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民申14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兖州市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崔柏林，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伟，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兖州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兖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相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亮，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临沂强俊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经济开发区汶河三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俊，经理。再审申请人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临沂强俊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俊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借款事实非常清楚，再审申请人预借给被申请人150万元，作为其前期拆迁启动资金，该笔借款实际给付147万元。对于该笔借款的偿还时间和方式，即从政府返还被申请人土地款中返还再审申请人。蒙阴县政府对于该宗土地的返还款622.5万元被申请人已从政府领取，按照协议约定该笔借款返还条件已成熟，故被申请人应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再审申请人；二、原审将临沂市睿文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睿文公司)与申请人公司的行为混为一体，没有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用蒙阴县政府给付睿文公司的政府纯收益款中的1145813.79元抵给被申请人欠申请人的借款是错误的；四、被申请人众兴公司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所有权，对蒙阴县政府给予的土地优惠政策众兴公司不应享有。据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众兴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为单纯的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二、再审申请人认为还款条件已经成就不符合事实，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事实并没有成就，众兴公司并没有获得政府返还款。三、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崔柏林为再审申请人的控股股东，又是睿文公司的独资股东，两个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存在人格混同现象。四、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用蒙阴县政府给付睿文公司的政府收益抵给众兴公司违背协议中约定不符合事实。五、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不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华安公司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众兴公司偿还借款147万元，临沂强俊车辆公司对借款中的47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31日，众兴公司将其厂区土地转让给华安公司用于房产开发建设，为解决前期搬迁启动资金困难问题，其分三次向华安公司借款147万元，并约定该笔借款从政府拆迁补偿款中返还，现在政府的拆迁补偿资金已全部返还给了众兴公司，而其未偿还借款；临沂强俊车辆公司出借银行帐号给众兴公司使用。众兴公司一审辩称：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临沂强俊车辆公司一审辩称：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蒙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2月31日，众兴公司作为甲方，华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条款为:一、甲方将位于蒙阴县新城路以南、新华路以东的厂区原土地证面积为5928.23m2的土地，转让给乙方进行开发建设，土地价和地上原有建筑物补偿，按储备中心收储的评估结合市场价，土地价甲、乙双方同意转让价格为80万元/亩(含政府收益部分在内)；二、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六日内，乙方先借给甲方150万元作为前期搬迁启动资金。甲方应于本协议签字生效并取得乙方借款后15日内腾空所有房屋及机械设备，并于10日内自行拆除所有地上建筑物及清理干净建筑垃圾；三、乙方按有关部门的要求提供该地块的规划方案经审核同意后，按照县有关片区改造优惠政策精神和相关的程序进行实施，同时按土地部门确定实际土地拍卖价交纳拍卖保证金和相关的款项，保证取得土地使用权。预借乙方的150万元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乙方；五、乙方须参加土地部门组织的土地招拍挂活动，并保证甲方的协议所得。在拍卖中乙方参加竞拍，该宗土地价款高于双方约定价款，其返还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若竞拍总价高于900万元被第三方取得，乙方可视情况放弃竞拍，超出原甲、乙双方协商底价(80万元/亩)部分扣除政府收益后甲乙双方各得50%，预借的150万元在3日内返还给乙方。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同时，众兴公司向华安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对借款的交付作出了约定。华安公司向众兴公司实际交付借款147万元，其中的100万元直接转帐至众兴公司的帐户，其余47万元分两次经临沂强俊车辆公司的帐户转交。华安公司交付上述款项后，众兴公司搬迁，上述土地由政府收储，用途由国有工业划拨用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华安公司以临沂市睿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睿文置业公司）的名义通过竞拍取得上述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政府返还众兴公司的土地出让款也已实际到位600余万元。之后，双方因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华安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蒙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华安公司与众兴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华安公司借与众兴公司150万元，实际交付147万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借款约定的还款条件也已成就，众兴公司应当返还上述款项。临沂强俊车辆公司出借帐户供众兴公司使用，华安公司要求临沂强俊车辆公司对其中的47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4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临沂强俊车辆有限公司对其中的47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众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一审判决认定“约定的还款条件也已成就”与事实不符。1、众兴公司没有获得《协议》约定的每亩80万元的补偿。2、《协议》第三条约定：“预借乙方的150万元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给乙方(被上诉人)”，根据该约定，所涉借款147万元需从政府片区改造优惠政策的政府返还款中向华安公司返还，至今政府并未将该部分优惠款返还给众兴公司，还款的条件不成就。