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0号综合楼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航天桥酒店633房间。
法定代表人尹幸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计永胜，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云霞，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星火路10号［园区］。
法定代表人夏春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文伟，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依龙，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山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七连庄村委会西北500米。
法定代表人赵灵祥，董事。
委托代理人江洪林，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平海，男，1969年9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西侧（石园西路）。
负责人梅霜，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晶哲，男，1985年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民峰，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
上诉人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山水酒店）、上诉人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泰公司）、上诉人北京蓝山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以下简称顺义工商银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1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青旅山水酒店之委托代理人张云霞、上诉人建兴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蔡文伟、上诉人蓝山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江洪林、解平海，被上诉人顺义工商银行之委托代理人李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中青旅山水酒店起诉至原审法院称：顺义工商银行下属支行裕民支行进行门店装修，施工单位为建兴泰公司。2012年4月23日，顺义工商银行进行裕民支行门店装修过程中，不慎引起火灾并殃及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之部分客房，并致使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部分客房至今无法经营，给中青旅山水酒店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其中直接经济损失为1127147.27元。中青旅山水酒店在与顺义工商银行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向顺义工商银行发出函件，告知拟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等纠纷。为了减少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以达到止损之目的，拟将对受损之客房进行装修。为保持酒店装修风格、工艺要求、建筑材料、施工标准等与损毁之前之客房及现有正常营业之客房保持一致，维护山水酒店之品牌形象，拟委托总包对受损之客房进行装修，拟在2012年9月2日完成装修工程并使客房能够正常经营。根据中青旅山水酒店之天竺店在火灾发生之日前客房的出租情况，自火灾发生之日至中青旅山水酒店之受损客房经过装修能够正常经营期间，中青旅山水酒店不能正常营业之酒店所遭受之间接损失约为1567674元。火灾殃及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之部分客房，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消费者对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之安全性的质疑，从而使中青旅山水酒店之品牌形象受到一定的负面影响。根据北京市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之火灾事故认定书，建兴泰公司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有操作不慎之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顺义工商银行与建兴泰公司应就火灾给中青旅山水酒店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1.顺义工商银行和建兴泰公司共同赔偿中青旅山水酒店直接经济损失1127147.27元；2.顺义工商银行和建兴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中青旅山水酒店之间接经济损失共计1567674元；3.顺义工商银行和建兴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中青旅山水酒店之品牌形象损失10万元，共计2794821.27元；4.诉讼费由建兴泰公司、顺义工商银行、蓝山公司负担。
建兴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建兴泰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更不应承担任何所谓的赔偿责任，建兴泰公司依据装修合同负责的装修工程于2011年6月全部竣工并交付，装修工程的发包人顺义工商银行也在同年11月22日支付了全部剩余工程款，双方之间施工合同履行完毕。约半年后，也就是2012年4月23日，顺义工商银行自行找到建兴泰公司曾经聘用的人员黄×前往其处，帮助其进行为了安装ATM机而在墙壁上打洞，黄×在开孔过程中引发火情。顺义工商银行在施工管理上存在重大漏洞，顺义工商银行又提交了《承诺书》试图证明建兴泰公司同意承担责任。但是经过鉴定，已经确定并非建兴泰公司出具；二、即使建兴泰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建兴泰公司认为中青旅山水酒店针对建兴泰公司的诉求也不成立，理由是：（一）中青旅山水酒店的诉求是建立在租用违规且违章建筑物上的，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中青旅山水酒店所从事的行业属于特种行业，应当依法取得公安机关的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但中青旅山水酒店至今未提供，建兴泰公司认为中青旅山水酒店根本不具备开业、营业的资格，属于非法营业；（三）中青旅山水酒店的诉求缺乏证据支持，缺乏法律依据，理由是：1.蓝山公司提供不符合使用要求的违规、违章建筑物，是火情以及由此引发的所谓损失的根本性、关键性的原因，因此，如果存在合法的利益损失的话，火情造成的损失，全部或绝大部分应由蓝山公司承担。顺义工商银行作为黄×的雇主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中青旅山水酒店因租用违规、违章建筑，没有尽到自身应尽的注意义务，故也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责任；2.就所谓损失，中青旅山水酒店不但无相应证据证明，还存在恶意向法庭提供了大量虚假、重复计算火情损失的情况。
