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5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晓毅。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忠祥。
委托代理人：万寿，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欧亚达商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声强，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郑会明。
上诉人何晓毅与上诉人陈忠祥、被上诉人武汉欧亚达商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达公司）、一审被告郑会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何晓毅与上诉人陈忠祥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晓毅、上诉人陈忠祥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寿、被上诉人欧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声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郑会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说明具有不到庭的正当理由。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9日，武汉市武昌区飞宇门窗经营部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经营业主登记为陈忠祥，经营场所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18号金盛国际家居友谊广场FA-27-2号，经营范围家居、五金配件及门窗销售，经营期限2011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30日。
2011年11月3日，陈忠祥与郑会明签订飞宇门窗武汉区域合伙协议，合伙期限为二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陈忠祥占飞宇门窗武汉区域总股份的55%，郑会明占飞宇门窗武汉区域总股份的45%。
2011年11月5日，武汉市欧亚达徐东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与郑会明签订卖场租赁合同，确认经营家居产品类别为铝合金门窗，专营品牌为飞宇。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双方就经营品牌还约定严禁在未申报核准登记前，或没有在甲方核制价签的情况下，私自将产品放置在卖场进行销售。
2012年2月17日，郑会明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郑会明，经营场所武汉市武昌区欧亚达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门窗销售。
2012年9月1日，武汉市欧亚达徐东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与陈忠祥签订卖场租赁合同，确认经营家居产品类别为铝合金门窗，专营品牌为飞宇。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双方就经营品牌还约定严禁在未申报核准登记前，或没有在甲方核制价签的情况下，私自将产品放置在卖场进行销售。
2013年4月28日，武汉市欧亚达徐东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武汉欧亚达商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2013年5月1日，何晓毅（甲方）与陈忠祥（乙方）签订建材家居销售合同两份，陈忠祥在（乙方）签署处写上“飞宇门窗”。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阳光房，规格与颜色载明以协议为准，成交金额合计13500元。
陈忠祥就何晓毅订购阳光房提供施工简图，其中落款处载明“飞宇门窗陈忠祥”。该简图载明“面积：1、顶：4.4﹡1.56=6.864平米。2、突出夹胶玻璃2平方。3、窗户：（4.4-0.16）×（1.55-0.08）＋1.2×2.63＋（1.56-0.08）×（1.8、0.08）×2=6.23＋3.156＋5.19=14.476平方米。4、立柱：1.5﹡2＋1.2﹡2=5.4米。合计造价：6.864×880元＋2×150＋14.476×500＋5.2×180=15514元。优惠价格为13960元。”
后何晓毅、陈忠祥就阳光房规格、尺寸、价格预算清单签字确认，内容为“阳光房80×80×2.0（含80×44×2.0）绿色、面积6.16平方米、立柱2根3.6米；阳光系列窗（绿色）面积16.04平方米、天窗1个；预算6.16×880元＋3.6×180元＋16.04×500元＋1×1000元=15000元；阳光房顶玻璃5＋5双钢夹胶，窗户玻璃5＋6A＋5双钢中控。三个扇配一个纱窗。优惠九折计币壹万叁仟伍佰元整（13500元）。最终以实际面积结算。”其中可以明确涉及型材部分价格组成为（顶6.864平方米×880元＋立柱5.2米×180元=6976.32元）
合同签订当日，何晓毅支付货款13500元。
嗣后，陈忠祥将做阳光房框架的型材喷为绿色后送到何晓毅家准备安装，何晓毅认为所送型材并非陈忠祥承诺的“飞宇”门窗专利产品，而是“三无”产品，双方发生争议。何晓毅于2013年6月3日投诉至工商管理部门，因协调无果，何晓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向其书面道；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判令郑会明、陈忠祥退还货款13500元并增加三倍赔偿即40500元，合计54000元；3、郑会明、陈忠祥、欧亚达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中，何晓毅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要求郑会明赔偿精神损失1000元；2、要求欧亚达公司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并明确表示要求解除与陈忠祥签订的两份建材家居销售合同。
另查明，陈忠祥所供型材没有生产厂家标识，也没有向何晓毅提供产品合格证。
还查明，在欧亚达公司开设的飞宇门窗店工商执照登记业主为郑会明，与陈忠祥系合伙经营关系。陈忠祥为实际经营人。在欧亚达徐东家居店经营的“飞宇”门窗店面门楣及前台均标有“FFrEErI飞宇”字样，店内除销售“飞宇”品牌产品外，还销售其他品牌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陈忠祥销售门窗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法律责任如何承担。
陈忠祥在欧亚达徐东家居店经营的“飞宇”门窗店面门楣及前台均标有“FFrEErI飞宇”字样。陈忠祥作为销售者应诚信经营，在销售非“飞宇”门窗时向消费者明确告示。但在向何晓毅销售门窗时不仅没有明示，反而还在销售合同、施工简图、预算清单等多处载明“飞宇”门窗字样，同时其提供的型材无生产厂家标识，无产品合格证。由此误导普通消费者消费，构成欺诈，相应法律责任应由经营者承担。因在何晓毅与陈忠祥签订的预算清单部分中载明的型材部分价格为6976.32元，陈忠祥应退还货款13500元，并按照6976.32元的三倍即20928.96元予以赔偿。
