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太明，男，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素平，女，197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采荣（特别授权），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乃坤，男，1959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特别授权），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太明、于素平因与被上诉人魏乃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4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于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采荣，被上诉人魏乃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太明、于素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认定魏乃坤系死者姜某2养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魏乃坤提交的户籍底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魏乃坤迁入死者姜某2户籍的时间是1979年3月14日，当时其已年满18周岁，并非未成年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养子身份。2、魏乃坤在姜某2生前从未尽到过赡养义务，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魏乃坤也不应当分得死者姜某2的赔偿金。3、上诉人是姜某2生前唯一尽赡养义务的人，姜某2的饮食起居均是由上诉人具体安排的。姜某2死后上诉人为其办理丧事，支付了相关费用，共八万多元。一审法院未能公平认定这一事实，对上诉人所支付的实际费用未能作出合理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限制、无根据地扩大自由裁量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与姜某2的关系判决分配财产无法律根据。从与姜某2生活的紧密程度看，魏乃坤从未与姜某2一起生活过，更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但一审法院违背道德良心，反而判魏乃坤多分，这完全违背了法律的立法背景。姜某2生前一直是上诉人尽的赡养义务，上诉人是姜某2唯一的依靠。一审判决颠倒黑白，判决违背了公正、公平。
被上诉魏乃坤辩称，一、魏乃坤在一审时提供了户籍信息证明和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资料，均可以证明其系姜某2养子，系姜某2唯一合法继承人。姜某2生前在2014年底苏电二村拆迁前一直一个人居住在上述房屋内，并不存在姜某2的饮食起居均由上诉人照顾，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姜某2暂住在上诉人处时将每个月退休工资拿出由上诉人用于买菜等支出，可以说姜某2与上诉人之间是一种交易行为，这种行为有别于法律上完全是单方面尽赡养义务、不求回报的行为。期间，姜某2因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矛盾，搬出到养老院居住。试想一下，让一个90岁左右的老人下定决心到养老院居住而不愿意与上诉人一起居住，双方矛盾之大超过想象。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上诉人的陈述无任何道理。首先，如前述，并不能认定姜某2生前和上诉人一起生活，上诉人与姜某2不存在赡养关系。其次，姜某2与上诉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达到一审法院认为的较长时间。再次，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姜某2从2015年至2016年8月14日和上诉人暂住一起，期间姜某2还曾到养老院居住，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对姜某2扶养较多。魏乃坤认为只能给上诉人最多不超过遗产的10%。
魏乃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确认姜某2交通事故赔偿金人民币326000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太明系姜某2之侄子。姜太明与于素平系夫妻关系。姜某2生前与姜太明、于素平共同居住生活，由于素华负责照顾姜某2日常生活起居。姜某2于2016年8月14日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并于2016年9月1日注销常住户口。姜某2之夫魏学荣先于姜某2去世。2016年9月19日，魏乃坤、于素平及案外人周桂芬（乙方）与交通事故肇事者周小燕（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合计叁拾伍万陆仟元整，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相关费用，上述款项甲方已经预支给乙方叁万元，余款叁拾贰万陆仟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缴纳至交警队账户……”。姜某2去世后，于素华支取人民币30000元用于操办姜某2丧葬事宜。目前尚余人民币326000元在交警部门。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魏乃坤与死者姜某2之间的关系。姜太明、于素平认为魏乃坤系因文革期间为逃避下乡插队而挂名为死者姜某2夫妇的养子，且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应由民政部门确定而非通过户籍登记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主张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魏乃坤在公安部户籍底册登记中系死者姜某2夫妇之养子，证人姜某1以陈述其在姜某2生前生病时亦告知魏乃坤，若魏乃坤仅为挂名养子，无告知其姜某2情况的必要。