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5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助友重工机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开发新区金海道西。法定代表人：徐俊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宝亮，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光友，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天择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鼓山中街2号。法定代表人：何顺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岳文全，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美涛，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天津助友重工机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北天择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二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助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设备是《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定作设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天择公司提供的“2008年7月24日传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在生产前对图纸进行确认的证据。该传真件复印件与合同、协议约定的重量严重不符，传真件的签字人高名贵不是案涉《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签订者和负责人，申请人未授权其对合同、协议主要内容进行调整与变更。（二）郭全柱与李胜军录音资料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所勘验的设备，无法证实就是合同约定的产品。勘验产品的速比等参数和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存在一定的误差。被申请人对速比误差进行的所谓合理误差解释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法律规定相悖。不能以符合所谓的国际标准类似设备合理误差，对被申请人免责。二、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设备款44223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申请人未按合同及协议约定交付全套定作生产设备，合同双方并未依约对标的物验收检斤过磅。（二）勘验查明设备的数量、重量、速比与《定做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数量、重量、速比严重不符，并且主要设备750齿轮机座并未生产。（三）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第二项判决未涉及，审判程序违法。（四）二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承担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三、被申请人未履行双方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的《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的义务。（一）未按照约定标准生产定作设备，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设备。案件证实不存在当事人双方调整、变更定作合同定作设备数量、重量、速比、履行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的合法有效证据。被申请人亦没有证据支持在合同交付定作设备履行期间，向申请人表明或要求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二）申请人70万元付款不是合同预付款，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20%135026元不符。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提出或以其他方式证明向申请人要求支付合同总价20%预付款或合同其他节点的价款支付。被申请人履行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商业习惯与商业惯例。（三）《技术协议》第三条约定，设计完成后，双方需进行确认，方可加工生产。第九条对主要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被申请人未履行上述义务。（四）《技术协议》第六条约定，承揽人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向定作人提供总装配图，齿轮、齿轮轴及易损件图纸。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被申请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四、被申请人未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向申请人交付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定作设备，二审判决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交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二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l3)邯市民三初字笫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起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天择公司口头发表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形成链条，足以认定天择公司是为助友公司生产的涉案标的设备。二、本案标的设备其中包括速比等确实与合同约定存在误差，但根据国家标准GB10090-88规定，该误差属于合理范围。三、申请人未自提货物的原因系其单方终止合同，该损失不应当由天择公司承担。助友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问题：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是当事人双方在《定作合同》、《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定作设备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参数进行设计制造，在共同商讨后做适当修改。”第3条约定：“设计完成后，双方需进行确认，方可加工生产。”高名贵发出传真件的时间为2008年7月24日，距离协议签订时间2008年5月26日不足两个月，符合前述协议中关于确认时间的约定。该传真件复印件载明：“除750轧钢齿轮座及齿轮轨座装配需要改进外，其余各机请立刻安排生产。750轧钢齿轮机请将重量控制在105吨。……图纸不再给你寄回，人家用户就需要2份，以电传文字就作为我方的意见依据，请安排生产吧。天津助友重工。高名贵。”该传真件加盖了助友公司的公章。尽管助友公司提出签订《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的人员不是高名贵，但其二审庭审中承认高名贵是其公司技术人员，且高名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其是助友公司的总工程师，助友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包括本案所涉天择公司与助友公司合同中的技术协议、图纸的审核批准均由其签发。经本院再审查明，天择公司业务员郭全柱与助友公司李胜军的录音记录在原审已经经过质证。该录音记录载明，助友公司不提货的主要原因是资金问题，对于天择公司要求提货的要求，李胜军并未对设备的生产质量提出异议。当事人双方在《定作合同》第四条约定，定作物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执行JB/T5000-1998重机技术条件，按图纸的技术质量要求验收。JB/T5000-1998重机技术条件并未对合理误差范围的具体数值进行规定。天择公司提出依据国标10090-1988中的规定，以2200主减速机为例，计算出的速比误差为0.6%，国标中规定了类似2200这类一级减速机的实际传动比偏差小于等于3%即为合理误差，其他几台设备的速比误差也在合理范围内。一审中，天择公司提出对是否属于合理误差进行鉴定，但因助友公司不认可鉴定标的物，未能鉴定，故助友公司应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结合传真件复印件、公安询问笔录、录音资料、被申请人关于速比差的解释以及助友公司不确定案涉标的物致使关于是否属于合理误差的鉴定无法进行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标的物为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问题。如焦点一所述，署名助友公司高名贵的传真件已表明天择公司履行了第三条关于请求确认设计图纸的义务。天择公司按约生产了设备。实际生产设备存在合理误差不能认定双方未履行协议第九条义务。案涉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约定：“2008年11月1日前全部交齐。……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20%，毛坯准备齐后再付总额的30%，提货时再付40%，余20%质保金无质量问题1年内付清。”由上述约定可见，货物由定作方自提。根据传真件和天择公司业务员郭全柱与助友公司李胜军的录音记录载明的事实，郭全柱称，当时设备确实按期作出了，做完了，但一直不提货。李胜军表明，不提货的原因主要系资金不足所致。货物未交付系助友公司不履行提货义务所致。关于合同价款的给付问题，申请人未按约给付合同价款不能认定为被申请人违约。综上，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未履行案涉约定义务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设备款4422300元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标的物是否生产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标的物除750齿轮机座外，均已生产。（二）关于对案涉标的物并未验收检斤过磅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同意不再对设备验收检斤过磅。（三）关于750齿轮机座未生产、相关款项给付问题。二审判决判决给付的货款中并不包括750齿轮机座货款，因此，二审判决对给付款项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四）关于案涉定作设备交付以及二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给付货款是否正确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和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如前所述，货物未交付系助友公司不履行提货义务所致，因此，二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助友公司给付货款并无不当。（五）关于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第二项判决是否未涉及，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申请人提出的天择公司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自提定作设备2200主减速机一套、750齿轮机座一套、1200联合减速机一套、联合减速机三套，”该项诉讼请求系天择公司2010年第一次起诉时所主张，之后天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作出了变更，不包括该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并不违法。四、关于原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承担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天择公司诉请判令助友公司支付其货款6051300元，二审法院判决给付4422300元，部分支持了天择公司的诉讼请求，却判令助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确有不当，应予调整。《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由上述规定可见，在原审判决关于实体处理结果没有错误的情形下，法院关于诉讼费用承担的决定确有错误的，助友公司可以通过向作出决定的法院请求复核的方式救济自己的权利。综上，助友公司的再审申请基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助友重工机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雪楳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