顺义工商银行在原审法院辩称：一、顺义工商银行不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建兴泰公司应对中青旅山水酒店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火灾的发生是由于建兴泰公司施工人员自身操作不慎引起的，因此本次事故的侵权行为人是建兴泰公司；（二）顺义工商银行不应对中青旅山水酒店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顺义工商银行与建兴泰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因此顺义工商银行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顺义工商银行不应对中青旅山水酒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顺义工商银行在火灾发生后积极采取措施，在事故善后处理方面不存在过错。二、中青旅山水酒店的诉讼请求不合理，与其实际损失情况不符。
蓝山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蓝山公司是火灾事故的受害人，建兴泰公司是火灾事故的直接承担人，蓝山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火灾发生因果关系鉴定结论涉及到蓝山公司设计施工时没有设计防火构造，设计有缺陷，根据鉴定结论蓝山公司认为二层以下的损失与蓝山公司无关，即使设计合格，也没有认定火灾不会蔓延到一层以上，所以蓝山公司不应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6日，北京蓝山置业有限公司（出租方）与顺义工商银行（承租方）签订合同，约定北京蓝山置业有限公司将顺义区×区×区×路×号×大厦×座第×、×层×、×、×、×室作为顺义工商银行的经营办公场所。后北京蓝山置业有限公司将顺义区×区×区×路×号×大厦×座除已承租给顺义工商银行以外的地上所有建筑面积出租给中青旅山水酒店。
中青旅山水时尚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竺店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餐饮服务（不含凉菜、不含裱花蛋糕、不含生食海产品）；住宿。2012年1月17日北京市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针对位于×大厦的中青旅山水时尚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竺店作出《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
2011年4月22日，顺义工商银行（发包人）与建兴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位于顺义×大厦，工程内容为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15日。顺义工商银行（甲方）与建兴泰公司（乙方）签订的《装修施工消防安全协议书》末尾处乙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人为黄×。建兴泰公司的资质等级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
2011年6月23日，北京蓝山置业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蓝山公司。
2012年4月23日，×大厦北楼发生火灾。北京市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起火原因为：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此起火灾系工人操作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起火部位位于工商银行裕民支行一层西北角处。2012年4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黄×做如下陈述：2011年4月左右，黄×公司（建兴泰公司）承包了顺义工商银行裕民网点支行装修改造工程，2012年4月21日工商银行通知建兴泰公司把未完成的工程干完，就是对ATM机钢板墙切洞口。2012年4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黄×一个人来到工商银行，切割钢板过程中引起着火。建兴泰公司主要负责装修工作，这个项目是负责整个项目的副总让黄×负责的。
中青旅山水酒店陈述中青旅山水时尚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竺店于2012年2月24日开业，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共计2794821.27元，其中包括直接经济损失1127147.27元、间接经济损失1567674元、品牌形象损失10万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1127147.27元包括客房固定资产损失及客房物资损失56030元、餐厅物资损失8249.6元、修复工程费93万元、加班费104906.67元、交通费5123元、员工体检费12965元、餐费6333元、公证费用3540元。间接经济损失1567674元包括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5月2日车展期间客房入住率是100%的经济损失520244元，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9月2日期间根据客房的平均出租率49.41%计算出的经济损失945130元，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6月2日期间的会议室经济损失46500元，2012年6月3日至2012年9月2日期间的会议室经济损失55800元。为证明其损失情况，中青旅山水酒店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固定资产损失明细1份。该明细显示损失物品如下：435、535、635、735四个房间的床垫、床、窗帘、休闲椅、绿植；435、535两个房间的沙发；3、4、5、6、7层走廊地毯及三层会议室地毯；435房间的茶几；632、635、619、532四个房间的房门、门锁；532房间的电视；7个监控器；山水标志，损失金额共计121068.46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致使中青旅山水酒店客房内固定资产遭受损失之情况。
2.《北京天竺项目家具安装施工合同》1份、《北京天竺店床垫购销安装合同》1份、《北京天竺店家私购销合同》1份、《北京天竺店窗帘制作安装合同》1份、《北京天竺店地毯购销安装合同》1份、《北京天竺店电视购销安装合同》1份、《北京天竺店门锁购销安装合同》1份、《北京天竺项目广告牌安装施工合同》1份、《绿植价目表》1份。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其遭受损失的固定资产的采购价格。
3.客房物资损失明细1张。该明细显示被套、床单等物品救火使用报废或客人紧急撤离时带走，洗浴包、扑克、衣架等物客人使用紧急撤离时拒付，洗衣袋客人紧急撤离装东西带走拒付，杯子救火中打碎、试衣镜救火中消防砸坏，损失金额共计13531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致使中青旅山水酒店客房物资遭受损失之情况。
4.《供货合同》1份、《订货单》1份、《价格表》1份。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其遭受损失的部分客房物资之市场价。
