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71—***号南塔****房。
法定代表人：林学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区德龙、陈彦颖，均系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益民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兴云西路*号楼*楼。
法定代表人：张庆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金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东亨达利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六都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罗国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区德龙、陈彦颖，均系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六都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罗国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区德龙、陈彦颖，均系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闻莺二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达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区德龙、陈彦颖，均系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亨达利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益民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益民公司）、原审被告广东亨达利水泥厂有限公司（下称水泥厂）、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水泥制品公司）、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原审法院）（2014）云中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21日，益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0年11月23日，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下称市城信社）、云浮市城区城市信用合作社（下称区城信社）、亨达利集团、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工作组签订了《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确认截止至1999年5月30日，亨达利集团及其属下所有企业实欠市城信社、区城信社的贷款本金共110985194.53元。2006年3月28日，市城信社和亨达利集团签订了《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确认截止至1999年11月30日，亨达利集团欠市城信社本金110985194.53元，利息3971956.58元，本息合计共114957151.11元。至2006年2月1日止，亨达利集团共偿还市城信社现金及房产抵款合计63296009.29元，亨达利集团还欠市城信社51661141.82元。2008年3月12日，水泥制品公司与云浮市城市信用社撤销清算组（下称市城信社清算组）签订了《债权债务抵减重新核定协议》，把房产抵偿的债务即3949471元冲减后加回所欠市城信社的总债务中去。2008年3月21日，市城信社清算组向亨达利集团发出《通知书》，通知其截止至2008年3月21日还欠市城信社借款本息64523912.82元。因亨达利集团拖欠市城信社清算组债务，而市委办在市城信社享有债权，市委办同意以其存款合法本金109937.21元代亨达利集团偿还部分债务，2009年11月4日，何金秀签名、亨达利集团盖章同意。之后，市城信社清算组对这一债权债务办理了对冲手续。2009年6月1日，广东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市城信社提供的相关的债权债务材料作出了《关于市城信社清算组期间的审计报告》（肇中鹏会所专（2009）43号）。2010年8月18日，市城信社清算组与益民公司签订了《资产包转让协议书》。2010年、2012年，市城信社清算组、益民公司分别向市城信社各债务人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和《欠款催收通知书》，通知市城信社已将各债务人的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利息计至停业整顿日）转让给益民公司，各债务人应向益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中亨达利集团的本息债权为54205427.48元。2013年7月16日，亨达利集团向益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要求益民公司对其公司的债务作不良资产处理，要求只偿还益民公司债务1500万元，其余债务则予免除，并要求解除抵押登记。2014年7月，益民公司在《云浮日报》向原市城信社各债务人发出《债权催收公告》，要求各债务人应从益民公司受让债务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综上，请求判令：1、四被告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本息合计共69885815.44元（其中本金为54205427.48元，以54205427.48元为本金从2010年8月31日起计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5680387.96元），之后的违约金以54205427.48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日起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还清款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
亨达利集团答辩称：1、益民公司方对于认为四被告欠其本金及利息至今为止还有近7000万元，这点缺乏原始的借款手续，在本案至今没有体现，例如借款合同、借据、划款凭证等等。2、益民公司方以及原来的债权人清算小组的通知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并且其登报通知不适用于我国民诉法及相关公告送达之规定，因亨达利集团有具体的地址，完全可以正常送达债权债务转让通知，无需见报。3、对于亨达利集团所立下的向益民公司方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其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应无效。并且亨达利集团的表述效力不及于另三被告，更不能代表其他人承认抵押之事，在本案中，益民公司方已丧失抵押权。4、益民公司方不能作为购买涉案债权之主体，其没有经营银行债权之业务范围。5、益民公司方与市城信清算组签订债权债务抵减核定协议等一切债权债务转让的手续，为无效合同。因其没有经债权人会议通过，损害了国家、集体以及债权人之利益，应把涉案债权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公开公平公正转让债权。6、益民公司现时举证的证据，如审计报告、资产包转让协议书均无显示把涉案四被告的债权转让给益民公司。7、本案益民公司诉求的本金为市城信社清算组与光大公司分拆债权所剩余的，包括有利息，故不应重复计算复息和逾期利息、违约金。
