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进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蒙萌，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铁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男，1966年9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发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水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5）连民三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辽14民终1440号民事裁定，发回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7）辽14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后大唐发电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上诉人大唐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郭蒙萌，被上诉人渤海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发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渤海水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大唐电力公司未因使用渤海水泥公司的关停容量而取得“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葫芦岛热电项目）的核准，项目获得核准与渤海水泥公司无关，渤海水泥公司虽然关停了其小火电机组，但因其关停容量未及时经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部门予以公告，因此不具备供大唐发电公司完成收购并用于葫芦岛热电项目申报条件。大唐发电公司为保证如期申报，不得已向中电投抚顺发电厂借用了20万千瓦的关停容量。因渤海水泥公司的关停容量没有在葫芦岛热电项目申报前完成公告，致使《关停拆除小火电机组协议书》和《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的付款条件尚未生效，即大唐电力公司的付款条件应待使用了渤海水泥公司关停容量的项目取得核准后生效，大唐电力公司不应当为没有使用的关停容量支付补偿款1440万元。2.一审判决大唐电力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补偿协议》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大唐电力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没有给渤海水泥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且双方亦未在上述协议中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大唐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渤海水泥公司付款的前提系大唐电力公司开具足额完税发票，渤海水泥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大唐电力公司无付款义务。
渤海水泥公司辩称：《补偿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关停容量仅限用于葫芦岛热电项目，大唐电力公司在要求渤海水泥公司不得将关停容量转让第三人的情况下，渤海水泥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取得国家能源局核准的“路条”后，仍指派工作人员朱权等配合葫芦岛发改委、辽宁发改委、经信委办理核准“公示”事宜，并于2013年12月6日取得“公示”。在大唐电力公司取得核准“路条”后之前和之后，并未明确口头、书面告知渤海水泥公司终止《补偿协议》收购容量义务的履行，而是以实际行动积极履行《补偿协议》。大唐电力公司履行的是收购关停容量义务，在核准“路条”取得后即应履行付款义务，关机容量是否用于葫芦岛热电项目并非《补偿协议》履行的必要条件，而是采用借用容量的方式取得核准“路条”亦非《补偿协议》终止履行的约定条件，仅是权宜之计，且大唐电力公司收购渤海水泥公司容量后用以偿还中电投抚顺容量，亦符合《补偿协议》收购渤海水泥公司容量的本意。根据葫芦岛筹建处出具的《2.4万机组容量指标补偿协议意见函》及原负责人冯立斌、葫芦岛发改委原主任孙铁棚的证言亦能说明大唐电力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渤海水泥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并非阻却大唐电力公司付款的事由，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2013年12月6日关机容量经公示时起，大唐电力公司已经具备了收购容量的条件，大唐电力公司拒绝支付构成违约，应就此时支付相应利息。
渤海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渤海水泥公司拥有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原水泥厂院内24MW容量的火电机组，大唐电力公司的葫芦岛热电项目需要容量指标，根据《国务院批转发展改革委、能源办关于加快关停小火电机组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发【2007】2号文件精神，基于大唐电力公司需求，渤海水泥公司与大唐电力公司及辽宁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葫芦岛市人民政府、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五方签订了《关停拆除小火电机组协议书》。协议约定：渤海水泥公司承诺关停机组，辽宁省发改委承诺组织关停计划、督促、协调和解决关停中发生的相关问题，葫芦岛市政府负责关停后人员安置、债权、债务处理等问题，辽宁省电力公司负责关停后电力供应等问题，渤海水泥公司承诺收购24MW容量的火电机组，协助各方开展小火电关停工作。