5.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4.23火灾客房资产损失统计表1份。该统计表显示因房门、门框、床头柜、窗户、窗帘、房间地毯、走廊地毯、天花、壁纸、房间内白墙、山水外墙标牌已包含在装修费用中，故不再计算入赔偿金额内，除去上述损失外，客房资产（包括固定资产以及客房物资）损失总额53030元。
6.家具款发票4张、豪华连锁弹弓床褥发票2张、窗帘款发票1张、地毯发票3张、彩电发票1张、电子门锁及配套产品5张、取电开关发票2张、亚克力字发票2张、收款委托书3张、说明1张。上述证据显示中青旅山水酒店支付相应款项情况。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其因火灾遭受固定资产损失、客房物资损失的情况。
7.餐厅损失明细1份。该明细显示餐厅因停电导致冰箱货物无法正常储存，造成牛肉、草鱼、小油菜、草莓等物品损失，金额共计8249.60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致使断电，中青旅山水酒店之冰箱无法正常保存食物，使餐厅物资遭受损失之情况。
8.餐厅食材进价表1份。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其遭受餐厅物资损失的市场价。
9.《天竺酒店火灾修复工程工程量清单报价》1份。该清单报价显示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修复工程报价合计936976.37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其部分客房毁损，为止损而拟对毁损客房进行装修，施工单位对修复工程的报价。
10.《天竺酒店火灾修复工程合同》1份、《单位工程竣工资料分目录》1份、《竣工及结算资料》1份、《火灾修复工程结算书》1份。《天竺酒店火灾修复工程合同》显示中青旅山水酒店中青旅山水酒店火灾修复工程项目发包给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包干总价为93万元。《竣工及结算资料》中显示2012年9月竣工完成，合同价93万元，合同外增加价311090.05元，结算总价1241090.05元。《火灾修复工程结算书》显示原合同总价93万元，承包人报审总价1241090.05元，发包人审定总价955825.89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其对毁损客房进行装修，与施工单位签订修复工程合同，对毁损房屋进行修复，修复装修价格为93万元以及修复工程量及结算情况。
11.工程款收款收据一张，工程款发票1张，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对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发包承包交易中心代开发票有关问题的批复》1张。收款收据显示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收到中青旅山水酒店交来天竺酒店火灾修复工程款883500元。发票显示收款单位为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发包承包交易中心，付款单位为中青旅山水酒店，收取金额为工程款93万元，发票上同时加盖了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和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印章。批复的主要内容为，在确定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具备为税务机关代征税款资格的条件下，可以批准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发包承包交易中心代为开具发票的资格，鉴于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发包承包交易中心不是实际收款单位，在发票开具时要在发票“收款单位”的位置加盖印章；实际收款单位的印章加盖在发票的下方“金额合计”或“小写金额”的部位。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中青旅山水酒店的直接经济损失。
12.天竺酒店员工日常加班费明细统计表2份。2份统计表显示4月23日至4月25日为64名加班员工发放补假工资共计56840元，4月26至5月2日为47名加班员工发放补假工资共计48066.66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员工为施救而加班，中青旅山水酒店向员工支付加班费104906.66元。
13.4.23火灾各店交通费报销单1张、打车费票据说明1张、支出凭单1张、公务交通费明细表1张、出租车发票2张、加油IC卡充值款发票1张。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中青旅山水酒店为施救而支出交通费5123元。
14.体检费发票1张、体检证明1张、健康体检报告1份。发票显示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2012年4月27日向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北京慈铭联想桥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体检费用12965元。体检证明加盖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证明秦文杰等46人于2012年在慈铭体检中心望京分院进行了健康体检。健康体检报告显示秦文杰的体重指数、体脂肪测定、腹部超声等体检结果。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员工身体因火灾而受到影响，为保证员工之身体健康，中青旅山水酒店对员工进行了体检，支出费用12965元。
15.餐费发票2张。2张餐费发票显示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向北京后沙峪大鸭梨烤鸭有限公司支付餐费10833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发生后，员工暂时无法在中青旅山水酒店处用餐，在外就餐支出之费用10833元。
16.照片及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书1份。上述证据显示中青旅山水时尚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竺酒店火灾后内、外部情况。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后，中青旅山水酒店之部分客房遭受毁损之情况。
17.公证服务费发票1张。发票显示中青旅山水酒店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支付公证服务费3540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给其造成损失，在起诉前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为此支出公证费3540元。
18.《关于我公司拟对遭受火灾毁损的客房进行装修并拟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等侵权纠纷之函件》1份。该函件显示中青旅山水酒店2012年8月21日致函顺义工商银行，函件主要内容如下：“火灾发生后，我公司积极和贵行进行协商并希望通过和解的方式解决该等侵权纠纷，虽经双方多次沟通，但最终因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而未能进行和解，基于止损之目的，我公司拟对被毁损之客房进行装修。我公司拟使用天竺店装修时使用之施工单位进行装修及修复。随函附上《中青旅山水酒店天竺店火灾修复工程工程量清单报价》。”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其为了止损，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遭受毁损之房屋进行了修复装修。