水泥厂答辩称：认同亨达利集团上述答辩意见，并且强调，至收到法院传票之日止，水泥厂没有收到市城信社清算组、益民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益民公司的诉讼请求。
水泥制品公司答辩称：认同水泥厂的上述答辩意见，并且强调，至收到法院传票之日止，水泥制品公司没有收到市城信社清算组、益民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益民公司的诉讼请求。益民公司已丧失抵押权，应依法解除抵押登记手续。
房地产公司答辩称：认同被告水泥厂的上述答辩意见，并且强调，至收到法院传票之日止，房地产公司没有收到市城信社清算组、益民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益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1月23日，市城信社、区城信社作为甲方，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作为乙方，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作为丙方签订了《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所有企业（包含广东亨达利水泥厂、广东省云浮市水泥厂、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云浮市西南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下同）1992年至1999年5月30日期间向甲方贷款本息总额确认问题，按照国家金融政策的有关规定，经过甲、乙、丙三方多次核对，并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贷款本息确认协议：截止至1999年5月30日止，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企业（企业名单同上）共欠甲方的贷款本金总额人民币贰亿贰仟贰佰柒拾伍万伍仟玖佰贰拾元零伍角伍分（￥222755920.55元，1999年5月30日前利息已付清）。根据甲、乙双方核定，乙方欠甲方贷款的本金可扣除乙方用水泥顶利息款699000元、1999年6月1日后乙方支付的利息4498296元和甲方欠乙方购房款3773430.02元，以上三项合计8970726.02元。扣除抵减上述三项资金后，乙方及属下所有企业（企业名单同上）欠甲方的贷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贰亿壹仟叁佰柒拾捌万伍仟壹佰玖拾肆元伍角叁分（￥213785194.53元，1999年5月3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贷款本金总额中的10280万元转交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共同核对，截止至1999年5月30日，最后确认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所有企业（企业名单同上）实欠甲方的贷款本金共人民币壹亿壹仟零玖拾捌万伍仟壹佰玖拾肆元伍角叁分（￥110985194.53元，1999年5月30日后的利息未计）。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接管市、区城市信用社债权本金10280万元（1999年5月30日后的利息未计）。
2006年3月28日，市城信社（甲方）、亨达利集团（乙方）签订了《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一、截止至1999年11月30日，乙方欠甲方本金壹亿壹仟零玖拾捌万伍仟壹佰玖拾肆元伍角叁分（￥110985194.53元），利息叁佰玖拾柒万壹仟玖佰伍拾陆元伍角捌分（￥3971956.58元），本息合计共壹亿壹仟肆佰玖拾伍万柒仟壹佰伍拾壹元壹角壹分（￥114957151.11元）。二、到2006年2月1日止，乙方共偿还甲方现金及房产抵款合计陆仟叁佰贰拾玖万陆仟零玖元贰角玖分（￥63296009.29元）其中：现金700万元；房产抵款伍仟陆佰贰拾玖万陆仟零玖元贰角玖分（56296009.29元）。三、综合上述所列，乙方还欠甲方伍仟壹佰陆拾陆万壹仟壹佰肆拾壹元捌角贰分（￥51661141.82元）。［注：房产转户税费壹佰壹拾柒万伍仟零壹拾贰元柒角肆分（1175012.74元）属待确认款项，双方确认后，再从欠款中冲减。］
2009年6月1日，广东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市城信社清算组的委托，对市城信社自1999年12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清算损益情况和截止至2008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实收资本进行了清查审计，并作出肇中鹏会所专（2009）43号《关于市城信社清算期间的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亨达利集团尚欠50343408.11元。
2010年5月14日，市城信社清算组向云浮市城市信用社退市工作领导小组出具《关于将市城信社资产包整体转让给益民公司的请示》，载明：为确保在今年6月底前按要求完成市城信社退市任务，并结合我市的实际，现已将市城信社的所有资产（含有形及无形资产）构成资产包，将其整体打包给市政府下属的融资平台公司，现请示如下：一、市城信社资产包由有形资产（即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即债权资产）两部分构成，其中，有形资产主要有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共有77项，经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77项有形资产的评估值合计为7992926.29元。无形资产主要由债权资产构成，总共有69项，债权合计188181088.57元。经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69项债权资产的评估值合计为5056000.00元，有11项可能变现的土地或房产等，主要组成是破产、已处置、企业改制、抵押物地段偏僻难以处置等。上述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评估值合计为人民币130488926.29元。……为此，清算组建议如下：1、将市城信实物资产以评估价的70%作价即7992926.29元×70%=5595048.41元，债权资产以评估值的40%作价即5056000.00元×40%=2022400.00元，合计7617448.41元整体打包给益民公司，其资产包内的所有资产归受让公司所有，市城信社将所有权利资料（包括债权资料）全部移交受让公司，由受让公司代替市城信社的债权人地位，保留追收市城信社债务的权利。2、由市政府下属公司益民公司以7617448.41元受让市城信社的资产包，其受让款在市财政及市政府下属部门在区城信社及市城信社按分配比例所得的债权清偿款中支付。3、以上方案须经市城信社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后执行。