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再49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吴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邓某。
委托代理人：胡晖，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吴某因与被申诉人邓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5）3600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赣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忠华、代理检察员金来杰出庭。申诉人吴某、被申诉人邓某的委托代理人胡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违反了国家房改政策，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邓某两次使用自己的工龄优惠折扣，按成本价先后参与了本案中两套公有住房房改，且该两套公有住房套内建筑面积均在78平方米以上，以当时邓某（科级职务、32年工龄）、吴某（中级职称、22年工龄）或者万润秀（教师、13年工龄）等人享受的职级待遇及工龄年限，该两处房产均远超房改面积标准下限。《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买的数量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和各级人民政府规定的分配住房的控制标准执行，超过标准部分一律执行市场价”，此后，江西省印发的《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批转省清房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清理纠正领导干部在住房、建房、购房、装修住房等方面违反规定问题的实施办法﹥的通知》（赣发（1999）119号）等文件，也重申了“每户家庭只能按成本价购买一套公有住房”的房改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全国民事案件审判质量工作座谈会纪要》（法（1999）231号）也指出“关于婚姻家庭纠纷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家庭财产中涉及的‘房改房’问题，要坚持与房改政策相一致的原则，……”邓某两次使用自己的工龄优惠折扣，按成本价先后参与了两套公有住房房改，违反了上述国家房改政策，终审判决认定了邓某两次使用自己的工龄优惠折扣，按成本价先后参与了两套公有住房房改，并判决“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6号2栋2单元201室住房（以下简称八一大道房屋）为吴某、邓某共同所有，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16栋2单元1楼101号住房（以下简称省府大院房屋）系邓某离婚后获得的个人财产”，终审判决支持邓某按成本价参与两套公有住房房改，违背了国家房改政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吴某申诉称，根据房改文件规定，邓某只能享受一次用成本价购房，邓某不拥有对八一大道房屋的产权，参加省农机公司的房改才具有合理合法性；省府大院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离婚协议，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分割省府大院房屋产权；邓某出具的证据都是伪造的，邓某名下房屋从清房、购房申请及办理产权的签发，都是2000年11月30日，相关票据上有改动痕迹。故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邓某不拥有八一大道房屋的产权；2、判令吴某拥有省府大院房屋一半产权并按市场评估价补偿相等价值的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邓某承担。
邓某辩称，公有住房改革，是由政府房改部门依据房改政策而为的一种政府行为，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双方参加房改经登记后取得房屋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之规定，双方依法对其名下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吴某向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按双方离婚协议书分割省府大院房屋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邓某承担。
邓某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分割登记在吴某名下的八一大道房屋并判令吴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邓某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后于1998年11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二条有关财产协议内容为：1、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男方买的财产归男方，女方买的财产归女方；2、房产分配：男方得一间房和厅堂，女方得两间房。
在吴某、邓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于1996年12月申请对八一大道房屋进行房改。1997年9月，吴某与产权单位南昌宾馆签订《南昌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契约》约定，南昌宾馆将八一大道房屋（套建筑面积85.86平方米）出售给吴某，南昌宾馆根据市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给予吴某优惠折扣后，实际应付购房款22139元。在房改过程中，吴某利用了自己22年工龄及邓某32年工龄，该房屋以成本价680元／m2计价，扣除工龄、住房折扣、成新折扣、环境调节系数、一次性付款折扣等优惠折扣后，吴某于1997年10月6日以其名义交纳了该房屋房改款22139元。后吴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登记在吴某名下。
在吴某、邓某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后，邓某与产权单位江西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农机公司）于2000年11月签订《江西省直单位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契约》，该合同约定，省农机公司将省府大院房屋（套建筑面积98.54平方米）出售给邓某。省农机公司根据市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给予邓某优惠折扣后，实际应付购房款24857.47元。在房改过程中，邓某利用了自己32年工龄及已亡配偶万润秀13年工龄，该房屋以成本价680元／m2计价，省农机公司于2000年12月向邓某出具一份江西省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该票据载明交纳金额为24857.47元。后邓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登记在邓某名下。庭审中，吴某主张该票据上载明的房改款24857.47元实为集资款，系在其与邓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纳。一审法院向省农机公司发函调查，省农机公司复函称，坐落于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16栋属其单位集资建房，其公司于2000年向邓某出具的住房出售收入票据上的钱款24857.47元，包括了其集资款，余款于2004年公司改制时已退回，并提供了省农机公司与邓某签订的《职工集资建房分配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集资兴建的住房地点在省政府大院内原16栋宅基地上，邓某分配16栋中单元一楼101室住房，邓某的集资款以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基价为357元（层次差价15元），邓某实际交集资款29624元。集资兴建的住房产权归省农机公司所有，邓某拥有使用权。今后，如国家政策允许省政府大院16栋及附8栋加层集资建房的住户，可以购买房产权时，原集资建房款可以抵交购房款，并且自1994年2月28日起计算购房年限。