19.会议通知单4张。4张会议通知单显示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7日，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5月15日，2012年5月19日至2012年5月21日，2012年5月28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天竺店三层大会议室被预定。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会议室在火灾发生前已被客户预订之情况，但因火灾致使部分会议室无法提供服务，客户被迫取消订单。
20.预订客房通知单及订房表12张，预订取消报表1份。上述证据显示标准单人房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4月24日被预订1间，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4月25日被预订3间，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被预订5间，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6日被预订1间；标准双人间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6日被预订1间，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4月29日被预订2间；豪华单人间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被预订4间；豪华双人间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4月25日被预订3间，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6日被预订2间，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4月29日被预订5间；标准大床间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4月29日被预订30间，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4月29日被预订2间。预计抵店时间在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5月2日期间内的预订房间取消227间。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客房在火灾发生前已被客户预订之情况，但因火灾致使部分客房无法提供服务，客户被迫取消订单。
21.房务分析表7份。房务分析表显示2012年2月12日至2012年8月19日客房出租率为49.41%，房租3315554元；2012年3月4日客房出租率为95.80%，房租40670元；2012年3月5日客房出租率为98.60%，房租41255元；2012年3月6日客房出租率100%，房租42440元；2012年4月18日客房出租率101.75%，房租35676元；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5月2日客房出租率39.08%，房租204746元；2012年4月22日客房出租率为87.41%，房租54410元。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2012年3月份健博展期间、2012年4月中旬机床展期间、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5月2日车展期间客房出租情况，其他展会期间客房出租率基本为100%，以及火灾事故发生前客房之整体出租率。
22.微博截图1份。微博截图显示网络出现如下言论：“……本来住的是中青旅山水时尚酒店，没想到酒店着火了，刚才全体人员被转移到另一个酒店，忙乎一大天，一口饭都没吃……”“今天看到山水时尚酒店着火啦，好恐怖啊！视频拍现场了。”“我在这里#空港×区#山水时尚酒店，刚回酒店，发现酒店已经被烧了半边。”中青旅山水酒店以此证明火灾事故影响了中青旅山水酒店的品牌形象。
建兴泰公司申请对1.×大厦幕墙保温材料、铝塑板、防火层的设计、施工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是否符合设计要求；2.第一项的原因与损失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5日作出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3）建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项鉴定的相关意见如下：1.涉案房屋外墙幕墙采用玻璃棉保温板与设计不符；外墙幕墙的保温材料大部分脱落不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2.涉案房屋外墙幕墙铝塑板厚度符合设计要求；铝塑板燃烧性能为B2级，属于可燃材料。3.涉案房屋外墙幕墙的防火构造的设计与施工均不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4.涉案房屋外墙幕墙的龙骨出现锈蚀现象不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第二项鉴定的相关意见如下：1.第一项的原因与损失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兴泰公司就此支付鉴定费10万元。
审理中，顺义工商银行出示《承诺书》1份。《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致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我司于2012年4月23日下午在贵行顺义支行裕民支行网点开ATM机洞口时，由于施工措施不当，引燃外墙铝塑板并引发火灾事故……。”建兴泰公司不认可《承诺书》中加盖的印章系其公司印章，另申请就《承诺书》中加盖的建兴泰公司的印章与其所使用的公司印章进行对比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将《承诺书》（检材）中加盖的建兴泰公司的印章印文与2011年4月22日建兴泰公司与顺义工商银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样本）中加盖的建兴泰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比对检验，作出法大（2013）物鉴字第3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检材中的“建兴泰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建兴泰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建兴泰公司就此支付鉴定费16700元。
顺义工商银行申请对修复工程所需费用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委托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工作联系函》，称依据现有的资料无法对火灾修复造价进行鉴定。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委托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要求提供涉案部分原装修工程的合同、预算书、报价以及恢复装修工程的合同、预算书、报价。2014年3月12日顺义工商银行提出申请：因评估工作需要确定一个修复方案，且顺义工商银行与中青旅山水酒店无法就修复方案达成一致，因此顺义工商银行申请由选定的评估单位制作修复方案。但顺义工商银行提供的设计院称因修复工作已经完成无法制作修复方案。