2010年5月18日，市城信社清算组在《云浮日报》刊登公告，该公告载明：市城信社各债权人：市城信社清算组将债权人审查报告供各债权人审议，有4债权人在限期内向清算组提出异议，并说明理由，提供了相关的依据。清算组将上述异议交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审计部门出具了审计结果，除异议的债权人的债权结果按审计报告调整外，其他债权人的债权额按原债权审查报告的金额为确定的债权金额。另外，市城信社的资产包由有形资产（即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即债权资产）两部分构成，两部分的资产经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清算组出具以下《变价处理方案》，将市城信社实物资产以评估价的70%作价即7992926.29元×70%=5595048.41元，债权资产以评估值的40%作价即5056000.00元×40%=2022400.00元，合计7617448.41元整体打包给云浮市益民投资有限公司。现对未直接送达或未通过邮寄送达的各债权人进行公告，如债权人有必要对《变价处理方案》中的具体数字进行查阅的，请到本清算组查阅，认为对上述《变价处理方案》有异议的，应在本公告之日起7天内向本清算组提出书面异议，并说明理由，否则，视为认同本清算组的《变价处理方案》。2010年8月18日，市城信社清算组（甲方）与益民公司（乙方）签订《资产包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确认：市信社的资产包由实物资产和债权资产构成，实物资产主要有房地产和土地使用权，共有106项，经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106项资产的评估值合计为10322298.51元；债权资产主要由贷款户资产及其他应收款构成，总共69项，债权本息合计为188181088.57元，经评估，69项债权资产的评估值合计为5056000.00元。上述实物资产及债权资产评估合计为人民币15378298.51元。二、经请示，2010年5月14日，市退市领导小组同意由乙方整体受让市城信社的资金产包。资产包的整体受让款为9586764.80元。……四、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资产包的所有资产全部归乙方所有，资产包的所有权利（含但不限于其产生的收益）亦归乙方所有。（其中甲方转让的债权即贷款包括亨达利集团50343408.11元）2010年9月1日，市城信社清算组在《云浮日报》刊登公告，该公告载明：市城信社各债务人：市城信社与益民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市城信社已将以下主体享有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利息计至停业整顿日）转让给益民公司，下列债务人向益民公司履行还款的义务。亨达利集团本息合计54205427.48元，本金50233470.90元，利息3971956.58元。2012年9月12日，益民公司在《云浮日报》刊登《欠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原市城信社各债务人：2011年3月经云浮市人民政府同意批准，市城信社与益民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市城信社已将以下本单位享有的债权（包括本息）转让给益民公司，益民公司取代市城信社成为合法债权人。下列债务人应向益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请债务人对以下欠债予以确认，并于2012年12月底前将所有欠款全部还清。亨达利集团本息合计54205427.48元，本金50233470.90元，利息3971956.58元。2014年7月24日，益民公司在《云浮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各债务人催收欠款，其中亨达利集团本息合计54205427.48元，本金50233470.9元，利息3971956.58元。2014年8月21日，益民公司以四被告没有归还欠款本息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8年3月12日，水泥制品公司（甲方）与市城信社清算组（乙方）签订了《债权债务抵减重新核定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甲方与市城信社和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下称资产办）在2003年12月24日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抵减协议》，该协议中，资产办同意甲方用拥有处分权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新洲路西都市花园乐庭轩8-2C、3-2B、3-2C，雅庭轩5-12A、5-12B共5套房产抵偿所欠市城信社的部分债务，经评估即抵偿债务3949471元，因甲方一直无法提供房产权证给资产办，致使资产办无法变现处置上述房产。在2006年9月，甲方单方把上述房产出售处置，致使原《债权债务抵减协议》无法履行，为维护乙方合法权益，而重新核定债权债务，把以上述房产抵偿的债务即3949471元冲减后加回所欠乙方总债务中去。冲减后加回所欠市城信社的总债务中去。
2008年3月21日，市城信社清算组作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你单位截至2008年3月21日，还欠市城信社借款本息陆仟肆佰伍拾贰万叁仟玖佰壹拾贰元捌角贰分（64523912.82元）。请你单位接到通知后，于本月25日对上述款予以确认。否则我单位将通过法律手段向法院提起诉讼。益民公司认为市城信社清算组已将上述通知书通过特快专递送达给亨达利集团（益民公司提供了《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已送达，但该详情单中的收件人处为空白，没有人在此签收）。亨达利集团对此予以否认。2007年8月2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云浮监管分局作出撤销市城信社的决定，该社撤销后，由云浮市人民政府组织成立清算组。2007年11月2日，云浮市金融服务办公室决定成立云浮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该清算组的工作主要是按有关要求对市城信社进行清算。2009年10月27日，中共云浮市委办公室出具《关于代偿还债务的申请》，该申请载明：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组：云浮市城市信用社欠中共云浮市委办公室存款合法本金壹拾万零玖仟玖佰叁拾柒元贰角壹分（￥109937.21），而广东省云浮市亨达利水泥企业集团公司尚欠市城市信用社债务。经市委办、广东省云浮市亨达利水泥企业集团公司双方协商，市委办以市城市信用社欠其存款合法本金代广东省云浮市亨达利水泥企业集团公司偿还其欠市城市信用社的部分债务，请清算组帮助办理相关手续。亨达利集团在该申请书中盖章。2009年11月5日，中共云浮市委办公室出具《关于要求解决城市信用合作社存款返还给市委办的请示》，该请求载明：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市场退出领导小组：我单位于1997年6月17日在城市信用合作社开设对公账户，存款余额109937.21元，于2001年3月20日经城市信用合作社确认有效。现因办公经费严重紧缺，特向市城市信用社市场退出领导小组申请将存款余额109937.21元返还给我办作办公经费用。
