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现代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回峰北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1358297484。
法定代表人：金维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年，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工业开发区M1-2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27762815A。
法定代表人：熊友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剑平，江西法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年、何桂红，被上诉人雄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为：限雄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502483.4元，并自2013年5月24日起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清偿时止的利息损失；2.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重审诉讼费以及司法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1.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油漆是符合国家标准的油漆产品，双方在多年的产品供需交往中从未发生过产品质量问题。重审判决在无任何第三方权威机构认定上诉人油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却仅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说明》复印件、甘宏程的“油漆适用问题的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王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是显然错误的。2.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人民币2098200元是错误的。原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以其与王某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其损失为人民币2098200元，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及证明效力均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协议书》上的印章印文形成时间以及协议签订日期所形成的实际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被上诉人及证人拒不提供鉴定所需补充材料等原因导致该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可重审判决仍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人民币2098200元；3.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产生的损失与上诉人提供的油漆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应油漆的时间是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6月10日期间，而被上诉人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书》为2012年3月28日，说明被上诉人在油漆返修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存在油漆产品的供需关系，其接收货物的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油漆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司法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结论出现了“假设、如果”等不确定的用词，该鉴定结论也没有就油漆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重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诉争工地的油漆货物数量，及该油漆货物中出现质量问题的油漆数量。3.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累计供应95批次货物，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累计货款应为502483.4元，而重审判决仅支持了上诉人435450元货款，另外因拖欠该货款所产生的利息被上诉人也应承担。三、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使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也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由供方负责包退、包换，而重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是违背实体法的。2.根据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产品质量问题的认证应该由国家专门权威机构进行鉴定，重审判决仅凭证人证言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9万的损失是错误的。3.在重审诉讼过程中，重审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协议书》上的印章印文形成时间以及协议签订日期所形成的实际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由于被上诉人及证人拒不提供鉴定所需材料等原因使该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院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但重审判决却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该份证据。4.重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金额为人民币2098200元，其无免交减交诉讼费的理由，而其向法院交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为11792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最多为799200元，其他的诉讼请求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了诉讼请求。四、重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案由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进行反诉，该案由属于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重审法院不应将该两类不同性质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同一判决。2.本案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反诉本应在上诉人所在地管辖，而被上诉人通过反诉的方式规避了产品质量诉讼的管辖。3.本案中的本诉与反诉只是部分有牵连关系（仅仅为山西工地的货款），但绝大部分货款（全国各地的货款）没有牵连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另行起诉。
被上诉人雄宇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在山西所使用的油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技术主管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及重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组照片，证明在山西工地中使用了上诉人的油漆后，油漆出现了大面积脱落。另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对油漆脱落后进行了返修，重审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对相关损失进行了鉴定，可以证明本案确实因为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的油漆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货物之后不予退货，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雄宇公司向金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502483.4元及自2013年5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清偿时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雄宇公司承担。