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江西中昌建设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两套诉争房屋市场价格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省府大院房屋评估单价10687元／m2，评估总价1053097元；八一大道房屋评估单价8119元／m2，评估总价697097元。为此吴某交纳鉴定费6650元，邓某交纳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省农机公司与邓某签订的《职工集资建房分配协议书》，省府大院房屋在房改前的产权归省农机公司所有，邓某只拥有使用权。而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得一间房和厅堂，女方得两间房”时，该房屋尚未房改，该约定只解决其当时的居住使用权问题。现吴某要求按该离婚协议的约定来分割该房屋的理由不成立。然该房屋虽系邓某利用自己及已死亡配偶万润秀工龄等政策优惠在其与吴某离婚后房改并登记在邓某名下，但该房屋的房改款系邓某利用其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的集资款抵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该房屋应归产权登记一方邓某所有，但该房屋集资款抵扣的房改款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由产权登记一方邓某对另一方吴某进行补偿。该房屋评估总价为1053097元，邓某虽提出异议，但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亦出庭作证、接受了质询，并提供该房屋的详细的鉴定技术意见且该鉴定意见相对客观，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因该房屋房改时成本价为680元／m2，以套内建筑面积87.67平方米计算，该房屋总成本价为59615.6元，该房屋集资款抵扣的房改款占该房屋总成本价比例为41.7%（24857.47÷59615.6），故对于该房屋，邓某对吴某应补偿价款为219570.7元（1053097×41.7%÷2）。
八一大道房屋系在双方婚姻关系期间以吴某名义进行的房改，该房屋房改时利用了吴某及邓某的工龄优惠折扣，该房屋亦登记在吴某名下，该房改款也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归双方当事人共同所有。吴某主张该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该房屋登记在吴某名下，亦分割归吴某所有，由吴某支付邓某房屋折价款。该房屋评估总价为697097元，该鉴定意见相对客观，鉴定程序合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吴某应支付邓某房屋折价款金额为348548.5元（697097÷2）。扣除在省府大院房屋中邓某应支付给吴某的补偿价款219870.7元后，吴某仍应支付邓某房屋折价款128977.8元（348548.5元-219570.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邓某名下坐落于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16栋2单元1楼101号房屋归邓某所有；二、登记在吴某名下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6号2栋2单元201室房屋归吴某所有；三、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某房屋折价款128977.8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4280元、鉴定费6650元，由吴某承担14950元，邓某承担59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85元、鉴定费3000元，由邓某与吴某各承担4192.5元。
吴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按离婚协议中所约定分割省府大院房屋，其应得两间房及厨房、阳台、厕所平均分配对等的面积或与其相等价值的人民币款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某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八一大道房屋性质认定及分割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并无争议：即该房屋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以吴某名义购得，房改时使用了双方的工龄优惠折扣，房改款也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缴纳，故该房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吴某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未涉及该处房产分配，应视为邓某放弃该房产。邓某称协议离婚时未涉及该房产属于遗漏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不应视为邓某放弃。经查，该房屋系吴某在1997年9月与产权单位正式签订房改出售合同，同年10月扣除双方工龄等优惠折扣后交纳了房改款，房产证书填发日期为2000年11月，但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是1998年11月。也就是说，该房产权证是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才取得的。故应认定为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因房改房尚在办理产权过程中而遗漏未处理，并不必然推定邓某放弃该房产。况且吴某没有证据证明邓某对该房产有过放弃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吴某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未涉及该处房产分配，应视为邓某放弃该房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据此要求该房产归其独自所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省府大院房屋性质认定及分割问题。双方当事人协议离婚在前，该房房改在后，邓某房改时使用了自己及其已亡配偶的工龄优惠折扣，而未使用吴某工龄优惠折扣，该房登记在邓某名下。因此，应认定为邓某在离婚后获得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改房系集资建房，集资款由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交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房屋集资款折扣的房改款及相应增值部分，应由邓某对吴某进行补偿。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归邓某所有，同时依据集资款抵扣房改款占房屋总成本价比例，按照评估价由邓某对吴某进行补偿并无不妥。鉴于双方在1998年11月协议离婚时，对该房进行处理所做出的约定仅是使用权，未涉及所有权的分割。