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2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辉丽，女，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彭星，男，汉族，平顶山市湛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系宋彭星之妻），女，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辉丽因与上诉人宋彭星、王燕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辉丽，上诉人宋彭星，上诉人王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辉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精神抚慰金增加25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5000元精神抚慰金太少，被上诉人夫妻二人的严重侵权行为，不仅触犯了法律，还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在上诉人工作的公司有上千人知道被上诉人诽谤的内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上诉人的身体健康受到影响，而且导致上诉人的家庭几乎走到破裂的边缘，上诉人连续几个月不能够正常工作。
王燕针对庞辉丽的上诉请求辩称，庞辉丽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宋彭星针对庞辉丽的上诉请求辩称，同王燕意见。
宋彭星、王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庞辉丽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只有侵权致人残疾或死亡才能视为造成严重后果时，人民法院才能对当事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庞辉丽达到残疾的程度。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行为与被侵权的行为不具备完全对等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住院费用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再者，2017年9月至12月底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费的计算应当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为依据，原审法院将其误工时间计算至2017年12月底，没有事实根据。三、宋彭星本人并没有实施发布行为，主观上亦没有发布相关内容的动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庞辉丽针对宋彭星、王燕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但金额过少，不足以弥补我的损失，信息是从宋彭星的手机中发出的，其与王燕应承担连带补偿责任。
庞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彭星、王燕公开向庞辉丽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令宋彭星、王燕连带赔偿庞辉丽各项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辉丽、宋彭星均为尼龙科技公司的职工，王燕系宋彭星妻子。2017年8月19日晚，王燕使用宋彭星的手机QQ及微信群，在尼龙科技公司微信群、电气车间微信群、电气培训QQ群、健康俱乐部QQ群发送以下内容“大家好，打扰了，我是宋彭星的老婆，马上是前妻了。宋彭星在十七八年前和姓庞的（个子高高瘦瘦）关系暧昧，在那几年曾发生N次性关系，还流产过（我也是从这对X男女往来情书中得知的）。从2016年至现在，又通过QQ、微信、电话频频联系。庞X货你的照片和来往情书将来我会送给你儿媳的，别忘了上面可是你全名庞什么丽的，不过当年给你老公的也有。在十七八年前宋彭星给你买了一对耳钉，你居然陪他睡了几年，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亏那几年在化肥厂宋彭星骑摩托天天带你。庞X货，你老公是无能+0智商吗？你和宋彭星是XX了N次，居然都没查到，是不是靠你劈腿捞钱养家呢？庞X妇，劝你情夫宋彭星快和我办理离婚手续，我成全你俩……。最后提醒你那晕蛋老公，赶紧带儿子去做DNA鉴吧，别养错了儿子，还有QQ、微信聊天记录删除后有恢复功能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像这对不要脸的X男女上班只顾想情夫（妇），那还有心工作吗？请问各位，你怎么看。”该信息在尼龙科技公司各QQ及微信群扩散后，给庞辉丽造成了不良影响，庞辉丽因精神受到损害于2017年8月20日入住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主要诊断心脏神经官能症，其它诊断单侧肺气肿、甲状腺结节、肺大泡，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1636.69元，住院期间由其儿子、丈夫轮流照顾，现庞辉丽要求王燕、宋彭星赔偿其医疗费1636.69元、护理费每天200元、误工费14071元、营养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等共计50000元。并提供了住院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工资收入证明及明细单。庞辉丽2017年上半年平均月工资4515.76元，而2017年9月份到2017年12月份工资确有减少，2017年9月至12月其工资总收入为8271.39元。另查明，事件发生后，庞辉丽向其和宋彭星所在的尼龙科技公司反映处理，该公司经调查后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了关于对宋彭星8月19日利用网络公开侮辱诽谤他人进行处理的通报，认为8月19日系宋彭星回家后，手机放在客厅，其爱人用宋彭星的手机在QQ群发布侮辱诽谤庞X丽的言论，对庞X丽本人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影响了公司正常的生产办公秩序，依据《尼龙科技公司治安保卫奖惩管理规定》之3.1.10规定，对宋彭星处以500元的罚款。宋彭星为解决此事曾通过本单位领导从中调解，也曾通过电话与庞辉丽的丈夫联系协商处理，但庞辉丽及其家人认为其态度不好、方法不当不同意调解。此外，庞辉丽在此后曾向法院对王燕提起刑事自诉，在被驳回后又向叶县公安局龚店派出所对王燕进行了控告。该所受理后，查明王燕2017年8月19日晚上使用丈夫宋彭星的手机在河南省叶县龚店乡已二酸厂多个QQ群内发送宋彭星与庞辉丽二人关系暧昧等不实信息。对庞辉丽本人进行诽谤，致使庞辉丽精神错乱，住院治疗。后致使当事人提起刑事自诉，后因达不到刑事严重的标准，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刑事不予受理。根据王燕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相关证据。王燕的违法行为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四项及《河南省公安机关治安管理触犯裁量标准》作出叶公（龚）行罚决定（2018）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燕以诽谤行政拘留五日。现已执行。另本案在审理中，经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宋彭星、王燕同意向庞辉丽赔礼道歉，将书面道歉信的内容在原发QQ群造成影响范围内予以公开。