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女，1977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生，男，195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强，河南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河南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71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红（系杨芳丈夫），住同杨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毅，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林、郑明生因与被上诉人杨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林、郑明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林、郑明生支付杨芳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617,000元;诉讼费由杨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杨芳第一份起诉状落款日期是2016年12月6日，第二份起诉状落款日期是2017年5月2日，两份起诉状中关于利息的诉请不同，证明杨芳系申请撤诉后重新起诉。一审开庭时间是2017年5月2日，未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向陈林、郑明生送达开庭传票及给予举证期限。即便第二份诉状视为变更诉请，一审也应给予当事人举证期限。在双方对还款数额和利息计算争议较大，简易程序确定时间内根本不能审结本案的情况下，却不组成合议庭审理，仍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二、陈林、郑明生自2012年7月至2015年5月15日，先后偿还杨芳借款合计1,281,82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045,620元，相差236,200元还款未认定，显属有误。1、一审对2013年6月2日燕某通过现金存入杨芳银行账户46,200元的还款未认定。2、2013年9月21日、2014年3月25日和同月28日，朱某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分别向杨芳转款2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9万元未认定。3、2014年10月，陈林、郑明生先后还偿还杨芳借款10万元。应当一并予以扣减。4、2013年10月6日，陈林、郑明生以现金方式存入杨芳银行账户2万元。三、双方虽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但实际并未履行。本案的借款时间实际就是2012年6月1日和15日的两笔借款。四、一审认定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8月1日前的利率均按照本金140万元年利率36%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此判决变相对超过年利率24%至36%利息部分，赋予了强制执行的效力，有悖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于陈林、郑明生还款中超过年息24%部分应当冲减借款本金。据此，截止本案诉讼之前，陈林、郑明生下欠本金617,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40万元。五、对于杨芳主张的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的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36%计息，明显超出杨芳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林、郑明生的上诉请求。
杨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林、郑明生归还杨芳借款本金140万元；2、陈林、郑明生支付杨芳以14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杨芳向陈林转账70万元；2012年6月15日，杨芳再次向陈林转账70万元；
2013年6月1日，杨芳（出借人）与陈林、郑明生（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约定由陈林、郑明生向杨芳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共12个月，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3%。合同约定利息和本金还款账户均为杨芳在农业银行上海张桥支行的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6916。
2014年5月29日，陈林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我爱人郑明生向杨芳借款人民币140万元（壹佰肆拾万元整），将于近日到期。据杨芳讲，此笔借款是她向其他人的借款。因我们的资金要晚点才能回拢，故希望该笔借款可顺延到15至30日。
2015年12月9日，杨芳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陈林、郑明生，要求其归还两份《借款合同》的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17日，杨芳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3月24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8民初18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芳撤回起诉。
常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2年7月1日35,420元，备注一栏注明“6月份利息”；2012年7月31日46,200元（当日第一次），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40万元借款7月份利息”；2012年7月31日46,200元（当日第二次），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40万元借款8月份利息”；2012年9月4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9月利息”；2012年9月29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0月份利息”；2012年11月5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1月利息”；2012年12月14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利息”；2013年1月5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月利息”。（上述合计为358,820元）
燕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3年2月8日46,200元、2013年3月20日46,200元、2013年7月5日46,200元、2013年7月18日66,000元、2013年7月21日30,000元、2013年8月1日46,200元、2013年9月20日36,000元、2013年9月30日50,000元、2013年10月3日10,000元、2014年1月4日30,000元、2014年10月16日20,000元、2014年11月1日40,000元。（上述合计为466,800元）
徐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5年5月15日60,000元，汇款用途一栏注明“还借款”。
娄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3年9月21日20,000元、2013年9月22日20,000元、2013年9月23日20,000元。（上述合计为60,000元）
陈林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4年4月23日100,000元。
2017年7月15日，常某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15日分8次，向杨芳账号为XXXXXXXXXXXXXX6916的账户转账358,820元，是受郑明生指派归还郑明生向杨芳的借款。
2017年7月17日，燕某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11月1日分13次，向杨芳转账51.3万元，是受郑明生指派归还郑明生向杨芳的借款。另2013年6月2日以现金存入杨芳账户，金额为46,200元。
2017年7月17日，徐某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5年5月15日向杨芳账号为XXXXXXXXXXXX9544的账户转账6万元，是受郑明生指派归还郑明生向杨芳的借款。