再查明：益民公司提供了六组广东亨达利水泥厂于1996年6月至11月向市城信社的贷款资料，拟证明广东亨达利水泥厂分别于1996年6月5日、1996年7月31日、1996年11月13日、1996年11月21日、1996年11月29日、1996年11月29日向市城信社借款1000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6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0.065‰、10.065‰、9.24‰、9.24‰、9.24‰、9.24‰；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1997年6月4日、1997年1月30日、1997年5月12日、1997年5月21日、1997年5月29日、1997年5月29日。益民公司承认上述六笔债权已包括在本案起诉的债权范围内。
还查明：云浮市亨达企业集团公司成立于1993年，该公司的章程载明：集团公司的层次结构，主要由核心层和紧密层企业两个层次构成。核心层：即集团公司的总部，名称为”云浮市亨达企业集团公司”。企业集团公司进行法人注册登记，其任务是依据隶属关系对成员企业进行调控和管理，并指导和组织开导经济业务。核心层以”云浮市水泥厂”、”云浮市天柱山机械厂”为核心企业，委托法人经营形式，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紧密层：由企业集团公司统一调控和管理的成员企业组成。具体名称：”云浮市亨达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云浮市信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后来，云浮市亨达企业集团公司同意房地产公司加入集团公司。云浮市亨达企业集团公司于1995年更名为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2002年12月21日，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向云安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我公司申请转制的报告》载明：为便于企业运作和当地乡镇企业的统一管理，公司成立时挂靠于云浮市六都企业集团，企业性质为集体，公司由属下企业共同出资组建，政府部门只属挂靠关系，没有任何投资和出资。公司于1994年6月经云浮市六都经济开发试验区同意脱离挂靠关系，但企业未转制。现因企业转制的需要，企业性质由集体转为有限责任公司（即成立广东亨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安县人民政府在该报告批注”情况属实，同意按《公司法》的规定和要求实施”，并加盖了”云安县人民政府”的印章。2002年12月18日，云浮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转制的批复》，同意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与原挂靠单位脱离关系，由集体企业转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成立”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03年1月16日，云浮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广州市工商局出具《关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资产产权界定的证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发起、组建、增资扩股的发展过程中，均没有国有资金的投入。2004年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转制为亨达利集团，股东为水泥制品公司、房地产公司、云浮市亨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浮（亨达）大酒店。
1993年成立广东省云浮市水泥厂，1995年更名为广东亨达利水泥厂，2001年更名为广东亨达利水泥厂有限公司。1993年成立云浮市亨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1997年更名为云浮市亨达利（广重）水泥制品有限公司，2001年更名为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
此外，2014年8月13日，益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水泥厂位于云安县六都试验区第一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云府国用（1994）字第20-0-138号］予以查封。2014年8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云中法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水泥厂位于云浮市云安县六都镇南乡吉塘庆丰纸鸢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云府国用（1994）字第20-0-138号，面积为121276.66平方米］。
原审诉讼中，益民公司认为其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4205427.48元，其提供的证据17债权转让公告可证实，该金额不包括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四被告是否需偿还借款给益民公司；焦点二是益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亨达利集团是否需偿还借款给益民公司的问题。2000年11月23日，市城信社、区城信社作为甲方，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作为乙方，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作为丙方签订了《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8日与市城信社签订的《云浮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上述《云浮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乙方还欠甲方伍仟壹佰陆拾陆万壹仟壹佰肆拾壹元捌角贰分（￥51661141.82元）。［注：房产转户税费壹佰壹拾柒万伍仟零壹拾贰元柒角肆分（1175012.74元）属待确认款项，双方确认后，再从欠款中冲减］，故该院确认以上事实。虽然亨达利集团确认其尚欠伍仟壹佰陆拾陆万壹仟壹佰肆拾壹元捌角贰分，但由于又注明待确认房产转户税费后，双方再从欠款中冲减，故上述确认书未能确定亨达利集团最终欠款金额，故该院不能以上述证据确认亨达利集团尚欠市城信社借款的具体金额。广东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市城信社清算组的委托，于2009年对市城信社自1999年12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清算损益情况和截止至2008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实收资本进行了清查审计。审计结果为亨达利集团尚欠50343408.11元。