顺义工商银行陈述其在火灾发生后将入住中青旅山水酒店的客人妥善转移至其他酒店，并为此支付了住宿、交通等方面的费用。顺义工商银行就此支付了北京市中家鑫园温泉酒店房费155736元发票1张及北京深顺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车费7500元发票1张。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北京天竺项目家具安装施工合同》、《北京天竺店床垫购销安装合同》、《北京天竺店家私购销合同》、《北京天竺店窗帘制作安装合同》、《北京天竺店地毯购销安装合同》、《北京天竺店电视购销安装合同》、《北京天竺店门锁购销安装合同》、《北京天竺项目广告牌安装施工合同》、《绿植价目表》、《供货合同》、《订货单》、《价格表》、《天竺酒店火灾修复工程合同》、《单位工程竣工资料分目录》、《竣工及结算资料》、《火灾修复工程结算书》、房务分析表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市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此起火灾系工人操作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建兴泰公司虽不认可事故发生时的操作工人黄×系在履行其指派的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损害，但根据建兴泰公司与顺义工商银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起火部位位于工程施工范围内，且黄×系建兴泰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同时综合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所作陈述，法院认定黄×系在履行建兴泰公司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引发火灾，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建兴泰公司承担。根据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房屋外墙部分存在与设计不符以及不符合相关规范规定的情况，且该情况与损失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蓝山公司作为涉诉场地的出租方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建兴泰公司与蓝山公司应对中青旅山水酒店的合理损失承担同等赔偿责任。顺义工商银行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建兴泰公司，中青旅山水酒店未能举证证明顺义工商银行对其损失负有过错，故对于中青旅山水酒店要求顺义工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青旅山水酒店合理损失，对于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部分，法院综合中青旅山水酒店提供的证据并考虑中青旅山水酒店的经营范围、租金数额、租赁面积、营业收入等情况予以确定，对于中青旅山水酒店请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中青旅山水酒店未能举证证明火灾造成其品牌形象损失，故对于中青旅山水酒店请求的品牌形象损失10万元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据，法院确认中青旅山水酒店因此事故造成本次诉讼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客房固定资产损失及客房物资损失40527元、修复工程费用93万元、交通费131元、公证费3540元、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共计197419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客房固定资产损失及客房物资损失、修复工程费用、交通费、公证费、间接经济损失，共计九十八万七千零九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蓝山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客房固定资产损失及客房物资损失、修复工程费用、交通费、公证费、间接经济损失，共计九十八万七千零九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青旅山水酒店、建兴泰公司、蓝山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中青旅山水酒店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建兴泰公司和顺义工商银行就中青旅山水酒店客房固定资产损失及客房物资损失、修复工程费用、交通费、公证费、间接经济损失共计987099元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决顺义工商银行、建兴泰公司、蓝山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火灾事故发生的日期已经远远超过顺义工商银行与建兴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及双方完成结算的日期，且该工程范围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顺义工商银行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顺义工商银行、建兴泰公司对中青旅山水酒店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建兴泰公司、蓝山公司的上诉，中青旅山水酒店的答辩意见是：顺义工商银行与建兴泰公司的合同内容不包括ATM机开孔，双方已经完成工程结算，顺义工商银行另行委托建兴泰公司没有履行合法程序，存在过错，顺义工商银行、建兴泰公司、蓝山公司三个单位对中青旅山水酒店的损失均存在过错。
建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青旅山水酒店对建兴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关民事责任由中青旅山水酒店、顺义工商银行、蓝山公司承担；2.涉案有关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青旅山水酒店、顺义工商银行、蓝山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建兴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丝毫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并不包括安装ATM机，原审判决认定起火部位属于施工范围内没有依据；黄×只是施工期间建兴泰公司委派的人员，施工结束后其职务行为依法已经终止，不再代表建兴泰公司。2.顺义工商银行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雇佣黄×个人为其施工，应对黄×造成的所有不利后果承担责任。3.退一步讲，即便ATM机开孔施工属于施工合同范围内事项，也应该由建兴泰公司与顺义工商银行共同承担责任。4.中青旅山水酒店租用违规违章建筑从事酒店经营，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该承担责任。