一审庭审中，1、陈林、郑明生称，燕某、常某、娄某、徐某均是郑明生经营医院的会计。对此，杨芳确认燕某、常某、娄某是郑明生经营医院的会计，但杨芳表示不认识徐某。2、陈林、郑明生称其共归还杨芳借款1,091,820元。杨芳不认可常某归还的358,820元、徐某归还的60,000元以及燕某自称于2013年6月2日以现金存入杨芳账户的46,200元，杨芳认可陈林、郑明生总共归还过借款626,800元。3、杨芳称，陈林、郑明生是按照2013年6月1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3.3%支付杨芳利息，每月即为46,200元，能够与2013年2月8日燕某向杨芳转账46,200元、2013年3月20日转账46,200元、2013年7月5日转账46,200元等转账情况相印证，之后的转账数字出现变化，是因为陈林、郑明生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对此，陈林、郑明生认可本案中杨芳出借140万元，并表示其实际是按照月利率3.3%归还140万本金的利息的，每月即为46,200元，但是该利率高于法律规定，高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应当获得支持。4、杨芳表示，其从2012年6月15日（即实际交付完毕本金140万元的日期）开始计算2013年6月1日《借款合同》中14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芳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向陈林支付了借款本金140万元，陈林、郑明生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为140万元予以确认，对杨芳要求归还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借款发生后，陈林、郑明生陆续向杨芳归还了利息，杨芳认可陈林、郑明生总共归还过借款626,8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常某归还的358,820元、徐某归还的6万元以及燕某自称于2013年6月2日以现金存入杨芳账户的46,200元，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常某归还的358,82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常某8次还款记录中均注明系借款利息，部分注明系郑明生140万元借款利息，与本案借款本金相对应。杨芳并未举证其与常某有其他借贷纠纷，常某作为郑明生经营医院的会计，代替郑明生还款也在情理之中，故一审法院确认常某归还的358,820元系用于归还案涉140万元借款。对于徐某归还的6万元，因其汇款用途一栏注明“还借款”，杨芳在庭审中自认并不认识徐某，无法解释徐某为何向其打款，结合徐某自认其受郑明生指派归还6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徐某归还的6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140万元借款。对于燕某自称于2013年6月2日以现金存入杨芳账户的46,200元，因陈林、郑明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可陈林、郑明生已归还杨芳1,045,620元。
关于借款利率问题，一则，案涉2013年6月1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3%，二则，双方均确认实际按照月利率3.3%即每月46,200元履行，再则，结合实际转账情况：常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情况2012年7月31日46,200元（当日第一次），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40万元借款7月份利息”；2012年7月31日46,200元（当日第二次），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40万元借款8月份利息”；2012年9月4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9月利息”；2012年9月29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0月份利息”；2012年11月5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1月利息”；2012年12月14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利息”；2013年1月5日46,200元，备注一栏注明“郑明生1月利息”。燕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13年2月8日46,200元、2013年3月20日46,200元、2013年7月5日46,200元、2013年8月1日46,200元。综上，能够认定陈林、郑明生实际自愿按照月利率3.3%支付利息，因陈林、郑明生最后一次按照46,200元（即月利率3.3%）支付利息的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可以认定其按照月利率3.3%履行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8月1日。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结合杨芳自认其从2012年6月15日（即实际交付完毕本金140万元的日期）计算14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从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8月1日，应按照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70,279元；从2013年8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应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于该段期间的利息，陈林、郑明生已经支付的1,045,620元-570,279元=475,341元，应予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判决：一、陈林、郑明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芳借款本金1,400,000元；二、陈林、郑明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芳以1,4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陈林、郑明生已支付的475,3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陈林、郑明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林、郑明生向本院补充如下事实及证据材料：1、2013年6月2日，燕某以现金方式存入杨芳银行账户46,200元。2、2013年9月21日、2014年3月25日和同月28日，朱某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分别向杨芳转款2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9万元。该事实有陈林、郑明生二审时提供的XX医院的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实际出资人证明可予证明。3、2014年10月，陈林、郑明生先后还偿还杨芳借款10万元。该事实有陈林、郑明生二审时提供的浦东新区公安分局找杨芳、王殿红所作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可予证明。4、2013年10月6日，陈林、郑明生以现金方式分两次存入杨芳银行账户2万元，其中一次18,000元、一次2000元。该事实有陈林、郑明生二审时提供的银行存款回单予以证明。
杨芳对陈林、郑明生补充的事实及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事实1，燕某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供相应的存款凭证，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事实2，朱某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对该事实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均不认可。事实3，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当时陈林、郑明生总计欠杨芳的借款有300万元，除本案的140万元外，还有另案的160万元，王殿红当时思维混乱，对于涉及本案的还款无法确认。后王殿红又向本院书面表示，其确认陈林、郑明生曾归还了10万元，但其中郑明生归还的2万元即2014年10月16日通过燕某转账至杨芳名下的钱款，该2万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应从1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其实际收到还款8万元。事实4，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存款凭证不能确认系何人向杨芳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杨芳向本院补充一节事实：双方除本案外还有另一涉及16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该事实有杨芳二审时提交的（2016）沪0115民初8671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陈林、郑明生对该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陈林、郑明生补充的事实1，仅有燕某的书面证明，无相应的存款凭证，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事实2，仅有XX医院的证明等，无相应的转账凭证，对该事实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事实3，有讯问笔录予以证明，从笔录内容来看，王殿红对于收到陈林、郑明生10万元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误，并不存在思维混乱的情形，且之后王殿红也向本院表示曾收到还款，对该事实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事实4，有银行存款回单予以证明，杨芳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款系用于别的用途，故应认定陈林、郑明生关于该万元系用于还款的主张成立，对该事实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对杨芳补充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1月，杨芳等人因向陈林索要债务时行为不当，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1月28日，公安机关对杨芳的丈夫王殿红进行询问，王殿红当时陈述：2014年10月份，我和我老婆杨芳等人一起到郑明生、陈林家去讨钱……陈林答应一个星期内还10万元……但之后一星期内陈林只还了我们4万元……事后郑明生打电话过来，答应还10万元，结果过了两天给了2万元，又过两天给了1万元，一共只给了我3万元……我委托两个老乡到陈林家去讨钱，也只讨到3万元，这几次前后一共只讨到10万元。
