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方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劳动防护用品实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权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军，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方德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劳动防护用品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防护用品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旌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方德诉称：招商大厦属原德阳市泰山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贸易公司）自筹资金修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属谁投资谁享有所有产权的原则。原告先后出资如下：1.1990年4月20日，向泰山贸易公司投入工程款8000元，领款人为班克，领款凭据被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至今未还给原告；2.1990年4月20日前，原告给公司垫付在包头出差的业务费共计31680元，用于购买10台彩电；3.在包头出差所有差旅费10780元（成都往返北京机票2600元、包头往返北京机票1400元、包头宾馆住宿2600元、包头出租车费3000元、成都机场往返德阳的出租车费320元、出差生活补助费660元、包头东河机场往返昆区出租车费200元）应予以报销；4.检察院收走的现金1721元，从办公室收走的现金2247元及城市建设债券3600元，合计7568元。以上费用，应属于原告个人投资，共计58028元，所有票据被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至今未归还原告。依据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按照谁出资谁享有所有产权的指导原则，招商大厦当时共投入4650253.90元，原告出资58028元，故应享有1.25%的招商大厦部分产权为原告个人所有，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在1990年4月20日前向原泰山贸易公司投入资金58028元，占招商大厦总决算金额4650253.90元的1.25%属个人投资，确认原告对招商大厦部分资产产权归属原告个人出资、投资所有。
被告防护用品公司辩称：1.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原告未向招商大厦出资；3.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原德阳市计划委员会于1988年6月6日下发《四川省德阳市计划委员会文件关于同意市联合贸易公司修建营业用房等的批复》【德市计（88）字第117号】一份，主要内容为：德阳市联合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贸易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公司修建营业用房所需资金自筹解决，项目属集体所有制性质。1988年11月15日，原告向联合贸易公司交集资款4500元，该款于1989年4月4日退还原告。1989年，甲方联合贸易公司（建设单位）与乙方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施工单位）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位于德阳市区南外岷江路金刚石厂旁综合大楼（即招商大厦）。招商大厦于1991年4月9日竣工，1997年4月6日登记为劳动防护用品公司所有。
德阳市人民检察院于1990年4月20日出具的《扣押物品通知书》记载：下列物品与我院受理莫方德偷税一案有关，现依法予以扣押：1.人民币现金1721元；2.德阳市泰山公司转款通知条2本；3.发票2张；4.笔记本6本；5.电报8张；6.德阳市联合贸易公司付款通知单1本；7.合同（协议书）27张；8.往来帐、购销情况34张；9.发票（付款单）4份。1991年2月15日，德阳市人民检察院移交赃物、证物清单记载的移交内容为：1.现金1721元；2.现金2274元；3.城市建设债券3600元；4.日产“富士”照相机一部；5.追回赃款54000元（转款至市院赃款帐号上）；6.追回赃款5430元（转款至市院赃款帐号上）；检察院移交款59430元，交货款45430元＋14000电视机款。原告莫方德持有联合贸易公司出具的收据2张，其中1986年12月24日的内容为：交彩色电视机款6台，每台12**元，合计7266元；1990年6月22日的内容为：补交电视一台差价款344元。原告莫方德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其对招商大厦的出资，故于2013年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案号：（2013）旌民初字第3340号】起诉来院，并于2015年撤诉后再次起诉，请求同其诉称。在（2013）旌民初字第334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莫方德申请原审法院走访检察院经办莫方德偷税案的承办人雷彬、陈少敏，了解当年扣押物品情况，两位同志均表示由于时间久远，对莫方德提出的问题，以扣押清单及证据为准。
另查明，1992年3月9日，防护用品公司（甲方）与联合贸易公司（乙方）签订《合并统称为“德阳劳动防护用品实业公司”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三、乙方修建的招商大楼，占地5.04亩，建筑面积约为7000平方米，总造价600余万元移交甲方，大楼产权及使用权均属甲方所有。1992年3月21日，德阳市就业服务管理局发布德市就（1992）第16号文件，同意防护用品公司与联合贸易公司合并为防护用品公司，合并后，人员由防护用品公司负责安置，债权债务由防护用品公司收取与偿还，固定资产的转移等事项按双方协议条款落实。
再查明，联合贸易公司于1988年变更公司名称为泰山贸易公司，但未得到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其经营、兼并等活动仍然沿用联合贸易公司名称。原告莫方德自述，其从联合贸易公司成立至1988年期间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88年至1990年4月20日为泰山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0年4月19日，原告莫方德因偷税罪被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1991年10月被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14年，1996年12月6日省高院再审改判其无罪，后原告无罪释放。联合贸易公司于1991年10月22日开除原告莫方德公职。2011年7月12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莫方德与防护用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判认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之诉的目的在于确认当事人是否享有所争议的出资权益，包括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及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属于对财产权属的确认之诉。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出资的意思表示及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出资的意思表示及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意，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莫方德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莫方德不服，以“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已出资并应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招商大厦部分产权”为由提起上诉，并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对修建招商大厦的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任繁昌作询问笔录一份。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在本院对曾参与招商大厦装修的经办人班克针对装修款项的支付情况作询问笔录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享有招商大厦部分资产产权。上诉人认为，招商大厦在修建期间，其为泰山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公司垫资、发生差旅及业务费、被收走的现金和债券等费用共计58028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对招商大厦的投资，应按相应比例享有招商大厦部分产权。本院认为，上诉人诉求其对招商大厦享有部分产权，这属于对财产权属的确认之诉，需与产权所有人形成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共同投资建设招商大厦并部分享有产权达成合意。首先，1989年，联合贸易公司与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承建联合贸易公司的综合大楼（即招商大厦），后招商大厦于1991年4月9日竣工。从本案证据显示，招商大厦系联合贸易公司（即泰山贸易公司）修建，非个人投资修建。其次，本案上诉人主张在联合贸易公司期间为公司垫资、发生差旅及业务费、被收走的现金和债券等费用共计58028元，是对招商大厦的出资并享有产权，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将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作为招商大厦的出资并拥有产权的合意，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事后得到联合贸易公司和防护用品公司的追认。最后，如果在招商大厦修建之初及竣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上诉人的相关费用作为招商大厦的出资并享有产权达成合意，招商大厦于1991年4月9日竣工，时隔多年，上诉人才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享有产权，这与生活常理不符。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已出资并应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招商大厦产权”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0元，由上诉人莫方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元汉
审 判 员 江 黔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