故吴某要求按离婚协议约定内容分割该房产所有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吴某承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邓某提交了一份2015年1月21日南昌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政策法规处向市房改办出具的《处理告知单》及2015年1月22日诉争两套房屋《房改购房补款传递单》，欲证明本案中房改存在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房改部门的处理，邓某补交了房款。其中《处理告知单》明确，省府大院房屋所有权人邓某在申请房改审批表中填写了万润秀的相关信息，实际情况为签约前万润秀已死亡，邓某与吴某结婚、离婚，后再婚，该房改房产权应属邓某一人所有，经法院判决房产属邓某一人所有，请删除房改审批表中万润秀的相关信息；《房改购房补款传递单》载明省府大院房屋补交房款5133元，八一大道房屋补交房款11628元。吴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邓某补交房款本身证明房子存在问题，购买省府大院房屋的资金29624元是吴某和邓某的共同财产，如果邓某要补房款，吴某也有责任补交一半款项。本院审查认为，检察机关抗诉卷中也存有该份证据，该组证据所涉内容为本案房屋房改相关事宜，有具体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应予采纳。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邓某为纠正参与本案两套房屋房改过程中存在享受工龄折扣方面的违规问题已补交房款16761元（5133元＋11628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两套房屋性质认定及分割问题。
第一，关于两套房屋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两套房屋均应认定为邓某、吴某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一、八一大道房屋尽管是以吴某名义所购并登记在吴某名下，但系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并交纳房改款，故该房屋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吴某关于该房屋是产权单位南昌宾馆为了照顾因公死亡的前夫而分给其女儿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邓某、吴某交纳了集资款取得省府大院房屋的使用权，该房屋使用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邓某与省农机公司签订的《职工集资建房分配协议书》约定，如国家房改政策允许集资建房住户可以购买房产权时，原集资款可以抵交购房款。该条款可以说明邓某、吴某交纳集资款时有购买该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并与省农机公司有购买该房屋的合同约定，只是需待国家房改政策允许的条件成就。离婚后，国家房改政策允许的条件成就了，邓某、省农机公司正是依据该协议，将集资款抵交购房款且有余款。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邓某在离婚后与省农机公司签订《江西省直单位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契约》并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并不是对之前关于购买房屋约定的变更，而是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行为的延续，并不能因此改变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吴某关于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第二，关于两套房屋的分割问题。一、本案中邓某反诉请求分割八一大道房屋，鉴于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且登记在吴某名下，一、二审作出关于该房屋归吴某所有、吴某按照评估价支付邓某房屋折价款348548.5元的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尽管离婚时邓某尚未取得省府大院房屋所有权，但并不影响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男方得一间房和厅堂，女方得两间房”的条款效力，只是该房屋部分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现在邓某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吴某可以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要求分割房屋。一、二审认定吴某不能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分割房屋不当，应予纠正。而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该房屋的厨房、阳台、卫生间等部分，也未明确各自分配的具体房间，故无法简单地按照该离婚协议分割该房屋。结合离婚协议中关于省府大院房屋分配的约定内容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一般原则，同时考虑该房屋产权登记在邓某名下的因素，该房屋应归邓某所有，邓某给予吴某相应的补偿。一审法院已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两套房屋作出评估，尽管该评估报告使用期限至2014年8月19日，但在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重新鉴定，且吴某支付邓某八一大道房屋折价款亦是采信该评估报告，故再审仍按照该评估报告认定邓某应支付吴某房屋折价款526548.5元（1053097元÷2）。
此外，省农机公司已明确本案中省府大院房屋集资款抵扣购房款后的余款已退回，该余款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因离婚后邓某具体经办购买该房屋事宜，省农机公司又是其工作单位，故可以认定邓某收取了余款4766.53元（29624元-24857.47元）。邓某为本案两套房屋补交的房款16761元，亦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鉴于上述款项均为购买本案诉争两套房屋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为宜。故吴某应支付邓某款项5997.2元［（16761元-4766.53元）／2］。
综上所述，八一大道房屋归吴某所有，省府大院房屋归邓某所有，邓某应支付吴某房屋折价款178000元（526548.5元-348548.5元），剔除吴某应支付的款项5997.2元，邓某尚应支付吴某款项172002.8元。吴某部分申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及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16栋2单元1楼101号房屋（建筑面积98.54m2）归邓某所有；
三、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6号2栋2单元201室房屋（建筑面积85.86m2）归吴某所有；
四、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某17200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5元、鉴定费9650元，共计29315元，由吴某负担18115元、邓某负担1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吴某负担9520元、邓某负担4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名兴
代理审判员 江都颖
代理审判员 吕淑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