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英。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界立。
委托代理人：马光军，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镇，浙江金奥（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国民、朱林英为与被上诉人何界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9日，许国民、朱林英因需资金周转，向何界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六石许国民向何界立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同日，何界立委托东阳市港龙红木家私有限公司将200万元款项汇入许国民的个人账户。借款后，许国民先后于2012年6月8日、8月27日、10月30日通过银行向何界立汇款60万元、10万元、10万元。于2012年6月19日、10月14日、10月30日通过银行向何界立妻子张爱芝汇款55万元、25万元、2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85万元。现何界立以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许国民、朱林英未依约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2011年8月15日，许国民向案外人何银辉（系何界立的妻兄弟）借款100万元，由何界立妻子张爱芝汇入许国民的账户。
何界立于2014年4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许国民、朱林英归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利息已自2013年8月9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至2014年4月9日止，此后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许国民、朱林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许国民、朱林英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向何界立借款200万元属实，但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其实际已归还何界立借款185万元，尚欠借款15万元未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许国民、朱林英向何界立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借款利率问题。本案中，何界立提供的借条虽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但何界立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有出庭证人邵某的证言、短信公证书及许国民、朱林英提供的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如2012年8月26日，何界立的妻子张爱芝向朱林英发短信“老板娘200万的利息，二月一付是8月9号付，今天26号了，你是不是忘了。”朱林英回复“哦不好意思，我记得是下个月了，明天给你汇过来。”汇款凭证显示次日即2012年8月27日，许国民向何界立账号汇入了10万元。到了10月份，何界立妻子张爱芝于10月15日又向朱林英发短信催讨利息“老板娘10月9日付二个月利息，是不是忘了？”朱林英回复“没忘我们国民出差去石家庄回来再给你”，10月29日，何界立妻子张爱芝再次发短信给朱林英“老板娘，利息今天或明天麻烦你打一下。”朱林英于次日回复“……钱汇在界立信用社账户里了。”汇款凭证显示2012年10月30日，许国民向何界立账号汇入10万元。由此可见，证人证言、短信、汇款凭证之间能相互印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二月一付的事实，且许国民、朱林英与何界立并无深交，根据常理何界立不可能将资金无息供给许国民、朱林英使用，故应认定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二、关于借款归还问题。许国民提供的还款凭证显示共计还款185万元，其认为是全部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其于2011年8月15日向案外人何银辉借款100万元是通过其他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归还，借条已取回，但只提供了本人取款凭证，未能提供将所取款项交付给何银辉的证据，且何银辉不予认可，何银辉陈述是许国民归还何界立，再由何界立交付给其本人。许国民、朱林英提供的还款凭证显示，许国民、朱林英于2012年6月8日、6月19日分别支付何界立合计115万款项，而短信显示何界立妻子在8月26日向朱林英催讨200万元借款于6月9日至8月9日应付的利息时，朱林英予以认可，并于次日由许国民的账户汇入10万元，10月15日、29日，何界立妻子向朱林英催讨8月9日至10月9日的借款利息时，朱林英亦认可，并于10月30日由许国民的账户支付了10万元利息，如果如许国民、朱林英辩称的汇给何界立和妻子的款项均系归还本案借款，那么许国民、朱林英在6月8日、6月19日已归还了115万元，按理此后就不应认可何界立的催讨利息的要求，也不应再按2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故根据上述情况，何界立关于2012年6月8日、6月19日的60万元、55万元是用于归还何银辉的100万元借款的陈述更为可信，符合常理，应予以认定。至于许国民、朱林英与何银辉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率因无证据证明，应推定为无息借款，故余款8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由于余款85万元因不足以归还全部借款，依法应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由于双方约定利息2.5%超过法律允许范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按上述计算标准和方式，经计算如下，截止2013年10月30日止许国民、朱林英实际拖欠何界立的借款本金为1908443.07元。故许国民、朱林英提出实际拖欠何界立借款为15万元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许国民拖欠何界立借款本金1908443.07元未还，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朱林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何界立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何界立的其他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国民、朱林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界立借款本金1908443.0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何界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何界立负担775元，许国民、朱林英负担12225元。
