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8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蓬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长勇，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蓬莱市，2007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7年2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蓬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逮捕。
辩护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振兴，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蓬莱市。2017年3月16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蓬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泰来，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以蓬检公诉刑诉〔2017〕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勇、汤振兴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5月17日，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以蓬检公诉刑追诉〔2018〕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诉王长勇、汤振兴部分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本案曾延期审理。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承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长勇及其辩护人欧光军、被告人汤振兴及其辩护人陈泰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王长勇于2014年6月16日15时许，因债务纠纷与管某发生口角后，伙同袁伟（另案处理）驾车至蓬莱市邮电大厦南侧老百姓大药房门口，王长勇持刀将管某左手手心部位捅伤，并伙同袁伟追逐管某，管某摔倒后，王长勇朝管某身上踹，袁伟持棒球棒击打管某身体和左臂，管某外伤后致左桡骨骨折行手术治疗，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
二、寻衅滋事罪
（1）被告人王长勇称王某4欠使用其挖掘机的租金，向王某4索要欠款遭拒，王某4称购买挖掘机的全款及租金已付清，不欠王长勇任何费用。王长勇借故生非，指使被告人汤振兴于2016年6月21日12时许，到蓬莱市北沟镇台上李家村王某4矿上将王某4的一辆神钢牌330型挖掘机拉走，被矿上工人发现并阻拦后，被告人汤振兴采取持刀恐吓、威胁的手段将神钢牌330型挖掘机强行拉走，该挖掘机价值568015元。
（2）被告人王长勇于2016年12月30日14时30分许，让汤振兴驾车带其到蓬莱市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办公室找王某4要债，双方发生口角后王长勇离开，当日16时许，王长勇返回该公司办公室，后在王某4办公室的卧室内，发现一把双管猎枪，王长勇持猎枪往外走，过程中王某4等人从王长勇手中夺枪未夺下。王长勇持枪走到办公室门口朝王某4附近的沙发开了一枪，王某4躲进卧室内，王长勇用猎枪枪管将卧室南窗玻璃打碎将枪管伸入卧室内拨动窗帘，后持枪离开该公司。当日17时许，王长勇持该双管猎枪到刘家沟派出所报案并举报王某4非法持有枪支。
（3）被告人王长勇因与王某4存在债务纠纷，伙同被告人汤振兴于2017年1月15日至2月18日期间，多次到王某4住处、办公场所损毁物品、殴打他人。
①2017年1月15日16时许、1月16日15时许、1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长勇伙同被告人汤振兴驾车至蓬莱市南王街道南八甲村，王长勇三次用镰刀将王某4住处门前及屋后监控线割断，监控线损失价值150元。
②2017年2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王长勇到蓬莱市诸谷社区王某4住处，因无人给其开门，遂持现场存放的扫帚将王某4家街门口东侧门楼崖上的监控摄像头戳掉。
③2017年2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王长勇伙同汤振兴驾车至蓬莱市老气象站院内，王长勇将蓬莱九水有限公司多个办公室屋门踹坏，被公司人员张某制止时二人发生厮打，王长勇从公司厨房内拿出菜刀追赶张某，被及时赶到的民警制止。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长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振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长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解挖掘机是其购买的，王某4欠其挖掘机使用费，其让汤振兴把挖掘机拖回来不是犯罪。
王长勇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在故意伤害罪中，王长勇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2.王长勇对王某4享有债权，其为追索债权指使汤振兴将案涉挖掘机拖回来，不构成犯罪。3.王长勇检举揭发王某4非法持有枪支，构成立功。4.王长勇到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