“飞宇”门窗店面工商执照登记业主为郑会明，因郑会明与陈忠祥系合伙关系，故郑会明应对消费者的欺诈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晓毅主张的书面道歉因该销售行为系实际经营者陈忠祥单方面违反了与欧亚达公司经营品牌约定，故应由陈忠祥向何晓毅书面道歉。何晓毅主张郑会明、欧亚达公司赔偿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晓毅主张解除与陈忠祥签订的销售合同应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晓毅与陈忠祥签订的建材家具销售合同；二、陈忠祥于判决生效之起三日内向何晓毅书面道歉；三、陈忠祥于判决生效之起三日内向何晓毅返还货款13500元，并赔偿20928.96元。郑会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何晓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陈忠祥、郑会明负担。
上诉人何晓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陈忠祥、欧亚达公司向其书面道歉；2、解除陈忠祥与何晓毅签订的销售合同；3、陈忠祥返还何晓毅货款13500元，并赔偿40500元；4、欧亚达公司赔偿何晓毅精神损失5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陈忠祥和欧亚达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整体阳光房为“飞宇”专利品牌的产品，但飞宇专卖店提供给何晓毅的产品却非合同所约定，而是“三无”产品。陈忠祥“以假充真”欺诈消费者，应承担相关责任。2、欧亚达公司未对卖场经营做到有效监管，没有积极主动地协助消费者维护合法权益，对经营者的不良行为予以遮掩。在近三年的诉讼中，给何晓毅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心灵伤害，应承担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针对何晓毅的上诉请求，陈忠祥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陈忠祥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陈忠祥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是门窗销售，作为广东飞宇门窗在武汉市的合法经销商，飞宇门窗是主打产品，但并不能说明只能销售飞宇品牌的门窗。在整个合同的缔约过程中，何晓毅并未明确指示要购买飞宇品牌的铝合金管材，且陈忠祥也未向其承诺和说明提供的阳光房铝合金管材为飞宇品牌，双方合同也未体现要求是飞宇品牌铝合金管材。陈忠祥向何晓毅提供的“亚铝”品牌管材，是双方按样品提供，与样品完全一致，陈忠祥不构成欺诈。2、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陈忠祥向何晓毅书面道歉没有法律依据。3、陈忠祥已按照何晓毅的要求，完成了阳光房制作，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应该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
针对何晓毅的上诉请求，欧亚达公司答辩称：本案是合同之诉，何晓毅要求欧亚达公司赔偿精神损失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陈忠祥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晓毅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同其答辩意见。
针对陈忠祥的上诉请求，何晓毅答辩称：陈忠祥的陈述颠倒黑白，请求支持何晓毅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何晓毅提交了一个印制有“飞宇门窗”字样的购物袋，拟证明陈忠祥经营的是飞宇门窗的专卖店。陈忠祥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来源存在异议。欧亚达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陈忠祥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信。
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何晓毅请求撤回对郑会明的起诉。经法院释明，陈忠祥同意何晓毅撤回对郑会明的起诉。本院认为，何晓毅自愿申请撤回部分起诉，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
本院认为：何晓毅与陈忠祥签订《建材家具销售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的信息时，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陈忠祥经营的飞宇门窗店的门楣、前台以及陈忠祥的名片等多处标有“FFrEErI飞宇”等字样，传达给消费者的信息是该店属于飞宇品牌专卖店。陈忠祥在销售非飞宇品牌商品时，应明确告知消费者相关信息。陈忠祥主张销售给何晓毅的型材属于“亚铝”品牌，但双方签订的《建材家具销售合同》未有提示“亚铝”品牌的信息，也无其他证据显示陈忠祥在销售商品时对何晓毅作出了特别说明。陈忠祥的行为误导了消费者，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欺诈。一审法院根据何晓毅和陈忠祥签订的预算清单载明的型材价格6976.32元，判决陈忠祥退还货款13500元，并按照6976.32元的三倍即20928.96元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忠祥认为一审法院据以计算的价格还要减去玻璃费、人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晓毅主张应按货款13500元的三倍计算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晓毅要求欧亚达公司赔偿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忠祥向何晓毅书面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上诉人陈忠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忠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何晓毅返还货款13500元，并赔偿20928.96元；
四、驳回何晓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陈忠祥、郑会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何晓毅负担1200元，陈忠祥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金丽
审判员 何义林
审判员 蒋劢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