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文冲渡东大街*号***房。法定代表人：张绍周。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周,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坤,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民,男,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壮发，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广州科学城科学大道***号***层。负责人：许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法定代表人：冯粤超。上诉人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开发区支行）、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2、农行开发区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农行开发区支行对赃款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不是民事经济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受理和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一）本案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为不属于民事经济纠纷案件，属于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中，农行开发区支行曾于2012年6月针对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广州市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属于刑事案件，以(2012)穗萝法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农行开发区支行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也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以(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上诉。因此，本案己被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认定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农行开发区支行以经济纠纷为由对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提起民事诉讼，且一审法院以经济纠纷为案由受理和审理本案，与前述生效的裁判文书严重相悖和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经济纠纷案件，是对本案性质认定的错误，其以此为前提所作出的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另外，本案已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创富公司伙同包括智山公司在内的63家企业和个人骗取包括涉案银行贷款的刑事犯罪，即本案己被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为刑事犯罪案件，故本案不是民事经济纠纷案件。（二）本案涉案贷款及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赃款。农行开发区支行请求返还被侵占的赃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追赃程序进行，其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赃款，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创富公司以智山公司等63家企业、个人的名义申请贷款，骗取包括农行开发区支行在内的6家银行的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事实，己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所认定。农行开发区支行所主张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就是创富公司以智山公司的名义利用借款合同、担保合同骗取农行开发区支行贷款的违法所得，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赃款赃物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指导意见》第一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及其孳息，均属赃款赃物。”因此，本案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上述法律规定可非常清楚地看出，在刑事案件中，被非法侵占、处置的财产(即赃款赃物)，应由司法机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方式处理，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可见，对于赃款的返还，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也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先在刑事案件中申请追赃和依法追赃是赃款返还的必经程序。农行开发区支行没有经过法定的刑事追赃程序，进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赃款，不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刑事案件已处理完毕，对农行开发区支行提起的借款民事纠纷案件应予以审理，是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二、若非定要将本案作为民事经济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农行开发区支行与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依法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不能认定为可撤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是可撤销合同，是适用法律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为创富公司利用借款、担保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的刑事经济犯罪案件，认定是创富公司采用欺骗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利用智山公司等名义与农行开发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属于骗取银行贷款的刑事犯罪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一)、第(三)项的规定，本案的借款、保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由于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保证人的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与农行开发区支行所签订的从合同《保证合同》亦当属无效合同，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前述所知，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作为保证人的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四、农行开发区支行对涉案贷款被创富公司骗取存在着明显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农行开发区支行早就与创富公司采用“银担合作”的模式，其早就知道创富公司通过利用各中小企业的名义取得银行的贷款后进行“理财”的情况。且在贷款之前，农行开发区支行要求智山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为智山公司提供专业的贷款咨询服务，并收取了智山公司9万多元的高额融资顾问费，目的是为了保证智山公司的贷款安全，但其没有尽到贷款安全保证的责任。可见，涉案贷款是由农行开发区支行和创富公司共同策划和提供指导的，是他们达成共识后要求智山公司协助提供贷款申请手续才能完成的(关于这些方面的事实，在创富公司刑事案件中，创富公司及相关企业、个人供述、陈述笔录中有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农行开发区支行对于涉案贷款被创富公司骗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国银监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农行开发区支行负有贷前审查和贷后跟进借款人的经营和渠道变化的责任，其故意、疏于或者没有对借款进行监控，导致该笔借款被创富公司转走使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2015年之后，审理同类的被害人起诉要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赃款)的民事诉讼案件，特别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大量的同类案件中，均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依法采取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方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中驳回了农行开发区支行对赃款请求返还的民事诉讼的申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98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23号、(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18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81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957号、(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805号等《民事裁定书》中，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新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对赃款请求返还的民事起诉。同一法院，对于事实和理由基本类同的案件，应当适用相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同样的裁判，以体现司法的权威性和严肃性。恳请二审法院能严格参照本院之前己生效的同类判例，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的内容处理本案，裁定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农行开发区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本案农行开发区支行并未通过刑事案件挽回贷款损失，刑事案件的处理并不影响农行开发区支行依据合同要求对方承担民事责任，也不存在因刑事判决认定农行开发区支行有权向创富公司追偿而免除了债务人、保证人的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智山贸易承担偿还责任，保证人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农行开发区支行参与或实施骗取贷款的违法行为，事实上农行开发区支行对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之间骗取贷款的行为毫不知情也未参与，本案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农行开发区支行在本案中不行使撤销权，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应合法有效。农行开发区支行已履行完毕发放贷款义务，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创富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行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山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237764.66元及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9月20日为1623341.41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罚息以贷款本金3237764.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09909%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1623341.41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逾期年利率9.09909%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创富公司对智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创富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智山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农行开发区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44010120110002342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第3.1条约定贷款人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的方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①借款币种及金额（大写）：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②总借款期限：壹年；第3.2条约定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第3.3.1.1条约定利率按固定利率确定：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0.1%，直至借款到期日；第3.3.2.1条约定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第3.3.3.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或借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3.7.1.1条约定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并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从该账户划收。指定的还款账户余额不足的，贷款人可以依法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其他账户中划收；第3.7.2.1（1）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第3.8.1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未记载，或者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第3.9.