许国民、朱林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归还何界立的款项中100万元是归还2011年8月15日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将其于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9日汇给何界立的115万款项认定为归还2011年8月15日其向案外人何银辉的100万元借款缺乏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其和案外人何银辉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8月，2011年11月其以现金方式偿还后，何银辉将借条归还给其。其与何银辉的债务发生在与何界立的借贷之前，且在2014年4月9日之前双方的债务已结清，与本案无关。其次，其与何银辉的借款是100万，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不计付利息。而其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9日汇给何界立的款项为115万，不是100万，数额不相同。假设何银辉的证言属实，至2012年6月共计10个月的本息合计也不是115万元。何银辉的证言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115万元偿还何银辉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混淆了不同债权债务主体之间的关系，仅凭主观臆断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硬拉扯到一起。何界立对其已支付185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但辩称其中100万元是归还何银辉的借款。其汇给何界立的款项是还其与何界立的借款，其没有委托何界立代为偿还案外人借款。何界立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是他受托归还何银辉的借款。二、原审判决由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当时双方没有明确借贷利率。之后其分次支付给何界立的款项，也没有明确约定是支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如果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的情况下，认定约定利率2.5%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向何界立归还借款15万元或发回重审。
何界立答辩称：原审判决对除2011年8月15日借款的利息没有认定外，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判决认定许国民、朱林英归还其的款项中100万元是归还2011年8月15日的借款，是正确的。1、2012年6月8日的60万元和2012年6月19日的55万元，认定是归还2011年8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朱林英与其妻子张爱芝的公证信息中已经确认口头约定的利息是2.5%，从许国民、朱林英2012年8月27日汇给其的利息10万元，2012年10月30日汇给其的利息10万元，能够清楚反映2012年8月27日之后共欠其的借款是200万元。月利率2分5，两个月的利息刚好是10万元，能够相互印证。其次，许国民、朱林英称2011年11月份已归还何银辉100万元借款不是事实，如许国民、朱林英已归还100万元借款，2012年3月11日、2012年4月25日为何又分别汇款给何银辉5万元。因此，许国民、朱林英与何银辉的债务在2012年4月9日之前已经结清，不是事实。3、2011年8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是由张爱芝打款给许国民，属于其与何银辉的共同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不计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从何银辉的打款凭证和利息的收款凭证中均能反映是计算利息的。利息是每月2分5，证人邵某证明2011年8月15日、2012年4月9日共计借款两次，均能证明2011年8月15日的借款属于共同借款。4、100万借款从2011年8月到2012年6月的10个月利息和本金是125万元，扣除许国民、朱林英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1日、2012年4月25日每次汇款的5万元利息，再加上200万元借款从2012年4月9日至6月9日两个月的利息10万元，刚好是115万元。5、原审法院没有混淆不同债权债务主体之间的关系。2011年8月15日是共同的借款，有其妻子张爱芝汇款、邵某的证言为凭。因此，款项归还其也是符合交易习惯的，且何银辉系其的姐夫。何银辉与许国民、朱林英并不熟悉，归还借款大部分是由其或者其妻子与许国民、朱林英联系并进行结算。二、利息的计算符合客观实际。首先，双方之间并不是朋友关系，且许国民、朱林英是做资金生意的。其次，根据其提供的公证短信，结合利息汇款凭证及邵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其与许国民、朱林英之间的借款月利率是口头约定2.5%。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许国民、朱林英提供了2012年3月11日存款至何银辉账号5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份其汇给何界立的60万元和55万元是归还何银辉的10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其与何银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由其直接支付给何银辉，与其支付给何界立的185万元没有关联。
对许国民、朱林英提供的证据，何界立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总共是25万元，四笔5万元，共计20万元的利息是打给何银辉的，还有一笔是2012年6月19日55万元当中的5万元。该证据仅能证明支付给何银辉的5万元是利息，月利率是2分5。