3、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华安公司也应保证众兴公司按照每亩80万元得到补偿；即使华安公司没有拍到土地，其也可以从众兴公司分得部分利益，147万元并非“借款”，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以上事实即认定“借款约定的还款条件也已成就”错误，并作出了错误判决。二、根据协议约定，“政府给予城市片区优惠政策”所返还的资金应归众兴公司享有。《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依法享有政府给予的城市片区优惠政策，所返还资金用于新厂建设和产品研发”；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须……保证甲方的协议所得”，华安公司在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从政府领取了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该款应归众兴公司所有。该款连同众兴公司已经得到的622.5万元合计7537332.8元，正好与《协议》约定的众兴公司应得每亩80万元的补偿款相符。该款1312332.8元应与华安公司的借款抵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以上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偿还借款147万元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安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华安公司没有通过政府招、拍、挂获得《协议》中约定的该宗地块。该宗地块已于2013年10月23日被蒙阴县政府收回纳入政府储备，于2013年12月12日被蒙阴土地资源局拍卖，临沂睿文置业公司以860万元拍价摘牌取得，而华安公司没有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众兴公司所诉我方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没有事实根据。三、众兴公司主张华安公司从政府领取的130万元政府土地纯收益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应抵减本案借款14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是借款纠纷，而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归谁所有。围绕该争议焦点存在四个问题，分述如下：合同条款的效力。本案合同是上诉人众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安公司以华安公司取得众兴公司原有的土地使用权为合同目的，对该块土地的附着物进行拆迁，政府收购土地使用权后拍卖时由华安公司进行投标、投标最高底价、收益、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收益分配、双方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或收益等内容进行约定而签订的协议，以该协议为基础，双方发生了企业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当事人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但双方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协议》中的借款合同条款为有效条款。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对因政府优惠政策而产生的政府土地纯收益返还款进行分配的约定，该约定也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论该款按政府政策归那方当事人所有，该方当事人在事先或取得该款后，均有权对该款进行自行处分，分配给他人，当事人有权对该款行使处分权和放弃权，该行为无害于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合法权益，法律应予以认可，双方的行为完全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有效要件，不具备《民法通则》、《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可撤销情形，故，《协议》中对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进行分配的约定也系有效条款。二、按《协议》约定，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1312332.8元如何分配？《协议》第一条约定“土地价双方同意转让价格为80万元／亩(含政府收益部分在内)”，即双方在该条款中约定：包括政府收益部分在内，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价格，华安公司的付出款、众兴公司的收取款均不能超过80万元／亩，众兴公司收取款80万元／亩中包括政府收益部分。协议第四条约定：“众兴公司依法享有政府给予的城市片区优惠政策，所返还资金用于新厂建设和产品研发”，即：按上述第一条、第四条的约定，每亩地按80万元转让时，因政府城市片区优惠政策而产生的政府返还款归众兴公司所有。协议第五条约定：“华安公司须参加土地部门组织的土地招拍挂活动，并保证众兴公司的协议所得。在拍卖中华安公司参加竞拍，该宗土地价款高于双方约定价款，其返还部分全部归华安公司所有；若竞拍总价高于900万元被第三方取得，华安公司可视情况放弃竞拍，超出原双方协商底价(80万元/亩)部分扣除政府收益后双方各得50%，预借的150万元在3日内返还给华安公司”，即双方约定：拍卖时，若该土地以双方约定的价格80万元/亩成交，政府返还款归众兴公司所有，若高于80万元/亩低于竞拍总价900万元时，所产生的政府增加的返还部分归华安公司所有；若竞拍总价高于900万元放弃竞拍，超出底价(80万元/亩)部分，再扣除政府收益后，双方各得50%，预借的150万元在3日内返还给华安公司。双方当事人对政府实际拍卖时实际成交价格与双方约定价格不一致时及土地总价高于900万元放弃竞价被他人竞得时，政府返还款的归属及双方的收益均在上述《协议》第五条中有明确的设计和约定，本案实际土地拍卖价860万元，计91.142614万元/亩，高于约定的80万元/亩，低于约定最高放弃竞标价900万元(900/9.4065亩=95.678520万元/亩)，按《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实际土地拍卖价91.142614万元/亩，所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之中，经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矿产储备中心核算，土地80万元/亩部分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金额为1145813.79元，该款归众兴公司所有，超过80万元/亩部分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金额为166519.01元(1312332.8元-1145813.79元=166519.01元)，归华安公司所有。三、华安公司与临沂睿文置业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临沂睿文置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土地80万元/亩部分所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1145813.79元是否由华安公司偿付给众兴公司的问题。2005年《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华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柏林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崔柏林系华安公司的控股股东；由崔柏林发起设立了自然人独资的一人公司---临沂睿文置业公司，崔柏林实际直接控制着华安公司、临沂睿文置业公司，崔柏林与两个公司之间、及两个公司之间是关联关系。