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一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世宝，该公司保卫干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汝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展凤琴，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强，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30日，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龙，男，汉族，生于1973年6月5日，农民。
原审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亭大柳项目部。
负责人张继文，该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苏小强、李志龙及原审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亭大柳项目部（以下简称大柳项目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2月23日9时50分许，苏小强驾驶李志龙所有的中型普通客车载客36人（核载18人）由华亭县神峪乡驶往华亭县城途中，行至X080线1KM＋700M处，车辆驶出路左，翻入路边麦田内，造成致一人重伤，三十四名乘客及苏小强、售票员乔雪琴受伤的交通事故。华亭县交警大队认定苏小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甘L-109**号中型普通客车挂靠于华裕公司从事营运。2010年2月23日大柳项目部为该部30名招录职工体检时包乘该车，途中该车又承载5名乘客及售票员等共计36人。事故发生后，华裕公司已付赔偿款100250元。
2010年10月9日，华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华刑初字第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王彦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13日作出（2011）平中刑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维持对苏小强的刑事处刑部分及除王彦鹏之外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部分，改判了王彦鹏的赔偿金额部分，由李志龙、大柳项目部共同赔偿，苏小强及华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1年10月23日，王彦鹏等人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大柳项目部共付赔偿款473591.84元，负担执行费7004元。后甘煤公司起诉追偿，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2）华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裕公司、李志龙支付甘煤公司赔偿款473591.84元，执行费7004元，共计480595.84元。判决后，华裕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平中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上诉费8956元由华裕公司承担。华裕公司不服申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甘民申字第126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3年3月20日，原审法院经甘煤公司申请，依法执行了华裕公司案件款及费用共计492012.84元。
原审认为，华亭县人民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判决确定，由甘L-109**号中型普通客车车主李志龙和大柳项目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苏小强和华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甘煤公司以雇主身份行使追偿，从承担连带责任的华裕公司处全部得到所有款项，而本案其他当事人未实际承担责任。现华裕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要求确定各赔偿主体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苏小强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与李志龙为雇佣关系，肇事车辆与华裕公司系挂靠关系，为一方当事人。本案中苏小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是直接侵权人，其雇主李志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苏小强有重大过失，应与李志龙承担连带责任。华裕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大柳项目部为招录职工体检，明知肇事车辆核载18人，还包乘该车，造成严重超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该项目部系甘煤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其不能承担责任时，由其法人单位甘煤公司承担。甘煤公司辩称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原告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执行款及费用492012.84元，已付的赔偿款100250元，共计592262.84元，由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大柳项目部30%，即177678.85元，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志龙承担下剩70%的66.6%，即276112.94元，被告苏小强承担连带责任；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负。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原告华裕公司承担2035元，被告大柳项目部承担2610元，被告李志龙、苏小强承担4055元。
甘肃煤炭第一工程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问题。华亭县人民法院（2010）华刑初字第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被（2011）平中刑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否定，无法律效力。省高院（2013）甘民申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上诉人与王彦鹏系雇佣关系，王彦鹏的受伤系第三人所为，第三人为驾驶员苏小强、车主李志龙和挂靠公司华裕公司，同时认定第三人为终局赔偿责任义务人。而一审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于不顾，认定上诉人有过错错误。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且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该判决确定的由上诉人承担的所有责任。
华裕公司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两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均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均是答辩人本次行使追偿权的直接依据。本案上诉人有过错，承担的是共同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与答辩人本次行使的追偿权是有区别的。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法律关系清楚，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正确，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共同侵权。4、原审程序合法。
苏小强、李志龙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华裕公司向甘煤公司追偿有无依据；二、华裕公司追偿的款项应如何分担。
关于焦点一，华裕公司以甘煤公司及大柳项目部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属共同侵权为由行使追偿权。（2010）华刑初字第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苏小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由其与雇主连带赔偿。李志龙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华裕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参营单位，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与李志龙承担连带责任。大柳项目部作为安全生产经营单位，在为招录的30名职工体检时，明知该车承载18人，却包乘该车，存在一定过错，且与招录职工形成雇佣关系，故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王彦鹏的各项损失478391.84元，判决由李志龙、大柳项目部共同赔偿，苏小强和华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财险华亭支公司在座位险75000元范围内赔偿。王彦鹏不服，上诉后经本院审理认为，大柳项目部与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形成雇佣关系，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将王彦鹏的各项损失478391.84元改判为648841.84元（含华裕公司已付赔偿款100250元，财险华亭支公司已付赔偿款5000元），由李志龙、大柳项目部共同赔偿，苏小强与华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财险华亭支公司在座位险75000元范围内赔偿。（2011）平中刑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从大柳项目部执行赔偿款473591.84元，收取执行费7004元。遂后，甘煤公司向李志龙和华裕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一、二审法院支持了其诉请。华裕公司仍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2013）甘民申字第126号民事裁定认为，大柳项目部与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第三人李志龙、苏小强和华裕公司为损害主体和终局责任人。雇主甘煤公司承担替代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遂驳回其再审申请。根据已经生效的上述法律文书证实，大柳项目部承担赔偿责任，是因其与王彦鹏等人存在雇佣关系，而非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本案王彦鹏等人在雇佣期间受伤，是因苏小强的犯罪行为所致。王彦鹏作为雇员，在雇佣期间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既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华裕公司作为交通肇事车辆的挂靠和管理单位，向受害人的雇佣单位大柳项目部及甘煤公司追偿，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华裕公司追偿的款项应如何分担。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第三人苏小强、李志龙和华裕公司作为本案的终局责任人，华裕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之一，在其全部履行了赔偿款项后，其有权向苏小强和李志龙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苏小强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在连带责任范围内部，应承担40%的份额；李志龙作为车主，华裕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按其各自的过错，应各承担30%的份额为宜。故对华裕公司已付的赔偿款及执行费、诉讼费共计592262.84元，应由苏小强赔偿40%，即236905.14元；李志龙赔偿30%，即177678.85元；华裕公司负担30%，即177678.85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华亭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
二、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已付的赔偿款及执行费、诉讼费共计592262.84元，由苏小强赔偿40%，即236905.14元；李志龙赔偿30%，即177678.85元；华裕公司负担30%，即177678.8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华裕公司承担2610元，苏小强承担3480元，李志龙承担26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苏小强承担1562元，李志龙和华裕公司各承担11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军平
审 判 员 赵 雄
代理审判员 曹海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贾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