被告人汤振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汤振兴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汤振兴系从犯。2.汤振兴到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已取得被害人王某4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罪
2014年6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王长勇因债务纠纷打电话给管某时发生口角，遂伙同袁伟（另案处理）驾车至蓬莱市邮电大厦南老百姓大药房门口找到管某，王长勇持刀捅刺，致管某左手受伤，管某逃跑躲避过程中摔倒，王长勇用脚踹管某躯干，袁伟持棒球棒击打管某左臂，致管某外伤后左桡骨骨折行手术治疗，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管某陈述，证实2014年6月12日16时许，王长勇打电话找其要拉沙的钱时发生争执，王长勇要找其面谈，双方在邮电大厦南侧的老百姓大药房门口见面，王长勇下车即持卡簧刀朝其捅刺，将其左手刺伤，其向后跑躲避时不慎摔倒，王长勇朝其腹部和大腿踹了几脚，袁伟持棒球棒击打其上身和左臂，致其受伤。
（2）书证
①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被害人管某报案。
②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长勇家属代其赔偿管某经济损失80000元，取得管某的谅解。
（3）鉴定意见
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管某外伤后致左桡骨骨折行手术治疗，属轻伤二级。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长勇供述，对其伙同袁伟持刀、棍棒伤害管某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王长勇因与王某4存在债务纠纷，采取持凶器威胁、恐吓，任意毁损财物等手段多次到王某4住处、办公场所进行滋扰，逼迫王某4与其见面，严重影响王某4的正常的生产、工作和生活。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6年12月3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王长勇到蓬莱市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办公室找王某4要债未果，16时许，王长勇又回到王某4办公室，将王某4一支双管猎枪拿出来，并朝办公室沙发开了一枪，王某4躲进卧室，王长勇用枪管将卧室窗玻璃捅碎，将枪管伸进卧室内威胁王某4，后携枪离开，当日18时许，王长勇向刘家沟派出所报案，举报王某4非法持有枪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4陈述，证实2016年12月30日14时30分许，王长勇到蓬莱市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办公室找其要钱，其与王长勇争辩，王长勇愤然离去，15时30分许，王长勇又回来，到其办公室西侧卧室内拿出一支双管猎枪，并朝办公室开了一枪，其躲进卧室，王长勇又将卧室窗玻璃捅碎，将枪管伸进卧室进行威胁，并以其非法持枪要报警处理。
（2）证人证言
①证人李某、曹某、宫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0日下午，王长勇到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找王某4，二人发生口角后王长勇走了，15时30分许，王长勇又回来了，闯进王某4办公室西侧卧室内拿出一支双管猎枪，曹某和宫某上去夺枪没夺下来，王长勇朝客厅沙发开了一枪，将沙发靠背打了一个洞，王某4躲进卧室并锁上门，王长勇又从窗外将卧室窗玻璃捅碎，随后把枪带走了，声称要报警。
②证人汤振兴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0日15时许，其开车拉王长勇去王某4的铁厂要钱，王长勇自己进去，其在车上等，20分钟后王长勇出来了，其开车拉王长勇往回走，中途王长勇又要其折返回铁厂，王长勇下车后进厂，其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听见厂里有枪声，王长勇拿一支双管猎枪出来，然后二人开车去刑警队，刑警队的人让去刘家沟派出所报案，其和王长勇就到刘家沟派出所报案。
③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0日16时许，王长勇给其打电话报案，声称在王某4办公室发现一支猎枪，并开了一枪，其告知王长勇到犯罪地派出所报案。然后王长勇就去刘家沟派出所报了案。
（3）书证
①受案登记表
证实王长勇于2016年12月30日到刘家沟派出所以王某4非法持枪报案。
②接受证据清单及收条，证实刘家沟派出所从王长勇处接收猎枪子弹两发，其中一发已击发。蓬莱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收缴刘家沟派出所上交的制式双管猎枪一支，枪支编号为WZ2017011105001。
（4）辨认笔录
辨认人李某、曹某、宫某均辨认出2016年12月30日下午到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王某4办公室开枪的王长勇。
（5）鉴定意见
枪支鉴定书，证实送检枪支编号为WZ2017011105001的双管猎枪认定为枪支。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长勇供述，供认其2016年12月30日下午到蓬莱市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找王某4要钱时发现王某4的双管猎枪并开了一枪。
（二）被告人王长勇因与王某4存在债务纠纷，伙同被告人汤振兴于2017年1月15日至2月18日期间，多次到王某4住处、办公场所损毁财物、殴打他人。
1、2017年1月15日16时许、1月16日15时许、1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长勇为逼王某4与其见面，伙同汤振兴三次驾车窜至蓬莱市南王街道南八甲村王某4住处，持镰刀将王某4住处监控线割断，价值150元。
2、2017年2月17日21时许，王长勇到蓬莱市登州街道诸谷社区王某4住处，持扫帚将王某4家门口东侧的监控摄像头戳掉。
