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新4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海，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住新疆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东，新疆蕴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琼，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新疆富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民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禹海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琼、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6）新432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东，被上诉人李秀琼，被上诉人兵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禹海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施工中，兵建集团无故要求停止施工，违反合同约定，致使李秀琼的劳务费得不到解决。李秀琼及其他工人工资均由兵建集团发放，和禹海无关。李秀琼不能代表15名工人提起诉讼，一审认为是共同诉讼，可以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但不适用本案。经查，李秀琼所委托工人均已足额领取劳务费，没有理由再委托李秀琼垫付，该事实从富蕴县人民法院对李秀琼的谈话笔录中可以确认。李秀琼提供的委托书授权范围不明确，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
李秀琼辩称，李秀琼和禹海之间口头协议，由李秀琼作为四川施工队负责人，负责安排工人施工，支付工人工资及零星生活开支，禹海按每个工230元给李秀琼结算，而不论李秀琼给工人如何结算。另外，李秀琼本人工资每天300元，禹海应按协议跟李秀琼结算。停止施工后，禹海向李秀琼出具了工程量清单。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兵建集团辩称，同意禹海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对其上诉理由不予认可。禹海与李秀琼之间有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欠钱应当由禹海给付，兵建集团与禹海及李秀琼无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秀琼陈述工人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其要的只是零花钱。（2016）新432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额为40800元，李秀琼未上诉，说明李秀琼认可该数额，与此次一审判决数额11余万元相矛盾。关于委托书，不管委托书中的签名是否真实，李秀琼只能以诉讼代理人或者诉讼代表人参与诉讼，李秀琼没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其他工人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应予撤销。
李秀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禹海、兵建集团给付李秀琼劳务费115328元；2.禹海、兵建集团承担应付劳务费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之日。二审中明确利息计算至终审判决之日；3.禹海、兵建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海分包兵建集团承包的可可托海水电站扩机工程、新疆可可托海水电站扩机电站进水口及发电引水隧洞工程中的部分工程。2012年5月8日，禹海与李秀琼协商由李秀琼的四川施工队在禹海工地上从事彩钢房制作、搬迁、捡石头、制木、打混凝土、交通洞护坡、清土方等工程施工。当日，禹海向李秀琼出具协议，内容：四川施工队工地负责人李秀琼工资每天300元，自2012年5月8日起至砌石头为止。2012年9月19日，禹海及工地管理人员龚长友为李秀琼出具四川施工队出工实况，内容：四川施工队每个工230元，5月8日至9月18日共计出工1348个；卸水泥50.2吨，卸水泥20元/吨；6月份工伤3人每人16天，为3680元；张建人工费1000元；交通洞清护600元。兵建集团分五次直接给付四川施工队工人工资25万元，禹海向李秀琼支付1万元，尚欠107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兵建集团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与无建筑资质的禹海，禹海又转包与李秀琼。禹海与兵建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李秀琼为禹海提供劳务，从事彩钢房制作搬迁、捡石头、制木、打混凝土、交通洞护坡、清土方等工程施工，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兵建集团与禹海之间的合同无效，李秀琼履行了兵建集团与禹海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禹海应向李秀琼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兵建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付清禹海工程款，故应在欠付禹海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李秀琼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李秀琼请求判令禹海与兵建集团连带支付工程款107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秀琼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禹海于2012年9月19日向李秀琼出具结算单，应自2012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李秀琼个人工资，禹海于2012年5月8日向李秀琼出具协议，约定李秀琼的工资为300元/天，计算至禹海出具结算单之日即2012年9月19日，共计136天即40800元。对李秀琼主张的工资部分予以支持。因李秀琼的诉讼请求为115328元，少于禹海、兵建集团应承担的148480元，李秀琼主张的115328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禹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秀琼劳务费1153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兵建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禹海、兵建集团负担。
二审中，李秀琼及兵建集团未提供证据。
