即为在KTV包间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
3.证人吕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涂某让其和王某3、王江南、黄某、“眼镜”一同前去歌迷KYV楼下处理事情，涂某和一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王某2）碰头后，找对方三名男子商量解决纠纷，其间，王某2朝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姚渊）打了一耳光，姚渊遂动手打王某2，涂某、王江南上去拉姚渊，王江南将姚渊打倒在地，姚渊站起来后拿出刀刺向涂某和王某3，将王某3捅伤，王某3捂着肚子向天桥方向走了几米后倒在地上。姚渊的同伴没有参与打架，但在打架期间拿刀吓唬人，并和姚渊一起追赶涂某等人。后王江南、黄某等人见姚渊欲离开现场，遂拦住姚渊并将其带回现场。其在天桥下捡到一把带血的刀，后交给民警。
证人涂某、黄某证言和另案被告人王江南供述与吕某证言相印证。黄某另证实，见王某3受伤倒地后，其用王某2的手机打了120。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吕某、黄某分别辨认，姚渊确系持刀捅伤王某3的男子。
4.证人王某1（被害人王某3之母）证言证实，其接到民警通知赶到郑州时，王某3已经病危但尚未死亡，死者确系王某3。
5.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王某2、付某、涂某等人与姚渊等人在KTV楼下路边交涉过程中，王某2打姚渊一耳光，姚渊上前掐住王某2脖子，涂某、王江南等人随即上前拉扯、殴打姚渊，双方发生厮打，王江南用膝盖将姚渊顶倒在地。双方刚发生厮打时，被害人王某3即从外围向厮打地点快速跑去，姚渊从地上站起来后，手持工具（监控录像里看不清姚渊拿的工具是否系刀）朝旁边的涂某和正好跑到其身旁的王某3捅刺，王某3和涂某跑离现场，姚渊跟在涂某后面跑。
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作案工具提取经过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郑州市管城区人民路鸿成光彩东门歌迷KTV楼下便道。民警处警期间，从吕某手中提取一把折叠单刃刀。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姚渊辨认，上述折叠单刃刀系其捅伤王某3所用工具。
7.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检验记录等证实：死者王某3腹部有一“V”形创口，肠系膜上静脉破裂，腹主动脉破裂贯穿动脉前壁和后壁，对应前纵韧带见破口，对应腰椎椎体处可见刺伤痕。分析认为王某3系被尖刀类锐器从腹部刺破腹主动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抢救病历载明：医院在抢救中发现王某3失血量较大，出现休克征象，术后经治疗病情无明显改善，仍持续大出血。
8.住院病历、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姚渊头部、鼻部多处受伤，双侧鼻骨、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鼻颌缝分离，鼻部软组织损伤，其鼻部之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9.被告人姚渊供述，2016年9月11日4时许，其朋友王浩与张某2联系后，带其和阿斌来到歌迷KTV156房间找张某2等人一起唱歌，其间，其三人因琐事与张某2的两名同伴（王某2、付某）发生矛盾，并在争执过程中打了王某2、付某。后见王某2打电话叫人，其三人遂准备离开，走到KYV楼下后被几名男子拦住，要其三人给个说法。在双方进行理论的过程中，王某2打其耳光，其遂上前掐王某2脖子，对方几名男子上去与其厮打，其中一名白衣男子（王江南）用膝盖顶其面部将其顶倒在地，并致其鼻部受伤，其从地上站起来时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单刃刀朝周围的人乱捅，并在对方跑开后进行追撵。后其准备打车离开时，对方几名男子追上来，其又持刀乱捅时，对方将其刀子踢掉并将其制服后带回其捅人的地点。其感觉持刀乱捅时划伤了一名男子（王某3）。厮打中其手腕被自己所持折叠刀碰伤。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了被告人姚渊归案的经过。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遭受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姚渊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革、王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77674.69元；作案所用刀具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姚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不能确定王某3受伤系姚渊所致；姚渊在王某3、涂某逃离现场时没有追撵涂某；医院在对王某3实施抢救的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姚渊的加害行为与王某3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中断，姚渊不应对王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被害人王某3等人对于矛盾激化存在重大过错；姚渊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姚渊有自首情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关于姚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姚渊被王某2打耳光后持工具朝王某3、涂某等人捅刺，证人王浩毅、王某2等人证言证实姚渊持刀将王某3捅伤，姚渊对此亦予以供认，所供作案手段与尸检所见伤情相吻合，同时，根据现场多名证人的证言，案发期间没有其他人持尖刀类锐器接触过王某3，足以认定王某3的伤系姚渊所致；现场监控录像显示王某3和涂某跑离案发中心现场时姚渊跟在涂某后面往同方向跑，目击证人王浩毅、王某2等人证实看见姚渊追撵涂某，姚渊在侦查期间供述其跟在涂某后面跑是为了追撵涂某，足以认定姚渊有追撵涂某的情节；医院在抢救过程中虽没有发现王某3腹主动脉破裂，但姚渊的加害行为与王某3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未因此而中段，姚渊依法应对王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姚渊等三人在歌厅因琐事与王某2、付某发生争执，双方对此均有责任，但三名男子殴打两名女子，姚渊等三人责任较大。在矛盾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姚渊等人准备离开歌厅，涂某得知王某2被打后带王某3等多人前来找姚渊等人私下解决，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在双方协商未能妥善解决的情况下，应该交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但双方均不够冷静，王某2打姚渊耳光，姚渊掐王某2脖子，涂某、王某3、王江南等人见状一同上前打姚渊，致使尚未平息的矛盾逐步升级，最终导致姚渊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将王某3捅伤致死的结果。在上述过程中，双方均有明显责任，不能撇开姚渊等人的责任而单独认定被害人一方具有严重过错；姚渊在王某2打完耳光已经停手后上前掐王某2脖子，由此导致双方互殴，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防卫是否过当问题；姚渊捅伤王某3后试图逃离现场，被人追上后带回现场，当时作为治安案件处理，王某3死亡后，本案转为刑事案件，民警持传唤证到医院将正在治疗伤情的姚渊带回公安机关，从以上过程看，姚渊没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渊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姚渊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因琐事引发，双方均有一定责任等因素，可酌情对姚渊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姚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燕萍
审判员 沈青梅
审判员 李平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