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
负责人王隽。
委托代理人郭允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梦琳。
委托代理人黄建全，
委托代理人吴玉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架佳。
被上诉人王帅、邢架佳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人杰。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因�被上诉人黄梦琳、王帅、邢架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2）杭临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2日20时13分许，王帅驾驶浙A×××××号机动车，沿临安市锦城街道万马路北向南行驶，在通过万马路与城中街交叉路口时，与在人行横道内由西向东横过马路的黄梦琳发生碰撞，造成黄梦琳及案外人季玲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安交警大队作出了临公（交）认字（2011）第20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帅与黄梦琳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基本相当，王帅与黄梦琳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帅与季玲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基本相当，王帅与季玲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梦琳对临公（交）认字（2011）第20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杭州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杭州交警支队作出维持的复核结论。黄梦琳受伤后，被送往临安医院、浙二医院、武警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98天，实际护理时间191.5天，现已治疗终结。黄梦琳的伤势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及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及经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黄梦琳的伤势分别构成一项七级、一项八级伤残，劳动能力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范畴，误工损失日为定残前一日即302天，营养期限为105日。在治疗过程中，王帅垫付医疗费74796.08元（包括由医院收取的伙食费1910.5元），医疗辅助用品费531.5元，护理费14173元（护理191.5天，一人次），住宿费720元。案外人季玲的伤势较轻，目前王帅已垫付医疗费6533.65元。邢架佳为浙A×××××号机动车车主。该机动车2010年12月12日在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黄梦琳一审诉讼请求：一、王帅赔偿黄梦琳医疗费385元（其余医疗费被告已支付）、误工费109.83元／天×302天=3316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2人×196天=5880元；护理费109.83元×196天（其中17天需2人陪护）=21526.68元；交通费1003元；尿不湿395元；住宿费2160元；营养费用20元／天×105天=2100元；残疾赔偿金290220元；鉴定费4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411548.34元，扣除交强险122000元，剩余部分要求按主要责任80%比例承担，即合计赔偿353638.67元，邢架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经审理，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帅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即对黄梦琳的各项损失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外是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黄梦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第一，案涉交通事故经临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及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王帅与黄梦琳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基本相当，王帅与黄梦琳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的情况下，该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鉴于王帅一方为机动车，黄梦琳为行人，该院酌情认定王帅承担60%赔偿责任。第二，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案涉交�事故致使黄梦琳伤残，导致教师工作中断，收入和生活来源丧失，且黄梦琳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梦琳的收入、消费地在城镇，因此黄梦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黄梦琳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经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为73270.58元（包括王帅垫付的72885.58元）；医疗辅助用品费926元（包括王帅垫付的531.5元）；误工费为109.83元／天×302天=33168.66元；护理费，王帅实际支付191.5天，一人次护理费14173元，但根据鉴定意见，黄梦琳需护理175天，扣除前175天护理费12935.5元，后16.5天护理费1237.5元应由黄梦琳、王帅按责任比例分摊，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帅承诺自愿负担该项费用，该院不再处理。因在武警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需2人护理（其中一人护理费已由王帅支付），因黄梦琳未能证明另一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该17天护理费该院酌情按109.83元／天计算为1867.11元，综上护理费合计为14802.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元／天×196天=2940元（包括王帅垫付1910.5元）；交通费为1003元；营养费为20元／天×105天=2100元；残疾赔偿金为34550元／年×20年×0.42=290220元；住宿费2880元（包括王帅垫付的720元）；鉴定费为4710元；黄梦琳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精神受到伤害，该院酌情考虑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47020.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根据双方的责任状况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规定确立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事故承担先行赔付且无过错赔付的基本原则，即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首先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此体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的立法目的，现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主张黄梦琳的诉请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该院不予采信。