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修明，男，1969年2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公民身份证号码2108211969********，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大石桥市高坎镇某某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海城市看守所。
监护人刘志艳，女，49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高坎镇某某村。系被告人刘修明妻子。
辩护人杨天卉，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6日以鞍检公二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修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丽健、代理检察员金荣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修明及其监护人刘志艳、辩护人杨天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3月21日8时许，被告人刘修明乘车来到辽宁省海城市白杨西街8号楼1层8号李某某（被害人，女，卒年57岁）家中，因迷信巫术而怀疑李某某会害自己，遂用棒子和锤子击打李某某头部、肩部、手、腿等部位数下，将李某某杀死。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刘某某、赵某某、李某某甲、宋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修明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物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刘修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惩处，鉴于刘修明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修明供述起诉指控的事实，其监护人刘志艳认为，被告人刘修明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具有限定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杨天卉认为，被告人刘修明患有精神疾病，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又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修明因迷信巫术而怀疑李某某（被害人，女，卒年57岁）会害自己及家人，遂于2017年3月21日8时许，从家携带棒子乘车来到辽宁省海城市白杨西街8号楼1层8号李的家中，用棒子和锤子击打李头、肩、手、腿等部位数下，将李杀死后逃回家中。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刘修明患有巫术所致精神障碍，案发当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某甲证言证明：我爱人刘修明自从2016年12月以后精神就不好了，总说自己有仙、要“出马”，有时不睡觉，练金婵功，一折腾就是好几天，有一天，刘修明自己主动说要到海城市李某某家看看，别人介绍说李某某是“看事”的，我想万一能看好，就带刘修明到李某某家，头一次去李某某没说什么就回来了，隔三天，刘修明非要再去李冬梅家，像疯了似地，我又陪着去了，这次，他和李某某吵起来了，李冬梅将他推出来，从那以后我再没去过李某某家。2017年3月21日8时许，刘修明从家拿个棒子出去，当日9时许，我见他没回来就着急了，因为这两天他老说李某某要害他，是不是去找李某某去了，我与儿子及村民李某某甲乘车到李某某家敲门没人开门，我们又给李某某打电话但没人接听，我合计刘修明从家走时拿个棒子，害怕他给李某某打了，就要到海城市的医院去找，之前，我给邻居刘某打电话问他刘修明回家没，刘某说没回家，我们刚要去医院找，刘某给我们回电话说刘修明回家了，我们回家后，见刘修明和他妹妹刘霞及我女儿刘某某甲在家，刘某某甲问刘修明出去干什么去了，刘修明说李某某是狐妖，他去为民除害去了，刘盼盼问他干嘛打人家，刘修明说李某某是狐妖，把我们家害完了，不打死他我们就不能好，刘某某甲问他拿什么打的，刘修明说拿棒子打两棒子，并说不死也不能好，我们见状就给刘某某甲对象赵某某打电话，让他带我们看看李某某怎么样了，要是能抢救就送医院，赵某某开车拉我们往海城去，途中，赵某某报警，公安人员到李某某家后说李某某死了。刘修明自己说从家拿的棒子，但我不知道是拿的哪个棒子，我对刘修明作案用的棒子没有辨认能力。
