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三期创业孵化基地十一栋。
法定代表人：初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堃，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顺，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万昌路。
负责人：林华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佳，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琳经贸公司）、王堃、曹明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钱江摩托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潘思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及第三至六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本案诉请解除的是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的却是2016年2月25日的合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删除了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请，一审仍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钱江摩托整车货物代保管协议》上王堃的签名非本人签署，双方间签订的《协议书》却载明王堃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保管协议上签名，《协议书》应予撤销，王堃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上诉人就（2017）沪0115民初22922号民事判决已经提起上诉，《协议书》的效力待定，本案应中止诉讼，一审仍就本案予以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关于《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签订日期的记载确有笔误，但审理内容和范围与被上诉人的诉请相符；起诉状中放弃了关于利息的诉请，是因为诉讼费计算方便的需要，庭审中被上诉人就利息部分明确提出了请求；一审审理中王堃对《钱江摩托整车货物代保管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已经予以了确认，涉案《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凯琳经贸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2、凯琳经贸公司偿还截止2016年11月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622,582.88元、资金占用费1,867万元、私自销售钱江摩托分公司方摩托车的车款1,461,568元、截至2016年11月的返利折扣等余额149,975.85元，以上共计29,904,126.73元,并要求凯琳经贸公司支付以9,622,582.88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以1,461,568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3、凯琳经贸公司返还钱江牌摩托车115辆；4、凯琳经贸公司赔偿律师费20万元；5、王堃、曹明顺对凯琳经贸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凯琳经贸公司签订《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约定授权凯琳经贸公司为吉林省、黑龙江省区域钱江摩托品牌的销售商，由被上诉人向凯琳经贸公司提供全部品种的钱江摩托等品牌的整车、零配件、机油的供应，维护凯琳经贸公司在授权区域内的经销权、服务权，授权经销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对2016年度经销目标、供货价格、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交货与运输、市场管理、合同的终止及变更、合同终止后的善后工作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2月25日，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凯琳经贸公司、作为丙方的王堃、作为丁方的曹明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明确：1、甲、乙双方多年前就已开始建立经销合同关系，由乙方担任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在吉林省的钱江摩托省级代理。2、自合作以来，乙方的付款一直存在逾期情况，乙方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对于乙方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的行为，按照甲、乙双方间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承兑贴息费用。3、2015年9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了《钱江摩托整车货物代保管协议》，丙方作为乙方担保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乙方未能按约履行协议，在未按规定开具销售出库单据的情况下就擅自销售出库甲方委托乙方代保管的货物，仅2015年10月至12月就擅自销售660台钱江摩托及相关配（附）件，至今未通知甲方开票，更未曾向甲方支付货款。4、对于乙方自合作以来拖欠甲方的货款和逾期利息、承兑贴息等费用，乙方承诺将及时向甲方支付；对于乙方在本协议中的所有义务和责任，丙方和丁方自愿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书》同时明确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欠甲方摩托车、配（附）件到期应付未付的货款本金和部分逾期利息及承兑贴息等费用（逾期利息和承兑贴息等费用，以下合称：“资金占用费”）共计31,990,338.17元，该款包括2015年度甲方已向乙方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但乙方至今尚未向甲方支付的货款本金3,021,753.10元，乙方擅自销售出库的660台钱江摩托车及相关配（附）件的货款2,419,366元，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乙方拖欠甲方的货款本金7,879,219.07元、资金占用费1,867万元。《协议书》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前述金额分期支付给甲方，逾期交付的，对于尚未付清的货款本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协议书》还约定乙方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任何一项义务的，则甲方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乙方支付所有未付的货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并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外，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该诉讼而遭受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同时丙方和丁方承诺对本协议约定的乙方的所有付款责任和其他义务，自愿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所约定的乙方所负债务和相关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乙方应负的所有债务和义务履行完毕之日。其后，凯琳经贸公司归还了部分款项，亦发生了业务往来，经其盖章确认，至2016年5月31日，凯琳经贸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的应收账款余额共计28,284,396.58元。
2016年6月至11月间，凯琳经贸公司又产生摩托销售款758,338.40元，被上诉人自认在此期间收到凯琳经贸公司支付的货款750,152.10元。
《协议书》签订以后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凯琳经贸公司未通过被上诉人的星网系统销售摩托车427辆，价值1,461,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所提诉讼基于各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三上诉人抗辩对《协议书》内容理解有误属于重大误解，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三上诉人同意解除《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且同意返还115辆摩托车，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凯琳经贸公司共欠上诉人各项费用合计31,990,338.17元，其后又由于发生业务往来及还款，经凯琳经贸公司盖章确认，至2016年5月31日，凯琳经贸公司尚欠的应收账款余额共计28,284,396.58元。现被上诉人主张在2016年5月31日后，凯琳经贸公司又销售了被上诉人的货物产生货款758,338.40元，该款有三联单、发货单、增值税发票为证，予以确认。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自认收到凯琳经贸公司支付的货款750,152.10元，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凯琳经贸公司尚需支付被上诉人28,292,582.88元。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凯琳经贸公司支付以未付金额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利息，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凯琳经贸公司未经销售系统销售的摩托车427辆共计1,461,568元，有经凯琳经贸公司盖章确认的仓库库存盘点表为证，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要求凯琳经贸公司赔偿该货款并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利息，该主张并无不当，但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因该笔货款的结算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故酌定逾期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算。凯琳经贸公司抗辩该摩托车销售款已经支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折扣、资金占用费等结算差额149,975.85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用，因《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委托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并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故其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与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摩托车115辆（清单见附件）；三、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尚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28,292,582.88元，并支付以28,292,58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四、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私自出售摩托车的货款1,461,568元，并支付以1,461,56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五、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律师费200,000元；六、王堃、曹明顺对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第五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堃、曹明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345元，由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负担3,300元，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王堃、曹明顺共同负担191,0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书传真件、被上诉人与凯琳经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凯琳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三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由于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范围是否有误，如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签订日期的记载确有错误，然三上诉人二审中亦确认一审查明的该合同的内容无误，2016年2月25日双方间亦未签署过其它经销合同，因此，本院认定一审审理的范围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范围，但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关于经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予以更正。关于利息，经审查，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的确放弃了利息部分的诉请，但在庭审陈述诉请时就利息又明确提出了主张，一审法院就之予以审理并无不当。然，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利息的计算基数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金额，对此本院亦予以相应更正，王堃、曹明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亦予以相应调整。关于涉案《协议书》应否撤销，一审中王堃对《钱江摩托整车货物代保管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上诉人又主张王堃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另于二审中提供说明书和协议书，欲证明凯琳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然钱江摩托分公司给凯琳经贸公司下达销售任务以及要求凯琳经贸公司负责回款，与双方之间在经销代理合同之下成立买卖关系并不矛盾，更不足以否定涉案《协议书》的效力。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但一审判决确存在一定错误，本院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四、五、六、七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与上诉人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2016年度钱江摩托区域经销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899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尚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28,292,582.88元，并支付以9,622,58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345元，由被上诉人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负担3,300元，上诉人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王堃、曹明顺共同负担191,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57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凯琳经贸有限公司、王堃、曹明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婕
审判员 周 欣
审判员 桂 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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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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