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遂中民终字第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寿明，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21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遂宁市和平西路***号。
负责人何金亮，主任。
委托代理人常梁，该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熊寿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遂州律师事务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的（2014）船山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寿明、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常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于2012年3月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书，2012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实习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实习期限，实习人员自有管辖权的律师协会完成审核登记之日起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实习期限为一年。……四、实习人员实习期间的权利义务，第一条，实习人员实习期间的权利：1.依法履行律师职务（实习）；2.获取劳动报酬；3.对事务所的管理工作提出批评建议。第二条，实习人员实习期间的义务：1.遵守事务所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事务所的指导和监督、服从工作安排……八、实习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协议期满，自动解除”。2013年3月5日原告实习期满。原告于2014年5月4日向遂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遂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主体不适格（申请人系申请律师职业实习人员）和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遂劳人仲字（2014）第1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实习协议》具备了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应视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应受劳动合同法的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实习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的实习期限为一年，2013年3月5日为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原告于2014年5月4日向遂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寿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熊寿明承担。”
上诉人熊寿明的上诉请求为：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判定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为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及时协助上诉人申办律师执业资格证书。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遂宁市律师协会均在每年5月对已取得法律资格证的实习人员进行《实习协议》及实习人员的审核登记；（2）上诉人于2012年4月9日在遂宁市司法局领取了《法律职业资格证》，因实习人员去律师协会领取实习协议及办理实习登记申请都需要出示《法律职业资格证》，所以《实习协议》签订日2012年3月5日应为误写或被人改写，真实情况是《实习协议》于2012年5月3日签订，这与2013年5月3日及5月7日遂州律师事务所对熊寿明所作的实习合格评定完全一致，也符合常理；（3）上述事实证明了上诉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遂宁市司法局于2013年12月曾以会议形式规劝遂州律师事务所接受熊寿明在其所执业，2014年3月18日市律师协会再次督促遂州律师事务所接纳熊寿明为执业律师。3.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与遂州律师事务所劳动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不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实习协议》期满后，双方仍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是2013年5月31日正式离开遂州律师事务所的，故被上诉人不接受熊寿明作为执业律师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实习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所说的实习期间与实际实习期间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熊寿明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供了实习律师常梁与该所签订的《实习协议》及遂宁市律师协会颁发给常梁的《实习证》，拟证明遂宁市司法局随时接受实习人员的实习登记，并非只在每年的5月份进行实习人员登记，上诉人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
上诉人熊寿明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经质证认为，对《实习协议》及《实习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遂宁市司法局律师公证工作处席某某、冯某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形成了一份调查询问笔录。此外，因上诉人熊寿明在外地工作，本院依职权对熊寿明本人进行了电话询问，并形成了一份电话记录。
上诉人熊寿明对该份调查询问笔录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调查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实习期间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0日予以认可，对笔录中有关“遂州律师事务所与熊寿明签订实习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3月5日、这是他们双方自主合意的结果、我们也不干涉”的证明不予认可，且认为实习律师与律师事务所在实习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对该份调查询问笔录经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笔录中有关“熊寿明在该所实习有效期间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0日”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以司法局登记的实习起算时间为准，应当以其与熊寿明签订《实习协议》所载明的时间即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4日为准。
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对电话记录经质证后认为，熊寿明并未办理案件，他根本未协助指导老师做事情，当时该所副主任唐晓明为其填写实习鉴定报告是为了让其实习合格对其的关照而填写的表格，且认为与熊寿明之间建立的仅是师徒学习、实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
本院对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提交的书证结合本院依职权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电话记录经分析评议认为，该所实习律师常梁的《实习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10月15日早于常梁的《实习证》发证时间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熊寿明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实习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5日亦早于其《实习证》的发证时间2012年5月31日，故可以证实遂宁市律师协会向实习律师颁发《实习证》的时间可能晚于实习律师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实习协议》的时间。结合一审中熊寿明所提供的《实习证》上载明的时间，可以认定熊寿明的实习期间起算点应为2012年5月31日，终止时间应为2013年5月30日。2012年3月5日至2012年5月3日系熊寿明自愿在该所学习时间，并不能将此期间纳入其正式实习期间计算。此外，常梁所签订的《实习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其与遂州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关系为实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常梁的《实习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此外，电话记录能够证实熊寿明在遂州律师事务所实习期间，工作由其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纪律不受律师事务所的约束，日常的业务开展不受律师事务所的管理，该律师事务所亦不向其发放工资报酬，故熊寿明与遂州律师事务所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仅为实习、学习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熊寿明在本院对其调查询问的电话记录中陈述：“首先，律所没有向我支付工资报酬，这是所有律师事务所的行业规矩，实习律师都没有工资。我当时在所里实习期间，自己接手办理了3件案子，所收取的代理费和指导教师（资深律师）平均分配，……；与此同时，我还协助指导教师（资深律师）完成他所承接的6个案子，但是没有报酬。……其次，我在律所实习期间，工作时间由我自己安排，不受律所的约束，只是每周有个例会。律所不对我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律所对我接不接案子和接多少案子一概不过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熊寿明与遂州律师事务所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第二、熊寿明所提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首先，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熊寿明与遂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实习协议》所约定的实习期间为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4日，熊寿明于一审中所提交的由遂宁市律师协会颁发的《实习证》上载明：发证日期2012年5月31日，有效日期2013年5月30日。由此可见，熊寿明在被上诉人处实习的有效期间应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0日。实习期届满前，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何金亮于2013年5月7日对上诉人熊寿明的实习表现在其申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执业登记表》上签发了鉴定意见。实习期满后，熊寿明未与遂州律师事务所续签《实习协议》，离开了该所，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此终结。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熊寿明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起算点应为2013年5月31日，故其于2014年5月1日向遂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时效期间。该委以熊寿明提出仲裁申请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以及熊寿明并非劳动争议的适格主体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不当。原审法院以熊寿明申请仲裁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熊寿明主张与被上诉人遂州律师事务所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并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且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管理，亦不由被上诉人对其发放工资报酬，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仅仅是实习、学习关系。实习期满后，双方并未续签任何具有劳动关系性质的合同。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熊寿明提出其与遂州律师事务所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要求由遂州律师事务所继续履行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的《实习协议》业已履行完毕，律师事务所是否继续聘用实习律师在该所实习须由双方的自主合意决定。对于实习律师申请办理执业律师资格证书的事项系由律师的行业主管部门受理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办理，并非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处理的事项。因此，原判驳回熊寿明提出的要求遂州律师事务所聘用其为执业律师、并由该所协助申办律师执业资格证的实体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寿明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熊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红梅
审判员 廖琼英
审判员 朱 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