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我父亲刘修明三个月前发现精神不正常，他一说话就是神啊、鬼啊的，模仿青蛙、老鹰等练功，最近越来越重，总说有人和他说话，让他干这干那。2017年3月21日8时许，我母亲刘志艳打电话说刘修明可能去海城了，让我去找，我就和对象赵某某来到我母亲家，见我爸在家，我爸见到我后就说“闺女啊，以后你啥都好了，我把狐仙整死了，李某某是狐仙，你们都让狐仙给迷住了，我把她打死了，你们往后都好了”，我问他用什么打的，他说用棒子打死的，棒子扔李某某身上了，我问他你走时李某某跟你出来了还是躺着呢，他说躺着呢，我说报案，也不知道我爸说的是真是假，我爸不让报案，我们背着我爸到海城李某某住处附近，赵远明用我的18841749590号手机报警了，警察来后我们一起到李某某家敲门，没人开门，警察给李某某打电话没人接听，警察找来开锁的人将李某某家门锁打开，警察说屋内有人，估计人不行了，我没进屋什么也没看见。
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三四个月前，我听岳父刘修明讲他自己有仙，之后，我与爱人刘某某就带刘修明“看事”、看仙，刘修明越来越不正常，不睡觉，拿火把自己被子点着，练蛤蟆功、拿棒子打狗、爬树，2017年3月21日中午，刘某某打电话说她家出事了，我和刘某某到刘修明家，当时刘修明在家，这时候我知道刘修明给人打了，我以为没多大事就走了，当日13时许，刘某某打电话说刘修明用棒子将给他算命的人打了，不知道死活，让我接她到海城市报警，当日15时许，我开车与刘某某及她母亲一起到海城市，途中，我用刘某某的手机拨打110报警说刘修明给人打了，不知死活，110派警察和我们一起到李某某家，敲门没人开，给房主打电话没人接听，警察将开锁的人找来打开房门，发现给人“看事”的李某某躺在地上不动，警察说李某某好像死了，120的人来后确认李某某已经死亡，现场我看见一个木头棒子，刘某某说刘修明是拿棒子打的，我感觉这个棒子是刘修明拿去的。
4、证人李某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3月21日，我在海城市殡仪馆停尸房，确认公安人员让我辨认的尸体是我胞姐李某某。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海城市白杨西街8号楼1单元1层8号李某某家，中心现场为两室一厅结构，现场东侧为南北并排的两间卧室，西侧为客厅，南卧室西侧可见阳台，北卧室内可见一双人床，屋内物品散落，南卧室东北侧可见一张单人床，该床头可见一部损坏的白色手机，西南侧可见两个沙发，在沙发北侧紧邻处地面可见一具女性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位，尸体衣着完整，腿部盖一条印花棉被，头部下可见大量血迹，尸体头部西侧可见一根靠墙摆放的木棒和一把锤子，木棒长90厘米，锤子把长25厘米，锤头一端为圆形，一端为两个尖头，圆形端直径为2厘米，尖头端两个尖头端距离为1厘米，南卧室东侧阳台内地面可见血泊（已提取），阳台东侧靠墙的白色泡沫板上可见大量喷溅血迹（已提取），阳台门上可见大量血迹（已提取）。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南卧室西南侧地面提取木棒一根、锤子一把，在南卧室单人床床头提取白色手机一部，在阳台地面、阳台白色泡沫板上及阳台门上用棉签各蘸取血迹一处。
6、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依法扣押被告人刘修明作案时穿的灰色带帽子棉服、军绿色迷彩大衣、红色毛衣各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北京布鞋一双。
7、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修明患有巫术所致精神障碍，案发当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DNA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用棉签蘸取的迷彩大衣右侧衣袖暗红色斑迹、阳台地面血迹、阳台大门血迹、阳台白色泡沫板上血迹、木棒前端擦试物、后端擦拭物、锤子锤头擦拭物检出的人血与李某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63ｘ1019。送检的板鞋（右脚）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与刘修明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7ｘ1022。
9、法医鉴定书证明：衣着检验,死者李某某上身穿黑色羽绒服、棕色毛衣、黑色衬衣、红花胸罩，下身穿黑色裤子、灰色衬裤、黑色黄条裤头；损伤检验，（1）左前额部见一处星芒状挫裂创口，右颞顶枕部在14.5ｘ13.5厘米范围内见数处挫裂创口，多处创口融合，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缘不整，右顶部见二处挫裂创口，后枕部见一处挫裂创口。（2）左眼外眦处见两处表皮剥脱，右嘴角及下唇见一处皮肤间断缺失，其外侧见一处皮肤蜡黄色改变及右耳廓撕裂（3）双侧乳房见皮肤青紫变色，脐下见一处青紫变色（4）左肩峰下见一处皮肤紫红变色，左肘关节外侧见一处表皮剥脱，其周见皮肤青紫变色，左前臂、左手背大面积皮肤青紫变色，并见多处表皮剥脱，右肘关节见一处皮肤紫红变色，其间见小面积表皮剥脱，右腕关节及手背见大面积皮肤紫红变色，触及右腕部骨折（5）左大腿中下段外侧见大面积皮肤青紫变色，左膝外侧见一处表皮剥脱，左小腿中下段见大面积皮肤青紫变色，左脚踝内外侧及左足背见大面积皮肤紫红变色，左踝关节外侧见4处挫裂创口，触及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下见大面积皮肤紫红变色。