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3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林耀，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官大万，高旷怡，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林耀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粤5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黄林耀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3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黄林耀在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岗湖村自家附近与被害人黄某9发生口角后，持水管殴打黄某9致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是黄某9之母，因本案造成丧葬费等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339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相关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林耀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黄林耀曾因犯罪被判处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黄林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林耀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黄林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3395元。
黄林耀上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原审不同意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证人出庭的申请以及驳回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系程序违法；2、黄林耀有自首情节。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林耀家住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岗湖村。2015年10月3日凌晨，上诉人黄林耀先后和村民黄某5等人喝酒后继续在家中喝酒，直至当天凌晨4时许，听到本村村民即被害人黄某9在巷口大声叫喊，遂出来制止。因黄某9平时精神异常，双方发生口角，黄林耀愤怒，遂到附近旷埕中拿了一根铁水管，朝黄某9的头部及上身一顿乱打，致黄某9倒地。当发现黄某9没有动静后，黄林耀将其拖至在附近的被害人母亲陈某家门口，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9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黄某9系头部钝器伤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林耀主动履行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一次性付清赔偿款人民币33395元，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相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3日6时15分至7时45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岗湖村管区黄某9住宅的北侧巷道。在黄某9住宅门北侧的巷道水泥地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在尸体头部下地面有0.7米×0.3米范围的疑似血滩（已提取血样）；尸体头部西侧0.8米的地面发现一处范围为0.15米×0.15米疑似血迹（已提取血样），该范围的杂草呈向北倾倒状态；在尸体腿部南侧0.1米处地面发现有范围为1.2米×0.7米疑似滴血点（已提取血样）。勘验时发现一双拖鞋，其中左脚拖鞋位于尸体右手肘处地面，右脚拖鞋位于尸体腹部处地面。尸体的北侧是一间简易土房，据了解，该土房由黄某9的母亲陈某居住。勘验土房时未发现任何异常。
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样三处，还制作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2.（潮湘）公（刑）鉴（尸）字（2015）1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潮州市湘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3日对本案上述尸体进行了检验。其中，尸表检验所见，尸长165cm。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0.4cm。头顶部创口3×0.5cm、4×0.5cm，左颞顶部创口7×1cm、6×1cm，额顶部创口1×0.5cm，以上创口创角不锐利、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左面部擦伤2×1cm，右面部擦伤3×2cm，左肩部挫伤8×1cm，背部挫擦伤6×0.5cm，背部中空状挫伤7×1cm、4×1cm，左手背擦伤0.5×0.5cm、1×0.5cm，左小指擦伤1×1cm，右手背擦伤0.5×0.5cm、1×0.5cm，右食指擦伤0.5×0.5cm。经解剖所见，左颞肌出血，左颞骨线形骨折；打开颅骨切开硬脑膜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取出脑组织可见小脑疝形成。打开腹腔，腹腔脏器未见外伤性改变，胃内容物约50ml，有米粒及菜叶。
