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02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东山。
诉讼代表人张怡，户籍所在地北京市。
辩护人王钢，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东山，系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2016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2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文利，内蒙古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党军，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新城院公诉刑诉（2016）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杨东山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清格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怡及其辩护人王钢、被告人杨东山及其辩护人王文利、刘党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徐艾（另案处理）、高喜宝（另案处理）、杨东山等人为开发位于呼和浩特市中山东路的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大楼国有土地，成立了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得到时任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局长刘世君(另案处理）对于此项目的关照，将公司30%的股份（价值人民币900万元）送给刘世君。刘世君的股份由刘世君的亲戚赵鹏代持，后又分别由马正正、马亮代持。
2013年11月28日，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山送给刘世君人民币225万元。2014年1月9日，刘世君让马亮向中鸿联公司递交退股申请，放弃在该公司的全部股份。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将本公司30%的股份送给国家工作人员刘世君，后由被告人杨东山经手送给刘世君人民币225万元。被告单位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人杨东山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杨东山对起诉书的指控予以承认。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一、不应当由目前的中鸿联公司承担刑事责任；二、本案中中鸿联公司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三、本案存在刘世君索贿的情形，按照规定中鸿联公司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杨东山的辩护人辩称：一、对被告人杨东山犯单位行贿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二、被告人杨东山具有自首及立功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杨东山送给刘世君的225万元存在索贿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0年，北京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杨东山得知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在呼和浩特市中山路有土地要开发，主动找到时任粮食局局长刘世君商谈开发事宜，并达成初步意向。几天后，刘世君带领呼和浩特市粮食局的相关人员去北京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考察，同意该公司进行土地开发。同年冬天在呼和浩特市昭君大酒店，刘世君、杨东山、徐艾、高喜宝经协商，决定成立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徐艾占40%股份、高喜宝占30%股份，为得到时任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局长刘世君(另案处理）对于此项目的关照，刘世君不出资但占30%的股份，其股份由刘世君的亲戚赵鹏代持。并约定，刘世君负责联系、协调各方关系和相关部门，协助公司办理有关手续，促成土地开发，被告人杨东山代表中鸿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后勤保障及其它相关事宜。
2011年4月22日，经注册成立了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登记手续及注册资金3000万元由高喜宝联系的代办公司办理及出资，公司成立后，代办公司的资金抽走。中鸿联公司的日常运作费用均有股东徐艾、高喜宝投入。2013年年初，在中鸿联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政府、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正式签订三方协议后，徐艾和高喜宝借款2000万元，向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缴纳了项目投资资金。在2013年8月7日，中鸿联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公司股东进行变更登记，股东徐艾因资金不足，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杜来群，高喜宝将其所持股份转让被告人杨东山10%，刘世君所持股份改由马正正代持，杜来群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2日，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再次发生变更，股东杜来群、高喜宝将持有的60%公司股份，经杨东山联系以人民币3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天津大道事业有限公司、北京凯盛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及郝志刚，其中500万元转入被告人杨东山个人账户，其余3000万元转入中鸿联公司账户，被告人刘世君将其股份的持有人变更为马亮。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东山任公司董事长。在中鸿联股东变更登记后，新股东对刘世君持有的股份不予认可，提出让刘世君出资或者退股。2013年11月28日，刘世君以借款为由向被告人杨东山索要人民币225万元。2014年1月9日，刘世君让马亮向中鸿联公司递交退股申请，放弃在该公司的全部股份，但未进行工商登记。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呼和浩特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书证、公司任职文件，证实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徐艾，注册资本3000万元；另证实该公司成立后到案发前股东转让股权及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
2、书证被告人杨东山的到案经过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东山于2015年5月28日被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传唤，经初步审查后交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的事实；
3、书证刘世君的任职文件等材料，证实刘世君收受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0%干股以及人民币225万元期间任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局长的事实；
4、书证《呼市粮食局关于中山东路北地段改造建设的请示》，证实2011年1月24日，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向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呈报关于对中山东路粮食局大楼及周边地区改造建设的事实;
5、书证《新城区中山东路以北、姑子板巷以西地块土地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证实2013年初，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中鸿联公司三方签订了针对位于中山东路以北、姑子板巷以西26亩地块土地整理项目协议的事实；