本案中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具体表现为：崔柏林既是华安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又是临沂睿文置业公司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即两个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混同；《协议》约定本案中的土地由华安公司拍卖竞得土地使用权并由其开发建设、取得土地开发收益，实际上崔柏林成立临沂睿文置业公司后由临沂睿文置业公司拍卖竞得土地使用权并由临沂睿文置业公司开发建设、取得土地开发收益，即两个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协议》约定为开发该土地出借给众兴公司150万元前期投资款由华安公司承担，但该土地由临沂睿文置业公司开发建设后，该款本应由临沂睿文置业公司承担，纳入该公司开发成本，即两个公司存在企业财产的混同；且该款实际上并非该两个公司支付，而是由该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柏林从其个人银行帐号中现款支付，存在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可能。上述法人人格混同情况，可导致存在公司的债权人依据2005年《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公司法人资格否认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只有在设立后的公司通过明示方式或以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承担合同义务的默示方式同意成为合同当事人时，才会产生设立后的公司代替发起人成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后果；且此时，合同相对人有权选择以订约的发起人或设立后的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体现了严格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须经设立后的公司同意方可约束该公司，须经合同相对人同意选择成立后的公司方可免除发起人的原合同义务。本案中，华安公司请求偿还借款，众兴公司抗辩以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冲抵借款，即众兴公司仍选择《协议》中的原合同当事人--华安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选择设立后临沂睿文置业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故，临沂睿文置业公司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未遗漏诉讼主体，华安公司仍是本案《协议》中偿付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义务履行主体。作为华安公司控股股东的崔柏林设立了一人公司--临沂睿文置业公司，代替华安公司履行了众兴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有关土地招投标、取得土地使用权、开发土地收益等合同权利义务，享用了政府优惠政策而产生的政府土地纯收益返还款，未按《协议》约定将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中众兴公司应得部分返还给众兴公司，造成华安公司对众兴公司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华安公司应按《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即华安公司应返还众兴公司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1145813.79元。华安公司与临沂睿文置业公司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华安公司以其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临沂睿文置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临沂睿文置业公司根据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取得130万元政府补偿款、该款与众兴公司、华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众兴公司偿还借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协议》第三条约定“众兴公司预借华安公司的150万元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华安公司”，众兴公司只取得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10.5万元，土地收回(购)费用112万元，合计622.5万元，未取得《协议》约定的城市片区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故，众兴公司偿还借款的条件不成就。本案一、二审期间，众兴公司均要求用其应得到的片区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冲抵借款，在用众兴公司应得到的片区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冲抵借款后，剩余借款应视为《协议》约定的偿还借款的条件已成就。即：冲抵后，147万元借款的剩余金额324186.21元(1470000元-1145813.79元=324186.21元)，应由众兴公司偿还给华安公司。另外，该块土地收储期间、拍卖期间，本案一审期间，三方当事人、案外人王相法、案外人该块土地的名义产权人蒙阴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案外人蒙阴县政府对众兴公司享有该块土地的权益均认可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华安公司对其在起诉状中、一审庭审中已承认认可的众兴公司享有该块土地的权益的事实反悔，而主张众兴公司不是该块土地使用权的所有人，众兴公司对拆迁补偿款622.5万元及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不享有所有者权益，无权要求其返还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1312332.8元。华安公司上述诉讼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且华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对本案争议的诉争标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提起所有权权益的异议。故，华安公司拒绝偿付上述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临沂强俊车辆公司在出借帐户发生的业务金额4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鉴于本案的实际执行款发生额存在超过47万元的可能，故，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第二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但应适用第三级案由企业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合同中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条款的效力未予认定、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未按合同约定给予分割，导致认定的借款偿还条件已成就、判决偿还借款全部金额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4)蒙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临沂强俊车辆有限公司对其中的47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变更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4)蒙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4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为“上诉人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接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324186.2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79元，由被上诉人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9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上诉人蒙阴众兴钻探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976元，由被上诉人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05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被申请人应否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借款以及政府返还款应否冲抵借款的问题。