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民终字第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一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钟溪村。
法定代表人吴亚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讯数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汤蜀路9号。
法定代表人范晓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旭豪，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友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荆溪中路296号荆溪大厦10、11层。
法定代表人张伟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姣。
委托代理人顾卫康，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亚生、江苏天一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江苏中讯数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讯公司）、张伟良、江苏友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民初字第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姣原审诉称：2011年10月18日，吴亚生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30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2.2%，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8日起至2012年6月18日止。同日，张伟良、中讯公司、友邦公司、天一公司分别与薛姣签订保证合同，为吴亚生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到期后，吴亚生及担保人仅归还了500万元本金和790万元利息，对剩余本金及利息未能归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吴亚生、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1.立即归还借款中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剩余2500万元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2%计算）；2.承担本案律师费18.46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吴亚生原审辩称：其向薛姣借款3000万元是事实，但目前已经归还本息了共计1580万元，另还向薛姣交付了一幅价值600万元的画。中讯公司为其担保了1000万元。
天一公司原审辩称：对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如果薛姣仅仅起诉1000万元本金，则其已还清，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中讯公司原审辩称：其公司从未为吴亚生签订过3000万元的保证合同及董事会决议，其仅为吴亚生担保了1000万元，现因吴亚生已经超额偿还，故中讯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张伟良、友邦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8日，吴亚生作为借款人（甲方）、薛姣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借款三千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8日起自2012年6月18日止，月利率为2.2%；并约定借款逾期后按原利率计息（违约金另计），违约金按日计收万分之三，如乙方依合同实现债权时，甲方应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天一公司、友邦公司、张伟良分别与薛姣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30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约定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均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均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且天一公司、友邦公司的保证事项均由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通过。同日，薛姣通过本票方式分两次向吴亚生支付了3000万元。
原审庭审中，薛姣主张中讯公司为300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并提供了下列证据：
1.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在保证人、债权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主合同履行期限及落款处为手写填写，其余部分为印刷字体。该合同约定保证金额为3000万元，保证方式、范围、期间均与上述其他保证合同相同。合同尾部甲方处有中讯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范晓枫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
2.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该决议在时间、同意事项、借款金额、股东签字及落款时间处系手写形成，其余为印刷字体。在股东签字处有范晓枫和其他股东名字字样，并由中讯公司盖章，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
中讯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1.上述证据与借款合同、其他担保合同、董事会决议形成时间均为2011年10月18日有违常理；2.上述证据手写部分均由薛姣填写，表明该部分并非保证人真实意思，有伪造的嫌疑；3.上述证据系薛姣在中讯公司失散在外的签过字、盖过章的空白合同书、签名页上事后套印、补充签字、加署日期形成的。
2012年12月6日，中讯公司要求对2011年10月18日中讯公司与薛姣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决议上的公章是否是盖上去的、“范晓枫”的签名是否是书写上去的申请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3年3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及决议上的印章为盖印形成、“范晓枫”签名字迹为书写形成。2013年4月9日中讯公司要求对该印章及“范晓枫”签名的真伪等进行鉴定，但于2013年5月20日撤回了该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对薛姣提供的证据1、2作如下综合认定：薛姣提供了保证合同与决议的原件，中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保证合同与决议上的盖章及签名系套印或伪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及决议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证据1、2的证据效力应予以确认。至于中讯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的3点异议，均系基于某种猜测，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
