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一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男，1970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州生，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胜祖，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曾中，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
原审第三人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王玉忠，该社理事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向建、ＸＸ、杨州生因与上诉人王超、原审第三人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县供销联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建、ＸＸ、杨州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胜祖、上诉人王超的委托代理人曾中、原审第三人永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委托代理人陈道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向建、ＸＸ、杨州生系县供销联社下属报废汽车回收专营公司职工。2004年以来，三原告开始在县供销联社大院的6间简易门面内从事废旧品收购。2007年7月，县供销联社将原机关办公楼（含三原告废品收购场地的6间门面）及丽都大酒店以480万元的价格售给被告王超的父亲王大春。县供销联社在处置资产时，为妥善安置好三原告，给三原告补偿了搬迁费1.8万元，三原告曾搬出6间门面一段时间，后又搬回继续从事废旧品收购。2010年，王大春所购买的资产全部变更登记为被告王超。2011年3月，被告王超要处理该资产，便多次要求三原告搬出所占用的6间门面，三原告以县供销联社没有安置好三原告为由拒绝搬迁。2011年11月13日，被告王超便带人用挖掘机强行打开三原告所占用的门面，拉走三原告在门面内存放的废旧品及相关设备并予以变卖。由于被告王超是强行拖走废旧品进行变卖，所以三原告无法对自己的物品损失进行清点，故无法提供物品损失的清单及价值。被告王超也未对三原告的物品进行清点和妥善存放，而是随意拖走变卖。事发后，三原告到永顺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立案后，对被告王超的行为及变卖的物品进行了调查，调查情况如下：被告王超雇请高大鹏、彭华父子（各自拥有中型农用车一辆）二人将废旧品拖至县种子公司对面全程（店主）废旧品收购店卖变2车，卖变时因废旧品分类相当麻烦，故全程只将部分废旧品过秤（过秤的废旧品按市场价收购），没清理完的废旧品估价200多元，共计给被告王超付款1600元。另外给县人社局对面莫永华（店主）废品收购店变卖2车，当时也未完全对废旧品进行清理，双方以1200元估价成交，后莫永华认为此2车废旧品按市场价可以卖1500元左右。高大鹏随后又装了一车运送至莫永华废旧品收购店，店主莫永华以全部是垃圾而拒收，高大鹏又将此车废旧品运至艾中附近的一个废旧收购店仍未卖脱，最后被告王超叫其将该车废旧品送至勺哈村的垃圾场倒掉。高大鹏、彭华父子二人拖走5车废旧品后，三原告的废旧品仍未清理完毕，被告王超便将余下的废旧品以5500元估价卖给上门收购者，被告王超变卖3次废旧品共得款8300元，永顺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以原、被告双方存在民事纠纷而未对该案进行最终处理。后由县政府办、县信访局、县物价局、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永顺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成立联合调解小组，对此纠纷进行了多次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对三原告的废旧品损失以20车进行估算（被告王超认为只拖5车废旧品），在县物价局的参与下，将20车废旧品损失估算为16000元，再加上打包机等生产设备，估计三原告的损失约4万元左右。三原告坚持要求赔偿15万元，被告王超同意赔偿5万元，双方意见分岐很大，无法达成协议。另查明，三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王超的场地使用费已另案处理。
原判认为，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物权受到侵害，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被告王超对三原告经营的6间门面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了该门面的产权，有权要求三原告搬出，三原告以种种理由占用该6间门面而拒绝搬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被告王超未采取合法途径解决，而是强行清空、变卖三原告的废旧品，给三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三原告要求被告王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的物品由于被告的强行清空、变卖，没来得及对物品进行清点，无法提供物品损失价值的相关证据，但损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损害的现场已无法查看，被变卖的物品也实际上不可见，无法确定物品损失的价值。被告王超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三原告的物品只有5车，变卖得价款8300元，但是该价款也存在估价的因素，同时也存在5车以外物品损失的可能，故亦不能依照被告提供的证据而认定三原告的实际物品损失。该案的举证责任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物品损失的价值，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中的“其他方式”由法院酌定三原告的物品损失额。根据现场照片及废旧收购行业的实际情况，原告方的损失应由收购废品的生产工具损失和已收购的废旧品损失两部分构成。对生产工具损失，原告方列举了一份工具明细表，其中多处出现“xxx若干”的情况，说明原告列举的生产工具有部分不确定或不属实，同时原告方在没有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自已认定生产工具价值为6.5万元，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显然与事实不符，故酌情认定生产工具价值以5.5万元为宜。对于废旧品的损失，永顺县公安局派出所对被告王超变卖三原告的物品进行了调查，从调查的结果看，被告所卖的物品得价款8300，存在估价卖变的现象，考虑到原告自行变卖会产生部分利润及被告王超变卖的5车数量不实等其他间接损失，原告的废旧品损失酌情认定以2.6万元为宜。综上所述，原告方的所有损失可酌情认定为8.1万元。第三人县供销联社没有直接参与被告王超的侵权行为，也无任何证据证实被告的侵权行为系第三人怂恿，故三原告要求第三人县供销联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结合县政府、县物价局等相关单位联合调解小组的调解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超赔偿原告向建、ＸＸ、杨州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1000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3200元。
