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宝盛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节能环保工业区庆滨道1号。法定代表人：王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斌，天津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生，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天津海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岭，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少文，无固定职业。原审第三人：天津翃年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口屯政府东。法定代表人：刘文杰，经理。上诉人天津宝盛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生、刘青岭、尹少文及原审第三人天津翃年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翃年商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7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斌，被上诉人李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被上诉人刘青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被上诉人尹少文，原审第三人翃年商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盛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73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李振生对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被上诉人刘青岭个人借贷纠纷，借款用途亦是其个人用途，而不是用于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经营活动。所以上诉人宝盛发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借款关系的保证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振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青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少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翃年商务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宝盛发公司偿还李振生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90000元。刘青岭、尹少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的事实2013年9月26日，刘青岭为李振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振生现金5000000元。同日，李振生以天津天业建筑工程试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李振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号：28×××26转入天津翃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翃年商务公司）账号：27×××93人民币3400000元。次日，即2013年9月27日，李振生又通过天津天成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振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号：02×××73转入天津翃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账号：27×××93人民币1000000元。两项合计共4400000元。对上述两笔款项的实际交付，李振生与刘青岭均予以承认。天津天业建筑工程试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天津天成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建筑公司）出具证明，证实通过公司账户转入天津翃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账号的4400000元款项均是李振生的个人财产，并非公司财产。2013年9月26日，宝盛发公司又为李振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李振生购房款（日盛园9栋2单元）现金600000元。该收条空白处还加盖有天津翃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章。对该收据，刘青岭表示，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5000000元，但实际到账的只有4400000元，另外600000元作为2个月的利息提前已经扣除，并没有实际交付，为证明刘青岭确实收到了李振生的5000000元借款，故虚拟一个600000元的现金收据，事实上该600000元现金给付并不存在。李振生则坚称是按照刘青岭的要求转账4400000元，另给付现金600000元，两项合计共5000000元，与借据数额相符，否认预扣利息。（二）关于担保的事实2013年9月26日，李振生（乙方、认购方）与宝盛发公司（甲方、出卖方）又签订了《观澜壹号》认购定金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李振生认购日盛园9栋2单元房屋（宝盛发公司为日盛园项目开发商），暂测建筑面积6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8300元，房屋认购总价为50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乙方须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60日内携本认购定金合同、定金收据等资料到“观澜壹号售楼处”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和《银行按揭贷款合同》，并支付首期或全部房款……乙方（李振生）逾期未签《买卖合同》即被视作违约，甲方（宝盛发公司）可不经催告，本认购定金合同即告终止，甲方有权将该房屋自行处置，甲方将不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对此认购定金合同，李振生提出该合同主要是保证5000000元借款能够如期偿还，一旦刘青岭无力偿还借款时，李振生可以以宝盛发公司开发的日盛园9栋2单元房屋折抵借款。刘青岭、尹少文对李振生的主张不持异议。宝盛发公司则认为，该合同没有李振生的签字署名，因此该合同自始没有成立。经查，该合同文本明确注明该合同共一式三份，李振生持一份，宝盛发公司持有两份。李振生称，宝盛发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既有宝盛发公司盖章也有李振生本人签字署名，李振生本人所持有的合同文本虽然没有本人签字，但有宝盛发公司盖章，且李振生承认该合同的效力，故认为该合同为生效合同。2013年9月27日，刘青岭、尹少文共同为李振生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李振生与宝盛发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宝盛发公司日盛园项目认购定金协议，宝盛发公司一方一切相关事宜均由刘青岭、尹少文二人经手办理，现李振生已全部交清购楼款伍佰万元定金，我二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李振生能够得到所购楼房，如购房合同不能签订履行，保证如数退还李振生购楼款并按年息24%的利率支付利息。对于该担保协议的效力，刘青岭、尹少文均予以否认，称该协议是在2015年年初，在无力偿还李振生借款后，由李振生起草，由刘青岭、尹少文签字的担保协议，并非当时的担保协议。李振生对此予以否认。另查，2013年6月19日，刘青岭与宝盛发公司原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股份转让刘青岭取得宝盛发公司100%股权。2013年8月8日，宝盛发公司授权刘青岭有权代表宝盛发公司就日盛园住宅小区项目行使权力。（三）关于支付利息的事实李振生与刘青岭的借款借据未约定利息。尹少文称，借款当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6%，借款本金5000000元，月息300000元，预扣两个月利息600000元后，自2013年11月27日开始按约定每月向李振生支付利息300000元。2014年7月11日偿还本金1500000元，下欠本金3500000元；自2014年8月1日按照本金3500000元，支付利息420000元后便停止支付利息。期间共计向李振生支付利息、本金，合计4820000元。尹少文为此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该记录记载，2014年3月31日转入李振生账户200000元；2014年7月11日分两笔转入天成建筑公司账户1500000元；2014年8月1日转入李伟（李振生之子）账户420000元；另有六笔是转入案外人高征的账户1500000元。对此尹少文解释称，刘青岭除向李振生借款外还向李振生之子李伟借过钱，考虑到父子关系，支付利息时有时就将李振生父子的利息一起打到李伟或李伟指定的高征的账户上了。