因亨达利集团在2006年曾确认其欠市城信社51661141.82元（未扣减税费），现审计部门审核后确认亨达利集团还欠款共50343408.11元，且市城信社将资产包债权本息合计188181088.57元转让给益民公司时，其中包括亨达利集团的债权50343408.11元，故该院确认亨达利集团尚欠本息共50343408.11元。益民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证据17《债权转让公告》、《欠款催收通知书》可证实四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4205427.48元。因上述证据是益民公司单方出具的，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四被告予以确认，现四被告亦以益民公司未能提供借款的原始凭证予以否认，故该院不予采纳。益民公司向市城信社购买了上述债权，故其有权向亨达利集团主张权利。亨达利集团应向益民公司归还借款本息50343408.11元。至于益民公司要求亨达利集团计付从2010年8月31日起到2014年3月31日止的利息问题。因原债权人将债权本息一并转让给益民公司，故该院确认亨达利集团欠借款本息50343408.11元，益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中本金是多少，故无法计算利息，该院对益民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亨达利集团认为其是由广东亨达利集团公司转制成立的，而本案的债务形成于转制之前，故其无需对转制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因亨达利集团已于2006年即转制后确认其欠市城信社51661141.82元（未扣减税费），故该院对亨达利集团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益民公司起诉亨达利集团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亨达利集团认为益民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益民公司丧失了胜诉权。2006年3月28日，亨达利集团与市城信社确认了债权债务，双方没有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故市城信社可随时向亨达利集团主张权利。2012年9月12日，益民公司在《云浮日报》刊登《欠款催收通知书》，要求亨达利集团于2012年底前将所有欠款全部还清，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两年。益民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故亨达利集团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水泥厂是否需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益民公司提供了水泥厂于1996年期间与市城信社签订的六笔借款申请、借款协议、借款契约等，拟证明水泥厂向广东省市城信社借款5400万元。益民公司提供的市城信社、区城信社作为甲方，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作为乙方，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作为丙方于2000年11月23日签订的《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载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所有企业（包含广东亨达利水泥厂、广东省云浮市水泥厂、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云浮市西南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下同）1992年至1999年5月30日期间向甲方贷款本息总额确认问题，按照国家金融政策的有关规定，经过甲、乙、丙三方多次核对，并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贷款本息确认协议：截止至1999年5月30日止，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企业（企业名单同上）共欠甲方的贷款本金总额人民币贰亿贰仟贰佰柒拾伍万伍仟玖佰贰拾元零伍角伍分（￥222755920.55元，1999年5月30日前利息已付清）。根据甲、乙双方核定，乙方欠甲方贷款的本金可扣除乙方用水泥顶利息款699000元、1999年6月1日后乙方支付的利息4498296元和甲方欠乙方购房款3773430.02元，以上三项合计8970726.02元。扣除抵减上述三项资金后，乙方及属下所有企业（企业名单同上）欠甲方的贷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贰亿壹仟叁佰柒拾捌万伍仟壹佰玖拾肆元伍角叁分（￥213785194.53元，1999年5月3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贷款本金总额中的10280万元转交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共同核对，截止至1999年5月30日，最后确认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所有企业（企业名单同上）实欠甲方的贷款本金共人民币壹亿壹仟零玖拾捌万伍仟壹佰玖拾肆元伍角叁分（￥110985194.53元，1999年5月30日后的利息未计）。从上述协议的内容可见，在1992年至1999年间，除水泥厂向市城信社借款外，亨达利集团、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云浮市西南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均也向市城信社借款，借款后也有归还借款，且债权人将其中的10280万元转交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现因益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水泥厂借款后，归还了多少借款，也不能证明转交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的10280万元是否包含了水泥厂的借款或包含了多少，且水泥厂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故益民公司以此及以亨达利集团于2006年3月28日与市城信社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为由要求水泥厂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4205427.48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亨达利集团、水泥厂均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益民公司以水泥厂是亨达利集团的关联企业为由，要求水泥厂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益民公司起诉水泥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即使益民公司提供的水泥厂于1996年期间与市城信社签订的六笔借款申请、借款协议、借款契约等，能证明水泥厂向市城信社借款5400万元，但因该六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均为1997年，债权人应从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二年内主张权利，现益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益民公司于2014年才向该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水泥厂认为益民公司起诉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