5.蓝山公司出租违规违章建筑物是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根本原因，应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6.原审法院认定损失的证据未查证属实，且采用中青旅山水酒店提交的伪证，导致事实认定完全错误。针对中青旅山水酒店、蓝山公司的上诉，建兴泰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建兴泰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在2011年6月竣工，而且施工范围不包括ATM机开孔，原审认定建兴泰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黄×在消防大队的笔录，该笔录是嫌疑人在被强制之后，为推卸责任所做的辩解，只是属于个人陈述，陈述的内容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原审判决建兴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黄×和顺义工商银行直接建立雇佣关系，顺义工商银行需要对黄×的行为直接负责；中青旅山水酒店作为一个经营者，租用了违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建筑物作为经营场所，对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蓝山公司出租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而且这一事实已经为鉴定结论所证实，蓝山公司应当对火灾损失承担责任。
蓝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判决驳回中青旅山水酒店对蓝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建兴泰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判决蓝山公司承担中青旅山水酒店火灾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涉案火灾系工人操作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所致；本案火灾损失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仅是对涉案房屋外墙施工与设计和相关规定不符情况的简单罗列，并未对其所罗列的不符情况与火灾发生及损失产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给出任何理由并作出任何分析说明。2.原审判决蓝山公司承担中青旅山水酒店火灾损失5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原审判决称本案“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事实基础根据不存在，建兴泰公司工人操作不慎是造成涉案火灾发生的唯一原因；火灾损失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不能成为原审法院认定蓝山公司承担同等责任的借口。3.原审判决确定中青旅山水酒店火灾损失的数额没有事实根据。针对中青旅山水酒店、建兴泰公司的上诉，蓝山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建兴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中青旅山水酒店应当对其所受到损失及损失扩大的行为及发生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火灾发生后的具体损失没有明确举证，中青旅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只是单方陈述，表单也只是单方制作，没有完成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举证，其要求的损失没有依据；火灾确实造成损失，但损失多少以及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却没有证明；原审判决给付的数额过高了。
顺义工商银行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建兴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商银行九龙山支行世纪东方城支行、方庄支行东高地支行、丰台支行科技园支行装修及洽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建筑装饰工程结算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建兴泰公司负责工商银行施工项目时，ATM机开孔取费在结算时都计算工程量并收取相关费用；其他工程包括涉诉工程不涉及ATM机开孔取费，没有取费的，建兴泰公司就没有进行开孔。针对建兴泰公司提供的证据，顺义工商银行的质证意见是：对建兴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这三项工程的ATM机开孔由建兴泰公司负责施工，且在结算单中对ATM机开孔费用进行了约定，但并不能证明建兴泰公司负责的包括涉诉工程在内的工商银行北京分行所有涉及ATM机开孔工程都应该在建筑工程结算书中进行约定；更不能证明在结算书中未约定ATM机开孔取费事项的工程中，ATM机开孔就不是由建兴泰公司施工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建筑工程结算书，单个ATM机开孔费用仅为300元，同时结合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其他建设工程入围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在未对ATM机开孔事项进行约定的工程中，该项费用实际均是在报价和结算过程中由双方以默认的方式认可在总体工程中不再就此项单独计收。蓝山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蓝山公司对建兴泰公司与工商银行之间的工程不清楚，故无法核实真实性，但三份证据并没有代表性，不能支持建兴泰公司的主张，不能说明所有ATM机开孔项目都是收费的。中青旅山水酒店的质证意见是：与蓝山公司的意见一致，从证据本身看，存在开孔取费的情况，但不能证明所有工程都一样，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顺义工商银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结算合价表、单位工程费用表、单位工程结算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均为打印件），以证明建兴泰公司进行施工的翠微路支行四季分理处装修工程和北京长安支行营业室装修改造工程都包含了ATM机的开孔，但并没有对费用进行约定；证据二、北京京华畅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紫津融畅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负责ATM设备系统安装和售后维保工作的公司不负责开孔；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入围的装修改造工程单位北京南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腾境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爱地鑫装饰艺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三个公司在承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各下属支行装修改造工程中，ATM机开孔虽未在结算书中写明，但该工作均属于施工范围之内。