何界立提供了何银辉的农业银行借记卡银行明细对帐单一份、存款凭条三份，用以证明许国民、朱林英所称的2011年8月15日的借款已经在2011年11月份归还不是事实。如果现金已归还，许国民、朱林英之后不会再打款给何银辉。100万元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并不是无息借款。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许国民、朱林英尚欠何界立200万元的事实。
许国民、朱林英质证意见为：对何界立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一审判决其与何银辉之间的借款是不支付利息的。2、该证据与何界立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何界立在一审中陈述所有的款项都是其支付给何界立和他妻子的，否认其向何银辉支付过款项。该组证据恰好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将案外人的100万元合并到本案中作出的判决，混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将其归还185万元中的100万元当作归还何银辉的10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对证人赵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证人并不知道2012年6月其支付给何界立的款项就是偿还2012年4月9日的200万元借款。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许国民、朱林英提供的存款业务回单，何界立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许国民、朱林英支付何银辉5万元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许国民、朱林英支付给何界立夫妻的款项并非用于归还2011年8月15日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许国民、朱林英待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何界立提供的农业银行借记卡银行明细对帐单和存款凭条，许国民、朱林英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显示，许国民、朱林英于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1日、2012年4月25日分别存入何银辉账号各5万元，这与证人邵某关于100万元借款利息是2.5%的证言，及何银辉对100万元借款利息每两个月许国民直接打到其账户的陈述相一致，结合许国民、朱林英在一审中主张100万元借款在2011年11月、12月以现金方式归还的情况，上述支付给何银辉的款项可认定为许国民、朱林英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许国民、朱林英主张的100万元借款现金归还之后，仍支付利息给何银辉，不符合常理，故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何界立待证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人赵某的证言，赵某陈述其与张爱芝于2013年7月向许国民催债，许国民认可欠何界立200万元；该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每个月2分5等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许国民于2012年6月8日、6月19日支付的60万元、55万款项是否用于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及本案20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一、关于许国民于2012年6月8日支付给何界立60万元、2012年6月19日支付给何界立妻子张爱芝55万款项的问题。许国民、朱林英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而何界立则认为该款项其中的100万元用于支付2011年8月15日张爱芝汇给许国民的借款，5万元用于支付100万元借款从2012年4月15日到2012年6月15日的利息。本院认为何界立的主张更符合客观实际，具有可信性。理由如下：首先，许国民、朱林英主张2011年8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系向何银辉所借，而根据何银辉的陈述，100万元借款的借条其已交给张爱芝，由张爱芝向许国民取回借款，并将借条归还给许国民。该陈述与何界立关于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9日中100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2011年8月15日借款的主张相吻合。其次，许国民、朱林英主张从2011年11月2日到2011年12月10日期间以现金方式归还了2011年8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但许国民、朱林英提供的明细对账单，只能证明有相应的取款，不能证明款项已交付给了何界立。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许国民、朱林英在2011年12月10日以后仍多次存入何银辉银行账户各5万元，若许国民、朱林英在2011年12月已将100万元借款结清，之后还支付何银辉款项，与常理不符。最后，根据何界立提供的短信内容，张爱芝于2012年8月发短信向朱林英催讨200万元借款利息时，朱林英对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证人赵某也陈述其与张爱芝于2013年7月向许国民催讨欠款时，许国民认可还欠何界立200万元借款。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许国民于2012年6月8日、6月19日支付的60万元、55万款项中的100万元用于归还2011年8月15日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本案20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根据张爱芝与朱林英的短信内容，张爱芝向朱林英催讨200万元借款利息的时间，与何界立收到款项的时间完全吻合。结合证人邵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综上，许国民、朱林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许国民、朱林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