关于水泥制品公司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益民公司提供《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载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所有企业（包含广东亨达利水泥厂、广东省云浮市水泥厂、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云浮市西南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下同）1992年至1999年5月30日期间向甲方贷款本息总额确认问题。因益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水泥制品公司曾向原债权人借款，即益民公司现主张的债权与水泥制品公司没有关联，且水泥制品公司未在上述协议签名确认，益民公司要求水泥制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益民公司以其与亨达利集团确认欠款，水泥制品公司是亨达利集团的关联企业为由，要求水泥制品公司承担责任。因水泥制品公司没有在《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确认，现亦不予认可，且亨达利集团、水泥制品公司均具有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述协议书及确认书对水泥制品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益民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水泥制品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房地产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益民公司提供《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载明：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所有企业（包含广东亨达利水泥厂、广东省云浮市水泥厂、云浮市亨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云浮市西南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下同）1992年至1999年5月30日期间向甲方贷款本息总额确认问题，即上述协议确认的债务包括了房地产公司欠债权人的借款，但因从上述协议的内容可见，在1992年至1999年间，除房地产公司向市城信社借款外，亨达利集团、广东省云浮市水泥厂、云浮市西南建材有限公司、云浮市亨达花岗岩石材厂均也向市城信社借款，借款后也有归还借款，且债权人将其中的10280万元转交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现因益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地产公司借款后，归还了多少借款，也不能证明转交给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的10280万元是否包含了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或包含了多少，且房地产公司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故益民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房地产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4205427.48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益民公司以其与亨达利集团确认欠款，房地产公司是亨达利集团的关联企业为由，要求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因房地产公司没有在《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确认，现亦不予认可，且亨达利集团、房地产公司均具有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述协议书及确认书对房地产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益民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限亨达利集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借款本息50343408.11元给益民公司。二、驳回益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229元，由益民公司负担109401元，亨达利集团负担2818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益民公司负担。
亨达利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亨达利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亨达利集团不应当承担其下属独立公司水泥厂所欠的贷款。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正如原审判决书第24页：”再查明：原告提供了六组广东亨达利水泥厂于1996年6月至11月向市城信社的贷款资料，拟证明广东亨达利水泥厂分别于1993年6月5日、1996年7月31日、1996年11月13日、1996年11月21日、1996年11月29日、1996年11月29日向市城信社借款1000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6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0.065‰、10.065‰、9.24‰、9.24‰、9.24‰、9.24‰；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1997年6月4日、1997年1月30日、1997年5月12日、1997年5月21日、1997年5月29日、1997年5月29日。原告承认上述六笔债权已包括在本案起诉的债权范围内。”对于亨达利集团在案涉六组借款中属于什么角色，是借款方还是担保方？原审判决根本没有查明该事实，亦没有作出认定。原审判决只是根据2000年11月23日签订的《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与2006年3月28日签订的《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确认书》来认定亨达利集团要承担还款责任。