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1刑终38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义联，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大专文化，原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土地房屋登记中心职工，现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8月19日被逮捕，同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轶平、韩雨恒，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龚必江，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高中文化，原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棠香管理所职工，现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霍应华，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大专文化，原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棠香管理所书记、副所长，现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8月19日被逮捕，同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霍应华、龚必江、郑义联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渝0111刑初5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义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先后指派检察官龙某、李某、康钦平、检察官助理卓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义联及其辩护人彭轶平、韩雨恒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检察机关、辩护人分别建议延期审理二次，上诉人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均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身份情况
郑义联、霍应华、龚必江系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职工。2012年下半年，霍应华、龚必江被抽调参加大足景区提档升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具体工作职责为补偿资料的收集、审查，征收过程中问题的收集及汇报，联系房测部门，征收房屋实际状况的核实等。
（二）郑义联、霍应华、龚必江收受黄某某贿赂事实
2013年4月左右，黄某某为使其房屋中第三层阁楼按照住宅标准补偿，通过郑某某找到郑义联帮忙，郑义联表示同意。2013年7月左右的一天中午，郑义联邀请霍应华等到黄某某处吃饭。饭后，霍应华在郑义联、黄某某等陪同查看了阁楼，并表示阁楼不符合独立一层的补偿标准。黄某某提出如果阁楼按照住宅标准补偿，将表示感谢。在查看完房产证后，霍应华提出要补偿必须要在房产证上有体现，郑义联遂用笔在房产证空白处加上了“第三层、107.42、非住宅”。
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龚必江经实地查看发现黄某某房屋第三层为阁楼后，向霍应华进行了汇报。霍应华告知龚必江，黄某某的朋友郑义联请求帮忙，有好处会考虑龚必江。后霍应华、龚必江在登记黄某某房屋第三层信息为“107.42、非住宅”的《被征收房屋（非住宅）现场查勘表》上签字。
2013年9月的一天，郑义联在大足区宏声广场附近郑某某的车上收受黄某某9万元；2014年2月左右，郑义联在大足区小区门口郑某某的车上收受黄某某11万元。之后，郑义联联系霍应华拿感谢费，霍应华让其与龚必江联系。郑义联与龚必江联系见面后，将12万元交给了龚必江。当晚，龚必江与霍应华将12万元平分。后郑义联从剩余的8万元中拿了4万元给郑某某。
（三）霍应华收受蒋某某贿赂事实
2013年上半年，蒋某某为使其餐馆中无产权的厨房部分获得补偿，通过邹某某找到李某某，再通过李某某找到霍应华帮忙。在四人吃饭时，蒋某某提出如果无产权证的厨房部分按门市标准补偿，将表示感谢。在征收工作会议上，霍应华将蒋某某此类情况提出进行研究。后，蒋某某无产权证的厨房部分按门市标准进行了补偿。
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蒋某某与邹某某送给李某某3万元作为前期打点费用。2014年4月左右的一天，蒋某某又拿出17万元通过邹某某交给李某某。之后，李某某联系霍应华前来拿好处费。二人在大足区南山公园门前见面后，霍应华将李某某转交的作为蒋某某感谢费的7.8万元收下。
（四）龚必江收受王某某贿赂事实
2013年7月，王某某为使其因开发商原因未办理房产证的房屋获得补偿，找到龚必江请求帮忙。龚必江让王某某将房屋资料带至拆迁办，并将王某某房屋情况向霍应华等作了汇报，霍应华等同意按房测面积补偿。之后，龚必江带领工作人员对王某某房屋进行了房测。不久后的一天，龚必江在王某某开的餐馆内收受王某某2万元。几个月后的一天，龚必江在大足区小广场附近公路边收受王某某6万元。
（五）到案、退赃及检举情况
2016年8月4日、8月5日，郑义联、霍应华先后被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5日，龚必江主动到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6年8月22日，郑义联退出赃款4万元；同年9月22日，霍应华退出赃款13.8万元。同年12月23日，霍应华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涉嫌犯罪的重要线索，民警据此抓获了犯罪嫌疑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任职通知，情况说明，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机构编制表，年度考核登记表，重庆市大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的通知，大足景区提档升级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的公告和补偿方案，大足景区提档升级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以及签约存在问题暨拟定处理建议的请示，大足景区提档升级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审批表，黄某某房屋补偿资料，蒋某某房屋补偿资料，王某某房屋补偿资料，霍应华检举立功材料，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郑义联、霍应华、龚必江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义联、霍应华、龚必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他人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其中，郑义联、龚必江受贿20万元，受贿数额巨大；霍应华受贿19.8万元，受贿数额较大。郑义联、龚必江、霍应华在收受黄某某贿赂的犯罪中为黄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且受贿数额达十万以上，应认定为情节严重。郑义联、龚必江、霍应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龚必江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霍应华向公安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属立功，可减轻处罚。霍应华、郑义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霍应华、郑义联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义联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龚必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霍应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霍应华所退赃款13.8万元、被告人郑义联所退赃款4万元均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龚必江违法所得14万元。
