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凤，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小平，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情，男，194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熙玉，女，195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陈西贞（曾用名陈熙贞），女，193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陈熙淑，女，出生年月不详，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赵海林，男，出生年月不详，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赵义虎，男，出生年月不详，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赵义龙，男，出生年月不详，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赵义兰，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邓小凤、夏小平与被上诉人张雪情、陈熙玉，原审第三人陈西贞、陈熙淑、赵海林、赵义兰、赵义虎、赵义龙等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涪法民初字第02282号民事判决。邓小凤、夏小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陈海江系张雪情之养父，其妻于1947年死亡，期间曾生育二子二女。1952年，张雪情之母毛光淑与陈海江再婚，后生育一女陈熙玉。1953年，我国进行土地改革，以陈海江为户主的大家庭于当年2月10日分得3.25间土木结构房屋（堂屋与王西北等四家共同共有），当时的家庭成员包括：陈海江之母陈郑氏（1957年左右去世）、陈海江本人（1960年去世）、毛光淑（1996年去世）、陈熙吉（未成家，1958年左右去世）、陈熙池（又名陈西池，未成家，2012年5月去世）、陈熙贞、陈熙淑、张雪情、陈熙玉、陈和江（陈海江之弟，1958年左右去世）、张廷瑞（陈和江之妻，1958年左右去世）、陈熙贵（陈和江与张廷瑞之女，2006年去世）。在陈熙贞、陈熙淑、陈熙玉、陈熙贵相继出嫁后，该房屋由毛光淑与张雪情、陈熙池共同居住，后毛光淑离开该房屋在陈熙玉夫家居住至去世。张雪情在结婚后亦离开该房并另行申请宅基地修房居住。后该房屋由陈熙池个人单独居住至2012年去世。期间，原四川省涪陵市国土局于1991年5月10日颁发了以陈熙池为所有权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7月18日再次颁发了以陈熙池为所有权人的房屋产权证。2012年4月23日，陈熙池与邓小凤及第三人夏小平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即生前遗嘱书），约定其过世后名下所有的房屋、土地、林木等财产全部赠予给邓小凤和夏小平。2012年5月，陈熙池去世。张雪情和陈熙玉在得知陈熙池将其居住的房屋以遗嘱的方式赠与给邓小凤后协商未果，遂于2013年4月26日以陈熙池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侵犯了其继承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该遗赠扶养协议无效，并依法分割四间房屋。
另查明：陈熙贵与第三人赵海林结婚后育有一女二子，分别是赵义兰、赵义虎、赵义龙。
张雪情、陈熙玉共同诉称：案外人陈海江与前妻已育有二男二女。1952年，张雪情之母毛光淑在其前夫病亡后与陈海江结婚，婚后生育了陈熙玉。1953年，我国实行土地改革，以陈海江为户主的十二口人于当年2月10日分得四间土木结构房屋。1960年，陈海江去世，该房由陈熙池与毛光淑共同居住。由于与陈熙池不和，毛光淑就投住在陈熙玉家中，并于1996年去世。2012年5月，陈熙池去世，在帮忙安葬时，张雪情、陈熙玉才得知陈熙池将其居住的四间房屋赠予给邓小凤。陈海江、毛光淑去世前并未分家析产，该房应由张雪情、陈熙玉与第三人陈熙淑、陈西贞、陈熙池共同继承，陈熙池仅占五分之一的份额。陈熙池将不属于自己的房屋赠予给邓小凤的行为应属无效。请求法院判决陈熙池的遗嘱无效，并依法分割四间房屋。
邓小凤辩称：张雪情、陈熙玉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簿记载的所有权人系陈熙池，该房应归陈熙池个人所有，并非陈海江、毛光淑等人；即使该房所有权人系陈海江、毛光淑，因毛光淑去世前已进行分家析产，将该房分给陈熙池个人所有；且该房所有权人在1991年已变更为陈熙池，张雪情、陈熙玉的诉求已超20年的最长诉讼保护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张雪情、陈熙玉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西贞辩称：陈海江去世后已分家，陈西贞、陈熙淑、陈熙池是一家，分家不久陈西贞就出嫁了，陈西贞的继承权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张雪情、陈熙玉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赵海林辩称：我认为该房屋系陈熙池所有，假如该房有我的份额我放弃分割。