二、关于睿文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三、关于众兴公司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益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被申请人应否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借款以及政府返还款应否冲抵借款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安公司主张众兴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直接归还借款，众兴公司主张应将政府返还款与华安公司的借款进行抵销。据此，当合同当事人在诉讼中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判断。按照合同文义解释原则，合同原文最能反映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应当成为明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正确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协议》约定“为响应蒙阴县委、县政府提出的城市片区改造及企业退城进园要求，众兴公司将其使用的蒙国用(1998)字第0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华安公司，用于房产开发建设”、“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六日内华安公司借给众兴公司150万元，作为众兴公司前期搬迁启动资金”、“众兴公司预借华安公司的150万元从政府返还款中返还华安公司”等等，可见，从《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华安公司取得众兴公司原有的土地使用权，并对华安公司借款给众兴公司进行土地附着物拆迁、土地投标最高底价、政府优惠政策产生的政府土地纯收益返还款分配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据此，华安公司与众兴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意思表示，而与双方之间产生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收益分配等意思表示密切关联。因此，华安公司依据协议约定仅主张众兴公司归还借款147万元，并不能充分反映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蒙阴县财政局、蒙阴县审计局、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案涉土地《出让国有建设用地各项费用结算表》，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矿产储备中心出具的说明、《出让国有建设用地各项费用结算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土地实际拍卖价格为860万元，计91.142614万元/亩，高于约定的80万元/亩，低于约定最高放弃竞标价900万元。据此，按照《协议》第五条约定，实际土地拍卖价91.142614元/亩，所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之中，土地80万元/亩部分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金额为1145813.79元，该款归众兴公司所有，超过80万元/亩部分产生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金额为166519.01元，归华安公司所有。因上述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已由华安公司领取，故众兴公司主张将应由其所有的政府优惠政策政府返还款抵销华安公司的借款，原审予以支持，符合协议约定，具有合同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睿文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在睿文公司成立前后，本案中涉诉的协议缔约主体分别为华安公司和众兴公司，期间，华安公司依约向众兴公司履行了借款义务，华安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向政府交纳了622.5万元土地转让款并领取了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1312332.8元。上述事实为双方所不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众兴公司向华安公司主张权利具有合同依据，华安公司应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华安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崔柏林发起设立了自然人独资的一人公司睿文公司，在本案纠纷中，二者在人员、业务管理、资金方面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具体表现在：崔柏林既是华安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又是睿文公司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就案涉土地转让过程中，华安公司本应住所《协议》约定拍卖竞得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开发建设、取得土地开发收益，但实际上却由后成立的睿文公司履行了华安公司在《协议》的义务，表明在人员、业务管理方面，华安公司与睿文公司已无法区分；在合同履行方面，无论在睿文公司成立前或成立后，华安公司均存在出借给众兴公司150万元前期投资款、领取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等履行协议约定的事实。上述事实表明华安公司与睿文公司较长时间内在经营与资金方面难分彼此，可以推定睿文公司在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及享受政府优惠政策返还款中已不能进行独立意思表示，其与华安公司之间出现人员、业务管理和财产等方面的混同，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据此，众兴公司可根据2005年《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主张公司法人资格否认，要求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之规定，合同相对人有权选择以订约的发起人或设立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众兴公司选择《协议》中的原合同当事人华安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选择设立后的睿文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众兴公司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益的问题。从原审查明事实看，在案涉土地收储期间、拍卖期间、案外人王相法、案外人名义产权人蒙阴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及蒙阴县人民政府对众兴公司享有案涉土地的权益均认可未提出异议，并且华安公司在一审时亦认可众兴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权益，其在二审中又予以反悔，主张众兴公司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以支持”之规定，原审对其在二审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兖州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徐兴军代理审判员  丁 波代理审判员  付 辉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