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02民初4386号
原告：贾振兴，男，汉族，1983年8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信，山东银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旬磊，山东银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芦红霞，女，汉族，1991年7月8日出生，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娇，山东银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风达，男，汉族，1968年7月27日出生，住青岛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娇，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振兴诉被告芦红霞、被告李风达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振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旬磊及被告芦红霞、被告李风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振兴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摊位营业额396898元及孳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返还保证金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联营合同》，原告租赁被告提供的百盛总店八层的档口，被告统一售卡收银，支付原告营业款。自2015年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营业款396898元，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支付。青岛客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客百汇公司）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南区中山路44-60号第八层，2017年1月6日，青岛客百汇公司清算组在青岛市市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销登记。被告芦红霞与被告李风达均为清算组成员，其中，芦红霞为清算组组长，但对于青岛客百汇公司的清算事宜，两被告作为青岛客百汇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未书面通知原告，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芦红霞、被告李风达辩称，1.原告与注销前的青岛客百汇公司曾存在联营合同关系，但有关营业款项等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我方均不予认可，不存在欠付摊位营业额的问题。
2.二被告系青岛客百汇公司清算组的成员，依法履行了对全体已知债权人的通知义务，且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齐鲁晚报》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成员已尽到自身义务的情况下，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成员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尤其是被告芦红霞依法不应承担相关清算责任。首先，青岛客百汇公司清算时，原告并非已知的债权人；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青岛客百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被告李风达，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及相关事宜均是由股东李风达作出、确认；同时被告李风达亦是清算组的组成人员之一；再次，被告芦红霞并非青岛客百汇公司的股东，亦非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清算中的事宜是接受被告李风达的授权委托；在办理清算注销过程中，被告芦红霞作为清算组组长，依法履行相关职权，尤其是清算报告亦经股东、股东会确认；从事清算事务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最后，最关键的是，被告李风达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亦承诺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责任。3.保证金1万元，无论是在收取时间上，还是收取主体上，均和青岛客百汇公司无关联性，故不存在返还事宜。4.孳息和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法定的范围，二被告不予承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1月1日，贾振兴（乙方）与青岛客百汇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提供百盛青岛八层美食广场部分区域供乙方从事餐饮经营活动，档口名称为食尚小厨，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关于财务事宜，约定由甲方独立设置POS机收银系统，负责对美食广场进行统一售卡收银管理；甲方收取的营业额中扣除乙方应支付的保底金额即营业额23%作为扣点费用，每月管理费（营业额的2%）、能源及相关费用核算后结算给乙方；乙方每月保底营业额每月70000元。另，合同的“保证金”条款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元（人民币大写/元整）合同到期后1个月内若乙方无任何违约甲方退还保证金。”
二、青岛客百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8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风达。2016年11月8日，该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芦红霞、李风达，芦红霞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于2016年11月16日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在《齐鲁晚报》上进行了公告，2017年1月6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载明：“……二、清算企业债务清偿及剩余财产分配情况……3、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欠债。4、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0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同日，李风达出具《青岛客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注销）》，同意注销该公司，并承诺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其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该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注销。
三、庭审中，李风达否认与贾振兴在2016年之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要求其提供2016年贾振兴的营业额与实际返款额，李风达称“庭后三个工作日内落实”。但李风达并未提交落实情况。
四、庭审中，本院向芦红霞、李风达核实是否向李某发出过书面申报债权的通知，芦红霞、李风达称庭后落实，但庭后未提交落实情况。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贾振兴提交进场费和保证金收款收据两张，以证明其向青岛客百汇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0000元。两张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时尚小厨，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并都加盖了烟台客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客百汇公司”的公章，其中保证金的收据载明金额为10000元。李风达、芦红霞质证称，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两张收据均加盖烟台客百汇公司的公章，与青岛客百汇公司无关。对此贾振兴解释称，其从2013年开始在百盛八楼经营食餐饮，但是当时青岛客百汇公司尚未成立，因此合同是与烟台客百汇公司签订的，收款收据也是烟台客百汇公司出具，青岛客百汇公司与烟台客百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风达，为证明该主张，贾振兴补充提交烟台客百汇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份，该工商登记查询信息显示，李风达系烟台客百汇公司持股50%的股东。