但亨达利集团既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亨达利集团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案外人，与案涉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无权签订上述两份确认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锦州市商业银行与锦州市华鼎工贸商行、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实华通信设备安装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复函》（2002）民监他字第14号函的规定，纵使亨达利集团是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但其单独确认债权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在根本未查明谁是本案借款合同纠纷适格的当事人的关键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仅以上述两份确认书判决亨达利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属错误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中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此类欠条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3月28日，亨达利集团与市城信社确认了债权债务，双方没有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故市城信社可随时向亨达利集团主张权利。2012年9月12日，原告在《云浮日报》刊登《欠款催收通知书》，要求亨达利集团公司于2012年底将所有欠款全部还清，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两年。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2006年3月28日的《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确认书》双方在确认债权债务用的字眼为”欠”，”欠”即双方确认已构成拖欠债务的事实和意思表示，亦足以证明债权人在签订确认书时已明确知道自己的权益因被拖欠而被侵犯，所以其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确认书之日第二天起计算。益民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在《云浮日报》刊登《欠款催收通知书》和于2014年8月21日起诉的行为，均发生在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之后，既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也不构成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超期后，债权人并没有与债务人再次确认或依法催告。所以，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益民公司对亨达利集团的起诉或驳回益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益民公司答辩称：一、亨达利集团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亨达利集团几次对本案的债务进行确认，自愿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1、2000年11月23日，亨达利集团与市城信社、区城信社、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工作组签订《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对亨达利集团及其属下所有企业1992年至1999年5月30日期间向市城信社、区城信社贷款本息总额进行确认，并达成贷款本息确认协议。经亨达利集团与市城信社、区城信社双方核定，亨达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偿还了部分利息和借款，亨达利集团及其属下所有企业实欠市城信社、区城信社贷款本金共110985194.53元；2、2006年3月28日，亨达利集团与市城信社签订《云浮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就债权债务的数额重新进行确认，到2006年2月1日止，亨达利集团共偿还城信社63296009.29元；3、2009年10月27日，经亨达利集团盖章同意，中共云浮市委办公室向市城信社清算组发出《关于代偿还债务的申请》；4、2013年7月16日，亨达利集团向益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要求益民公司对亨达利集团的债务作不良资产处理，只偿还益民公司债务1500万元，其余债务则予免除，并要求解除云府国用（94）字第20-0-138号土地使用证的抵押登记。亨达利集团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借款人的借款申请书中，亨达利集团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盖章，并出具相应的委托书，由此可见，亨达利集团在本案的借款合同中是保证人。亨达利集团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等是有效协议，对亨达利集团有约束力。（三）原审四被告”人格混同”。1、本案借款人”广东亨达利水泥厂”是亨达利集团全资设立的，亨达利集团是借款人的全资股东，借款人财产不独立于亨达利集团财产，亨达利集团应当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1993年，借款人成立时，《云浮市亨达水泥厂章程》第三条：”投资企业的名称、法定地址为：广东省云浮市亨达利集团公司。”即水泥厂由亨达利集团全资设立，借款人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亨达利集团是借款人的全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亨达利集团设立时的《云浮市亨达企业集团公司章程》第四条、第七条表明，亨达利集团设立时的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其中借款人水泥厂出资2800万元，即借款人水泥厂为亨达利集团的绝对控股股东。从益民公司原审提交的1993年亨达利集团《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和《云浮市亨达水泥厂资产明细表》可知，亨达利集团主要设备和主要服务设施与借款人资产相同。二审期间益民公司提交的《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华天评字（2004）第0158号）显示，亨达利集团大部分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是借款人的资产。