后因赔偿金额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不能协商一致。另外此事发生后尼龙科技公司部分QQ及微信群已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健康权、名誉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害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燕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使用宋彭星的手机信息平台在宋彭星、庞辉丽共同工作的尼龙科技公司多个手机QQ及微信群里发布对庞辉丽人格诽谤、侮辱的言论。致庞辉丽患心脏神经官能症，住院治疗和名誉权的侵害。现庞辉丽起诉请求判令宋彭星、王燕向其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对庞辉丽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宋彭星手机所加入的几个尼龙科技公司信息群已关闭，已无法在原QQ及微信群发布信息以达到消除对庞辉丽影响的目的，故宋彭星、王燕应以书面的形式向庞辉丽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该书面的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内容应经法院审查后在原侵权影响地尼龙科技公司及造成影响的范围内予以公布。因侵权行为宋彭星被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尼龙科技公司处以500元的罚款处罚，王燕已被叶县公安局龚店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再综合考虑，宋彭星、王燕的过错程度及给庞辉丽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对庞辉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5000元。因此次侵权同时给庞辉丽造成了健康权的侵害，庞辉丽住院治疗，造成了财产损失，其中已支付的医疗费为1636.69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确定为150元，伙食补助费为750元，误工费为2257.88元（庞辉丽2017年前6个月平均月工资4515.76元，住院15天，为2257.88元），护理费，一人，按上年度服务业收入36848元/年÷365天×15天，为1514.30元。再考虑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底庞辉丽因此事误工，收入有减少。综合庞辉丽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后期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故最终酌定此部分损失为10000元。驳回庞辉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宋彭星、王燕抗辩对庞辉丽没有实施侵权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高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七、八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彭星、王燕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书面形式向庞辉丽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该书面内容应经原审法院审查后，在原侵权地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尼龙科技公司及影响范围内予以公布）。二、宋彭星、王燕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庞辉丽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000元。三、驳回庞辉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宋彭星、王燕负担400元，庞辉丽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名誉权，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经查，叶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11日向王燕出具叶公（龚）行罚决字[2018]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查明“（王燕）2017年8月19日晚上使用丈夫宋彭星的手机在河南省叶县龚店乡已二酸厂多个QQ群内发送宋彭星与庞辉丽二人关系暧昧等不实信息。对庞辉丽本人进行诽谤，致使庞辉丽精神错乱，住院治疗……”之相关事实。公安机关已对王燕使用其丈夫宋彭星手机发布不实信息诽谤庞辉丽之事实及庞辉丽因此精神错乱住院治疗之因果关系进行了认定，故宋彭星、王燕关于庞辉丽住院治疗的行为与被侵权的行为不具有完全对等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有违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宋彭星作为成年人，未尽到妥善管理手机义务，放任其妻子王燕通过其手机发布不实信息损害庞辉丽，与其妻子构成对庞辉丽的共同侵权，应当依法对庞辉丽的物质损失及精神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针对宋彭星关于其没有实施发布行为、没有发布相关内容的动机因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内容，该条司法解释要求，在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但并非任何情况下都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作为司法解释，其实施时间为2001年3月10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法律，其实施时间为2010年7月1日，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基本法律原则，故在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应以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为主。上诉人宋彭星、王燕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抗辩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案情来看，原审判决酌定庞辉丽住院治疗及后期误工的实际损失为10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情理，并无不妥。故针对宋彭星、王燕、庞辉丽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彭星、王燕、庞辉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宋彭星、王燕负担500元，由庞辉丽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锋
审 判 员 谢小丽
审 判 员 李双双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 东
书 记 员 尚亚晓
附：本案裁判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