吴亚生于2012年3月1日偿还500万本金、2012年3月23日偿还200万元。庭审中，吴亚生主张其他还款情况如下：
分4次汇入的各100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二、2011年10月18日分别还款80万元、160万元，提供了天一公司为出款人、友邦公司为收款人的进账单2份，金额分别为80万元、160万元。
三、2011年12月19日偿还240万元利息，提供了薛姣为出款人、天一公司为收款人的进账单一份，金额为1185.6万元，以及天一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本票一份，金额为1425.6万元。
四、一张价值600万元的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薛姣对吴亚生主张的还款情况一，认可其于2012年5月24日、6月7日、7月31日分别收到还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对另100万元不予认可；对还款情况二、三，均不予认可，认为吴亚生提供的证据无关联性；对还款情况四不予认可。另外，薛姣还认可其于2012年9月25日收到还款50万元，10月1日收到还款240万元。
对吴亚生的其他还款情况，法院作出如下认定：对于薛姣认可的2012年5月24日100万元、6月7日100万元、7月31日100万元、9月25日50万元、10月1日240万元，予以确认；对吴亚生主张的还款情况一中的100万元，因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还款情况二、三，因吴亚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归还给薛姣，法院不予支持；对还款情况四，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认吴亚生共已归还本金500万元、利息790万元。
原审另查明，薛姣支付律师费用18.46万元。2011年10月18日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6%。
以上事实，由薛姣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决议、律师聘请合同、票据，吴亚生提供的进账单，鉴定意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薛姣与吴亚生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吴亚生未按约定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当向薛姣归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因薛姣仅要求吴亚生归还借款本金中的100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不仅约定逾期还款利息，还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两项相加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点，因吴亚生已经归还利息790万元，薛姣要求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薛姣主张律师费18.46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了担保，且未约定保证份额，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及律师费用。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亚生追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亚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姣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2500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18.46万元。二、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对吴亚生的上述应负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亚生追偿。如果吴亚生、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8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亚生、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薛姣垫付，吴亚生、天一公司、中讯公司、张伟良、友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薛姣），鉴定费61760元由中讯公司负担。
吴亚生、张伟良、中讯公司、友邦公司、天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
吴亚生及天一公司上诉称：㈠案涉的出借人本应是江苏三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马公司），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担保合同上的被担保人薛姣只是三马公司老板沈洪明的会计。三马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洪明为规避企业之间借款的法律风险，将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写成薛姣，并由薛姣完成了所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上空白处的填写（这些文件上的核心内容-
借款及担保的金额、期限、出借人、时间落款等均为空白），造成了出借人并非是上诉人认可的三马公司，中讯公司的担保数额也非其同意的1000万元，而变成了3000万元。㈡薛姣的行为本质属于自己代理，依法应为无效。1，原审中薛姣承认所有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上空白部分是由她在办理借款担保手续时填写，时间落款均在公章或签名之上。2，倘若三马公司系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薛姣既是三马公司的代理人，又是诸担保人的代理人，属法律规定的双方代理，应判定为无效。㈢本案的法律后果只应由吴亚生承担，其他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1，吴亚生系本案的借款人，也是实际使用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吴亚生已还的部分均为本金，而不是原审认定的500万元本金，790万元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天一公司因薛姣实施自己代理，保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中讯公司只同意担保的金额为1000万元，薛姣要求其承担3000万元担保责任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连1000万元的保证责任都无需承担；更重要的是，中讯公司与薛姣签订的保证合同也因薛姣实施自己代理而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张伟良、友邦公司因薛姣实施自己代理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张伟良、友邦公司替吴亚生还给薛姣的900万元应当返还给张伟良，沈洪明以逼迫还款为名向张伟良索要的价值600万元的名画也应当返还。