解剖见前额顶部、后枕部头皮下大面积出血，左颞肌出血，左枕顶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硬脑膜外见少量积血，左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顶部见灶状脑挫伤，小脑扁桃体压迹形成，小脑出血，颅底左侧颅前窝骨折，左颈部胸锁乳突肌出血，提取死者软肋骨备检DNA。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1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3月21日15时许，公安机关接赵某某报案称，其岳父刘修明将海城市的李某某打的很严重，刘修明现在在大石桥市高坎镇党家村自己家中，同日16时许，公安人员与120救护人员来到李某某家，发现李冬梅已经死亡，公安人员遂到刘修明家中将其抓获。
11、户籍材料证明：刘修明、李某某的自然情况。
12、被告人刘修明供述证明：10年前，我找李某某算命认识了她，他家住在海城市北关月亮门附近，我能找到，她的手机号码是1394222****，因为李某某给我“看事”、算命后我家祸事不断，祸害我家，我认为她是狐妖，所以我把她杀了，具体经过是2017年3月21日早上，我从家里拿一根棒子出来，然后乘出租车到李莫普某家，我敲门，李某某开门后见我就跑，我就开始拿棒子打她，她拿锤子反抗，跟我对打，但是没打到我，被我打倒在地，然后我一直用棒子打她脑袋，又拿锤子打她手和脚，大约打了十多分钟，我看她躺在地上不动了，头上全是血，我就走了，将棒子及锤子都扔她家了，临走时还将她的手机给砸了，并把她家屋内的一排灯也砸了，李某某当时是头北脚南仰面躺在客厅，我坐出租车回家后，跟家里的亲属及邻居们说我把李某某杀了，家里人可能报案了，我就在家等警察来，我杀李某某因为她是狐妖，我是斩妖除魔，我来回去海城市坐的出租车车牌照记不住了，作案时李某某家没有别人，我当时穿一件迷彩服大棉袄，回家被我换下来了，因为上面有血迹，被我扔一边去了，后被警察拿走了，深灰色裤子及黑色板鞋我都穿在身上，也被警察扣押了，锤子是一头圆形的，一头分岔的起钉子用的，李某某家有2把锤子，放在她家窗台上，我都用了。作案时我身上没出血，我穿的鞋上的血迹是在家怎么弄的不清楚。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修明辨认出辽宁省海城市白杨西街8号楼1单元1层8号室内是其杀害李某某的地点，同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包括公安人员在李某某家提取的木棒一根及锤子一把在内的10根不同木棒和10把不同锤子中，确认公安人员从李某某家提取的木棒及锤子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迷彩服棉袄是其作案时穿的衣服、黑色板鞋是其作案时所穿。上述物证，经公诉人当庭出示，被告人刘修明再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修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作案时患有巫术所致精神障碍，案发当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以及其近亲属主动报案等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刘修明监护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刘修明患有精神疾病，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又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被告人刘修明患有精神疾病，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属实，但案发后其拒绝其近亲属报案，其行为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法律特征，故对监护人及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修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棉服、大衣、毛衣各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木棒一个、锤子一把、手机一部、血样11份、口罩一副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邓育维
审判员 侯新刚
审判员 刘文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鹏
速记员孟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