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仁政，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韩晓敏，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学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红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士威，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燕，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潘圣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被告上海朗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玉华，总监。委托代理人任娜，女，上海朗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迎，男。上诉人方仁政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仁政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晓敏，被上诉人上海百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燕、田士威，原审被告潘圣东，原审被告上海朗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娜，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8月，百太公司、东方航空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由东方航空公司向百太公司购买无线网络设备，百太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经朗图公司介绍，百太公司将相关综合布线工程发包给潘圣东等人承揽。2014年10月28日下午，方仁政在施工时，因扶梯滑倒而跌落受伤。事发后，方仁政被送到医院治疗。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方仁政后遗右下肢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治疗，酌情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原审另查明，方仁政为农村居民。百太公司为方仁政垫付医疗费285.30元（人民币，下同）,给付方仁政现金88,000元，合计88,285.30元。方仁政诉称，百太公司从东方航空公司处承接了位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综合布线工程，方仁政受百太公司雇佣，于2014年8月至该工地工作。同年10月28日下午，方仁政在施工时，因扶梯滑倒而跌落受伤。故起诉要求百太公司、东方航空公司赔偿医疗费48,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残疾器具费215元、营养费2,800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5,600元、交通费818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42,757元。百太公司辩称，东方航空公司从其处购买了设备，其负责售后安装，故其将涉案布线工程发包给朗图公司，朗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潘圣东施工。其与方仁政没有雇佣关系，方仁政是潘圣东的雇员，或者共同承揽了涉案布线工程。对方仁政所述的受伤时间和地点无异议，但对具体受伤原因和损失有异议。潘圣东辩称，其经朗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玉华介绍到涉案工地工作，并介绍方仁政等几个老乡一起工作，故其与方仁政都是百太公司的雇员，而不是涉案布线工程的承包人或管理人。发生涉案事故后，其基于道义替方仁政到百太公司领取了工资，但对百太公司在《受伤过程情况说明和医疗费领取说明函》中“本人方仁政为潘圣东下属工作人员”和《工程款领取说明函》中“本人潘圣东承接了上海朗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即施工在线）管玉华经理分包的综合布线工程”的表述有异议。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朗图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开始时百太公司确实准备发包给朗图公司，但价格没有谈拢，故其法定代表人管玉华将潘圣东这一帮人介绍给了百太公司。至于潘圣东和百太公司是什么法律关系，其不便发表意见。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东方航空公司辩称，其是设备购买方，安装是卖方的合同附随义务，其不是发包人，相关安装工程也不需要资质，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经百太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方仁政的伤情重新鉴定，结论为方仁政因外伤致右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21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二期取内固定术，可另行休息30日、营养10日、护理10日。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其为方仁政的雇主或者对方仁政受伤存在过错。方仁政主张百太公司是其雇主，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百太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布线工程发包给朗图公司，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根据百太公司提供的受伤过程情况说明和医疗费领取说明函、工程款领取说明函，结合方仁政自认其与潘圣东在涉案布线工程中是平等地位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方仁政、潘圣东等人合伙承揽了涉案布线工程。百太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承揽，导致安全生产条件恶化，造成方仁政工作中受伤，故应向方仁政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其赔偿比例为40%。根据百太公司、东方航空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相关设备安装由百太公司负责，东方航空公司作为买方并无审查卖方是否有通信施工资质的义务，其也不是发包人，故无须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方仁政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病史及医疗费收据、处方笺，计算为47,910.32元。另方仁政提供毛巾、脸盆、便壶购买发票（金额130元）要求按医疗费计算，法院认为此项费用属护理用品费，金额酌定为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5元、鉴定费2,000元，方仁政的主张尚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方仁政事发时从事的工作性质，酌情按每月4,000元计算8个月为32,000元。4、护理费，酌情按每天60元计算70天为4,200元。5、营养费，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70天为2,100元。6、残疾赔偿金，方仁政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为105,924元。法院认为，事发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受害人可以按城镇标准赔偿，方仁政受伤时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也举证证明事发时居住在城镇，故对其主张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97,259.32元，由百太公司赔偿其中的40%（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额赔偿）计80,103.73元，其已给付88,285.30元，故已完成本案的赔偿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方仁政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0元，减半收取计2,470元，由方仁政负担1,569元，上海百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上海百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方仁政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与百太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所涉《受伤过程情况说明和医疗费领取说明函》是百太公司事先起草并逼迫上诉人签字的，所述情况不足为信，上诉人也从未自认过和潘圣东一起承包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百太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百太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百太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方仁政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潘圣东、朗图公司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东方航空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鉴于百太公司和朗图公司并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仅凭在案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百太公司将涉案布线工程发包给了朗图公司，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百太公司与潘圣东、方仁政等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按照方仁政本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潘圣东和我们一样是干活的，不是包工头或老板”，结合潘圣东在《工程款领取说明函》中关于事发过程的描述等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定方仁政、潘圣东等人共同承揽了涉案布线工程尚属合理。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所作的责任比例划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方仁政虽主张《受伤过程情况说明和医疗费领取说明函》是百太公司事先起草并逼迫其签字，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需要指出的是，即便方仁政关于其与百太公司构成雇佣关系的主张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考虑到方仁政受伤与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有关，其主张百太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方仁政仍需自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9元，由上诉人方仁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