上诉人郑义联提出：1.无充分证据证明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其伙同霍应华共同受贿的犯罪事实，其主动交代本案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2.在共同犯罪中，其系从犯；3.郑某某分得的4万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4.其二审有检举立功；5.妻子生病，母亲年事已高，家庭困难；故请求二审减轻处罚并改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与其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郑义联、龚必江、霍应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霍应华、龚必江共同受贿金额为12万元有误，二人共同受贿金额应为20万元，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仍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义联伙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霍应华，利用霍应华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财物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龚必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霍应华收受他人财物12万元，单独收受他人财物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霍应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郑义联收受他人财物20万元，单独收受他人财物7.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郑义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出赃款，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龚必江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霍应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出赃款，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在霍应华与郑义联的共同犯罪中，霍应华虽不明知郑义联从黄某某处收受贿赂的总金额以及郑义联分得的具体金额，仅知晓自己以及龚必江共分得了12万元，但郑义联分得的8万元未超出霍应华的主观认识范畴，故该8万元也应计入共同受贿金额，霍应华共同受贿的金额为20万元。原审认定霍应华与郑义联共同受贿金额为12万元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出庭检察员提出的霍应华与郑义联共同受贿金额为20万元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龚必江未参与郑义联、霍应华等人在黄某某处的聚餐，没有与郑义联共同受贿的合议，其与郑义联不构成共同犯罪，对郑义联从黄某某处收受的8万元不承担责任，而只对其与霍应华共同收受的12万元承担责任。出庭检察员提出的龚必江共同受贿金额为20万元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义联提出郑某某分得的4万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的上诉理由。经查，郑义联伙同霍应华共同受贿20万元后，将分得8万元中的4万元送给郑某某，系郑义联对赃款的处置，不影响受贿金额的认定，也不能从受贿金额中予以扣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义联及辩护人提出无充分证据证明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其伙同霍应华共同受贿的事实，其主动交代本案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办案机关在调查中已发现郑义联伙同霍应华收受黄某某财物的犯罪事实，并于同年8月4日将郑义联带至办案场所进行询问，后郑义联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本案犯罪事实。故郑义联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义联及辩护人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郑义联与霍应华的共同犯罪中，郑义联积极介绍霍应华给黄某某认识，主动更改黄某某的房产证，联系赃款的取得及分配，行为积极主动，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义联及辩护人提出其二审中有检举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重庆市公安局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郑义联检举蒋1盗窃的犯罪事实存在疑问，无法进一步核实，故该检举不能成立；其余检举均未查实，依法不能认定郑义联构成立功。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义联及辩护人提出对其减轻处罚，并考虑其家庭困难情况，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郑义联不具有减轻处罚的情节，依法不能减轻处罚；家庭困难，并非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根据郑义联受贿的事实、受贿的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如实供述、积极退赃等情节，郑义联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不能宣告缓刑。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郑义联、霍应华、龚必江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郑义联、龚必江的量刑适当，依法对二人予以维持；但原判认定霍应华受贿金额为19.8万元有误，其受贿金额应为27.8万元，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霍应华的量刑仍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懿
审 判 员 郜志龙
代理审判员 黄灵攀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