协议签订后，渤海水泥公司根据协议关停了小火电机组并与大唐电力公司自愿协商签订了《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针对机组容量收购价款、支付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渤海水泥公司按照协议第一条关停了机组，按照协议第二条签订了《关停拆除小火电机组协议书》和《关停小火电项目调研核查确认单》，针对容量转让与受让事宜，渤海水泥公司出具相关资料并协助葫芦岛市政府、葫芦岛市发改委、大唐电力公司等部门办理辽宁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国家工业与信息化委员会、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能源局的申报事项。现大唐电力公司已取得国家发改委的“路条”，能源局已做出2013年第57号《2012年全国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完成情况》的公告，渤海水泥公司已按照协议完全履行了全部配合、申报公示等合同义务。现大唐电力公司支付受让款的条件已成就，但大唐电力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应支付的转让款却迟迟未能履行，自大唐电力公司的“路条”取得之时，渤海水泥公司多次主张支付权利未果。请求判令大唐电力公司履行《关停拆除小火电机组协议书》、《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收购渤海水泥公司的机组容量，支付机组容量转让款1440万元，并自2012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1.渤海水泥公司原自备电厂建有2台1.2万千瓦中压凝气发电机组，大唐发电公司系建设、经营电厂、销售电力、热力等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因大唐发电公司的葫芦岛热电项目需要替代容量，双方达成了《补偿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按照《国务院批转发展改革委、能源办关于加快关停小火电机组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发[2007]2号），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就大唐电力公司（乙方）收购渤海水泥公司（甲方）关停机组容量2.4万千瓦，达成协议如下：一、渤海水泥公司将其1号（容量12MW）、2号（容量12MW）发电机组合计2.4万千瓦关停容量转让给大唐发电公司，以600元/千瓦补偿，总价款1440万元整。二、渤海水泥公司承诺关停所属1号、2号发电机组2.4万千瓦，保证该关停容量没有被其它项目替代过，并不再转让第三方。否则，大唐电力公司有权要求渤海水泥公司返还所有价款。三、本协议签署后，渤海水泥公司尽快签署《关停拆除小机组协议书》和《关停小火电项目调研核查确认单》，并协助办理有关地方政府和电网公司的审核意见。四、大唐电力公司……只收购关停机组的容量，作为乙方新建电厂工程“上大压小”替代容量。五、国家能源局关停小火电办公室要对所关停机组进行核查，在《关停小火电项目调研核查确认单》签署审批同意，待项目取得国家发改委路条或核准之后，且收到渤海水泥公司开具相应的足额完税发票后，大唐电力公司一次性支付总价共计1440万元整。六、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一年，如需续签双方另行商榷。双方对本协议有保密义务，未经对方允许，不得透露给第三方。协议落款处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但均未签署日期。
2.根据以上协议要求，双方及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葫芦岛市人民政府、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关停拆除小火电机组协议书》。之后，针对发电机组容量关于报请发改委能源局、工业和信息化部核准、公示等问题，2012年初大唐电力公司将相关资料报送到葫芦岛市发改委，后葫芦岛市发改委会同原、大唐电力公司将相关资料报送至辽宁省发改委。2012年5月16日，辽宁省发展改革委会同省电力公司、葫芦岛市发展改革委在大唐发电公司的参与下到现场核查确认机组关停情况，并出具了《关停小火电项目调研核查确认单》，该确认单显示渤海水泥公司的2台1.2万千瓦发电机组于2007年12月28日机组停止运行，2008年7月4日开始拆除机组，2008年12月20日机组、厂房等拆除工作完成。2012年底，根据辽宁省发改委的要求，葫芦岛市发改委、渤海水泥公司、大唐电力公司到辽宁省发改委补充资料，说明情况。2013年，辽宁省发改委将相关资料报送至国家发改委能源局，且在关停机组容量指标公示前的时间里，渤海水泥公司、大唐电力公司及葫芦岛市发改委均派人到国家能源局询问公示事宜。2013年12月6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发布2013年第57号公告，公告了关于2012年全国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完成情况，渤海水泥公司的2台小火电机组关停情况在该公告范围内。
3.2012年10月15日，国家能源局下发了国能电力[2012]324号文件，同意大唐热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本项目建设2台35万千瓦国产超临界燃煤供热机组，相应关停17.5万千瓦小机组，关停机组所属企业名称为中电投抚顺发电厂、内蒙古赛力特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备热电站、中冶葫芦岛有色金属集团自备电厂。其中，中电投抚顺发电厂的关停机组容量指标，是大唐电力公司为获得上述审批而暂时借用的容量指标，后大唐电力公司又将借用的机组容量指标予以归还。
4.2015年7月8日，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辽发改能源[2015]570号文件，对葫芦岛热电项目进行核准。