2013年10月6日，陈林、郑明生向杨芳账号为XXXXXXXXXXXX9544银行账户分两次共存入2万元（一笔18,000元，一笔2,000元）。
除本案外，杨芳与陈林、郑明生另有一起涉及16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杨芳于2016年12月6日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林、郑明生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该案借款本金为145万元，对杨芳主张的另有以现金形式向郑明生交付借款1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8671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林、郑明生偿还杨芳借款本金14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经查，本案一审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一审法院在向陈林、郑明生送达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后，陈林、郑明生于2017年1月1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5日裁定驳回陈林、郑明生的管辖权异议。陈林、郑明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于同月23日退卷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开庭审理本案，庭审时，杨芳递交了变更后的起诉状（原起诉状中杨芳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3年6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陈林、郑明生的一审代理人当庭进行了答辩，未另行要求答辩期，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还表示申请庭外和解3个月。鉴此，本院认为：1、本案一审并不存在杨芳撤诉后再重新起诉的情形。2、一审法院处理管辖权异议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限不应计入简易程序审限内。3、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不受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送达开庭传票规定的限制。4、关于杨芳当庭变更诉请，陈林、郑明生的一审代理人当庭进行了答辩，并未另行要求答辩期，应视为放弃了另行要求答辩期的权利。综上，一审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本案实体方面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陈林、郑明生还款金额的认定。
一审法院根据一审时双方确认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认定陈林、郑明生的还款金额为1,045,620元，并无不当，理由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除上述还款外，陈林、郑明生一审时还主张燕某通过现金存入杨芳银行账户46,200元及二审时主张朱某通过银行转帐形式向杨芳转款9万元，但就上述还款事实，陈林、郑明生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时，陈林、郑明生还向本院提交了存款凭证及公安机关找杨芳丈夫王殿红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林、郑明生曾于2013年10月6日分两笔向杨芳还款2万元，以及王殿红在公安机关曾承认2014年10月在其与杨芳等人上门催讨后，陈林、郑明生还曾陆续还款10万元。对此，王殿红表示10万元中，郑明生所还的一笔2万元即2014年10月16日燕某向杨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该2万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应从1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其实际收到还款8万元。鉴于关于10万元的还款事实，除询问笔录外，陈林、郑明生并未提供相关的交付凭证，不能排除王殿红对该2万元来源陈述的合理性，故本院采纳王殿红的陈述，确认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外，陈林、郑明生还曾向杨芳还款10万元（存款2万+催讨后还款8万）。综上，本院认定陈林、郑明生的还款总金额应为1,145,620元。
二、陈林、郑明生已还款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利息是否可折抵当期本金。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如果借款人认为借款年利率高于36%，则可以就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主张返还，但并未规定可就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主张返还，亦未规定超额利息应折抵本金。
其次，本案约定借款月利率3.3%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林、郑明生也一直按该利率向杨芳付息，且2014年5月29日陈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再次明确借款本金仍为140万元，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无超额付息可折抵本金的约定。
综上，陈林、郑明生关于还款中超过年息24%部分应当冲减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请？
杨芳在一审时关于利息的诉请为要求陈林、郑明生支付以14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认定从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8月1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从2013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中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确实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请，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陈林、郑明生从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84,400元;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该段期间的利息，陈林、郑明生已经支付的661,220元（1,145,620元-484,4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6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6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陈林、郑明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下列计算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杨芳利息：以1,400,000元为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但应扣除陈林、郑明生已支付的661,22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陈林、郑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韩东红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雯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