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2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新纪元汽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邵兴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兰州文昌公路投资公司负责人，住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忠，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新纪元汽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纪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勇、被上诉人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纪元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10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一、上诉人分别与2011年9月、11月同文昌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上加盖文昌公司公章。同时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文昌公司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固原文昌公路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原文昌公司)”。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后，固原文昌公司在上诉人的转账支票存根上加盖财务章并出具加盖财务章的收据。一审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充分说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在行使合同抗辩权。其二、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录音资料，被上诉人一方用以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予以了采信，完全有违公正。该录音资料中明确称述了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问题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断章取义只采信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偏袒被上诉人之意过于明显。三、本案事实是文昌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时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无法验收合格，对此文昌公司心知肚明，如要结算剩余工程款就必须先行修复完善质量问题，因此文昌公司一直予以逃避，对于文昌公司来讲诉讼时效早已经丧失。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权提起诉讼，其主体明显不适格，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起诉。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为行为人，主体资格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之规定，张某某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承接并完成上诉人路面施工，作为实际施工人，完全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关于行为人的规定，张某某在合同上加盖没有注册公司的印章，毫不影响其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曰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13年9月10日，双方结算时没有做出何时付款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享有随时要求履行的权利。2014年9月，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邵兴国的朋友协商索要欠款；2016年4月，本代理人向被上诉人工程部经理李安庆调查求证，李安庆亦认可被上诉人多次索要欠款的事实。足见被上诉人起诉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所施工路面符合约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遵照上诉人要求，夜以继日、保质保量、如期竣工，完全按照上诉人既定工期交付铺设完工的沥青路面，自2011年9月28日以来，至今已五年有余。即使涉案路面未经竣工验收，也因上诉人擅自使用而依法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更何况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使用的沥青路面自始符合双方关于质量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交付的沥青路符合质量约定，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2936.60元、逾期付款利息32343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7目起至2016年6月20目止，后至判决生效之曰的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合计24527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存在争议。对于原告的主体问题，被告出示施工合同与协议书，以证实合同相对方系文昌公司。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但查明文昌公司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l份2016年4月21日的录音谈话记录及证人高小江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份，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曾经中断。被告质证时，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并称能够证实原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工程质量问题，被告举出施工路面照片予以证实。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因该组照片所反映的内容不能证实该路面系原告施工工程，亦不能证明该组证据系在原告工程竣工后1年质保期内所拍摄，被告又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一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的，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原告签订合同时，加盖印章的文昌公司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合同上签字及履行合同的行为人均为原告，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所举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均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在2014年9月及2016年4月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亦予以驳回。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以文昌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时，文昌公司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该主体不存在，故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应属无效，对此原告存在过错。而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履行审查文昌公司的相应资质及营业证照的义务，就草率签订合同，对本案所涉施工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但因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已实际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已通过验收，故被告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对原告关于欠款利息的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新纪元汽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15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工程款212936.6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0元，减半收取2490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310元；被告兰州新纪元汽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原为承揽合同的一种，属于承揽完成不动产工程项目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承揽道路沥青路面铺筑项目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规范，上诉人新纪元公司李安庆签字后未加盖单位公章，被上诉人张某某签字后加盖的公章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其次，虽然协议书不规范，但是承揽沥青路面铺筑施工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张某某个人按照协议约定的事项完成了工程施工。上诉人新纪元公司也向被上诉人张某某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之规定，被上诉人张某某起诉索要剩余施工欠款主体适格。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曰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13年9月10日，双方结算时没有做出何时付款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享有随时要求履行的权利。2014年9月，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邵兴国的朋友协商索要欠款；2016年4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被上诉人工程部经理李安庆调查求证，李安庆亦认可被上诉人多次索要欠款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张某某一直在向上诉人新纪元公司索要欠款，因此，被上诉人张某某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施工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双方施工协议签订在2011年11月，竣工后已经使用五年多，交工验收使用中并没有提出书面的质量问题，施工方索要欠款时以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纪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兰州新纪元汽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登光
代理审判员 张煜枫
代理审判员 王 博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艺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