5.渤海水泥公司的关停机组容量指标被公告后，便与大唐电力公司协商，要求其履行双方达成的《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收购渤海水泥公司的机组容量指标，给付补偿款，但双方协商未果。2015年6月3日，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为渤海水泥公司出具了《关于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与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签订2.4万小机组容量指标补偿协议意见函》，内容为：“鉴于在热电项目办理大路条时你公司容量指标上报到国家经信委，但未公示，大唐另行外借容量指标报能源局获得大路条，致补偿协议履行出现问题，针对协议事宜致函如下：“一、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根据市政府要求，力争妥善解决好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2.4万小机组容量指标补偿问题。二、如果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提出法律诉讼方式解决该问题，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将积极配合并严格按照法律裁决执行。”还查明，在《关停拆除小火电机组协议书》、《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中，协议落款处除被告单位盖章外，还有其代理人秦建明签字，秦建明原系大唐电力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8月24日大唐集团公司免去了秦建明的副总经理职务，改任集团公司规划部主任。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后，大唐电力公司曾于2011年3月在其单位内部形成了《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会签单》，对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内部进行审阅。
一审法院认为，大唐电力公司因新建工程需要替代发电机组容量与渤海水泥公司签订的《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协议约定，渤海水泥公司的关停小火电机组取得了《关停小火电项目调研核查确认单》，大唐电力公司对于其单位的新建项目于2012年10月15日，经国家能源局同意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即取得了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路条”，最终渤海水泥公司的二台小火电机组容量关停情况于2013年12月6日，经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发布2013年第57号公告予以公告，此时已具备大唐电力公司收购渤海水泥公司2.4万千瓦关停容量的生效条件。对于协议中约定的渤海水泥公司需向大唐电力公司开具相应足额完税发票的问题，当大唐电力公司具备收购关停容量指标后，渤海水泥公司又催促大唐电力公司要求其履行收购协议，但大唐电力公司并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对关机容量进行收购，大唐电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曾向渤海水泥公司主张过发票的权利，故大唐电力公司不应以此作为补偿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对抗要件,但如果合同履行,按双方约定,渤海水泥公司理应先向大唐电力公司开具发票后，大唐电力公司再向渤海水泥公司支付转让款。对于大唐电力公司辩解该协议有效期为一年，渤海水泥公司主张给付补偿款已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未书写签订日期，属约定不明，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渤海水泥公司的机组关停情况虽然在2013年12月份才由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发布公告，但在此期间大唐电力公司单位一直派人参与机组容量的关停上报工作，并未提出异议，而大唐电力公司自身的新建项目于2012年10月15日经国家能源局同意开展前期工作，据此应视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关于收购机组容量的补偿协议书》的继续履行。之后渤海水泥公司继续向大唐电力公司主张履行补偿协议，2015年6月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磋商，筹建处对补偿协议的履行问题出具了意见函，函中表明其要妥善解决好容量指标的补偿问题，并提到如果渤海水泥公司提起诉讼，筹建处将予以配合，而筹建处在该函件中并未提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故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大唐电力公司应收购渤海水泥公司的机组容量，同时向支付转让费1440万元。因双方关于利息的问题没有约定，应自渤海水泥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渤海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向大唐电力公司开具完税发票（额度为本金），大唐电力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五日内向渤海水泥公司支付转让款1440万元。二、大唐电力公司以144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向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0元，由大唐电力公司承担。
本院查明：辽宁省发改委于2013年3月22日向国家能源局上报《辽宁省2012年小火电机组关停情况和2013年关停计划的请示》，其中上报的小火电关停机组容量5.55万千瓦中包括案涉渤海水泥公司的2.4万千瓦容量。2013年11月2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发布《2012年全国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公告（2013年第57号），其中载明2012年全国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完成情况中包括辽宁省电力5.55万千瓦。
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国发[2015]68号），宣布《关于加快关停小火电机组的若干意见》（国发[2007]2号）失效。该意见失效后，关停小火电机组容量因无法再作为新建项目替代容量使用，已经不具有市场价值。