宣判后，向建、ＸＸ、杨州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超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0.55万元，占用资金的利息14.385万元共计人民币34.93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上诉人损失的真实情况，忽视《灵溪镇人民调解意见书》确定的20车数量，仅依据派出所制作的四份《问话笔录》酌情认定废旧损失为2.6万元，上诉人所有的废品数量巨大，损失额也巨大，在调解时双方对确定的20车数量系王超自己陈述，双方都没有异议，只是对每车损失估价有异议，如果仅按一审认定的每车损失5000元，20车也有10万元。联合调解小组只查清变卖的总车数，而没有查各种废旧的具体数量，无法估计上诉人财产的准确损失数额，根据当时市场行情和卡车载重计算，损失不止一审确定的2.6万元；二、上诉人要求王超赔偿财产损失20.55万元，占用资金利息14.385万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上诉人的收购台账，已支出8.5万元收购资金。生产工具也有一份清册，虽遗失，但对生产工具总价值6.5万元记得相当清楚，同时按照市场行情，废品收购纯利润高达30%，上诉人8.5万元的废旧品，当时的市值在11.05万元以上，故上诉人被王超侵害的财产市场价格为20.55万元。计算三年半被王超侵占时间，王超应赔偿侵占期间利息14.385万元；三、一审举证责任的划分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无视废旧品收购台账和生产工具清册的存在，但均在财产被侵害的过程中遗失的事实，要求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针对向建、ＸＸ、杨州生的上诉，王超答辩称：一、三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二、王超没有使用三上诉人资金且利息是不存在的；三、财产损失数额三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三上诉人要求赔偿数额没有依据。
针对向建、ＸＸ、杨州生的上诉，县供销联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二、原审第三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行为与第三人无关联。
王超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向建、ＸＸ、杨州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超的行为系一种合法行为，联社机关大院本来就属上诉人王超所有，向建、ＸＸ、杨州生三人强行放物资本身就是一种非法行为，该行为是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的。王超清理废品的数额仅五车，有永顺县公安局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诚信可言，在第一次向永顺县人民法院起诉状中称财产损失只有15万元，第二次中又将财产损失变更为20.55万元，他们损失是多少，三人自己都讲不明，事实上王超总计变卖价款只得8300元，就算有亏损，财产价值也只是1万元左右，而永顺县法院将财产损失定为8.1万元，上诉人王超认为一审确定的损失额太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的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王超的上诉，向建、ＸＸ、杨州生共同答辩称：一、以三上诉人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作为答辩意见；二、原审第三人县供销联社没有妥善安置向建、ＸＸ、杨州生，三人仍是供销社的职工，没有侵占意思，供销社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三上诉人主张本金及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针对王超的上诉，县供销联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二、原审第三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行为与原审第三人无关联。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向建、ＸＸ、杨州生三人的财产损失额为8.1万元是否合理。根据我国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相关规定，公民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向建、ＸＸ、杨州生三上诉人合伙经营废旧物品收购，其对合伙收购的废旧物品及相关生产设备依法享有所有权，他人不得侵犯。同样，上诉人王超对向建、ＸＸ、杨州生三上诉人经营的6间门面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了该门面的产权，可依法行使所有者权益，其对门面的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其有权要求三上诉人搬出侵占的门面，而三上诉人以种种理由占用该6间门面而拒绝搬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王超对于三上诉人的侵占行为应采取合法途径解决，而非强行清空、变卖三上诉人的废旧品，造成三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故三上诉人向建、ＸＸ、杨州生有权基于上诉人王超的侵权行为主张赔偿权。对于赔偿数额，应当以实际直接损失为主，现三上诉人向建、ＸＸ、杨州生认为主张其被变卖的废旧物品有20车，其废旧品值8.5万元、废玻璃值3万元，其20车废旧物品的来源依据为《灵溪镇人民调解意见书》，但根据《灵溪镇人民调解意见书》估算三上诉人的总损失额为4万元。且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物品损失的价值，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县政府、县物价局等相关单位联合调解小组的调解意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中的“其他方式”酌定三上诉人的物品损失额共为8.1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三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等其他损失，因其没有证据支撑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不应支持。
另外，原审第三人县供销联社没有直接参与上诉人王超的侵权行为，也无任何证据证实王超的侵权行为系原审第三人怂恿，故三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县供销联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建、ＸＸ、杨州生及上诉人王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00元，由上诉人向建、ＸＸ、杨州生共同承担3200元，上诉人王超承担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友
审 判 员 龙少松
代理审判员 田竺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龚利春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