本院认为，青岛客百汇公司与烟台客百汇公司虽然股东有重合，但仍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在贾振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烟台客百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青岛客百汇公司继受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贾振兴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青岛客百汇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故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2.原告申请证人丛某、李某、殷某、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芦红霞是青岛客百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对青岛客百汇公司的债务是知情的。上述证人均称，自己是与原告一起在百盛八楼美食城经营档口的商户，李风达是他们共同的老板，芦红霞是公司的会计，并认为芦红霞的工作是由李风达授权的。其中，对于芦红霞的具体工作内容，丛某称“被告芦红霞统计每月营业额进行返还”。对于如何对账、返钱，丛某称“从电脑打出小票，每月都对账，芦红霞会出具一个小条，然后迟延付款”。李某称其是从2015年开始在美食城经营档口，殷某称其是从2014年开始在美食城经营档口，王某称到2016年7月美食城关门，其已经在美食城经营了1年多，上述证人均称他们开始在美食城经营餐饮时，原告就已经在那经营了。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李风达、芦红霞质证称，证人李某、证人殷某均与青岛客百汇公司、被告李风达存在相应纠纷，该两名证人的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不应予以采信；王某未提交有效的身份证件，不能证明其身份，不应作为证人出庭；对于证人丛某的证言，其虽然称认为芦红霞对青岛客百汇公司欠付经营款一事应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而且证人本身对具体档口商户与青岛客百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等也并不了解，故仅凭丛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认定芦红霞对青岛客百汇公司欠贾振兴经营款一事知情。本院认为，因王某在法庭上提交的身份证件已过期，庭后也未向法庭提交有效的身份证件，故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李某、证人殷某虽均与青岛客百汇公司、被告李风达存在纠纷，但二人出具的证言与证人丛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三人的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如下事实：芦红霞为负责青岛客百汇公司财务的人员；贾振兴在2015年时就已经在百盛8楼从事餐饮经营活动。
3.贾振兴提交消费情况统计表、收银情况统计表以及扣点统计表一宗，以证明青岛客百汇公司尚欠其营业款396898元。其中消费情况统计表统计的内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消费金额，总金额为606259.6元。该数额与对应时间的扣点统计表载明的销售金额相一致，扣点统计表载明扣除水费、电费以及25%的扣点等后，实返金额为437457元。收银情况统计表载明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销售金额为34949元。该组证据并未加盖青岛客百汇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名。对此，贾振兴解释称消费情况及收银情况统计表均是青岛客百汇公司之间从其系统中打印，扣点统计表是芦红霞向其出具的。李风达、芦红霞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不明，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内容上也不能体现与青岛客百汇公司的关联性，另外，从扣点统计表载明的内容看，“实返金额”应为已实际返还的金额；而且，根据贾振兴与青岛客百汇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青岛客百汇公司在2016年之前与贾振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贾振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体现来源，但是该宗证据的形式与证人丛某描述的对账、返钱的过程一致，且从原被告双方地位看，青岛客百汇公司提供档口供贾振兴进行经营，款项系通过青岛客百汇公司收取，扣除费用后的款项也是通过青岛客百汇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返还，是否欠款通过总交易额与总返还款额就能得出，但李风达却拒不提供上述情况，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贾振兴提交的该宗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青岛客百汇公司向贾振兴返款项明细及金额；二、李风达、芦红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贾振兴提交的消费情况统计表、收银情况统计表以及扣点统计表，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青岛客百汇公司共计应向贾振兴返还营业款437457元，贾振兴主张青岛客百汇公司已返还48100元，在李风达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认定。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贾振兴仅提交收银情况统计表，并未提交扣点统计表，贾振兴主张销售金额34949元扣除25%的费用后，即为青岛客百汇公司应实际返还的金额26211元，虽然贾振兴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并未扣除水电费等，但因水电费明细应由青岛客百汇公司提供，并非贾振兴能够自行提供，故本院对贾振兴主张的该部分应返款项予以认定。另，贾振兴称因青岛客百汇公司已按5%扣点向其返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0日的营业款，故青岛客百汇公司少扣的20%应冲抵（93714*20%=18740元）上述应返还的营业额，即青岛客百汇公司应返还的营业款为396828（437457-48100+26211-18740）元。至于贾振兴主张2016年7月21日的营业款为94元，但因其无法提供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青岛客百汇公司应向贾振兴返还营业款396828元。关于贾振兴主张的保证金1万元，因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述规定履行通知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可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芦红霞、李风达抗辩称，贾振兴的债权并未确定，并非已知债权人，故对贾振兴不存在书面告知的义务，另，芦红霞并非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对贾振兴是否是债权人并不知情。本院认为，虽然青岛客百汇公司清算时，贾振兴未对该公司提起诉讼，具体的债权数额并未通过法院文书予以确认，但是李风达作为青岛客百汇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芦红霞作为负责青岛客百汇公司财务的人员，二人对青岛客百汇公司尚欠贾振兴营业款一事应当是知情的，故芦红霞、李风达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向贾振兴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芦红霞、李风达作为青岛客百汇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法庭向其核实是否向贾振兴发出过书面申报债权的通知时，称庭后落实，庭后亦未予以书面答复，故本院认定李风达、芦红霞未向贾振兴发出过书面申报债权的通知。在清算过程中，李风达、芦红霞在明知青岛客百汇公司尚欠贾振兴经营款的情况下，未通知贾振兴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反而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青岛客百汇公司已经注销，贾振兴的债权396828元已无法获得清偿，故贾振兴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损失与李风达、芦红霞未履行通知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风达、芦红霞应对贾振兴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贾振兴所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贾振兴主张的律师费，原告一方面并未明确律师费的金额，另一方面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风达、被告芦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贾振兴营业款39682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03元，由被告李风达、被告芦红霞连带负担7221元，原告贾振兴负担1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慧慧
人民陪审员 薛 青
人民陪审员 余 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乔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