分析说明：（1）根据尸检情况死者黄某9头部多处创口创角不锐利、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两侧创缘有挫伤带，分析符合圆形棒棍打击形成。背部中空状条形挫伤，分析符合圆形棍棒打击形成；（2）死亡原因：黄某9系头部多处钝器伤致颅骨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疝形成，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黄某9系头部钝器伤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3.（潮）公司（法）鉴（DNA）字（2015）13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潮州市湘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提取的系列血样进行了鉴定，经STR基因座检验：
①尸体头部下方血迹、尸体头部西侧0.8米地面可疑血迹、铁水管上可疑血迹检材的基因分型与死者黄某9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相同；
②黄林耀左手腕可疑血迹、黄林耀左小腿可疑血迹、黄林耀右手可疑血迹、尸体腿部南侧可疑滴血点检材的基因分型与嫌疑人黄林耀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相同。
4.相关搜查笔录及相片，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8：10-9：20对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岗湖村古井顶前后片八横巷18号的黄林耀老厝及有关地方进行搜查，在黄林耀老厝的废弃睡房的书柜下面发现一节带血红色斑迹的水龙管，在客厅左手边堆放干材的角落发现一个黑色布袋。民警现场提取了该水龙管（长约80公分、钢铁材质、银白色）和布袋。
该铁水管经黄林耀在法庭辨认，确认就是其案发时用来殴打被害人黄某9的水管。
5.黄林耀人身检查笔录及相片，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6：00-6：25对嫌疑人黄林耀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黄林耀左手手腕处有可疑血迹长1×1cm，右手有可疑血迹长1×2cm，左小腿有一道0.1×0.2cm的创口并伴有可疑血迹2×7cm，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检查前黄林耀自述其于前一天开摩托车时摔倒左小腿有划伤）。
6.潮州市公安局磷溪派出所的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及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破案经过。其中磷溪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该所接警后组织警力到现场处置并询问现场围观群众有无人知情时，在现场围观的黄林耀应声称其听到声音，侦查人员发现黄林耀满身酒味，并且脚带血迹，即带黄林耀到磷溪派出所，询问其案发前行踪，黄回答含糊不清，当即询问其是否有殴打他人，其沉默不语。与此同时，现场走访的侦查人员获得线索称有证人声称案发当天凌晨曾看到黄林耀手持水龙管出现在案发现场，遂怀疑黄林耀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其带到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进行讯问，黄林耀便交代了其在案发当天凌晨持水管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至此，案件告破。
7.潮州市公安局磷溪派出所向检察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当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黄某9侧倒在水泥地上，并在水泥地上有一摊血，民警在现场询问黄某9之兄黄某1关于死者的情况后要拨打120，但被黄某1拒绝，黄某1声称其到现场时有去观察死者并有摸死者的鼻子，发现死者已经没有呼吸，摸死者的心脏已停止跳动。后民警再三要求拨打120，但黄某1仍然阻止并拒绝公安机关拨打120，其坚定的告诉公安机关黄某9已死亡，拨打120也无济于事。
8.户籍材料、潮州市潮安区法院（2014）潮安法少刑初字等63号刑事判决书副本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了黄林耀的身份及前科犯罪情况。
9.证人黄某1（被害人黄某9的胞兄、报警人）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4时39分，我二姐黄惠娥打电话给我，说黄某9被人打死在老厝。我听完电话后立即开摩托车赶到林厝埕的老厝，看见我老母亲平时睡觉的小棚巷道倒着一人，走近看正是我弟弟黄某9，我见他头部流血，叫他也没应声，就立即打电话给村治安主任，之后才打电话报警。当时我在现场看到黄某9倒在地上没有动弹，而且流了很多血，我叫他都没有反应，触摸他的鼻子也没有呼吸，所以我断定黄某9已经死亡，就没有打120急救电话。警察到场后要打120，但被我阻止了，因为我认为黄某9已经死了。黄某9是单身汉，平时精神有些异常。
