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12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秀平，女，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杰，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泉，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相杰，莱州市文昌路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张树盛，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上诉人黄秀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泉、一审被告张树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杰、被上诉人王明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秀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债务由张树盛个人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树盛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开始时间在2013年初，是在上诉人与张树盛婚前。婚后，两人各自经营，互不干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2.上诉人与张树盛于2014年3月15日登记，张树盛于2013年12月20日借上诉人14万元未偿还。婚后，于2014年10月，张树盛在上诉人住院生女儿期间，窃取上诉人的全部存单，同时伪造假票据放回了保险柜，并于同年10月20日提取上诉人的婚前存款。离婚时，张树盛借及窃取上诉人个人财产共计140万元，张树盛不能说明现金的去向；3.张树盛于2016年10月19日写的多张未经核实的欠条，其与债权人之间均无实质性的账目账单，仅债权方提供了自己整理过的发货清单，且无张树盛的签字，不能证明业务发生的事实；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一审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王明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张树盛经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王明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13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6年11月19日的两张欠条出具前，双方是否对过账，张树盛转账给原告妻子朴春花的4.8万元货款是否已在2016年11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中扣除；二、6.8万元欠条中是否包含了1.38万元欠款，该欠款是否张树盛婚前所欠；三、被告黄秀平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欠条三张，欲证明被告张树盛欠原告货款113800元的事实。其中2015年3月22日欠款13800元欠条一张，2016年11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两张，分别欠款6.8万元和3.2万元；2、温高义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温高义家山水悦城的楼房装修是张树盛承包的，其中推拉门是王明泉安装，厨卫是胡胜锋安装；3、原告单方书写的2015年、2016年与张树盛业务关系详单及销货清单，欲证明双方的业务额；4、2015年3月1日-2016年10月8日朴春花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打印的网上支付宝交易清单，欲证明原告妻子为被告黄秀平偿还光大银行贷款，说明张树盛欠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经出示质证，被告张树盛对证据1无异议，但辩解2015年欠条出具后，2016年2月9日-10月29日已转账给原告妻子朴春花4.8万元，应从欠款中扣除。1.38万元的欠条已包含在6.8万元欠条中。兑除后被告张树盛现只欠原告货款5.2万元。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3认可是其与原告发生的业务，但对原告载明的货款表示不能确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原告妻子代还的13400元均系张树盛事先存到原告妻子账户内，原告是替张树盛偿还银行房贷。被告黄秀平对原告提交的1-3份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辩解光大银行卡是黄秀平的，贷款是黄秀平家的，生孩子前的贷款都是自己还，生孩子后，黄秀平将钱交给张树盛，让张树盛还房贷。被告张树盛提交的证据有：1、莱州市公安局夏邱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欲证明张树盛2016年11月19日给原告出具的两张欠条是在张树盛因伪造金融票据被公安机关释放出来后出具的；2、2016年2月9日-10月29日手机转账4.8万元截图，欲证明上述转账应从欠条中扣除；3、2016年6月27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原告姐姐王明珍5000元，2016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妻子朴春花4000元，上述两笔转账欲证明2016年的新业务是部分现款、部分转账，提前打款订货，有欠款。经出示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张树盛的婚前货款早已与原告结清，原告收到的4.8万元是张树盛支付的2016年的新业务货款，6.8万元欠条中不包含1.38万元的欠条，2016年11月19日出具的6.8万元欠条是重新更换的，原欠条是2015年7月份出具的，已被张树盛收回。2016年的新业务张树盛给过现金，但不是全款，是去整存零。张树盛通过农行转给王明珍的5000元与原告无关。3.2万元的欠条是原告根据2016年双方的业务额95118元，扣除已支付的4.8万元和给付的现金1.3万元，又让了张树盛2000元，剩下的让张树盛打了3.2万元的欠条。被告黄秀平对张树盛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3、4表示不知情。被告黄秀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张树盛与黄秀平的结婚证，欲证明两被告2014年3月5日登记结婚，原告与张树盛的业务系婚前业务；2、2013年-2014年2月张树盛与赵文、王化堂、曲仁超签订的装修合同书及预算明细，欲证明张树盛在婚前即以个人名义从事装修业务；3、2013年12月20日，张树盛给黄秀平出具的借款14万元借条一张，欲证明双方登记前个人财产归个人，登记后财产仍未混同，张树盛也未偿还黄秀平借款。4、张树盛2016年11月19日为黄秀平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欲证明2013年3月底开始张树盛独自经营装修业务，黄秀平不知情。