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汴刑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英，男，汉族。2014年5月12日因涉嫌受贿犯罪被开封市公安局铁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封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天义，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千，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审理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英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顺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杨子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英及其辩护人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秦天义、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千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开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化建）系国有独资公司。被告人李英系十一化建审计室工作人员，工作职责包括对该公司分包的工程进行结算审计。
（一）受贿事实
2011年至2013年间，李英在对分包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的时候，向分包商索要钱款：2011年7月、9月、2012年1月、9月，李英向分包商蒋某甲索要16000元；2011年9月、2013年2月，李英向分包商王某某索要50000元；2012年1月、9月，李英向分包商程某某索要7000元；2012年5月，李英向分包商陆某某索要20000元；2012年7月、11月、2013年1月，李英向分包商丁某甲索要32000元；2012年9月，李英向分包商白某甲索要20000元；2012年9月，李英向分包商赵某甲索要20000元；2012年10月，李英向分包商赵某乙索要10000元；2013年5月，李英向分包商何某某索要40000元；以上共计215000元。
（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事实
案发后，侦查机关查获被告人李英个人存款1908000元，除215000元受贿款外，另有1060000元李英不能说明来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英供述与辩解；2、证人白某甲、丁某甲、王某某、何某某、邵某某、赵某乙、陆某某、赵某甲、蒋某甲、蒋某乙、程某某、刘某甲、刘某乙、李某甲、白某乙、李某乙证言；3、李英工资表；4、李英银行存单、存款凭条；5、董某某工资表；6、李某丙、董某某档案材料；7、李英银行交易明细；8、白某甲、赵某甲、陆某某、蒋某乙、程某某、丁某甲、王某某、邵某某银行交易记录、存款凭条；9、白某甲、赵某甲、丁某乙、王某某、何某某、赵某乙、陆某某、蒋某甲、程某某分包工程结算审核材料、丁某乙与十一化建之间的分包合同；10、赵某乙、丁某乙、丁某甲证明；11、十一化建营业执照等工商材料；12、十一化建《监督部主要职能职责》；13、十一化建出具关于结算审计有争议如何解决的说明、十一化建为国有独资公司的证明、对分包工程及人员的说明、丁某甲、程某某未承揽十一化建项目以外工程的证明；14、领条；15、李英户籍证明、工作岗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英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英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关于被告人李英及辩护人提出收取215000元系给九名分包商做工程预算的报酬所得、对李英受贿指控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李英称在审计期间收到钱是巧合，其给白某甲等人所做预算都是用铅笔在纸上写的，没有相关材料、也没有相关手续。对此白某甲等九名分包商均证明系李英在审计其工程期间，向其索取的贿赂，且证明李英没有给其做过相关附属工程的预算。另根据十一化建出具的情况说明，除丁某甲兼职相关工程的预算员外，其他工程均有专门的预算员。李英的辩解不合情理，亦不能提供其给相关分包商做了工程预算的证据，因此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106万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指控，被告人李英辩称系继承其母的现金遗产，用两个帆布箱装着长时间放在家中，其母不让存银行，对此公诉机关出示了其父母的工资收入情况相关证据；出示了李英妹妹李某乙的证言、李英母亲同事白某乙的证言，证明李英父母都是靠工资吃饭，没有做过生意；李某乙还证明没有在母亲家见过100多万元现金和帆布箱，除了一套房外母亲没有留下其他遗产，抚恤金7000元给李英了；出示了刘某乙、李某甲的证言，证明李英的妻子和女儿不知道李英继承了100多万元，刘某乙在家也没有见过装钱的两个帆布箱。李英提供的财产来源经查证不属实，故对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李英不能作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二）对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215000元予以没收，对扣押在案的财产差额部分人民币1060000元予以追缴，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英上诉称，其收到的蒋某甲等人21.5万元系其给蒋某甲等人做私活的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认定其受贿21.5万元仅有证人证言，证据不足。其不符合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主体资格要求，且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06万元均是其母亲留给其的遗产，其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秦天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英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英自被传唤到案后，始终承认收到蒋某甲等人21.5万元的事实，称这些钱是干私活得到的劳动报酬，且蒋某甲称其向李英转帐的1万元系李英帮其做标书，其支付给李英的报酬，与李英供述能够互相印证，且一审判决认定李英犯受贿罪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犯罪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仅限于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而上诉人李英不具有该犯罪主体资格，且认定李英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缺乏证据，李英父母均家境较好，有能力给李英留下巨额遗产，上诉人李英提供了财产来源线索，而侦查机关未能查到巨额财产系遗产的证据，就推定被告人不能说明来源，不符合我国刑法无罪推定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王千辨称：一审判决认定李英犯受贿罪属认定事实错误，李英作为十一化建公司审计员，因经常与分包商接触而结交成朋友关系，因李英能制作标书和进行预算，分包商会经常找李英帮忙并支付劳务费，李英收到的21.5万元系李英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相关劳务取得的报酬，且一审判决认定李英犯受贿罪的证据主要是证人证言，而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无罪推定原则，不能认定李英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有特定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不应承担证明自己无罪的责任，李英已经说明了其财产来源，而经司法机关查证无法确定是否属实，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认定李英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李英作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罪，其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其对财产的来源所作的说明经司法机关查证并不属实，依法应认定为不能说明来源，构成财产来源不明罪。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相同，且证据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英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差额部分不能说明来源，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关于上诉人李英称收到的21.5万元系给蒋某甲等人做预算所得的劳动报酬，不应认定为受贿所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称认定李英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蒋某甲等人证明从未找李英做过任何预算，给付李英的钱款是李英在审计工程时索要的好处费，蒋某甲证言同时证明李英曾帮忙给自己做过标书，自己向李英支付了劳动报酬1万元，并将该1万元与李英向自己索取的1.6万元明确进行了区分，李英在建设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显示，李英收到21.5万元的时间均是在对蒋某甲等人分包工程审计期间，与蒋某甲等人证言称李英借对分包工程审计之机向自己索要钱款相互印证。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犯罪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李英作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犯罪主体的要件规定。故对上诉人李英及辩护人秦天义称李英不符合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犯罪主体要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李英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106万系其母亲董某某留给其的遗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称李英已经就该106万的来源进行了说明，李英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英供述称该106万系其母亲留下的现金，其用两个帆布包带回家中，对此，其妻子刘某乙、女儿李某甲均证明从未见过李英所描述的帆布包，也从未听李英说过董某某给李英留有遗产。李英妹妹李某乙证言证明父母都是一般工薪阶层，经济条件一般，在帮母亲打扫卫生时从未见过李英所描述的装钱的帆布包，且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李英父母相关工资证明、其他档案材料等均证实李英父母不可能给其留有巨额遗产，李英关于该106万来源所作的说明经查证并不属实，应依法认定为不能说明来源，对李英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刚
审 判 员 李 玉 龙
代理审判员 孙 志 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翟晓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