3、2017年2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王长勇伙同汤振兴驾车至蓬莱市老气象站院内的九水公司找王某4，王长勇将多间办公室门踹坏，并与制止其的张某发生厮打，王长勇从厨房拿出菜刀追赶张某，被及时赶到的民警制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4陈述，证实王长勇为找其要钱，多次到其住处、办公场所破坏监控、打砸财物、威胁恐吓，严重影响其工作、生产和生活。
（2）证人证言
①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15、16日，位于蓬莱市南王街道南八甲村的住宅监控线被王长勇割断。2017年2月17日21时许，位于蓬莱市登州街道诸谷村的住宅监控摄像头被王长勇破坏，摄像头掉了下来。
②证人王某2、王某3证言，证实王长勇为找其父亲王某4要钱，多次到南八甲村其住房处将监控线割断。2017年2月17日21时40分许，王长勇将其诸谷社区住处的监控头捅掉了。
③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14时许，两名男子开一辆黑色轿车到九水公司，其中一名男子踹办公室门，其上前制止，该男子持菜刀追砍其，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拦下。
④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14时许，王长勇到九水公司办公区闹事，将房间门踹坏。
（3）书证
①受案登记表，证实陈某于2017年1月12日报案称王长勇、汤振兴到南八甲村其住处踹门。2017年2月18日报案称诸谷村88号其住处门口的监控录像头被破坏。姜某于2017年2月18日报案称，王长勇到九水公司将三间办公室门踹坏，持菜刀追逐拦截公司员工。
②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南王派出所从汤振兴处扣押作案工具镰刀一把。
③工作说明，证实2017年2月18日15时许，登州派出所民警到蓬莱市九水公司出警时，发现王长勇持菜刀从九水公司大门出来，看见民警后将菜刀扔到路边。
④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证实王长勇因2017年2月18日到九水公司踹门并持菜刀追逐公司员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蓬莱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6日做出撤销决定。
（4）物证
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镰刀一把。
（5）视听资料
监控视频光盘，证实2017年1月15日16时许王长勇伙同汤振兴到南八甲村王某4住处持镰刀割监控线的作案过程。
（6）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王长勇供述，供认其为找王某4要钱，到王某4南八甲村住房、诸谷村住房处破坏监控，到王某4公司毁损财物，持凶器追逐他人。
②被告人汤振兴供认其多次伙同王长勇到南八甲村王某4住处割监控线，到王某4公司损毁财物，持凶器追逐他人。
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综合性证据还有：
（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8日王长勇被传唤到案，2017年3月16日汤振兴被抓获归案。
（2）刑事判决书，证实王长勇2007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王长勇、汤振兴的出生时间。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长勇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持凶器威胁、恐吓、追逐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汤振兴受王长勇指使，帮助王长勇实施持凶器追逐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等破坏社会管理秩序的行为，情节严重，其行为亦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王长勇、汤振兴将所有权有争议的挖掘机抢走系强拿硬要，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长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其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管某的经济损失，取得管某的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汤振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王某4的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长勇的辩护人关于王长勇检举揭发王某4非法持有枪支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刑法规定立功的主体是特殊主体，是指犯罪分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王长勇举报王某4犯罪时尚不属于犯罪分子，故其行为不构成立功，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长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汤振兴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长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汤振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晶功
人民陪审员 张成美
人民陪审员 王连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