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和、初永春、丛志福、马玉文、唐俊发等96人。
诉讼代表人：任和。
诉讼代表人：初永春。
诉讼代表人：丛志福。
诉讼代表人：马玉文。
诉讼代表人：唐俊发。
委托代理人：刘志永，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安波镇林场。住所地：普兰店市安波道士沟屯。
法定代表人：殷永德，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鲁日臣，普兰店市安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贵金。
上诉人任和、初永春、丛志福、马玉文、唐俊发等96人因与被上诉人普兰店市安波镇林场（以下简称安波林场）、邢贵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92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014年9月20日，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任和、初永春、丛志福、马玉文、唐俊发等96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任延光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王建国、代理审判员曲强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初永春、马玉文、唐俊发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永，被上诉人安波林场法定代表人殷永德、委托代理人鲁日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贵金经公告送达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波林场始建于1972年9月，为村级单位。2000年6月9日，安波林场和邢贵金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双方约定安波林场将位于林场面积约2000亩山林承包给邢贵金。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0年6月9日至2050年6月9日止。承包金额为28万元，实行上交租付款方式，签合同时交款2万元，2001年6月9日前交1.5万元，从2002年开始每一次交2年承包金1万元，以后顺延交款。邢贵金、安波林场场长殷永德、镇主管领导韩永学在合同书尾部签字，同时安波林场、安波镇政府盖章。后邢贵金将案涉山林转包给刘德山，刘德山又转包给徐世和，徐世和又转包给林钧伟，因林钧伟欠大连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一笔钱，现该案涉山林在大连星海湾度假区花园酒店经营下（大连星海湾度假区花园酒店由大连诚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2008年7月安波林场对符合申请林权证的有关人员以及面积、位置、小地名进行了公示。公示期满后，由有关部门向其发放了林权证。2010年1月29日，安波镇政府出台《关于安波镇道寺沟林场林权制度改革的处理意见》，该意见对安波镇林权进行股份制改革，且对已发包的山林稳定合同不变，对没有发包的山林要实行租赁承包。2010年3月10日，安波林场与村民签订《林场村道寺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该协议规定本村村民可参与分股的山林为11000亩，参与分股的人口为51户，175人。据此，安波�场将村民分为175股，每人1股，以户为单位发放股权证。车忠国、邢贵金、孙中和、任和、陈智群五人的承包金共计24700元，按照上级政策村得30%用于公益事业，股民得70%即17290元。在之后的两年里，村民分别领取了相应的股权份额。
原审法院另查明：96名村民及安波林场均认可签订《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时，该村共有51户，175名村民。2010年3月10日安波林场组织村民签订《集体山林股权协议》时，共有51户村民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对此96名村民认为有23位村民没有签名一节。原审法院查实该23人中有19人系家庭户主（包括：马玉山，唐俊山、马玉福、马玉文、唐俊发、隋淑荣、唐俊思、卢恩财、丛志柱、卢恩龙、丛志福、唐俊胜、马玉平、丛志成、唐俊财、唐俊敏、唐俊福、郑淑荣、韩力），在协议上有签名。另有4人系家庭成员（包括：任和、葛凤娥、唐晓琳、任青），在协议上没有签名。对在协议上有签名的19人，安波林场认可有17人并非本人签名。另有2人系本人签名（系卢恩龙、唐俊敏）。非本人签名的17人包括：马玉山由其侄子马俊峰代签，唐俊山由其妻子李淑娟代签的，马玉福由其儿子马俊杰代签，马玉文由其儿子马俊峰代签的，唐俊发由其妻子葛凤娥代签的，隋淑荣由其儿子丛志运代签，唐俊思由其妻子郑长荣代签，卢恩财由其哥哥卢恩龙代签，丛志柱由其嫂子刘月红代签，丛志福由其妻子刘月红代签，唐俊胜因常年外出打工，由其嫂子葛凤娥代签，马玉平由其妻子唐俊玲代签，丛志成由其叔兄弟丛志刚代签，唐俊财由其嫂子郑长荣代签的，唐俊福不会写字，由其嫂子葛凤娥代签，郑淑荣因不会写字，由其儿媳葛凤娥代签，韩力已搬到金州生活，由其土地代管人丛志运代签的股权协议上签字。对于96名�民主张另有39名村民未签名一节，原审法院查实该39名村民均系家庭成员之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安波林场与邢贵金2000年签订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是否有效？二、事后安波林场与村民签订《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的签名人数是否符合法定标准，能否构成对安波林场和邢贵金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合法效力的补正？对于案涉焦点一，早在1998年，我国土地管理法已对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对外发包，应当履行的程序做出了具体规定，即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安波林场与邢贵金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时，安波镇政府在程序上已经批准，事后邢贵金也取得了林权证。虽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发包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安波林场事后采取了补救措施即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组织村民签订了《集体山林股权协议》，对争议山林相关承包金收益进行分配，并向村民发放了山林股权证。