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3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郭韶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芝，女，194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公珍，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明，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公发，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华，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英，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公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公亮，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
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春香，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及被上诉人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王公亮及其与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多人一般为3人以上，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二、本案受害者系在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自动要求出院，受害者于2017年12月23日在家中死亡，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尸检报告及死亡医学证明，无法认定其死亡原因全部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且上诉人规定时间内向法庭申请死亡参与度鉴定，原审驳回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三、医疗费应当核减自费与非医保用药，认定死亡日期错误，相关赔偿标准应计算为59天，原审认定62天没有依据，丧葬费的计算标准也应为24752.5元。四、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
张学芝、王公珍、王�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辩称，一、被上诉人居住地为平桥区五里店办事处凤台居委会，属于城市规划范围，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参照另案受害者杨清明的赔偿标准也正确。二、本案受害人王三林主要伤情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住院治疗后无治好可能，其死亡完全是因交通事故所致，故原审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正确。三、上诉人要求核减自费和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四、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亮、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成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朋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及运送遗体的交通费、财产损失等289463.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7时左右，周瑞平驾驶被告弘运公司的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五九路口东侧500米处时，与王三林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在沿312国道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致王三林与该三轮电动车的乘坐人杨清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勘查后认定：周瑞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三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清明无责。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承保了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王三林被送到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三林主要伤情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治疗34天，支出医疗费35402.89元，于2017年11月27日出院，出院证载明王三林出院疗效“好转”。出院医嘱为：1、全休1月，避免劳累；2、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12月25日，王三林在进一步检查治疗期间死亡，其亲属于2018年1月15日在辖区公安派出所注销户口登记。为救治伤者，被告弘运公司为王三林支付现金33000元。被告弘运公司认为其公司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保险，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支付，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支付保险金后，其公司支付的33000元现金应予返还。原告另提供的证据证明王三林（1944年7月16日出生）系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店街道办事处凤台居民委员会居民，户口性�为农业，其是原告张学芝的丈夫，原告王公珍、王功明、王公亮、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的父亲。另查明，此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杨清明受伤后也被送到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杨清明的主要伤情为急性颅脑损伤（重型），治疗79天，支出医疗费281176.41元，经治疗无效于2018年1月11日死亡，并于当日办理出院手续。为救治杨清明，被告弘运公司支付给杨清明亲属现金10万元，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先期支付给杨清明亲属保险金10万元。杨清明死亡后，其亲属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81176.41元�营养费3950元（50元/天×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杨清明的死亡赔偿金561599.34元（29557.86元/年×19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12月/年×6个月）、护理费7979元（101元/天×79天）、交通费1600元，除去因撤回对本案原告的起诉，即本案原告应承担的20%责任后，被告弘运公司、被告人寿信阳公司赔偿763714元。该案经审理后，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了（2018）豫150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付给刘进玉等三原告保险金60000元（即医疗费5000元、杨清明的死亡赔偿金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付给刘进玉等三原告保险金678085.51元（医疗费276176.41元、营养费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杨清明的死亡赔偿金527041.48元、丧葬费22960元、护理费7979元、交通费1600元，合计847606.89的80%）；二项共计738085.51元，扣除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被告人寿信阳公司须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付给原告刘进玉、杨玉友、杨玉慧保险金638085.51元。本案受理费12240元，刘进玉等三原告负担2060元，被告弘运公司负担10180元。还查明，被告弘运公司的豫Ｓ×××××号客车的车损为3850元，为此被告弘运公司要求原告按20%的比例承担车损770元。庭审中，原告同意该款可从被告弘运公司承担的损失或费用中扣除。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受害人王三林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瑞平驾驶被告弘运公司的豫Ｓ×××××号客车与王三林驾驶的载有杨清明的�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致王三林、杨清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周瑞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三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清明无责，且王三林在治疗期间死亡的事实由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应予确认。关于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提出对受害人王三林因交通事故死亡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已证明王三林系此次事故电动三轮车的驾驶人，结合其伤情尚在治疗中，故该对于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采纳。原告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亮、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作为权利人，其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弘运公司作为营运车辆豫Ｓ×××××号客车的经营者和所有权人，依法应按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承保了豫Ｓ×××××号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对于被告弘运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给付保险金，同时根据另一受害人杨清明也主张损失的事实，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给付保险金6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给付保险金，对于保险限额不足赔偿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损失，再由被告弘运公司按所负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作为机动车的豫Ｓ×××××号客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根据事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人寿信阳公司、被告弘运公司按80%的比例承担损失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王三林按所负的次要责任承担已方20%损失的责任，并按此比例承担被告弘运公司的车损770元，该款可从被告弘运公司承担的损失或费用中扣除，且原告也同意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七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35402.89元、误工费、护理费6258.9元、营养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王三林的死亡赔偿金206905.0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014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和亲朋处理葬丧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对于误工费，对此本院认为劳动是公民的权利，王三林虽年龄较大，但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所以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但考虑其年龄偏大，加之其系农村居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王三林的收入为100.78元/天，故可参照农村居民的收入12719.18元/年，即34.85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2160.7元【34.85元/天×（34天+28天）】；对于死亡赔偿金，因同一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杨清明的死亡赔偿金系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照此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车辆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损失为2000元，该损失本院确认；对于亲朋处理葬丧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要求赔偿此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该款系付给了此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杨清明，在本案中不能扣除；对于被告弘运公司已经支付的33000元，扣除其公司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或费用后剩余部分，为减少纠纷，待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支付保险金后，由原告返还给被告弘运公司。关于被告人寿信阳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肇事司机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本院支持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需指出的是，由于在另一�中判决被告人寿信阳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付给此事故另一受害人杨清明50%的份额，在本案中被告人寿信阳公司把下余50%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份额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付给原告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亮、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保险金60000元（即医疗费5000元、杨清明的死亡赔偿金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付给原告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亮、王公发、王�华、王功英保险金219393.2元（医疗费30402.89元、误工费2160.7元、护理费6258.9元、营养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王三林的死亡赔偿金201905.02元、丧葬费25014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74241.51的80%）；二项共计279393.2元,该款须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40元，由被告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从已付的33000元中扣除，同时原告赔偿被告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车损770元，在此一并解决）。
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实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周瑞平驾驶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豫Ｓ×××××号客车与王三林驾驶的载有杨清明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王三林和杨清明2人先后死亡的事实清楚，由于上述法律规定并未明确“多人”为3人或者3人以上，因此原审法院按照杨清明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王三林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关于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本案受害人王三林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等多种严重伤情，结合受害人受伤时已年满70周岁以及从2017年11月27日出院至2017年12月23日死亡间隔时间较短的事实情况，原审认定受害人王三林死亡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并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原审驳回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关于应当核减自费与非医保用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并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故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根据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店街道办事处凤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庭审当事人陈述，受害人王三林的死亡日期应为2017年12月23日，原审认定死亡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并将误工费和护理费天数计算为62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误工费和护理费计算天数应当计算为60天，故误工费应当为2091元（34.85元/天×60天），护理费应当为6057元（100.95元/天×60天）。综上，依照原审认定各项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的全部损失为：1、医疗费35402.89元，2、误工费2091元，3、护理费6057元，4、营养费3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6、死亡赔偿金206905.02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25014元，9、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333609.91元。该损失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000元，剩余损失273609.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即218887.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6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218887.93元，合计278887.9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被上诉人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从已付的33000元中扣除，被上诉人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信阳市弘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车损770元在此一并解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5630元，被上诉人张学芝、王公珍、王功明、王公发、王功华、王功英、王公亮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峰
审判员 邱世财
审判员 姚 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