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2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高在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马思思，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芳，男，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萍，女，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
原审第三人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王丽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娟、康洁琼，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芳、马莉萍及原审第三人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李新芳、马莉萍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按照被告李新芳的选择向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购买一台挖掘机（型号：DH500LC-7,机号：20383）出租给李新芳使用，首付租金297000元，剩余租金1894968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月租金52638元，承租人以电汇方式将每期租金按时支付至出租人指定银行账户，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5.40%上浮2.47%，即7.87%，租赁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变动，新的租金利率为变动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加2.47%；租赁期间，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担保人马莉萍对本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费用、逾期罚息及其它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如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所有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及其它应付款项，终止本合同，立即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物，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如出租人根据上述约定收回租赁物，承租人应自费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将租赁物运至出租人指定地点或将设备交付给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代理人。此外，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可以按出租人自行决定的方式、时间和条件处分租赁物，且承租人对处分结果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处分租赁物所得应用于支付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所发生的费用、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和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其他应付款项，该处分所得余额归出租人所有并可用以冲抵承租人在其他合同项下对出租人的其他应付款项，如有不足部分，承租人仍有义务补足差额；租赁期间届满，如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没有违约事项，则承租人对租赁物的期满选择为续租、购买和返还，承租人应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期满选择，如承租人没有选择或选择归还租赁物但未能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归还租赁物，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和所有其他义务将按照届时有效的合同继续履行，直至承租人完全按照本合同规定归还设备，期末购买价格10元。原告与被告李新芳、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根据李新芳的选择向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购买涉案挖掘机，价格198万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于2010年4月23日交付被告李新芳使用。被告李新芳在2010年5月17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9月15日（第29期）之前的租金。2013年11月7日，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以被告李新芳拖欠租金为由将涉案挖掘机拖回。被告李新芳称系原告公司的两个工作人员将车收回，该工作人员在收车现场称以收回的车辆抵顶所欠的本金及利息490000余元。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称涉案挖掘机由其公司拖回后进行了二次销售，因未与原告对账，销售款尚未支付给原告。原告以被告尚欠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的租金494144元、期末购买金10元及罚息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向郝志峰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目前晨升机械公司对客户向委托人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及客户自身的还款情况，对受托人郝志峰进行如下授权：1、受托人负责对逾期客户进行债权催收，在催收过程中不得私自收取客户租金，特殊情况需收取客户租金时，应事前经委托人书面同意；2、受托人负责晨升公司已拖回的设备与晨升公司进行交接和查验工作；3、受托人负责原告自行拖回的设备和晨升公司拖回并交接至原告的设备保管和安全存放工作，委托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原告（乙方）与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甲方）先后签订三份《合作协议》，约定为向希望租用由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制造的工程机械设备的用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双方达成该合作协议，本协议项下的融资租赁是指乙方根据用户对供货商以及设备的自行选择和确定，与用户和甲方共同签署买卖合同，购买设备，并与用户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将设备提供给用户使用，用户支付租金，租赁期限届满后设备归属遵循租赁合同规定的交易，为确保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义务和责任，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的每一个租赁合同签署之前向乙方以电汇方式支付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每一个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该租赁合同应收回租金及期末购买价格之和的5%，对甲方未能支付本协议项下对乙方的任何款项，乙方有权以前述保证金冲抵；甲方应负责将乙方要求的用户预审资料提交给乙方，乙方对用户预审资料进行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告知甲方，用户通过终审后，甲方应负责向用户正确说明由乙方提供样板的乙方和用户间的租赁合同、三方买卖合同及其它相关交易文件的主要内容，前述交易文件如经用户审阅无异议，甲方应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甲方同时应在场并在相关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甲方应将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签署完毕的上述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和其他相关交易文件正本在签收完毕后交给乙方，乙方签署完毕相应文件后分别直接送达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甲方在交付设备前应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此外，甲方也可根据乙方届时要求从用户处代为收取首付租金，甲方应在收取后立即支付乙方；租赁合同项下起租后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在相互协助条款中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收回设备；在设备回收条款中约定，如租赁合同因用户拖欠租金和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该等终止，在前款规定租赁合同终止条件下，甲方应根据自行判断决定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并可据此向乙方提出相关建议，乙方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并考虑甲方建议自行决定是否收回设备，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设备收回后，甲方可根据乙方委托根据乙方确认的方式和金额处理收回的设备，并应将处理款项及时支付给乙方；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合作协议有限期为1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新芳、马莉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与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将涉案挖掘机收回，被告李新芳有理由相信晨升机械公司是代表原告实施的行为。