另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险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结合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黄梦琳及季玲两人受伤的事实，该院确认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梦琳损失117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为季玲预留5000元），王帅已垫付的88983.08元（王帅实际支付90220.58元，其中1237.5元承诺自行承担，剩余88983.08元由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帅）应予扣除，剩余交强险赔偿金额28016.92元。本案中，黄梦琳所受损失447020.85元，扣除交强险117000元（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额为330020.85元，根据王帅与黄梦琳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黄梦琳为行人，该院酌情确定由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对该款在浙A×××××号机动车投保其公司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赔偿责任，即赔偿黄梦琳198012.51元。综上，黄梦琳实际还应获得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款226029.43元。至于黄梦琳要求邢架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梦琳未能举证证明邢架佳作为浙A×××××号机动车所有人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对黄梦琳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应在浙A×××××号机动车投保其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梦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6029.43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梦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元，减半收取1084元，黄梦琳负担390元，王帅负担694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交强险应分项赔偿及不告不理原则，王帅为黄梦琳垫付的医疗费、医疗辅助用品、住宿费都不在黄梦琳的诉求中，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缺少法律依据。l、医疗费：判决73270.58元，黄梦琳诉请385元，王帅垫付72885.58元，法院不扣非医保用药的情况下，判决在上诉人的交强险中先行赔付。2、医疗辅助用品：判决926元，黄梦琳诉请395元，王帅垫付531.5元�法院判决交强险中先行赔付。3、住宿费：判决2880元，黄梦琳诉讼2160元，王帅垫付720元，法院判决交强险中先行赔付。且黄梦琳提供的都是收款收据，无有效发票，不符合证据要素。根据司法解释：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且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入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的住宿费予以认可，黄梦琳不存在此类情形，且根据诉请，黄梦琳由专业护理人员护理，家属住宿费无依据。二、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标准计算错误。1、误工费：上诉人要求黄梦琳举证受伤前后6个月的工资单，根据工资单收入按实际收入减少计算误工费标准，法院未采纳。2、护理费：鉴定天数为175天，判决192天，与鉴定不符。3、住院伙食补助费：判决2940元，未剔除住院医疗费发票中已经产生1910.5元，故该项判决计算错误。4、伤残赔偿金：黄梦琳户籍信息显示农村�事故发生时刚工作三个月，经公估公司调查，黄梦琳居住情况存疑，租房合同系伪造。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抗辩意见，按城镇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故该项判决计算错误。三、交强险条款具有强制性和法定性。交强险条款制定主体并非保险公司，而是中国保监会授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并经其审批的强制性保险条款。可见，交强险条款具有法定性及强制性，原审法院无权否认条款的效力。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梦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梦琳辩称：一、租房协议真实、有效，黄梦琳一直居住在租住的小区内。二、要求交强险不分项赔偿。三、王帅垫付医疗费、住宿费等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上诉人王帅、邢架佳辩称：一、一审法院按不分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在交强险条例第1条即明确了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受害人，而且根据�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保险公司不分项赔偿系适用法律正确，也符合杭州地区司法实践。二、对王帅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第三者责任险和强制保险可以一并处理。三、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赔偿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哪些药是非医保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确规定交强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而未规定交强险的分项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社会保障与及时救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是交强险的首要目标，先行赔付原则是交强险的重要原则，不分项赔付较分项赔付而言更能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因此，不分项赔付更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上诉人天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关于交强险应分项赔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黄梦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临安市天目初级中学用工协议书、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可以证明黄梦琳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并无不当。黄梦琳要求非医保用药的金额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护理费部分。鉴定意见虽为175天护理期限，但黄梦琳在武警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需2人护理，原审法院根据黄梦琳的伤情及治疗所需，计算另一人次的17天护理费应属合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73270.58元中并未包括由医院收取的伙食费1910.5元，按照15元／天的标准计算19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未剔除医疗费发票中产生的19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王帅已垫付的88983.08元从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梦琳损失117000元中扣除，剩余交强险赔偿金额28016.92元以及第三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款198012.51元，由太平洋保险临安支公司赔偿给黄梦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1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官家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