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四伟。
委托代理人：徐培华，湖州市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道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乙。
被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李士侠，系朱某甲、朱某乙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峰，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刘龙新村。
法定代表人：陈燕，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东路四通商务大厦6层。
负责人：许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根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倪四伟因与被上诉人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四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了事故证明书，在事故责任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同等责任赔付。且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均属超载，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合理。二、朱道坤等在原审中提交的南浔区旧馆镇森奇地板厂单位的证明，证明其居住在该厂宿舍，但不足以证明该单位的地址在城镇范围，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死者暂住证的办理时间在事故发生几年前，之后没有重新办理，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辩称，依照交通事故证明，双方车辆发生机动车事故原因并非直接撞击，而是倪四伟的车辆在转弯时发生了侧翻并压住了朱其发驾驶的拖拉机，造成受害人死亡。倪四伟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合理。朱其发生前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条件。
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辩称，同意倪四伟的上诉理由，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保险公司也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履行金额为607000元。超出原审判决确定金额2000元系理赔车辆损失。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
恒信公司未作答辩。
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四伟、恒信公司赔偿各项损失823650元（死亡赔偿金40393元/年×20年=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245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8372元/年÷2=24186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合计1129500元，请求赔偿1129500元-110000元×70%+110000元=823650元）；2、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倪四伟、恒信公司、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4时50分，事故地点在有交通信号灯××湖州市××与××国道三支分岔口，倪四伟驾驶挂靠在恒信公司名下的皖D×××××重型自卸货车沿104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进入该路口直行，遇朱其发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05/40040大中型拖拉机沿104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进入该路口左转弯时，皖D×××××重型自卸货车往左侧翻，车辆及车上砂石倾覆于浙05/40040大中型拖拉机上，造成朱其发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窒息而死亡、两车受损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2月25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湖公交证字[2015]第005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车辆、当事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基本情况作了证明；并指出该路口受不同相位的信号灯控制，不存在同时放行的情况；皖D×××××重型自卸货车核定载质量为12600KG，实际载货质量35450KG；浙05/40040大中型拖拉机核定载质量为1000KG，实际载货质量5700KM；两车均属超载；经检验浙05/40040大中型拖拉机因事故中损坏严重不具备检测条件，皖D×××××重型自卸货车制动转向性能合格，该车右前大灯远光不亮等情况。经审查，朱其发（公民身份号码：××）系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之直系亲属。事故发生后，倪四伟已支付赔偿款30000元。另查明，倪四伟驾驶的皖D×××××重型自卸货车以恒信公司名义向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并投保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限额5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止。又查明，朱其发生前原户籍系安徽省农业户口（安徽省于2015年7月1日取消了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统一为居民户口）。朱其发生前与其妻李士侠及其子女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该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浙江省湖州市××区××镇森奇地板厂宿舍；其子朱某甲在上述期间内先后一直就读于湖州市旧馆镇中心小学、湖州市和孚镇重兆中学，其女朱某乙在上述期间内先后一直在湖州市××区××镇中心幼儿园就读学前教育。朱其发持有拖拉机驾驶证（准驾车型：G）于2011年7月购买并登记注册牌号为浙05/40040大中型拖拉机而从事私营运输服务业，该大中型拖拉机从2011年8月至该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经浙江省湖州市农业局检验合格。该大中型拖拉机最后的交强险投保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保险期限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止。朱其发的父亲朱道坤生有5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车辆、当事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基本事实作了证明。可以确认倪四伟驾驶挂靠在恒信公司名下的皖D×××××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该事发路段侧翻致使重型自卸货车及车上砂石倾覆于浙05/40040大中型拖拉机上而造成朱其发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窒息而死亡之损害。从事故证明及其他现有证据分析，两车进入路口系哪辆车违反信号灯通行难以确认，两车均具有超载之违法情形；重型自卸货车的车型、质量、力度、制动转向及其他机械性能等特征较优于大中型拖拉机，而且该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主要因重型自卸货车侧翻致使该车及车上砂石倾覆于拖拉机上所致。综上，推定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倪四伟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推定大中型拖拉机驾驶人朱其发负有次要过错责任。为此，倪四伟、恒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承担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超额部分的70%）。因皖D×××××重型自卸货车具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又因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请求，且恒信公司又怠于赔偿，故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应在皖D×××××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鉴于皖D×××××重型自卸货车超载及加剧了该事故损害后果程度，结合商业险约定，以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及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限额内扣除免赔率10%为宜。对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的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核准的范围内及其比例和数额予以支持。其中：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之请求，经审查认为朱其发生前及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的户籍地安徽省已于2015年7月1日取消了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统一为居民户口且朱其发生前及其配偶及子女至该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居住在浙江湖州城镇区域、朱其发生前从事非农职业（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属城镇），根据相关规定，对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的上述请求应予支持。为了便于计算，将倪四伟已支付的费用一并计算及处理。经核准应计算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的损失为：朱其发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应计算丧葬费（按2014年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48372元/年÷2）计24186元，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0393元/年×20年）计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朱道坤80周岁计算5年、由5人扶养；儿子朱某甲16周岁计算2年及女儿朱某乙5周岁计算13年、由2人扶养，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综合计算，27242元/年×2年+27242元/年×3年÷5人+27242元/年×11年÷2人）计220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3000元，合计1105706元。其中属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指在死亡赔偿金中）。应由倪四伟、恒信公司连带赔偿（1105706元-交强险110000元）×70%+交强险110000元=806994元；其中应由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限额内（500000元+50000元）×90%=495000元，计605000元。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可能保障受害人之直系亲属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四伟、恒信公司应连带赔偿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各项费用806994元，扣除倪四伟已支付的30000元，尚应赔付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776994元，其中除可由保险理赔款赔付605000元外，仍应赔付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17199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应在皖D×××××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60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6元，减半收取601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7038元，由朱道坤、李士侠、朱某甲、朱某乙负担342元，倪四伟、恒信公司负担66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二、朱其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倪四伟和朱其发驾驶的车辆均存在超载情况，但倪四伟驾驶的车辆还存在右前远光灯不亮的情形，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4时50分，倪四伟的车辆瑕疵直接影响了行驶安全。且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朱其发死亡的损害后果系因倪四伟驾驶的车辆侧翻，使车上砂石倾覆于朱其发驾驶车辆之上导致。故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驾驶时的违章情况与受害人死亡原因，酌定倪四伟一方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其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已经自2015年7月1日起取消了农业户口及非农业户口的划分，而朱其发生前在湖州市公安局旧馆镇派出所办理的暂住证及湖州旧馆森奇地板厂出具的证明可以互相印证，共同证实朱其发生前居住于湖州旧馆森奇地板厂宿舍，职业为从事运输服务行业，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结合其户籍性质、收入来源及居住地，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倪四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6元，由倪四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