5、张树盛农信社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张树盛2013年12月20日借黄秀平14万元，2014年7月16日-2016年1月21日，张树盛取黄秀平账户款81万元。上述证据经出示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黄秀平的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认为与原告无关，不予质证。被告张树盛无异议。根据庭审调查及原、被告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法院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确认如下并在卷佐证：两被告系再婚夫妻，于2015年3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14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原告王明泉经营钛合金推拉门业务，被告张树盛经营室内装修业务，原告与被告张树盛自2013年春天开始发生业务关系至2016年11月19日。被告张树盛分别于2015年3月22日给原告出具欠款1.38万元的欠条一张，于2016年11月19日给原告出具欠款6.8万元和3.2万元的欠条各一张，其中6.8万元的欠条是2015年前的欠款，是后换的欠条，3.2万元的欠条是2016年的欠款。2016年原告除收到被告张树盛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4.8万元以外，还收到过被告张树盛的现款交易。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及焦点二：被告张树盛辩解1.38万元欠条欠的是2014年的货款，其中2014年3月5日前欠多少货款，说不清楚。6.8万元的欠条中包含了1.38万元的欠款，出具6.8万元欠条时忘了将1.38万元的欠条撤回。原告对被告的辩解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出具的欠条中没有张树盛的婚前欠款，6.8万元欠条中也不包含1.38万元的欠款。被告张树盛对自己的辩解主张表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张树盛辩解的6.8万元欠条中包含了1.38万元欠款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辩解的欠条中包含有张树盛的婚前欠款，亦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该辩解主张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原告王明泉在庭审中自认3.2万元欠条出具时，双方未对过账，6.8万元的欠条是2016年11月19日重新更换的欠条，4.8万元的转账已扣除在2016年的新业务货款中。被告张树盛对2016年新业务欠原告3.2万元货款无异议，但双方对2016年的新业务已付货款数额说法不一致，被告张树盛表示不能提交其他货款已付的凭证，经协商，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未付货款按9万元计算，原告只主张欠货款9万元，余款原告自愿放弃。关于焦点三：被告黄秀平与被告张树盛结婚后共同生活，被告张树盛经营室内装修业务，被告黄秀平开办培训学校，被告黄秀平不能提交与被告张树盛就婚后财产存在明确约定及约定有效的相关证据，且被告张树盛在（2017）鲁0683刑初219号伪造金融票证案件庭审时供述：“……黄秀平婚后挣的钱存起一部分来，说给孩子存的。我就管日常花销……”，对张树盛的上述供述，被告黄秀平无异议，故被告张树盛因经营室内装修业务所欠的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黄秀平应与被告张树盛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张树盛在与原告业务往来中欠原告货款并给原告出具欠条三张计款11.38万元，本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数额给付原告所欠货款，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本案诉争标的额按被告欠原告货款9万元计算，对该诉争标的额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支持。被告张树盛欠原告王明泉的货款系经营不善造成，被告黄秀平不能提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约定制的有效证据，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判决：被告张树盛欠原告王明泉货款9万元，由被告张树盛、黄秀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张树盛、黄秀平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与张树盛在2014年3月5日签署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张树盛结婚当日，即书面约定财务独立，互不干涉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担的债务，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书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是上诉人和张树盛为逃避债务而制造的虚假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因该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找到，所以没有提交。但无论是张树盛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还是上诉人及张树盛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及双方存在夫妻财产约定的这一重要事实，显然与常理不符。从该协议书的形式要件上看，其为打印件，虽有上诉人和张树盛的签名和手印，在张树盛未到庭的情况下，真实性难以查证。从协议书的内容要件上看，该协议书是否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应由上诉人举证，对此上诉人未举证。且，即使存在协议书，根据张树盛在刑事案件中关于夫妻双方收入用途等供述，该协议书也并未真正履行。综上，在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于该书证不予采信。本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应否由一审被告张树盛个人偿还。张树盛欠被上诉人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张树盛在（2017）鲁0683刑初219号伪造金融票证案件庭审时的供述，张树盛与上诉人婚后，负责家庭的日常花销。本案债务系张树盛经营室内装修业务所欠，其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债务与上诉人和张树盛的家庭共同生活相关，即张树盛的经营与双方家庭共同生活密切相关。故涉案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黄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