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碧丽，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代表人：施培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陈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碧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碧丽、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碧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03民初118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不负赔偿的相关责任约定的内容，系保险人对自身责任的免除，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相关保单处“廖碧丽”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名，即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对于免除责任条款并未直接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相关责任免除条款采用加黑加粗的形式，就直接认定被上述人对于免责条款做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2、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吴建成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09年10月19日，该事实认定有误，且即使未按期审验、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也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应是指驾驶人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和取得后被注销的情况。驾驶证换证年审只是国家对机动车驾驶人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驾驶人未按规定换证年审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案外人吴建成持有未按期年审的驾驶证，也并不是导致该事故的直接起因，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交警部门出具的驾驶证详细信息显示，吴建成的驾驶证有效期限至2015年10月19日，依法应当在2016年10月19日前换证。而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27日，其驾驶证因逾期1年已被注销，在事故时已被注销是事实，驾驶证的取得或注销是行政许可行为，驾驶资格已被注销即系未取得驾驶资格，自被注销之日起其原驾驶证已不具备任何效力，属于无证驾驶。2、本案涉及交强险理赔和商业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交强险依法依合同约定不应理赔，交强险条款无需提示或说明。同时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属于理赔范围。吴建成未取得驾驶资格，且在注销期间驾驶车辆，其严重违法行为属于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驾驶员均应知晓，并理应遵守，故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只需提示，无须说明。综上，请求驳回廖碧丽的上诉，维持原判。廖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廖碧丽车辆维修费88225元、绿化赔偿费10358.31元，合计98583.31元；2、判令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廖碧丽以其所有的闽Ｄ×××××号车辆向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合同的约定负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除按约垫付医疗费用的，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被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损失险条款就责任免除条款字体作了加黑加粗。廖碧丽依约缴纳了保险费。2016年11月27日2时许，被保险车辆闽Ｄ×××××的小型客车在海沧发生交通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闽公交认字[2016]第01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建成驾驶车牌号为闽Ｄ×××××的小型客车，沿行使至公里10米时，未确保安全碰撞到中间隔离带导致车辆损坏。吴建成负全部责任。上述事故造成闽Ｄ×××××车辆损坏、道路中间隔离带损坏。廖碧丽已赔付绿化赔偿费10358.31元。庭审中，双方认定车辆的损失金额为5417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建成持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09年10月19日。目前仍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廖碧丽、人保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虽然廖碧丽所有的闽Ｄ×××××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及第三者财产损失，但因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吴建成所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且未换领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应认定事故发生时，吴建成所持驾驶证已被注销，未取得驾驶资格，该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则作为保险人的人保厦门分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从廖碧丽提供的保险单可以确定，廖碧丽已收到保险条款，而在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责事项，人保厦门分公司采用了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形式作出提示，故应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事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人保厦门分公司有权据此拒赔。廖碧丽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廖碧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双方确认，一审判决中关于“吴建成持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09年10月19日”的表述存在笔误，应为：吴建成持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5年10月19日。上诉人廖碧丽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因保险公司员工将保险合同送至其经营的店内时其不在店内，系由其店内员工帮其在讼争保险合同签字。事后店里员工已将保单和保险条款等材料交给其本人。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是否已经对相关免责责条款尽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超过有效期期间下，不得驾驶机动车，该规定属于对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作出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就争议所涉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责事项，人保厦门分公司已通过对条款进行加黑加粗等形式进行了提示。讼争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吴建成所持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因此，该事项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在保险人已经在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上诉人廖碧丽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系司法实践中为解决合同或其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时是否有效这一问题而作出的区分，本案中并不涉及这一问题，故上诉人廖碧丽以此为由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主张，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廖碧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上诉人廖碧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炳坤审 判 员 王 池审 判 员 胡 欣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孔 晨代书记员 苏燕鹏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