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丰收，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广于，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广才，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上述三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南环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78650222-0。
法定代表人：曹文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元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年福，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泗县。
一审被告：固镇县重点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原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汉兴大道投资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754872905G。
法定代表人：陈福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励安，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因与被申请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刘年福、一审被告固镇县重点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镇重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皖民申5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陶振全，中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元龙、被申请人刘年福、一审被告固镇重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福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励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在向固镇县沁馨苑廉租房工地及安心苑小区廉租房工地提供钢材、黄沙等建筑材料时，刘年福提供了中厦公司的任命文件即中厦公司任命刘年福为项目部副经理文件，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董丰收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年福系中厦公司的管理人员。二审中为了补强证据提供了中厦公司成立第六项目部的文件，中厦公司为了规避责任一直否认有第六项目部的存在，二审法院认定了这份文件但却置之不顾。中厦公司一直自认沁馨苑及安心苑都是由其施工且刘年福是项目负责人，否认转包行为，但二审却对当事人自认事实不予认定。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已经举证证明买卖的相对方是中厦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中厦公司辩称，董丰收等人是否有理由相信刘年福是中厦公司的管理人员，鉴于其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的，故不能认定刘年福构成对中厦公司的表见代理。董丰收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厦公司成立了第六项目部，不能证明刘年福加盖项目部章的行为得到了中厦公司的授权。中厦公司从未认可刘年福是案涉两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刘年福作为沁馨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独立承担与董丰收等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董丰收等人没有举证证明中厦公司直接参与了合同履行。请求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再审请求。
刘年福辩称，与中厦公司签订有协议负责沁馨苑和安心苑工程的实际施工，欠款是真实的，因为中厦公司拖欠工程款，所以没有钱支付董丰收等人的货款。
固镇重投公司述称，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董丰收等三人对固镇重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年福、中厦公司、固镇重投公司偿还材料款人民币2366700元及利息200000元计25667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厦公司分别承建固镇重投公司发包的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及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2011年5月16日，中厦公司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转包给刘年福，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并任命刘年福为沁馨苑项目部副经理全面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接收工程材料等相关事宜。中厦公司又将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交由杨尚开（刘年福与杨尚开系合伙关系）负责施工并安排张照江负责接收工程材料。后刘年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多次向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三人购买上述两工程所需的钢材、砖、石子、黄沙等建筑材料。经结算，刘年福、张照江、杨尚开于2013年2月6日出具一份《证明》，2014年8月2日刘年福出具一份《工程结算下欠款》，分别认可拖欠安心苑工程其他材料款206750元、钢筋款681716元，合计888466元；拖欠沁馨苑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后刘年福又在《证明》、《工程结算下欠款》上盖“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印章。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年福、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二、刘年福、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材料款8884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上述一、二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3713元，刘年福、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621元。
中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对中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厦公司与刘年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还载明了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包盈亏自负等全面承包方式，乙方（刘年福）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履行甲方（中厦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本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本工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及经济纠纷均由项目负责人全权承担；建设单位所付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统一账号，由甲方扣除双方议定的管理费、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作为工程的成本开支等。二审法院认为，刘年福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基于与中厦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采取约定的包工包料、盈亏自负等全面承包方式，承担工程的实际施工任务，自行购买建筑材料或租赁相关施工设备等，并依约承担相应的工程相关责任。故其以自己名义对外订立、履行合同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刘年福与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无书面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经刘年福出具结算手续。但本案当事人均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刘年福系经中厦公司授权实施该买卖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刘年福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故不能认定中厦公司系案涉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支付该材料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厦公司与刘年福共同给付欠款及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二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二、刘年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固镇县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材料款888466元、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3713元，由刘年福负担23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7334元，由刘年福负担20000元。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原一、二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年福购买案涉工程材料款及结算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中厦公司与固镇重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及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固镇重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分批汇入中厦公司账户。中厦公司与刘年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及下发的《关于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项目副经理任命通知》、《关于固镇县安心苑小区项目工程人员组成通知》等书证能够证实，中厦公司为案涉工程建设需要成立了第六项目部并任命刘年福为项目副经理。中厦公司称未曾设立第六项目部，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刘年福陈述沁馨苑和安心苑项目均由其负责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厦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汇入其个人账户，截至目前双方仍未进行最终结算，中厦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中厦公司称案涉买卖合同的结算单据上加盖的第六项目部印章系刘年福私刻，未取得中厦公司授权，不能代表中厦公司。经查，除案涉结算单据外，沁馨苑和安心苑两个工程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报验申请表上多次加盖有第六项目部印章，其他涉及本案工程的诉讼案件中也多次出现过该枚印章，且仅有第六项目部印章而未有其他印章，故可以认定第六项目部印章在案涉工程建设中实际使用并得到中厦公司的认可。中厦公司原审中曾辩称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并未举证有资料专用章的存在和使用情况。发包方固镇重投公司亦在庭审中陈述有第六项目部，刘年福实际负责沁馨苑和安心苑两个工程。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刘年福为案涉工程购买建筑材料并与董丰收等三人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中厦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厦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对董丰收等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352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二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固镇县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材料款8884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3713元，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红
审 判 员 董祝新
审 判 员 权伟灵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旭染
书 记 员 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