禹海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1.5、6、7、8月民工工资表；证据1-2.合格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证明：工人工资已于2012年10月发放完毕，还证明兵建集团应当给付李秀琼劳务费。
李秀琼质证意见：证据1-1真实性认可，是李秀琼上报的工资表，均没有发放；证据1-2真实性认可，当时禹海在场，兵建集团的杜会计给工人发放的部分工资。蔡小六是兵建集团项目经理。
兵建集团质证意见：证据1-1、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兵建集团与禹海有关系，仅能证明禹海与李秀琼有关系。
证据2-1.批复表；2-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技术方案申报表；2-3.2015年5月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证明：蔡小六是兵建集团项目经理。施工地为可可托海进水口段施工道路边坡加固处理专项方案即本案施工地，通过劳务工程结算单，再次证明项目经理蔡小六签字认可禹海施工队。
李秀琼质证意见：认可该组证据。
兵建集团质证意见：不认可该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李秀琼认可真实性，真实性予以确认。5-8月份民工工资表中没有工人签字，不能证实工资是否已经发放；合格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为已发放工人工资，是否发放完毕，不能证实，禹海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为复印件，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关于李秀琼劳务费数额的部分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李秀琼所举证据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李秀琼垫付工人工资，一审予以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该授权委托书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证明力不予确认。
另查明，禹海及李秀琼二审庭审陈述，禹海与李秀琼协商，李秀琼负责四川施工队工人日常管理、开支、工资，禹海按每个工230元给李秀琼结算，李秀琼如何给工人结算与禹海无关，李秀琼挣的是差价。李秀琼本人工资：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9月19日，136天，每天300元，计40800元。四川施工队出工实况：1348个工，每个工230元，计310040元；卸水泥50.2吨，禹海自认每吨20元,计1004元；6月份工伤16个工，每个工230元，计3680元；张建人工费1000元；交通洞清护600元。合计316324元。
本案争议焦点：1.禹海、李秀琼之间的关系；2.关于合同的效力；3.兵建集团以及禹海应否向李秀琼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禹海与李秀琼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禹海及李秀琼当庭陈述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以及禹海向李秀琼出具的出工实况，可以相互印证禹海与李秀琼经口头协商，李秀琼带领四川施工队为禹海所包的工程提供劳务，禹海按每个工230元与李秀琼结算，双方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兵建集团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禹海，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禹海又将其承包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秀琼，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亦无效；争议焦点3.李秀琼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劳务工程，禹海应当向李秀琼支付劳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兵建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该公司未提出上诉，且其作为承包人，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应当对禹海所欠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秀琼的劳务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李秀琼本人的劳务费，根据2012年5月8日禹海签字的协议书计算为40800元。二是李秀琼劳务分包的费用。应当按照李秀琼提供的四川队出工实况进行计算。该出工实况有禹海及其聘请工地管理人龚长友的签名，与禹海庭审陈述给李秀琼按每个工进行结算的方式一致，出工实况具有结算单的性质,劳务费为316324元。以上两项合计357124元（316324元+40800元），扣减兵建集团已付25万元，禹海已付1万元，剩余劳务费为97124元，一审关于劳务费的数额计算有误。关于利息计算。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禹海与李秀琼结算时间是2012年9月19日，应自2012年9月20日起，依李秀琼主张，计算至本判决之日即2017年3月24日。关于禹海提出代表人诉讼的问题，李秀琼一审所举证据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李秀琼实际垫付了工人工资，一审确认该组证据，并认为李秀琼有权代表其他工人进行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力不予确认，且李秀琼与禹海是劳务分包关系，本案不适用代表人诉讼。一审对该证据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禹海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富蕴县人民法院（2016）新432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禹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秀琼劳务费971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2017年3月24日止）；
三、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禹海、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28元，由被上诉人李秀琼负担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禹海负担2228元，被上诉人李秀琼负担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建军
审 判 员 胥彩霞
代理审判员 波拉提克卡拜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加尔仙朱马胡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