我国《收养法》于1994年4月1日生效，该法要求收养必须经民政部门确认，魏乃坤与死者姜某2夫妇在我国《收养法》颁布前已在户籍登记中建立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虽未经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收养手续，系因历史原因导致，不能就此否认魏乃坤与死者姜某2夫妇之间的收养关系。故魏乃坤系死者姜某2之养子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用的确定。魏乃坤认为根据协议扣除已支取的丧葬费用30000元后，赔偿款项尚剩余326000元。姜太明、于素平认为所支取的30000元并不足以支付死者姜某2的全部丧葬费用，部分丧葬费由姜某1等案外人垫付，并提交费用清单予以证明。但该费用清单未有经办人签名确认，姜太明、于素平亦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对姜太明、于素平的该主张无法采信。根据上一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度平均工资（67200元），丧葬费可确定为33600元（含已支取的人民币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导致死亡的，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丧葬费用，因死者姜某2丧葬事宜由于素平操办，扣除已支取用于死者姜某2丧葬事宜的人民币30000元，对超出的3600元，应视为于素平所垫付，并由于素平在剩余的赔偿款项326000元中予以扣除，故赔偿款项尚剩余322400元。关于剩余赔偿款项322400元的分配。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利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魏乃坤作为死者姜某2的养子有权获得案涉赔偿款项。姜太明、于素平虽非死者姜某2的近亲属，但死者姜某2生前较长时间与其共同生活，并由于素平照顾其生活起居，××由于素平办理相应的住院治疗手续，死后亦由于素平操办丧葬事宜，对死者姜某2生前尽到了赡养照顾的义务。故姜太明、于素平亦应当取得对案涉赔偿款项的权利。一审法院结合各方与死者的亲疏关系、生前生活紧密程度及死者姜某2生前与各方依赖程度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尚余赔偿款项中的171200元归魏乃坤所有；剩余151200元归于素平、姜太明所有。判决：一、死者姜某2权益遭受损害所获赔偿款项人民币326000元（未扣除丧葬费用）中的人民币171200元归原告魏乃坤所有，其中人民币154800元（含丧葬费3600元）归被告于素平、姜太明所有；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0元，由原告魏乃坤负担3251元，被告姜太明、于素平共同负担293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太明、于素平提供如下证据：1、光盘一份，证明于素平在为姜某2办理丧事时请和尚念经的情况。2、提供办理丧事及六七时支出的费用账单及相关票据，证明两次费用总计81432元。3、证人姜某1、胡某，证明姜某2与姜太明、于素平一起生活较长时间，有四、五年左右，丧事也是由于素平操办的，因此费用应当从赔偿金中支付，剩余的款项应当是上诉人多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于光盘的三性均无法确认。2、对于费用清单和收据的三性均无法确认，对殡仪馆出具的发票均予以认可。3、对于证人证言，通过姜某1的陈述，可以看出姜某2确实有自理能力，并不存在生活起居全部由上诉人照顾的问题。从客观上讲，上诉人也没有精力再对姜某2进行照顾，因为姜太明是有精神分裂症，姜太明的大哥也是××人，上诉人的女儿也是未成年人，所有的都需要于素平进行照顾。姜某2在2016年8月14日发生事故去世，也可以说明姜某2是有行动能力，平常的生活起居由姜某2自理。姜某2之所以在2015年至2016年暂住在上诉人处，是一个过渡的过程，在此期间也到养老院居住过一段时间。综上，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对姜某2履行了赡养和照顾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魏乃坤的身份问题。一审中，魏乃坤提供了户籍底册等证据证明其系姜某2养子，上诉人认为其迁入姜某2户籍时已满18周岁，故不应当认定其系姜某2养子身份。然其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魏乃坤迁入姜某2户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生效之前，故该法有关收养条件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办理丧事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诉人主张以实际支出费用计算，于法相悖，且与我国提倡丧事从简的政策相违背，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剩余款项如何分配问题，一审法院在综合被上诉人魏乃坤系姜某2养子以及上诉人与姜某2共同生活、由上诉人照料姜某2生活起居等情形下，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实际，对剩余款项进行分配，属自由裁量权行使范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太明、于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上诉人姜太明、于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强
审 判 员 顾连凤
审 判 员 潘贻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扬
书 记 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