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道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32号1、2幢。
法定代表人刘福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昕，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道龙、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金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了审理。邓道龙及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周忆军，金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赫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邓道龙归还借款本金4720万元，依法改判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用及一审案件部分受理费、鉴定费由金岸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于《承诺书》以及“放弃利息明显不合常理”的错误认定，致使未核减邓道龙的借款数额和利息，该认定错误。（1）《承诺书》的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承诺书》的鉴定检材完全由金岸公司提供且未经质证。鉴定结论明显错误，对于文书制成时间的鉴定，检材与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2）“放弃利息明显不合常理”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金岸公司对外出借资金是所图高额利息，但绝非放弃利息就不合常理。金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中明知邓道龙的这笔款项是要转借给易长斌的。因为这个原因，孙建中在借款后向邓道龙出具承诺书。在易长斌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放弃利息完全符合人之常情。邓道龙在易长斌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仍按利息数额支付了6个月的款项，与承诺书的内容并不相悖。根据承诺书的承诺，2014年3月后邓道龙就不应向金岸公司支付利息，2014年3月后邓道龙已支付的1280万元应核减借款本金，应判决邓道龙归还金岸公司借款本金4720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中一直向邓道龙主张借款本息是个事实，但是从未主张过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主张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向股东主张即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金岸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承诺书》正确，司法鉴定结论亦可证实《承诺书》内容与客观事实相悖。鉴定检材都是答辩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并非金岸公司单方制作单方提供；而且都是在纠纷发生前就存在，无法事后再伪造，因此鉴定检材真实性毋庸置疑。鉴定结论《承诺书》中盖印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6月15日，而本案借款始发生于2013年7月17日，《承诺书》先发生，借款在后，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金岸公司并没有借款给易长斌，而是直接借款给邓道龙，《承诺书》中“关于我公司通过邓道龙借给易长斌人民币6000万元……”不符合事实；且该表述本身与《承诺书》中第二点“如易长斌未支付利息，我公司不向邓道龙主张利息”也自相矛盾。从形式上看，《承诺书》极其不符合常规。从情理上看，《承诺书》内容极不合理。种种迹象表明，邓道龙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所提交的《承诺书》的虚假性与其逃避债务的行为是相互联系的；2、第四建筑公司理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承担担保责任，第四建筑公司在一审答辩和质证过程中均无异议，即认可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之后的法庭辩论时，却又辩称过了保证期间，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2条第一款，金岸公司没有义务再对保证期间问题进行举证。事实上，借款到期后，金岸公司即向邓道龙主张还款并同时向其要求第四建筑公司偿还债务。向第四建筑公司主张偿还责任，完全可以向邓道龙主张。第四建筑公司就是邓道龙的家族企业，邓道龙是第四建筑公司的股东，长期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执行董事。2013年9月20日江西吉商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邓道龙都仍然是第四建筑公司签字。正因为金岸公司向邓道龙主张还款并同时向其要求第四建筑公司偿还债务，第四建筑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通过邓道龙账户连带还款了11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道龙、金岸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1446.67万元，2015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邓道龙、金岸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道龙与金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中系朋友关系。2013年7月17日，邓道龙向金岸公司借款6000万元，同日邓道龙出具借条一张，并由其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加盖第四建筑公司公章。借条载明“借到金岸房地产开发公司现金人民币陆仟万元正（借期叁个月）（利息按叁分按月支付）今借人邓道龙，2013.7.17。与吉安市第四建筑公司担保，以此为据，另注明邓道龙电话133×××××××8，账号75×××90”。2013年7月18日，金岸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邓道龙尾数6990账号转款6000万元。借款到期后，金岸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中向邓道龙主张还款并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邓道龙未能清偿本案借款，第四建筑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
另查明，2003年第四建筑公司成立，邓道龙作为公司创始股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2009年9月2日第四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邓道龙变更为刘福海，2015年7月30日第四建筑公司执行董事由邓道龙变更为邓秋萍，邓道龙出资2394.2万元占股21.5694%变更为刘福海出资2394.2万元占股21.5694%。对本案借款，邓道龙分别在2013年8月16日、9月17日、10月17日、11月21日、12月17日，2014年1月20日、2月17日、3月18日、4月21日、5月28日各归还180万元，在2014年8月19日归还540万元，12月26日归还100万元，2015年3月23日归还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利息的约定及本息归还情况；二、第四建筑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邓道龙出具的借条载明“利息按叁分，按月支付”，从其还款情况来看，邓道龙逐月归还180万元，其归还情况是按照本金6000万元，月息3分来计算。再结合借款期限叁个月来看，“利息按叁分”也应当是对月息的约定，“按月支付”则是明确具体的付息方式。金岸公司向邓道龙出借资金并非无偿帮助，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高额利息，借条中载明利息支付情况说明借款是要支付利息，而不是无息借款，邓道龙现以约定不明为由抗辩不支付利息，有违诚信原则，故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应当是月息3分。自借贷关系发生后，截止到2014年8月19之前，邓道龙基本上按月归还180万元，期间共计13个月，邓道龙共归还2340万元，对这部分金岸公司认可为2014年8月16日之前的利息。根据双方借条上的约定，本金6000万元，月息3分。按还款13个月计算，利息共计2340万元（6000×0.03×13），上述还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邓道龙抗辩认为是作为本息共同归还，于法无据。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邓道龙在2014年12月26日归还100万元，2015年3月23日归还100万元，上两笔还款不足以清偿所欠债务，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先归还利息。