综上，亨达利集团是借款人的全资股东，借款人是亨达利集团的绝对控股股东，且其财产不独立于亨达利集团财产，因此，亨达利集团应当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亨达利集团与借款人法人人格混同，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益民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资料可知，亨达利集团与借款人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等多处混同的情况，形成了”法人人格混同”的形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亨达利集团与借款人法人人格混同，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益民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6年3月28日，亨达利集团与城信社确认了债权债务，双方没有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故城信社可随时向亨达利集团主张权利。2012年9月12日，益民公司在《云浮日报》刊登《欠款催收通知书》，要求亨达利集团于2012年底前将所有欠款全部还清，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两年。2013年7月16日，亨达利集团向益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要求益民公司对亨达利集团的债务作不良资产处理，只偿还益民公司债务1500万元。益民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水泥厂、水泥制品公司、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亨达利集团一致。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7月16日，亨达利集团向益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确认其及关联企业原欠市城信社的债务5000多万元，因无法清偿，要求益民公司对其公司的债务作不良资产处理，要求只偿还益民公司债务1500万元，其余债务则予免除，并要求解除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所确认、当事人未提起上诉部分的事实不再审查，对原审法院相应判决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亨达利集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00年11月23日，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与市城信社、区城信社、云浮市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工作组签订《贷款本息总额确认协议书》，对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公司及其属下企业尚欠市城信社、区城信社贷款本息总额进行了确认。2006年3月28日，亨达利集团以债务人的身份与市城信社签订《云浮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其尚欠市城信社51661141.82元。上述协议及确认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亨达利集团系以债务人身份签订上述协议书及确认书，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亨达利集团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协议书及确认书的约定，并无不当。亨达利集团上诉主张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确认书虽确认亨达利集团尚欠市城信社51661141.82元，但又注明待确认房产转户税费后，双方再从欠款中冲减，原审判决认为上述确认书未确定亨达利集团最终欠款金额，采信广东肇庆中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认定的尚欠金额50343408.11元，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亨达利集团对益民公司涉案债权主张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2006年3月28日，亨达利集团以债务人的身份与市城信社签订《云浮市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其尚欠市城信社51661141.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2006年3月29日起计算。2008年3月21日，市城信社清算组向亨达利集团进行债权催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09年11月4日，亨达利集团在中共云浮市委办公室出具的《关于代偿还债务的申请》上盖章，同意中共云浮市委办公室代其偿还所欠市城信社部分债务，构成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0年9月1日，市城信社清算组在《云浮日报》刊登公告，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各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益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益民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在《云浮日报》刊登《欠款催收通知书》虽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亨达利集团于2013年7月16日向益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确认其及关联企业原欠市城信社的债务5000多万元，要求减免部分债务。2014年8月21日，益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亨达利集团向益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向益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申请》，作出了同意偿还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又在涉案诉讼中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起算及中断的认定虽有不当，但认定亨达利集团应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判令亨达利集团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29元，由广东亨达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震 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文 婕
代理审判员 潘 晓 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浩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