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2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志超，院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北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某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某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某4。
法定代理人：温培胜，系上述四被上诉人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培胜，男，1981年出生，住址同上，与贾金格系夫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玉芹，女，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一审原告贾金格法定继承人。
上述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荣霞，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州市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温秀玲，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武林，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泊头市医院因医疗服务合同、拖欠医疗费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反诉被告）贾金格计划外第四胎怀孕后，为终止妊娠于2014年1月4日入住泊头市医院，入院病历中对此记载：“今因计划外怀孕要求入院终止妊娠。”住院后被告为原告贾金格行羊膜腔内药物注射引产术，2014年1月7日孩子引产下来，医生将引产下来的孩子用塑料袋等包好弃置在一旁，告知原告孩子已死亡。原告家属在处理流产后照顾产妇的事务过程中，出入产房时发现被医生宣布已死亡的流产儿，在包裹的塑料袋内啼哭，家属喊来医生打开袋子，发现孩子是一个活婴，之后将孩子送到了儿科，于2014年7月10原告温培胜将孩子抱回家，后取名温某1。在此期间原告引产及婴儿住院救治自行支付医药费14464.29元，由被告泊头市医院垫付医药费34346.89元。在被告泊头市医院婴儿出生诊断为铁缺氧性脑损伤、肛周脓肿、肛瘘、发育迟缓、智力低下、精神受损。原告带孩子到沧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原告认为被告泊头市医院极度不负责任，严重违反诊疗规范，致使注射了药物做了流产处理的胎儿活体出生，××，同时给原告一家造成重大损失和无法承受的经济负担及精神痛苦，而沧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违反规范未予孩子的疾病做出全面诊断。原告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四胎超生应交社会抚养费、护理费、孩子个人至18周岁的抚养费、护理费、医药费等共计509252.29元，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贾金格在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住院引产过程中，其中2014年1月4日的病历引产登记记录时间为10点31分。但内容中涉及出凝血对应的出凝血检验报告单记载，采释时间为当天11点28分。做心电图时间为11点14分，尿液分析报告单记载为10点53分。另一张引产登记表书写人为齐淑惠，记录时间为2014年1月4日，但内容中记载宫缩开始时间为1月6日22点，胎儿排出时间是1月7日4时，胎盘排出时间是1月7日，引产总时间是1月7日6点10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贾金格、温培胜、温某1提交了伤残鉴定申请，被告泊头市医院提出过错参与度鉴定，经过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当事人对病历真实性不予认可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函。
原审认为，孕妇贾金格因计划外怀孕第四胎后，基于政策、家庭经济状况等各方面的考虑，决定放弃生育，去医院打胎流产，入院病历中对此记载：“今因计划外怀孕要求入院终止妊娠”，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注射引产药物后引产手术失败，致引产下来的婴儿为活体，未能按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约定的合同目的。同时在诊疗过程中未就相关医疗措施的有效性、安全性、风险性、××患者进行告知，侵犯了原告的知情同意权及选择权，被告泊头市医院存在过错。另外，被告泊头市医院的病历中重要的病历资料引产登记表1、2记载的记录时间和记录内容矛盾，记载的很多内容都是记录时还未发生的内容，如2014年1月4日的引产记录中出现1月6日、1月7日的引产记录。病历资料明显前后矛盾，在性质上应认定为伪造，篡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因为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应推定被告泊头市医院存在过错。由于被告泊头市医院未按医疗服务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且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原告贾金格产下一伤残活婴，原告请求活婴即原告（反诉被告）温某1在10周岁之前按一人护理，10周岁至18周岁按半个人计算护理费，护理费按农村人均年收入10186元计算，同时，三原告（反诉被告）温某1、贾金格、温培胜请求温某1在18周岁之前按河北省农村人口年均消费性支出8248元计算生活费，两项费用共计301254元。结合原告（反诉被告）温某1实际情况，先计算10周岁之前的护理费和生活费较妥，为184340元。此后的费用界时另行主张。另外，原告此次手术支付的医药费14464.29元，亦应由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负担，同理，其反诉的垫付医药费等费用支出亦应由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负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反诉被告）温某1现年龄尚小，无法进行伤残鉴定，伤残赔偿金应另行解决。原告（反诉被告）所请求的应交纳的社会抚养费及计划外超生罚款，因未实际交纳，故不予支持，待实际交纳后另行解决。另外，原告（反诉被告）温某1并未在被告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就诊，原告诉称该院违反诊疗规范未进行全面诊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贾金格、温培胜、温某1损失1843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贾金格、温培胜、温某1对被告沧州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贾金格、温培胜、温某1负担146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负担831元，反诉费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负担。
判后，被告泊头市医院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是由于贾金格在上诉人处做引产术引发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或者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驳回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中确定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在民事判决书中又确定本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混淆了二者的概念。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注射引产药物后引产手术失败，至引产下来的婴儿为活体，未能按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约定的合同目的”是完全错误的。2、关于上诉人在为贾金格行引产手术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原审法院径行推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是错误的，而让上诉人按照100％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温某1的护理费及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在二审诉讼中，一审原告贾金格于2016年5月2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孙玉芹、温某2、温某3、温某4向本院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已准许。
本院认为，孕妇贾金格因计划外怀孕第四胎后，基于政策、家庭经济状况等各方面的考虑，决定放弃生育，去医院打胎流产，入院病历中对此记载：“今因计划外怀孕要求入院终止妊娠”，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泊头市医院注射引产药物后引产手术失败，致引产下来的婴儿为活体，未能按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约定的合同目的。同时在诊疗过程中未就相关医疗措施的有效性、安全性、风险性、××患者进行告知，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情同意权及选择权，上诉人泊头市医院存在过错。另外，上诉人泊头市医院的病历中重要的病历资料引产登记表1、2记载的记录时间和记录内容矛盾，记载的很多内容都是记录时还未发生的内容，如2014年1月4日的引产记录中出现1月6日、1月7日的引产记录。病历资料明显前后矛盾，在性质上应认定为伪造，篡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因为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应推定上诉人泊头市医院存在过错。由于上诉人泊头市医院未按医疗服务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且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贾金格产下一活婴，被上诉人请求活婴即温某1在10周岁之前按一人护理，10周岁至18周岁按半个人计算护理费，护理费按农村人均年收入10186元计算，同时，被上诉人请求温某1在18周岁之前按河北省农村人口年均消费性支出8248元计算生活费，两项费用共计301254元。结合温某1实际情况，先计算10周岁之前的护理费和生活费较妥，为184340元。此后的费用界时另行主张。另外，贾金格此次手术支付的医药费14464.29元，亦应由上诉人（反诉原告）泊头市医院负担，同理，其反诉的垫付医药费等费用支出亦应由上诉人泊头市医院负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温某1现年龄尚小，无法进行伤残鉴定，伤残赔偿金应另行解决。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在二审诉讼中，一审原告贾金格于2016年5月2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孙玉芹、温某2、温某3、温某4向本院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故原判第一、二项部分诉讼主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泊头市医院赔偿被上诉人孙玉芹、温某2、温某3、温某4、温培胜、温某1损失1843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孙玉芹、温某2、温某3、温某4、温培胜、温某1对沧州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玉芹、温某2、温某3、温某4、温培胜、温某1负担1469元，由泊头市医院负担831元，反诉费900元，由泊头市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泊头市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于振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