第三人夏小平、赵义虎、赵义龙、赵义兰均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房屋系我国1953年进行土地改革时分配给以陈海江为户主的十二人，因此，该房应属十二人共同共有。在没有发生分家析产等物权变动行为的情况下，其所有权人亦不发生变更。本案中，张雪情、陈熙玉均系1953年登记簿记载的家庭成员之一，二人应是房屋的共同共有人，陈熙池仅是该房的共同共有人之一，其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在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时将房屋全部赠予给本案邓小凤、夏小平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该行为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陈熙池在事后亦未取得该房的全部所有权，认定该遗赠扶养协议中房屋赠予条款无效。对于张雪情、陈熙玉提出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属另一独立纠纷，不宜一并处理，建议张雪情、陈熙玉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诉讼。对于邓小凤提出的张雪情、陈熙玉的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雪情、陈熙玉的请求系物权确认请求权，该项权利的保护期限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邓小凤提出的该房屋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系陈熙池、其所有权人应是陈熙池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房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仅是法律上推定的权利人，并非事实上的权利人，当利害关系人有相反证据时完全可以推翻其推定效力，但该利害关系人负有该项举证责任。本案张雪情、陈熙玉向本院提交了1953年政府分配房屋时的房屋土地登记薄，该登记薄明确记载张雪情、陈熙玉均系当时共有人，此时张雪情、陈熙玉已完成其应负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即登记薄上记载的权利人或主张登记薄上的权利人为事实上权利人的主张者负有证明权利人通过合法手段取得该房产的举证责任。因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陈熙池已于2012年5月去世，其权利主张者即邓小凤应担负起该项事实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其以毛光淑外迁户口与其女儿居住、张雪情另行申请宅基地建房、陈熙玉外嫁的事实证明其家庭已完成分家析产、陈熙池系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上述意见与农村风俗习惯不符，亦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不予认可。由此，一审法院认定邓小凤对陈熙池合法取得该房产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案外人陈熙池于2012年4月23日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即生前遗嘱书）中关于将位于重庆市涪陵区石沱镇天府村8组的房屋赠予给邓小凤、夏小平的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雪情、陈熙玉共同负担40元，由邓小凤负担40元。
邓小凤、夏小平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案外人陈熙池与邓小凤、夏小平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所涉房屋的物权属案外人陈熙池个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张雪情与陈熙玉等共同共有是错误的。本案所涉房屋在1953年土改分配时确系共有，但经几十年的演变，陈熙池依法个人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1991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2011年的《房地产权证》均记载房屋的所有权人系陈熙池，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共同共有。同样是政府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应以最后一个证的记载为准。此外，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的根据，而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陈熙池一人名下，陈熙池就是该房屋事实上的权利人，而非推定的权利人。2、陈熙池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与邓小凤、夏小平订立《遗赠扶养协议》。属于依法处分自己所有财产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
张雪情、陈熙玉辩称：陈熙池的遗嘱是邓小凤私自写的，陈熙池本人并未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讼争房屋系于1953年确权给张雪情等12人共同共有，在1991年及2011年时，该房屋虽然登记在共有人之一陈熙池名下，但在诉讼中，邓小凤、夏小平一方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各共有人已对房屋进行了分割或已明示放弃产权。故该房虽登记在共有人之一的一人名下，但仍处于共有状态。作为共有人之一的陈熙池对该房屋并不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其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在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时将房屋全部赠予给邓小凤、夏小平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该行为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陈熙池在事后亦未取得该房的全部所有权，故该协议中涉及他人应享有的产权部分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上诉邓小凤、夏小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邓小凤、夏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