雄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982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源公司生产、销售油漆等；雄宇公司生产制作、安装钢结构等；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供应金海牌系列油漆。雄宇公司向金源公司购得的油漆主要用于雄宇公司在山西邓庄镇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建设工程。双方约定的油漆的品种及价格是：防锈漆（颜色为飞机灰），单价7元/公斤；醇酸面漆（颜色为米黄），单价为8.5元/公斤。双方约定产品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需方按送货单实际验收，对产品如有异议，在两日内提出，供方在两日内提出解决方案，如确属产品质量原因，供方仅负责包退、包换。在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6月10日期间，金源公司累计供货95批次，货物总额为人民币2571016.5元。雄宇公司自2011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向金源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2100000元。本案因金源公司催收雄宇公司尚欠的货款未果成讼。金源公司请求判令雄宇公司向金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502483.4元并赔偿自2013年5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清偿时止的利息损失；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雄宇公司承担。本案审理期间，雄宇公司以金源公司供应的油漆质量不合格为由提起反诉，雄宇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98200元；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源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⑴金源公司交付的95批次的货物，其中84批次货物的核对人为张德跃、吴丽霞、万斌；11批次的货物签收人为陆智灵、黄高文、支小永、马建兴、万建国、黄水根。⑵从金源公司与张德跃结算的情况反映，在2011年4月23日、同年4月27日，同年9月18日，同年8月23日，收货人向金源公司分别退货折款人民币5850元、1407元、7112元（3930元＋3182元=7112元）、10340元，计币24709元；从金源公司与吴丽霞结算的情况反映，在2011年6月28日，收货人向金源公司退货折款人民币10857.5元。⑶雄宇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雄宇公司使用金源公司提供的油漆用于山西邓庄镇新金山特钢厂所承建的建设工程，钢构件出现了油漆脱落的现象；2012年3月10日，署名为“南京金源钢涂公司技术主管甘宏程”出具了一份“油漆使用问题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的内容为：“兹有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生产的飞机灰底漆和米黄面漆用于山西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经涂刷后，贵方发现有部分钢梁底部油漆脱落，我方于2012年3月10日到新金山特钢公司现场查后情况属实，其问题是由于米黄面漆出水而和飞机灰底接合力不强造成了油漆的脱落”；2012年4月19日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出具了《说明》，说明的内容为：“兹有江西雄宇集团公司购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飞机灰及米黄油漆用于山西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由于施工场所及气候等不利因素，造成涂刷后，构件转角处有部分油漆脱落，介于我公司与贵公司长期合作的前提下，我公司愿无偿补贴50桶油漆（计1吨）给贵公司用于脱落部分重新补漆（注：该《说明》中所述的无偿补贴50桶油漆未补偿）”。⑷在本案审理期间，雄宇公司以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为据，主张已将山西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钢结构油漆质量返修处理及重新喷涂施工发包给了案外人王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098200元，并以此主张金源公司应赔偿其损失人民币2098200元。⑸在本案审理期间，金源公司抗辩其所供应的油漆为国家合格产品，钢构油漆脱落是因雄宇公司施工技术没到位及气候等不利因素而造成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诉。1、雄宇公司向金源公司购买油漆，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雄宇公司应按金源公司所供的货物向金源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金源公司交付的货物均有货物核对人员和货物签收人员签名认可，因雄宇公司未提交反证，因此可推定这些货物核对人员和货物签收人员均系雄宇公司委派签收货物的人员，可认定雄宇公司已收到金源公司交付的95批次的货物。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反映，雄宇公司至今尚欠金源公司货款人民币435450元（2571016.5元-2100000元-24709元-10857.5元=435450元），雄宇公司应向金源公司支付该尚欠的货款。另金源公司主张在给雄宇公司供应货物和补送货物中有2010年4月23日的送货单和2011年9月18日的《产品入库单》上的货物未进行结算，因金源公司已在诉状中自认至2011年1月27日的货款雄宇公司与金源公司基本结清；且因2011年9月18日的《产品入库单》上载明的交货单位为“欣荣化工”而并非金源公司，故该院对金源公司主张该两笔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雄宇公司提供的照片、署名为“南京金源钢涂公司技术主管甘宏程”出具的“油漆使用问题的情况说明”、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案外人王某的证言表明，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金源公司要求雄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反诉。雄宇公司提供的照片，署名为“南京金源钢涂公司技术主管甘宏程”出具的“油漆使用问题的情况说明”，甘宏程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出具“油漆使用问题的情况说明”时并未受到对方胁迫，当时是受公司的指派以公司技术主管的身份处理油漆脱落一事，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述三组证据足以证明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本案重审中，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如果按全部主体钢结构表面刷两遍防锈漆计算，返工费用价款总共为3033722.6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雄宇公司在山西的钢结构工程并未全部返工，王某承接该返工工程后只对该工程进行了部分返工，雄宇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098200元，且证据证明雄宇公司支付了王某部分工程款，因此，本案油漆返工的损失应以该《协议书》约定的价款来确定，而不能以司法鉴定书确定的全部价款来确定，故本院认定本案因油漆质量问题造成雄宇公司的损失为人民币2098200元，因此本院对雄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435450元。二、驳回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限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0982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5元，由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177.3元，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64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92元，由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雄宇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山西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钢结构油漆质量返修处理及重新喷涂施工发包给了案外人王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后王某陈述雄宇公司为保障油漆质量，由雄宇公司采购油漆供其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雄宇公司向上诉人金源公司购买油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雄宇公司尚欠上诉人金源公司油漆货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二、上诉人金源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雄宇公司的油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金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雄宇公司赔偿损失及赔偿的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金源公司主张其向被上诉人雄宇公司累计供应了95批次的货物，货物总额为2571016.5元，金源公司提供了有货物核对人员和货物签收人员签名认可的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雄宇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应予以认定。