故村民的上述行为可构成对安波林场对外发包行为的事后追认。对于案涉焦点二：经开庭审理查实在《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上签名的林场村民均系各自家庭户主。故安波林场村集体以家庭为单位，以户主为代表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不违反村民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安波林场全村51户，51户家庭户主签名中，双方无争议的32户，有争议的19户。该争议的19户签名，96名村民仅提供19户签名人的调查笔录予以推翻，依据明显不足。该19户中，有2人系本人签字，另有8人系妻子替丈夫或者儿子替不识字的母亲签字。结合目前我�农村现状，上述8人代签的行为可视为家庭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96名村民主张无签名的39人及自认有签名但不予认可的4人，经查实该43人均系家庭成员，不属于村民代表大会成员，其是否在《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上签名不影响股权协议的效力。综述，安波林场与村民签订的股权协议只要有51户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签字，即35户村民代表签字，该股权协议就产生法律效力。现经核实，《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的合法家庭代表人数签名已达到42户，应认定为有效。且上述股权协议签订后，以户为单位的林场村民均已在安波林场领取了股权分红金。因签订上述股权协议时，安波林场已就签订协议的相关事项对林场村民做了说明。故应认定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可以作为对安波林场与邢贵金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存在瑕疵的补正。此外，邢贵金从2000年就开始承包林场山林，至2012年96名村民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10多年期间邢贵金对该区域山林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同时也取得了林业部门颁发的林权证，若仅仅因此发包程序存在瑕疵，就轻率认定合同无效，不仅不利于维护市场经济交易稳定，而且与行政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产生冲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判决如下：驳回任和、初永春、丛福志、马玉文、唐俊发等96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900元，由任和等96人共同承担。
上诉人任和、初永春、丛志福、马玉文、唐俊发等96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的主要理由有：一、对于公示事项�被上诉人安波林场无据证实已经进行了公示，且实际上从未进行过公示。二、在《集体山林股权协议》上签名的人数不足全体村民一半，签字的实际情况与原审判决认定不符，原审对此节事实认定缺乏必要证据证实。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邢贵金对该区域山林进行了大量投资，毫无依据。四、原审判决对于签名人数达到42户，股权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错误，户主人数超过三分之二不等于村民数超过三分之二。五、安波镇政府向本集体组织外的人发包土地，未经法定程序，村民并不知情。在多名村民不知情情况下，《集体山林股权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安波林场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邢贵金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一致外，另查，上诉人96名村民于《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签订后领取了2年股金款。
本院认为，为确保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成员的利益，防止对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权益的侵害，我国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安波林场与邢贵金于2000年6月9日签订了《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案涉土地由安波林场集体外人员邢贵金承包经营，但当时并未经过前述程序，明显不当。
2010年3月，安波林场组织签订了《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协议中确定了林权制度改革的基本事项，同时记载了安波林场向该集体外人员发包土地的情况。部分村民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对于真实签�人数及代理签名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在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较大争议。《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形成之后，按照该协议村民连续两年收到了股金款。则村民在领取股金款时理应知晓该款项发放的依据，即《林场村道士沟组集体山林股权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以及记载的相关内容。接受股金款的行为应当视为认可安波林场对本集体林权采取的折股经营方式，及对本集体外人员发包的情况。现上诉人一方面收取了股金款，另一方面却对协议的其他事项不予认可，其理由与其先前的行为明显相悖。至此，原审判决认为村民收到承包金收益和山林股权证的行为可构成对发包瑕疵行为的追认，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在股权协议上签名人数不足、被上诉人安波林场无据证实进行了公示等上诉理由均无法否定其追认行为的效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任和、初永春、丛志福、马玉文、唐俊发等96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