6、书证《并购协议》，证实2013年11月13日，中鸿联公司股东杜来群将其持有的40%股权、高喜宝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天津大道实业有限公司、北京凯盛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郝志刚的事实；
7、书证（孟玉军书写）《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3月14日，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局长刘世君曾带中鸿联公司相关人员到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找过孟玉军，了解拟改造的包括呼和浩特粮食局粮食大楼在内的中山东路以北、大天酒店东侧、诚信数码广场西侧面积约65亩土地的整理及挂牌出让的有关程序的事实；
8、书证（薛艳群书写）《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下半年，刘世君曾带着2、3个人找薛燕群，称要开发呼和浩特市粮食局粮食大楼及周边土地的事实；
9、书证《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11月28日，杨东山从其银行帐户内提取现金人民币225万元的事实；
10、书证《退股申请》，证实2014年1月9日，马亮书面申请放弃所持有的中鸿联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实；
11、证人刘世君的供述，证实2010年5、6月份，杨东山与其联系开发粮食局及周边土地，其带领粮食局相关人员去北京考察后，开展前期的申请拆迁、改造以及开发等工作的事实；
13、证人高喜宝的证言，证实2010年，杨东山告诉其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大楼土地可以开发，刘世君还到其公司进行考察，其介绍徐艾认识了杨东山。2011年，其同徐艾、杨东山、刘世君一起协商并成立了中鸿联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徐艾占40%股份，其占30%股份，给了刘世君30%股份，并由别人代持。公司成立后，业务主要由杨东山负责。后徐艾将股权转让给杜来群，其转给杨东山10%的股权。其和杜来群退出公司后，将二人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和天津两家公司以及郝志刚的事实；
14、证人徐艾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份，高喜宝给其打电话，商量在呼和浩特市投资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大楼的一个项目。其和高喜宝、杨东山最终商量成立中鸿联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占40%股份，高喜宝占30%股份；刘世君占30%干股，相当于900万元，由赵鹏代持。公司成立后，其共投资大约200万元，高喜宝投资大约500万元。公司前期手续办完后，由于各种原因迟迟启动不了，故其于2013年8月将股份转让给杜来群后退出公司。同时高喜宝将10%股份转让给杨东山，刘世君将代其持股人由赵鹏变更为马正正的事实；
15、证人杜来群的证言，证实2013年徐艾和其说他在中鸿联公司持有60%股份，可转让给其40%股份以抵顶欠其2600万元的借款。后其到呼和浩特市实地考察过二、三次，决定受让徐艾呼和浩特市鸿联公司其中的40%股份以抵顶高喜宝欠其的借款，并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其成为该公司股东后，公司股份高喜宝占20%，杨东山占10%，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局长刘世君占30%的股份并由别人代持。后来由于呼和浩特市房地产形势不太好，其将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天津大道实业有限公司及其他受让人的事实；
16、证人王建宏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凯盛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2013年，其通过杨东山得知开发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办公楼土地的项目正在找合作方。2013年10月份，其和郝志刚、天津大道公司的齐建华经考察后，以3500万元价格收购了中鸿联公司60%的股权，其中其和齐建华各收购27%的股份，郝志刚收购6%的股份。成为股东后杨东山告诉其马正正是代呼和浩特市粮食局局长刘世君持有30%干股，刘世君并未实际出资，其表示不同意刘世君占干股，要求他实际投入资金，不投钱就退股。3500万元是购买股份的款项，并非给杨东山个人的好处费或者报酬的事实；
17、证人郝志刚的证言，证实其系郝玲丈夫，2013年10月份，经王建宏介绍，其购买了中鸿公司6%股份，以郝玲的名义持股。其并不知道刘世君持有干股的事情，也没有给杨东山个人好处费的事实；
18、证人郝玲的证言，证实其系郝志刚妻子，代郝志刚持有中鸿联公司6%的股份，对于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经营活动不知情的事实；
19、证人齐建华的证言，证实其系天津大道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2013年10月，经王建宏介绍，其和王建宏、郝志刚共同考察中鸿联公司在呼和浩特市的项目后，商定以3500万元价格收购该公司60%的股份，收购股份后，听王建宏说过马正正是代一个领导持有公司30%干股，并没有实际出资，其和王建宏商量让该干股变成实股，否则就让他退股。3500万元是股份收购款，没有给杨东山个人的事实；
20、证人赵鹏的证言，证实其系刘世君妻侄女女婿。其代刘世君持有过中鸿联公司30%的股份，后来刘世君让其把股份转让给马正正持有的事实；
21、证人马正正证言，证实在刘世君的安排下，赵鹏将代刘世君持有中鸿联公司的30%干股变更为由其持有，其没有出过资。2013年11月，刘世君让其将上述股份让给马亮的事实；
22、证人马亮的证言，证实其系马正正儿子。2013年11月，在刘世君的安排下，其接替马正正代刘世君持有中鸿联公司30%股份，其没有实际出过资。2014年1月9日，刘世君让其写了退股协议书交给中鸿联公司，但其不知道刘世君的股份是否退出。2013年夏天，由于装修新世纪KTV没钱，其向刘世君借款200万元，刘世君安排其去找杨东山取钱，其和妻子赵娜去杨东山处取了225万元后，其留用200万元，其余25万元由赵娜交给了刘世君。其在2015年4月将200万元交给了呼和浩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没有给杨东山退过钱的事实；
23、证人赵娜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或秋天，其和马亮按照刘世君的要求，一起去杨东山处替刘世君取过225万元现金，马亮用了其中的200万元，剩余25万元其交给刘世君了。2015年4月，马亮将200万元上交给呼和浩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事实；
24、被告人杨东山的供述，证实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时间、股东占股比例、股权的变更经过，以及2013年11月12日新股东与原股东杜来群、高喜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2013年11月19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新股东要求刘世君退出干股或者出资，2013年11月28日，其送给刘世君225万元后，刘世君同意退股，并且于2014年1月9日让马亮向公司递交了退股申请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不持异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将本公司30%的股份送给国家工作人员刘世君，后送给刘世君人民币22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杨东山作为行贿的责任人员，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该案件中刘世君具有索贿情节，可在量刑时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杨东山的辩护人关于杨东山具有自首及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东山送给刘世君的225万元存在索贿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呼和浩特市中鸿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东山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云彩琴
审 判 员 樊晓儒
人民陪审员 李桂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郝春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