李振生承认刘青岭向其支付过利息200000元，但对转到天成建筑公司账上的1500000元，不能确认确有其事，即使属实也是支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对于打到李伟或高征户头上的款项李振生否认与自己有关。刘青岭承认尹少文所述属实，并称该款皆由宝盛发公司支付的。宝盛发公司予以否认。尹少文对上述主张，除银行流水记录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另据李振生陈述，天成建筑公司与翃年商务公司除该笔借款业务外无任何其他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法确认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借款本息数额及诉讼主体的责任系公正处理本案的关键。下面就相关问题分述如下：关于民间借贷主体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刘青岭于2013年9月26日向李振生借款5000000元时，其已全额收购了宝盛发公司的股份，成为了宝盛发公司的唯一股东。虽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通过宝盛发公司出具的600000元的收款凭证、签订的《观澜壹号》认购定金合同以及出具的财务收款确认单来看，此时刘青岭对宝盛发公司已实际行使了经营管理权、决策权、财物控制权等权利。借款后，款项并非打入刘青岭个人账号而是打入翃年商务公司账号内，所借款项用于宝盛发公司经营活动，因此刘青岭从李振生处的借款行为，应属于履行宝盛发公司控股股东的职务行为，刘青岭从李振生处的借款应确认为宝盛发公司的借款。李振生要求宝盛发公司承担偿还李振生借款本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本息的数额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可以约定利息，但约定的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性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折合月利率为2%）的依法予以保护。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但年利率超过24%未超过36%的，如果已经自愿履行，法院不予干涉，但超过36%的部分当事人要求返还的法院应予支持。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李振生与刘青岭借款借据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通过转账实际交付4400000元，对实际交付金额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其余600000元，李振生虽主张是现金交付，并提交了宝盛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刘青岭、尹少文均提出该600000元未实际交付，而是作为2个月的利息预先扣除了。因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现金交付为合同生效条件，如此巨款采取现金交付显然违背交易习惯，况李振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600000元的出处和来源，故应认定该600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李振生实际出借本金为4400000元。李振生与刘青岭之间借款借据中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事实上尹少文通过翃年商务公司账户向李振生支付过利息，李振生亦予承认，故双方确有利息约定，李振生虽否认月利率6%的约定，但通过借据5000000元和预扣2个月利息600000元进行计算，月利率确为6%。李振生与刘青岭对支付利息数额陈述不一，但通过银行流水账记载，李振生曾于2014年3月31日收到翃年商务公司支付的一笔200000元和2014年7月11日天成建筑公司曾收到翃年商务公司支付的两笔共计1500000元，合计1700000元整。在刘青岭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中1500000元是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均为宝盛发公司根据刘青岭的指令通过翃年商务公司向李振生支付的利息。但月利率6%的约定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系违法行为，不予支持。但自愿给付的不超过月利率3%的范围，不予干涉，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折抵本金。对以后的利息李振生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银行转款记录记载向李振生最后一笔转款时间是2014年7月11日，之后的转款记录李振生否认且刘青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支付给李振生的利息，因此认定刘青岭向李振生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通过核算，以本金4400000元为借款基数，自2013年9月26日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7月11日（支付1700000元）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属于自愿支付的利息应为4400000元×0.03÷30天×289天=1271600元。其中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数额为：1700000-1271600=428400元。该款应折抵借款本金。尹少文主张向他人支付的利息中包含有李振生的利息的主张，因李振生否认，尹少文又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做审理，刘青岭、尹少文可另行解决。三、关于诉讼主体责任承担问题李振生与宝盛发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宝盛发公司日盛园项目认购定金协议，该协议形式上是李振生预购宝盛发公司开发的日盛园9栋2单元房屋，但事实上李振生并未交纳预购款（定金）5000000元。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保证在借款无力偿还时，由宝盛发公司以自己开发的日盛园9栋2单元房屋抵顶借款。该协议实质是担保协议。该协议盖有宝盛发公司公章，李振生本人对该协议予以追认，因此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宝盛发公司对李振生自己持有的那份协议以李振生本人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署名为由，认为该协议自始没有成立的辩护意见，不能对抗李振生追认的效力，故宝盛发公司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宝盛发公司在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后，再承担担保责任已无实际意义。刘青岭、尹少文为李振生出具书面担保书是在宝盛发公司不能以房抵债的情况下，单独为李振生出具的保证书，该保证书表面上是为了李振生的购房款提供担保，实际上是为了涉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刘青岭、尹少文对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责任。翃年商务公司系宝盛发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天津宝盛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振生借款本金人民币3971600元。二、天津宝盛发投资有限公司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971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振生支付利息。三、刘青岭、尹少文对天津宝盛发投资有限公司应偿还的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振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30元，李振生负担15539元，宝盛发公司负担36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所涉及的相关问题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证，且被上诉人李振生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形式合法，证明内容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据此做出的上诉人宝盛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青岭、尹少文共同偿还拖欠被上诉人李振生的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判决，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上诉人宝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3元，由上诉人天津宝盛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审 判 员  李 权代理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蒋卫蔚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