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看《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承租人签署合同的适当性主要由晨升机械公司审查，原告并不在现场而是在承租人与晨升机械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后，晨升机械公司才将合同送交原告签字、盖章。第二、从涉案设备的交付及租金的催收看，涉案设备是由晨升机械公司代原告直接向被告李新芳交付，租赁期间，租金的催收主要由晨升机械公司协助进行；第三、从设备的收回情况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发生用户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晨升机械公司应在诚信的基础上迅速收回设备，说明原告对设备的回收是委托晨升机械公司的，而承租人对原告与晨升机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授权情况并不知情，晨升机械公司也认为其有权代表原告收回车辆；第四、从原告向郝志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来看，原告委托郝志峰对晨升机械公司已拖回车辆的交接、查验等，说明原告对晨升机械公司收回设备是知情和默认的；第五、晨升机械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回后是否将挖掘机返还原告，属于晨升机械公司与原告之间依《合作协议》而产生的法律关系。综上，原告在与晨升机械公司合作过程中赋予晨升机械公司的各项权利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模式和交易习惯使被告李新芳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有权代表原告收回设备，晨升机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
涉案设备收回后，原告与被告李新芳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关于被告李新芳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车辆收回之前的租金，本院认为，第一、从合同约定来看，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如出租人收回租赁物，出租人可以处分租赁物，且处分租赁物所得应用于支付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所发生的费用、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和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其他应付款项，如有不足部分，承租人有义务补足差额。涉案挖掘机收回后，原告及晨升机械公司应及时协商处分租赁物，并以处分所得价款冲抵租金、逾期罚息等款项，被告李新芳仅对冲抵后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原告应对挖掘机被拖回后抵顶所欠租金是否尚有不足部分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举证说明涉案挖掘机收回时的价值抵顶被告所欠租金后是否尚有不足部分，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从合同的履行状况来看，涉案挖掘机的租金共计2191968元（297000元+1894968元），被告仅欠租金494144元，即原告已收取了绝大部分租金，原告收回该挖掘机后，不排除挖掘机收回时的价值足以抵顶被告所欠的全部租金。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租金、期末购买金及逾期罚息，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6元，由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新芳及原审第三人未向法院出示设备系由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收回，以及收回设备是为了用于抵顶李新芳欠付租金方面的证据；原判认为原审第三人代上诉人摧收租金缺乏证据；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即不定期的向其发送短信告知其向上诉人交付租金，且每次都告知上诉人的联系方式；《融资租赁合同》的首部及尾部均明确写明“出租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不适用《合同法》第49条和97条中关于表见代理和合同解除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
被上诉人李新芳、马莉萍辩称，车已经在2013年11月17日被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拖走了，我认为上诉的人和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是一回事儿，将车拖走的工作人员说欠款就用车一次顶完了，我认为这件事就和我无关系了。
原审第三人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08年至2012年第三人是斗山产品在宁夏的唯一代理商，代理职责包括合同的签订、履行，产品的售后维护，款项的摧收，违约客户的追偿，违约车辆的清拖，客户违约后提起诉讼等，均是由第三人作为代理商代理上诉人实施。站在被上诉人李新芳、马莉萍也就的客户的角度而言，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是一家，是一回事。具体到本案从被上诉人李新芳、马莉萍资信状况的调查，到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违约后车辆的拉回，都是第三人代表上诉人实施的。第三人没有将拉回车辆变现价款支付给上诉人，因为第三人在代理期间为逾期客户垫付大量款，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否还存在欠款目前无法确定，故车辆收回后的变现款项第三人暂未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新芳、马莉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曾经签订过《合作协议》，在本次《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上诉人并不在现场而是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签署，被上诉人签署合同的适当性主要由原审第三人审查，后原审第三人将合同交上诉人签字、盖章，涉案挖掘机是由晨升机械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新芳交付，租赁期间租金的催收主要由原审第三人协助进行。《合作协议》中有在发生用户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晨升机械公司应在诚信的基础上迅速收回设备的内容。原审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收回涉案挖掘机的行为，被上诉人李新芳有理由相信是代表上诉人实施，故晨升机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涉案设备收回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新芳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收回的设备处分后得款用于抵顶被上诉人李新芳、马莉萍欠款。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第三人收回挖掘机两年后诉之原审法院。原审第三人晨升机械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回后未返还上诉人，属《合作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6元，由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广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