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编号：44100120110016144；第4.2约定双方补充约定如下：经借贷双方协商，同意执行如下分期还款计划：本笔贷款到期前最后三个月，分别偿还贷款本金50万元、50万元、350万元；第5.1条约定借款人的下列行为均构成违约：（1）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4）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义务的，贷款人宣布借款人构成违约的；（5）借款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其他情形。上述《借款合同》有双方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章。同日，农行开发区支行作为债权人与张栋民、张俊坤、张绍周、创富公司组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4100120110016144），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债权人与智山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条，保证期间：1.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六条，保证责任的承担：1、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1）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债权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上述《保证合同》有农行开发区支行在债权人处签章，张栋民、张俊坤、张绍周及创富公司在保证人一栏签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开发区支行于2011年3月25日向智山公司发放了贷款4500000元。借款凭证记载借款日期2011年3月25日，到期日期2012年3月24日，执行利率6.06606%。借款到期后，智山公司未还清借款。农行开发区支行追讨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截至2016年9月20日，智山公司尚欠农行开发区支行本金3237764.66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1623341.4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农行开发区支行就本案借款在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智山公司、张栋民、张俊坤、张绍周及创富公司。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以案件涉及创富公司、智山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的经济犯罪行为，公安部门已立案侦查为由，裁定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后农行开发区支行不服该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农行开发区支行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3日及2015年6月1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智山公司、张栋民、张俊坤、张绍周及创富公司邮寄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创富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农行开发区支行对该行为进行了公证。2014年5月2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创富公司、冯粤超、陈奕权、钱志良、黎达、吴李嘉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万元。二、冯粤超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陈奕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钱志良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黎达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六、吴李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继续追缴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拖欠贷款的银行（本判项由广州市公安局执行）。宣判后，冯粤超、黎达、吴李嘉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起，创富公司在陈奕标的指使和主导下，利用创富公司具有为企业、个人向银行融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资格的便利条件，由创富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以包括金工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个人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共骗得包括农行开发区支行在内的多家银行发放贷款，以夸大或虚报用款数额、虚构借款用途的方式向银行申请贷款，贷款所得则以资金增值服务或投资入股的名义，全部或大部分转入创富公司控制的关联公司，最终由该公司决定支配和使用并负责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企业、个人则从创富公司收取增值投入或入股本金11-18%的年收益。至2012年初，创富公司因资金链断裂丧失还贷能力。截至2012年3月9日案发时，创富公司及前述企业、个人共造成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352533453.5元及相应的利息。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依法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4月21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绍周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绍周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九万元。宣判后，张绍周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依法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7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公证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行开发区支行依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智山公司发放贷款4500000元，智山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还本付息。但智山公司至今尚欠农行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237764.66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农行开发区支行要求智山公司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237764.66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6年9月20日，智山公司尚欠农行开发区支行本金3237764.66元，利息、罚息合计为1623341.41元，智山公司应予返还。2016年9月21日之后的罚息，按年利率6.06606%上浮50%计付。同时，鉴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中第七项判项为“继续追缴创富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拖欠贷款的银行”，因此该案实际追缴的数额应当在本案执行中予以扣减。至于农行开发区支行主张的复利问题，因案涉款项已计收逾期还款利息，属对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创富公司未按期还款的惩罚，在此基础上再加收复利，则属加重了对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创富公司的惩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以及创富公司自愿为智山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故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以及创富公司应当对智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以及创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智山公司追偿。关于智山公司、张栋民、张俊坤、张绍周辩称本案的保证已过保证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农行开发区支行自借款到期后，于2012年6月26日向法院提起过本案的诉讼，后又于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3日及2015年6月11日以邮寄的方式向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故农行开发区支行对保证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因此中断而重新计算，从而农行开发区支行主张保证人承担担保义务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以及创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抗辩称本案农行开发区支行被创富公司非法侵占、处置的财产即使尚未得到返还，现其请求返还，需要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赃款，依法属于刑事案件中侦查、控诉工作的延续，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当时创富公司的经济犯罪行为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尚未结案，故对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应予驳回。现创富公司的相关刑事案件已处理完毕，对农行开发区支行与智山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应依法予以审理，故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认为本案应当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起诉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抗辩称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创富公司、张绍周被依法判决犯骗取贷款罪，其相应的惩罚措施应当由刑事法律加以规定，而对合同效力进行评断的标准则应是民事法律法规，不能因当事人嗣后被追究骗取贷款罪即当然否定其此前实施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之效力。创富公司、张绍周犯骗取贷款罪，在民事上应当认定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损害了农行开发区支行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可撤销合同。农行开发区支行享有撤销权，但农行开发区支行不主张撤销合同，故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对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创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无答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3237764.66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6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合计为1623341.41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罚息以贷款本金3237764.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09909%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第七项判项实际追缴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的款项在本案执行中予以扣减；二、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判项中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93元，由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对此，虽然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了创富公司骗取包括涉案银行贷款在内的刑事犯罪行为，但生效文书并未认定农行开发区支行与创富公司串通，或农行开发区支行明知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和创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目的，农行开发区支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本案借款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上诉认为农行开发区支行并非善意相对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曾因创富公司的经济犯罪行为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尚未结案而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现创富公司的相关刑事案件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对农行开发区支行与智山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依法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决并无不当，鉴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继续追缴创富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拖欠贷款的银行”，一审判决亦明确该案实际追缴的数额应当在本案执行中予以扣减，故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认为本案应当驳回农行开发区支行起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智山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93元，由广州市智山贸易有限公司、张绍周、张俊坤、张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林 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