10.证人陈某（被害人黄某9的母亲）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我在睡觉，听到外面有响声，我就走出来，看到我儿子黄某9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人影往井边那里走去。我走过去扶惠安，看到他头上流了很多血，我叫他也没有反应，我就走过去看刚才那个人影走过的地方，但看不见人。然后我就跑过去找我女儿惠卿，跟她说惠安被人打死，然后我就走回家，但是迷路了。走到下厝的一个地方，我看见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棍，他见到我就问我要做什么，我跟他说惠安被人打死，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叫他带我回家，但那年轻人没有理我就走了。我就继续走，在路上遇到一个卖豆的，他跟我说这里是闸门，然后我就遇到锡金的老婆，我叫她带我回家，她就把我带到路口，我就走回家。之后我女儿惠卿也找了其他人过来了。黄某9平时都有穿一双褐红色的男拖鞋，案发当晚黄某9也有穿，拖鞋就在他倒地的旁边。公安来现场拍照处理后，拖鞋就被亲戚装进黄某9的遗物袋里扔掉了。
11.证人黄某2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3时多，我与黄某3约定在村的林厝埕相遇，准备把我的一些蔬菜卖给他。当我到达那里后，我发现附近一间杂物店的店前站有一个男青年，男青年见到我就上前来，我见到他手中拿着一把水管，他见到我就说“伊爱来未”，我听后没有理睬他。我见黄某3还没有来，就去他家里找他，到他家后发现他已经起床，于是我就又返回林厝埕。当我来到半路一个井边时，又发现该男青年站在井边，左手拿着一支水管，见到我就对我说“伊叫人来战”。我听后对他说“勿生事”，说后我就走开。
经对一组十二张混杂相片辨认，黄某2指认第4号相片上的男子即黄林耀就是在岗湖村林厝埕井边手拿水管的男青年。
12.证人黄某3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4时10分左右，同村人黄某2到我家叫我起床，后我让他去闸门铺仔等我。我将筐绑在摩托车上，刚好在门前遇到黄某4，我问他今天为何那么早，黄某4说“老白跟我说那里有人在吵架，他（指老白）脑子不好”，说完就往岗湖村井脚的方向走去。我绑好筐后，开摩托车经过岗湖村井脚时遇着同村“大白”（即黄某4的二儿子黄林耀）手持水龙管，另外一只手拿手机，我有叫“大白”走开点，不要被我的车撞到，后就直接开摩托车往闸门铺仔方向去。我到达闸门铺仔处，黄某2已经在现场，我们在称豆的时候，“鸭母”（黄某9的母亲）就走过来跟我说她摔倒摔到了小腿，还跟我们说惠安被人打，要跟我借手电筒，她不知道家在哪里。由于手电筒我自己要用到就没有借她，我妻子陆某就将“鸭母”送回家，然后我就到潮州市区卖豆了。
13.证人黄某4（黄林耀之父）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5时多，我儿子黄林耀打电话给我说“爸，我打死人了，你快拿钱来赔给人家”，我就起床出来外面找他，但是没有看到他。之后我就往家里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就遇到黄某3，锡金问我怎么这么早，我跟他说老白告诉我他跟人打架。在跟锡金说话的时候，我就看到黄林耀站在井边打电话，我走去他那里，闻到他身上都是酒气，而且他走路是歪歪倒倒的。我遇到他时，他上身穿黑色短袖上衣，肩膀有白色横条线，下身着黑色七分裤。后林耀和我一起走回家，走到巷口的时候，我看到林耀右手上拿着一根水龙管，水龙管的一头用一个黑色布袋包着，我就拿掉他手中的水龙管，然后把水龙管放在猪竂上面，但水龙管掉了下来，我就把水龙管拿去放在我旁边一间没有人住的房间的废弃的橱子下面。放好后我回到家里，林耀叫我拿烟和酒给他，我被他缠到没办法，就去找了一包烟和一瓶啤酒给他，后来不知道走去哪里。我养好鸡后回家就看到治安主任奕雄带公安同志在那里了解情况，过了一会林耀也出现在周围走来走去。
黄某4还带领侦查人员对藏放黄林耀作案工具水龙管的地点及位置进行了辨认。
14.证人黄某5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2日晚22时多，“老白”（黄林耀）打电话给我，让我载他去溪口找人拿钱。我在约23时的时候载黄林耀到溪口四村，黄林耀在刘作辉处拿了20元，后在附近铺仔买了一瓶长春牌白酒和一包双喜牌香烟。之后我到黄林耀家中和其一起喝酒。大约喝到凌晨0时多，陈桥一个叫“阿彬”（卢某）的朋友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他家里喝酒。我就到阿彬家中和其一起喝酒。喝到凌晨4时多，我就在阿彬家里睡着了，直到10月3日下午7时多才起床，这段期间我一直在阿彬家中。我记不起来我到阿彬家里之后有和黄林耀通过电话，酒喝多了。
经对一组十六张混杂相片辨认，黄某5指认第3号相片上的男子即黄林耀就是“老白”，第8号照片上的人即卢某就是阿彬。
15.证人卢某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1时50分左右，黄某5一个人开摩托车到我家里和我一起喝酒。喝到大约4时左右，黄某5就在我家里先睡觉了。直到下午4时左右黄某5母亲打电话过来才吵醒我，事后黄某5跟我说他母亲问他有没有跟“老白”在一起，并告诉他“老白”在村里砍死人了。在公安同志带走黄某5之前，其一直在我家没有离开过。黄某5在喝酒期间有接到“老白”的几个电话，但其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说什么，只听到黄某5有在电话里骂“老白”几句，然后有对其说“老白”又喝多了。
16.证人陆某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4时多，我和丈夫黄某3在家外出卖菜，走到闸门铺仔（杂货铺）前时，遇到黄某9的母亲，她叫我们借手电筒给她，我们说自己要用，她就说不知道她家里怎么走回去，我就带她回到她家门口，然后我就回家。我回家后，在家门口听到黄某9的母亲在哭喊“惠安，你怎么被人打死了”，因为我回家要骑自行车出去，也没有去看发生什么事。
17.证人黄某6（磷溪镇岗湖村治安主任）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我村村民黄某9被他人杀害。公安机关到现场勘查时，询问现场观众是否有人知情，黄林耀就应声说其知情，但没有说是谁作案的，公安机关即将其带走调查。
18.证人黄某7（村治安员）的证言，述称：2015年10月3日凌晨5时多，我接到村治安主任奕雄的电话后便到林厝埕，到后才知道是村民黄某9被人打死了，因我是治安员，便留在现场协助公安人员做相关工作。黄某9平时神经质，黄某9的胞兄有为其到医院拿药给他服用，有时药服用不及时或天气变化，黄某9便会发作（应是精神病），到处影响村民，曾经被其亲属关在屋里，限制其行动。据村民反映，黄某9近来夜间经常吵闹，影响村民的睡觉。