再查明：1.葫芦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证明》，证实2012年11月、2013年大唐发电公司冯立（利）斌、朱权仍与葫芦岛市发改委、渤海水泥公司相关人员等到国家发改委、辽宁省发改委就关机容量的公示事宜进行协商。2.时任葫芦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孙铁鹏证实：2013年在辽宁发改委将相关材料报送至国家发改委能源局，渤海水泥公司的关停机组公示前，大唐公司派人到国家能源局询问公示事宜。3.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原主任冯利斌证实：2012年6月项目申报到国家发改委能源局，能源局对17.5万千瓦关停容量审核后，提出湖南一公司和渤海水泥公司一共12.1万千瓦容量未经国家工信部公示，所以暂时不能作为本项目的关停使用容量。能源局建议用辽宁中电投抚顺发电厂的12.1万千瓦容量指标进行替代。国家能源局提出2012年10月15日葫芦岛市热电项目取得国家“大路条”，渤海水泥公司多次找到我们，要求按照协议付款。申报公示是逐级申报，每年市发改委往省发改委申报，省发改委往国家能源局申报，我们企业急就上省里催，后来知道渤海水泥公司的容量公示了。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双方是否应受《补偿协议》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一年的约束。3.关于大唐发电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收购款义务。
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大唐发电公司主张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出具的《补偿协议意见函》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国家能源局2012年10月15日下发的《同意葫芦岛热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复函》中，对大唐发电公司的称谓为大唐集团，并同意葫芦岛热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后辽宁省发改委于2015年7月8日下发《关于葫芦岛热电项目核准的批复》中，即已改变对大唐发电公司的称谓为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并明确项目出资人为大唐发电公司。可见，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系在葫芦岛热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至该项目核准前而设立的机构。本案中，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出具《补偿协议意见函》时间为2015年6月3日，在以上时间段内，因此，辽宁大唐国际葫芦岛热电厂筹建处作为大唐发电公司驻葫芦岛热电项目的办事部门，其所作出的意见应视为大唐发电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补偿协议意见函》为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至渤海水泥公司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
2.双方是否应受《补偿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的约束。《补偿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一年，如需续签双方另行商榷。”由于《补偿协议》中均未注明协议签订的时间，现结合大唐发电公司提交的其内部关于《补偿协议》的呈报文件中载明的时间2011年3月25日，以及关于《补偿协议》中大唐发电公司方代表秦建明的免职时间为2011年8月24日的证明，可以认定《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3月25日至2011年8月24日其间。葫芦岛市发改委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2012年11月、2013年大唐发电公司冯立（利）斌、朱权仍与葫芦岛市发改委、渤海水泥公司相关人员等到国家发改委、辽宁省发改委就关机容量的公示事宜进行协商。对此冯利斌及葫芦岛市发改委原主任孙铁鹏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因《证明》中所述时间已超出《补偿协议》签订的最后期限一年，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补偿协议》约定期限进行了变更，故大唐发电公司主张合同应视为一年有效期后自行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
3.关于大唐发电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全额收购款的问题。
大唐发电公司与渤海水泥公司并未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违约及遇到国家政策调整等情形如何解决作出约定。大唐发电公司因急于葫芦岛热电项目上马，在渤海水泥公司小火电机组关停审批滞后的情况下，大唐发电公司借用中电投抚顺发电厂的关停机组容量指标，并因此获得国家能源局开展前期工作的“路条”审批。在此过程中，大唐发电公司未实际使用渤海水泥公司的机组容量，后因国务院于2015年11月27日宣布《关于加快关停小火电机组的若干意见》失效，大唐发电公司新建热电项目不再需要小火电机组容量进行替代，因此，大唐发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收购渤海水泥公司小火电机组容量已无政策依据。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向渤海水泥公司释明是否就其经济损失而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渤海水泥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故本院对其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唐发电公司不承担全额支付收购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0元，均由渤海水泥（葫芦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俊芬
审判员 牛广兴
审判员 焦 娇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时 玉 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