关于第四建筑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第四建筑公司对担保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已过保证期间。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故第四建筑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我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邓道龙时任第四建筑公司执行董事，第四建筑公司担保也是由邓道龙盖章确认。借款到期后，金岸公司向邓道龙主张还款并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邓道龙作为借款人的同时还是第四建筑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基于其双重身份，金岸公司向邓道龙主张第四建筑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引起保证期间中断，故本案保证合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二）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道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金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2014年8月17日起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经归还的200万元作为2014年8月17日以后的利息予以扣除）；二、第四建筑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四建筑公司在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邓道龙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3600元。合计482734元。由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提供了两组新证据：1、易长斌向邓道龙出具的6000万元借款的借条；2、2013年7月17日邓道龙转款给易长斌的转款凭证和现金收条。证明金岸公司在2013年7月17日将借款6000万元转给邓道龙的当天，邓道龙就将6000万元借款借给了易长斌；金岸公司通过邓道龙转款6000万元的利息都是3分的息，邓道龙并未从中获利。金岸公司质证对转款5760万的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主要是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与金岸公司之间的借款和保证的法律关系，至于邓道龙转款给他人不在我们的控制之内，与金岸公司无关。关于现金收条和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金岸公司提供了四组新证据：1、2008年8月7日第四建筑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邓淑萍、邓秋萍在2008年入股，分别未满20岁、22周岁；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邓道龙及家人为第四建筑公司股东，两女儿邓淑萍、邓秋萍在2008年入股，根本没有投资入股条件，事实上邓道龙为公司控制人。3、江西吉商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邓道龙仍然代表第四建筑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4、邓道龙江西省农联社帐户（0281）流水表、江西吉商投资有限公司证明。证明2014年4月17日第四建筑公司通过邓道龙帐户还款112万元；2014年2月10日，第四建筑公司亦通过邓道龙帐户投资100万元到江西吉商投资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公司与邓道龙之间，无法区分二者资金，当初邓道龙归还利息时，包含了第四建筑公司归还的款项。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持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邓道龙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是第四建筑公司委托邓道龙签字的，有委托书。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金岸公司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
对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和金岸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金岸公司对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为：1、2014年3月以后邓道龙是否应向金岸公司支付利息？2014年3月以后支付的1280万元是否应抵充借款本金？2、第四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上述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2014年3月以后邓道龙是否应向金岸公司支付利息、以及此后支付的1280万元是否应抵充借款本金的问题。这涉及案涉《承诺书》是否真实有效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为，《承诺书》落款时间虽为2013年8月17日，但文印时间在2013年6月13日之前，金岸公司盖章时间在2013年6月15日之前，而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7月17日，在借贷关系尚未发生之前即形成《承诺书》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承诺书》中金岸公司盖章与落款处公司名称、日期相分离，《承诺书》纸张右侧另有半个骑缝章，盖章表现情况与公司公章正常使用行为明显不符。金岸公司对外出借资金的目的是获取高额利息，其出具承诺书放弃利息明显不合常理，对《承诺书》未予采信。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采信鉴定结论明显错误，“放弃利息明显不合常理”的认定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对邓道龙在一审提供的《承诺书》，原审法院根据金岸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鉴定样本既有金岸公司提供的，也有原审法院提取的，符合鉴定程序。经鉴定，《承诺书》的打印时间和盖印时间均在《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之前。《承诺书》行文、盖印均不规范，仅仅一页的《承诺书》加盖骑缝章也不合常理，且骑缝章加盖的明显不是金岸公司印章。鉴于此，原审法院对《承诺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退一步说，即使《承诺书》内容真实，也不能免除邓道龙向金岸公司支付利息的义务。首先，借条明确约定利息按月支付；其次，从《承诺书》中“如易长斌未支付利息，我公司不向邓道龙主张利息”内容看，该承诺并未变更借条中关于利息按月支付的约定，也无免除邓道龙支付借款利息义务的意思。且邓道龙、易长斌均承认易长斌向邓道龙支付了利息，易长斌也只是自2014年2月后暂未向邓道龙支付利息，并非不支付利息，故金岸公司不向邓道龙主张利息的前提不存在；再次，易长斌2014年2月以后就未按月支付利息，而邓道龙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仍向金岸公司支付1080万元，每月平均180万元。该180万元正是借条约定的6000万元借款本金1个月的利息。邓道龙的付款行为与《承诺书》的内容不符。这可视为邓道龙以其支付利息的行为变更了《承诺书》的约定。因此，邓道龙上诉提出2014年3月以后其不应向金岸公司支付利息、此后支付的1280万元应抵充借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3年7月17日，邓道龙向金岸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邓道龙借到金岸公司人民币6000万元，借期三个月，利息按三分按月支付。第四建筑公司承诺担保，并在借条上加盖了印章。第四建筑公司是邓道龙向金岸公司借款6000万元的保证人。因未约定保证责任期间，第四建筑公司的保证责任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借款到期后，金岸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向邓道龙主张借款本息，对此，邓道龙、第四建筑公司予以承认，但认为向邓道龙主张并不表明向第四建筑公司主张。本院认为，第四建筑公司的主要股东是邓道龙及其近亲属，自2003年6月第四建筑公司设立时至2015年7月30日，邓道龙实际是公司控制人，且一直是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按第四建筑公司成立时的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道龙既是借款人，同时还是第四建筑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基于其双重身份，金岸公司要求邓道龙归还借款本息，既是向邓道龙主张权利，也是向第四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第四建筑公司上诉提出金岸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34元，由邓道龙、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国运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吴 狄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