针对顺义工商银行提供的证据，建兴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是打印件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仅凭打印件的内容不能证明ATM机开孔项目是由建兴泰公司施工的；从证据种类来看，证据二、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这几个公司都是工商银行的协作单位，有合作和利害关系，证明的内容及目的是不可信的。中青旅山水酒店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和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为涉及到其他工程和施工单位，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如果是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不认可。蓝山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涉及建兴泰公司的工程；即使证明材料是真实的，也是旁证，不是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顺义工商银行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工商银行九龙山支行世纪东方城支行、方庄支行东高地支行、丰台支行科技园支行装修及洽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建筑装饰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工程结算合价表、单位工程费用表、单位工程结算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建兴泰公司不认可事故发生时的操作工人黄×系在履行其指派的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损害，主张由建兴泰公司进行施工的ATM机开孔工作在结算时都计算工程量并收取相关费用，本案所涉工程并未取费，故ATM机开孔并不属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就其主张，建兴泰公司提供了装修及洽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建筑装饰工程结算书复印件等证据加以证明。顺义工商银行对建兴泰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即使在未对ATM机开孔事项进行约定的工程中，该项费用实际也是在报价和结算过程中由双方以默认的方式认可在总体工程中不再就此项单独计收，ATM机开孔属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就其主张，顺义工商银行提供了工程结算合价表、单位工程费用表、单位工程结算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北京京华畅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证明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顺义工商银行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建兴泰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建兴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单个ATM机开孔费用仅为300元，如依建兴泰公司所述，对ATM机开孔未取费工程的开孔工作不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内，则顺义工商银行对ATM机开孔未取费工程的开孔工作均需另行聘请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按照开孔的多少支付相应费用，此明显有悖常理。故本院对顺义工商银行的意见予以采纳，结合黄×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所作陈述，可以认定黄×系在履行建兴泰公司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引发火灾，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建兴泰公司承担。
中青旅山水酒店主张顺义工商银行应对建兴泰公司赔偿中青旅山水酒店客房固定资产损失及客房物资损失、修复工程费用、交通费、公证费、间接经济损失共计987099元承担连带责任。考虑顺义工商银行作为工程的发包人，系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建兴泰公司，而中青旅山水酒店未能举证证明顺义工商银行对其损失负有过错，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蓝山公司主张其对中青旅山水酒店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房屋外墙部分存在与设计不符以及不符合相关规范规定的情况，且该情况与损失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蓝山公司作为涉诉场地的出租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依照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对中青旅山水酒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建兴泰公司与蓝山公司对中青旅山水酒店上述合理损失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中青旅山水酒店、建兴泰公司、蓝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公章同一性）167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因果关系）100000元，由北京蓝山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9元，由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591元（已交纳），由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84元，由北京蓝山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28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8元，由中青旅山水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642元（已交纳），由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63元（已交纳），由北京蓝山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63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丽丽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代理审判员 吴强兵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