中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吴亚生及天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主张完全符合事实，中讯公司完全同意。中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晓枫及其他股东都不认识薛姣，不可能与其签订保证合同，中讯公司只相信张伟良，同意为吴亚生向三马公司借款提供1000万元的担保，并将空白手续交给了张伟良。中讯公司确信从未提供3000万元的保证手续，怀疑案涉合同造假，才申请司法鉴定。中讯公司因保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外，二审法院还应判令薛姣承担鉴定费61760元。
张伟良及友邦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吴亚生、天一公司、中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主张完全符合事实，张伟良完全同意。张伟良虽不是借款人，但是本案的借款、担保主要是由其运作的，是其帮助吴亚生联系了沈洪明，并请三马公司同意借款，是其帮吴亚生找了范晓枫，请中讯公司提供1000万元担保，其替吴亚生还了900万元，将名画质押给沈洪明，但其没有想到沈洪明将借款人写成薛姣。要求归还900万元及谢稚柳的价值600万元的名画。另外，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薛姣出借的3000万元款项的来源，以确定三马公司沈洪明李代桃僵的本质。如果薛姣的钱都是三马公司或沈洪明的，三马公司及沈洪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倘若薛姣的钱来自其他管道，应当查清她是否涉及集资诈骗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
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调整吴亚生还款本息的构成，改判张伟良、中讯公司、友邦公司、天一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上诉费由薛姣承担。
薛姣辩称：一、关于薛姣是否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的问题。从本案借款的实际交付看，2011年10月18日，薛姣出具了银行本票两张，分别是1000万元和2000万元，总计3000万元，本票的申请人和收款人都是薛姣，本票的原件交付给了吴亚生，由吴亚生在本票的复印件上进行签收。本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的内容和银行本票的内容是一致的，主要包括了出借人、借款金额、出借时间等重要信息，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是薛姣在该部分文件上随心所欲的书写。薛姣是本案唯一的实际出借人。二、关于担保问题。只有中讯公司提出担保金额是1000万元，而非3000万元，其他担保人对担保数额并无异议。本案的3000万元是同一天同时出借的，因为除中讯公司外的其他担保人都做全额担保，所以在债权人要求其他担保人全部都做足额担保的情况下，中讯公司没有理由搞特殊化。三、关于上诉人认为薛姣是自己代理的问题，其理由是认为薛姣既代理了三马公司，又代理了债务人和保证人。本案的债权人实际上是薛姣，不存在代理；其次，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及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也是按照借款的实际情况进行填写，只不过是由薛姣填写而已，在日常生活中经常遇到在签署借款合同时由一方书写，另一方签字的情况，只要各方认可就可以了，该行为并不构成自己代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薛姣起诉时曾向法院提供两份证据，即两张中国农业银行本票，一张金额是1000万元，另一张金额是2000万元，两张银行本票的出票日期都是2011年10月18日，申请人都是薛姣，收款人都是薛姣。吴亚生在两张本票的复印件上都签名，并注明收到本票原件。所有保证合同及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都有担保人签字、盖章。
本案的争议焦点：1，薛姣是不是涉案的债权人即出借人；2，担保合同是否成立；3，中讯公司的担保数额多少；4，还款数额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薛姣作为出借人与吴亚生签订借款合同，再通过给付银行本票方式向吴亚生支付了3000万元，借款合同的双方既有借款合意，又有款项交付凭证，可以认定薛姣是涉案的出借人。况且在原审时，所有被告均未对薛姣是涉案的债权人提出异议。吴亚生、张伟良、中讯公司、友邦公司、天一公司现上诉认为涉案的款项是三马公司或沈洪明，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至于薛姣的款项来源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该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既然薛姣是借款合同的出借一方，就不存在自己代理出借人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为双方代理的问题。至于吴亚生、张伟良、中讯公司、友邦公司、天一公司所述保证合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空白处（所谓核心内容）都是由薛姣填写问题，由于所有担保人都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并盖章，提交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上，也都有全体董事的签字并加盖公章，担保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不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签字、盖章，所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担保合同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在原审和二审期间，中讯公司对担保数额提出异议，认为自己只为吴亚生的借款提供1000万元的担保，吴亚生、张伟良也多次向法庭陈述，中讯公司只为吴亚生的借款提供1000万元的担保，但是，债权人薛姣予以反驳，否定他们的说法。本案中，中讯公司为吴亚生的借款提供保证，而保证合同是保证人中讯公司和债权人薛姣之间进行约定，当债务人吴亚生不履行其债务时，中讯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由于吴亚生向薛姣借款3000万元，如果中讯公司仅提供1000万元的担保，应该在合同明确约定，而事实上，合同约定的担保金额是3000万元，因此，中讯公司认为只对1000万元担保负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如果借贷双方对还款对象本金或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办，没有约定，按行业规定执行，先付到期利息，再付本金。吴亚生认为原审认定的790万元利息有误，认为该款也是本金，由于双方对该款没有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借款后自然产生利息，薛姣将该还款作为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吴亚生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张伟良、友邦公司要求薛姣返还替吴亚生归还的9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0元，由吴亚生、张伟良、中讯公司、友邦公司、天一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陈丽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