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民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包明海。
委托代理人何奇军。
委托代理人丁中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芬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民初字第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浙L×××××号车辆系王丽丽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限额为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11月6日。2011年11月21日7时20分许，王丽丽驾驶浙L×××××号轿车沿定海区白泉路由北往南行驶至白泉路43号地段时，与前方同向张芬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芬娥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海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丽丽驾车对前方路况观察不细，盲目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芬娥驾驶非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芬娥受伤后，于2011年11月21日至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0月29日至2012年11月9日在舟山市中医骨伤联合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5天，其伤势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后张芬娥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共花去住院医疗费49331.8元、门诊医疗费5220.2元、医疗用品费250.6元，共计54802.6元。张芬娥出院后，舟山市中医骨伤联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张芬娥第一次出院后75天，第二次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三周需人护理，出院后共需休息12个月。2011年12月14日，舟山市中医骨伤联合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明张芬娥第一次住院期间花去护理费1200元。经张芬娥委托，2012年12月5日，舟山市普陀东港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芬娥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较为合理（均包括两次住院时间）。张芬娥支付鉴定费1760元。事故发生后，王丽丽支付给张芬娥住院医疗费33587.9元、门诊医疗费397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9.8元、医疗用品费53.5元、其他费用3600元，共计3884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责任经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海大队依法作出认定，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张芬娥、王丽丽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确定交强险外由王丽丽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芬娥自负20%。张芬娥申请商业险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处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王丽丽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交强险外应由王丽丽承担的赔偿费用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张芬娥起诉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54802.6元。有发票及相关病历予以记载，结合张芬娥伤势，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2、误工费。张芬娥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378天，其未提供事故发生前的收入证明，误工标准可按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年计算，金额为35731元／年÷365天×378天=37003.6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张芬娥需护理时间为90天，根据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及张芬娥伤势，确定住院期间的护理标准为50元／天，出院后的护理标准为40元／天，故护理费为50元／天×35天＋40元／天×55天=39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5、交通费110元，结合张芬娥门诊次数，该费用尚属合理，予以支持；6、营养费270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7、鉴定费1760元，有发票予以印证，可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61942元，张芬娥系非农户口，该项费用应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张芬娥伤残，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张芬娥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用54802.6元、误工费37003.6元、护理费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11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760元、残疾赔偿金61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66318.2元。上述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张芬娥医疗费用54802.6元、误工费37003.6元、护理费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11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73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20000元。张芬娥交强险外的损失残疾赔偿金44558.2元、鉴定费1760元，共计46318.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芬娥残疾赔偿金35646.6元（44558.2元×80%），王丽丽在保险范围外赔偿张芬娥鉴定费1408元（1769元×80%）。事故发生后，王丽丽支付给张芬娥各项费用共计38848.2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1408元后，尚可得37440.2元，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中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王丽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芬娥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其中支付给王丽丽37440.2元）；二、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芬娥残疾赔偿金35646.6元；三、驳回张芬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9元，减半收取1484.5元，由张芬娥承担184.5元，王丽丽承担130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中，涉及交强险部分应分项计算，原审未分项判决错误，对超出医疗费限额的48552.6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张芬娥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其自己陈述本次事故发生前在羊毛衫厂工作、月收入为1000元，故原审按2011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芬娥答辩称：原审不分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张芬娥系无固定收入者，其亦无法提供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对其误工费应以2011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丽丽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是否应分项按限额赔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未规定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应分项按限额赔偿。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虽规定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但道路交通事故法定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等，故该条例所称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涵盖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所有法定赔偿项目。但条例未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各自对应的具体法定赔偿项目作出规定，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分项按限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亦缺乏科学性与合理性。再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即明确规定国家制定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其立法目的是在有限范围内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抢救治疗其目的即是避免与减少受伤人员死亡及伤残结果的发生，积极的抢救治疗同时也降低了保险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几率，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两者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和统一性，在一定条件下可相互转化，且同属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分项按限额赔偿不利于受害人的进一步治疗，也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明显不符。二、张芬娥的误工费应如何计算。上诉人认为张芬娥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且根据张芬娥的陈述，事故发生前其月收入为1000元，故即便其存在误工损失，也应按1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张芬娥虽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事故发生前并未停止工作，亦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仍需通过工作维持生活，本次事故造成张芬娥在一定期限内无法正常工作，必然导致其收入减少，故上诉人关于张芬娥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张芬娥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事故发生后张芬娥虽陈述其在羊毛衫厂工作、月工资为1000元，但未能提供其与所在单位存在固定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其应为无固定收入者，在张芬娥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2011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奚安娜
审 判 员 徐惠忠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