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八一路472号，组织机构代码79838903-4。
代表人毛瑞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晓健，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职工，住福建省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远财，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吴晓晖，女，建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森，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江文斌，男，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职员，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七里街柳坑，组织机构代码79608335-7。
法定代表人滕乔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江文斌，男，系公司职工，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游远财、张家森、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晓健、被上诉人游远财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晓晖、被上诉人张家森以及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文斌等到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游远财原审请求：1.张家森、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548443.62元并保留后期治疗费的诉权；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8日，张家森驾驶闽H769**号及749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浦城往建瓯方向形式，途经205国道山深线2004KM＋100M处，与对向游远财驾驶的鲁G8Y1**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游远财受伤，车辆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建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09）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家森负全部责任，游远财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游远财被送往建阳市立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于2009年7月10日至2009年9月21日转入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后又于2010年2月23日至2010年4月12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22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游远财伤情于2011年8月17日评残经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造成游远财三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后因伤情反复发作，游远财又多次住院治疗（于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1月9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7月14日至2012年7月21日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7月2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8月1日在南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4月9日在建阳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5月21日在建阳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2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3日在建阳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9日在南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4日经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游远财因事故受伤的误工期为受伤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为221天，护理期为221天。事故发生后，张家森支付了120000元赔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支付了80000元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家森驾驶闽H769**号货车及749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为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闽H769**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749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因超载发生交通事故的免赔率为10%。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2.4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23元／天，零售业平均工资为143.78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家森负全部责任，故对游远财要求其损失超出保险险责任范围的部分由张家森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强制险不足赔偿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游远财未能证明肇事车辆所有人即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游远财要求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肇事车辆闽H769**号货车及749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对游远财要求其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游远财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确定。游远财主张其医疗费为291512.88有发票、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确认，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不负担赔偿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而涉案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如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有违诚信。其次，游远财治疗用药系由医生根据病情实际需要决定的，与伤情相关用药费用均应为合理损失。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该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此，对游远财主张医疗费为291512.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游远财住院221天，按60元／天计算，因此对游远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260元（60元／天×221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游远财因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一个九级、三个十级。游远财系个体工商户，在水吉镇集镇范围经营食品商行，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游远财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41323.04（30722.4元／年×23%×20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误工费是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根据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评定游远财的误工期为769天，游远财主张定残后数次住院治疗亦应当算入误工期，但原审法院认为，武夷司法鉴定所的三期评定是于2015年3月4日做出，是在全部治疗完成后的综合评定，故确认游远财误工天数为769天。游远财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个体工商户，其主张误工费应按每天128.3元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因此对游远财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支持98662.7元（128.3元／天×769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期限确定。根据医嘱，游远财护理期为221天，需1人护理，游远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123元／天）计算，故对游远财主张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支持27183元（123元／天×221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游远财营养期为221天，其主张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费，综合考虑游远财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医嘱，对游远财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4420元（20元／天×221天）。
游远财主张鉴定费为1400元，残疾用具费用为960元，车辆维修费为4600元，货物损失为21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张家森、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交通费为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发生的实际费用。游远财提供的证据交通费用发票并不能完整、真实的证明交通费实际开销，但考虑到游远财多次就医、家属陪护等情况，对游远财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10000元。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考虑到事故造成游远财多处伤残，因此遭受的痛苦程度等情况，而且游远财并无过错，对游远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
综上，游远财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而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151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60元、营养费4420元、护理费27183元、误工费98662.7元、残疾赔偿金141323.04元、鉴定费1400元、残疾用具费96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坏维修费4600元、货物损失218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15501.62元。以上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612339.2元（其中包括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244000元及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368339.2元），其余3162.4元（其中包括鉴定费1400元及挂车超载免赔1762.4元）由张家森承担。由于张家森已支付120000元赔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80000元赔偿，故最终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游远财415501.62元，并支付张家森先行赔偿的116837.6元。张家森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游远财各项损失合计415501.62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家森先行垫付赔偿款116837.6元。三、驳回游远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在一审中，上诉人向建阳区法院举证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商业投保单以及相关保险条款，投保单下方有申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条款的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由此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候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且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是明知的。在本案中按照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商业三者责任险第27条第二款约定，“事故中造成的受害人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只按照国家基本医保标准承担赔偿”，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对受害人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涉案保险合同是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该判决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而是将两种不同的保险种类混淆。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是针对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第三者的损失（包括人身、财产）等承担保险赔偿的责任。对于本起事故造成的受害人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保标准核定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的约，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游远财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也符合客观事实。对于事故受害人而言，该费用是由侵权人或被保险人赔偿，并不影响事故受害人的利益。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采纳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非医保费用41197.91元不由上诉人承担；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
被上诉人游远财答辩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费用没有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游远财是真正的受害者，其相关的医疗费用是遵循医嘱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并没有超出且至今没有痊愈，相关的医疗费用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家森以及福建省建瓯市建州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是格式条款，作为投保人无权更改，且违背保险基本原则、损害投保人利益的条款是无效的；2、投保人投保的是商业保险，目的是补偿损失，若保险公司扣除非医保的费用，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这一规定并没有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
第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来证明双方的保险合同中确实含有其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赔偿责任的相关约定。即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条款有涉及上述内容的约定，由于保险条款是由保险公司统一制作并且反复使用，应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应起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相关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相应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充分的释明，相应的保险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因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认为非医保费用41197.91元不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3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陈志勇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