19.上诉人黄林耀供述，供称：2015年10月3日晚，开始分别和黄某5、黄延富在一起喝了很多酒。凌晨4时多，我在家里喝完酒，听到我家门口附近有人在扔东西到井里，还在大声喊。我听得出是黄某9的声音，就走出巷口叫他不要乱搞，他就对我说了一句“老白，我不怕你”。我听后很生气，就走去我哥家门口的旷埕拿了一根水管，然后走回井边那个地方，看到惠安站在他家门口的地方，我就走到惠安的身后，右手拿水管朝惠安腿部的地方打过去。他被我打趴在地上，我就继续用右手握住水龙管用力的往倒在地上的黄某9的头部及上半身砸打了十几下。之后我见黄某9没有动弹，而且流了很多血，我就用双手托住黄某9的肩膀，拖曳黄某9移动了几步至黄某9母亲家门口附近，其母亲当时在门口见到就大声喊救命，我就逃离现场了。然后我打电话给我爸，我跟他说我打死人了，叫他拿钱来赔偿给人家，过一会我爸就走到井边这里找到我，叫我跟他一起回家。半路上我爸就拿掉我手里的水管还叫我回家里坐。我回到家里坐了一会就跟我爸说要去鸡竂睡觉，之后我在鸡竂那里睡一会就想去找我爸拿钱，但被他骂后我很生气就离开了。
期间我有打110报警想自首，但电话没接通我就挂掉了，我自行放弃自首。之后我就走回现场，在现场附近我就看到有警察在场，还听说那个人死了，我就不敢过去，来来回回犹豫几次之后，警察发现我脚上有伤、手上也有血，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调查了。
相关辨认笔录及相片还证实黄林耀归案后对拿取作案工具水龙管的地点及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并确认，并当庭辨认了警方提取的铁水管就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20.谅解协议，证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林耀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等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上诉人自愿履行一审附带民事判决，一次性付清赔偿金额33395元给陈某，由上诉人之兄黄林顺垫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被害人众亲属对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林耀对持铁水管殴打黄某9的犯罪事实始终供认不讳，并声称作案后当即告诉了父亲黄某4；黄某4的证词印证了上诉人的供述，并述称当时将黄林耀手中的水管藏放在放弃老屋的书柜下；侦查机关案发后经搜查在相应的位置提取了该水管，发现水管上有血迹，经DNA鉴定确认系被害人黄某9的血迹。上诉人经辨认，也确认该水管就是其作案工具；现场勘查情况与上诉人供述的作案经过相符，法医尸检报告显示的被害人伤情及死亡原因亦与上诉人供述的伤害手段和作案工具相符；证人黄某2、黄某3在案发时间段发现上诉人手持水管出现在现场附近，与上诉人供述吻合。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黄林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原审不同意辩护人提出的两项申请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期间，辩护人虽向法庭提出申请证人黄某8、黄某4、刘某、黄某6出庭作证，但没有说明具体的申请理由，且控辩双方对卷中已有的证人黄某4、黄某6的证词均未提出实质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查清本案事实，不同意辩护人有关证人出庭的申请并无不当，没有违反法律程序。原审期间，辩护人还申请对黄林耀进行精神病鉴定，但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有关黄林耀作案时可能存在精神障碍的证据。而黄林耀的父亲黄某4证实黄林耀没有精神病，其家族亦没有精神病史。黄林耀归案后对作案经过陈述清晰，逻辑分明，在庭审过程中对答自如，精神未见异常。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辩护人关于对黄林耀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是否有自首情节。潮州市公安局磷溪派出所《到案经过说明》及证人黄某6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黄林耀在警方现场询问围观群众时并没有主动承认其作案，只是说他案发时间段听到有声音。侦查人员将上诉人带回派出所询问其案发前行踪时，其只供称与朋友一起喝酒的情况，仍未供认犯罪。直至侦查人员获得线索称有人证实案发当天凌晨曾看到黄林耀手持水管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据此怀疑其有重大作案嫌疑，经进一步讯问，上诉人才如实交代了殴打黄某9的犯罪事实。可见上诉人虽在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但并没有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林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亦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林耀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上诉人黄林耀在二审期间主动履行了附带民事判决，有悔罪表现，并且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林耀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林耀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林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黄 麟
审判员 陈广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