另雄宇公司提供了电子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款收据等证明其自2011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向金源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2100000元，金源公司对该付款事实不持异议。同时根据金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金源公司与张德跃结算的情况反映收货人分别于2011年4月23日、4月27日、8月23日、9月18日向金源公司共退回货物折款计24709元，金源公司与吴丽霞结算的情况反映收货人于2011年6月28日向金源公司退货折款计10857.5元。金源公司主张退回货物后又重新向雄宇公司补足了相应货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金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金源公司主张2010年4月23日的送货单及2011年9月18日的《产品入库单》中的货物未进行结算，因金源公司已在原审诉状中自认至2011年1月27日的货款双方已基本结清，对金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雄宇公司至今尚欠金源公司货款人民币435450元（2571016.5元-2100000元-24709元-10857.5元）。金源公司要求雄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的诉请，因本案中油漆脱落原因不明，在雄宇公司提出油漆脱落问题后，金源公司亦未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雄宇公司暂未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亦属合理，金源公司要求雄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雄宇公司主张金源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一组照片、甘宏程出具的“油漆适用问题的情况说明”及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照片仅能反映钢构件出现了油漆脱落的现象，至于是否是因油漆质量原因导致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结合甘宏程出具的“油漆适用问题的情况说明”及《说明》中所载明的内容，情况说明中认为油漆脱落的问题系由于米黄面漆出水而和飞机灰底接合力不强造成的，且甘宏程在原审中出庭作证陈述米黄面漆出水的原因包括：雨水侵蚀、存放环境及现场施工环境等，未明确系油漆质量存在问题，仅依据甘宏程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油漆质量存在问题。而金源公司向雄宇公司出具的《说明》，陈述油漆脱落原因系由施工场所及气候等不利因素造成，并未提及其供应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依据上述三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油漆的脱落是因为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本案双方虽然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按送货单实际验收，对产品如有异议，请在两日内提出，供方在两日内提出解决方案，如确属产品质量原因，供方仅负责包退、包换”。但本案中油漆是经涂刷后出现脱落，金源公司亦派员至雄宇公司在山西邓庄镇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地确认了油漆脱落情况。现油漆脱落问题是因油漆质量原因导致还是因其他因素导致，原因不明，本院认为雄宇公司作为买方，在油漆未涂刷前不能及时就油漆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金源公司在雄宇公司提出油漆脱落问题并派员至工地核实后，亦未提出相应解决方案。因油漆脱落问题原因不明确，双方协议中对此问题的处理约定不具体，本院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公平原则，本案双方应对油漆脱落导致对工程进行返修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因油漆脱落，雄宇公司对工程进行返工处理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工程费用，对于产生的工程费用情况，雄宇公司主张对山西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钢结构进行返工，其与王某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098200元，据此要求金源公司赔偿损失2098200元。经审查，雄宇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承包总价为2098200元。但王某出庭陈述其与雄宇公司开始是约定包工包料，后雄宇公司为保障油漆质量，已改由雄宇公司专门采购油漆供其使用，故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雄宇公司对工程返修所产生费用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雄宇公司的损失为2098200元欠妥。本院结合雄宇公司向王某实际转款的部分转账凭证及王某在2013年11月6日一审庭审中作证陈述雄宇公司已支付160多万元，还欠30多万元未支付，而雄宇公司亦未提供在2013年11月6日之后向王某支付了该30万元的凭证，故本院认定雄宇公司对山西新金山特钢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钢结构进行返工的工程款为160万元。鉴于雄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油漆脱落系因油漆质量原因导致，且雄宇公司在未及时鉴定因油漆脱落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的情形下，便将该工程钢结构交由王某进行返工，导致本案中其实际受损情形已无法鉴定，故本院酌情认定金源公司对上述返工工程款以承担30%的责任为限（即160万元×30%=48万元）。
另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金额为人民币20982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收取反诉费用1179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仅交纳11792元反诉费，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金额最多为799200元，其他诉讼请求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了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上诉人根据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油漆买卖合同关系，以上诉人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决定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有关司法鉴定费用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该项诉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48万元；
三、驳回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承担1177.3元，由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64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92元，由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承担2699.2元，由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0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南京金源钢涂有限公司负担4166.2元，由江西雄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0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秋
审 判 员 张美燕
代理审判员 骆 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万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