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016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明，煤炭部第一建筑公司特殊凿井工程处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吴慧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安，农民。
原审第三人刘更新，系刘德生之子。
再审上诉人崔振明与再审被上诉人刘振安、原审第三人刘更新合伙纠纷一案，原经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元经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刘振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00）石经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崔振明不服向石家庄市检察院提出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以冀检民行抗字（2002）第19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03）石民再终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指令元氏县人民法院再审。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3）元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崔振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26日作出（2010）石民再终字第0008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1）元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崔振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慧杰，被上诉人刘振安，原审第三人刘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振安诉称，1996年5月20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刘德生经协商达成了合伙设立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1996年6月6日经元氏县工商局批准，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告为法定代表人。1998年3月2日，被告私自到工商局采取欺骗手段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
原审被告崔振明辩称，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4年5月6日，该公司系我自筹资金、设备所成立，公司注册资金中没有刘振安任何投资，刘振安没有在公司工作过一天，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组建工作和生产经营活动，更没有承担过公司的任何债务和义务，公司在组建时因自己在职工作，不宜担任法人代表，因此由刘振安担任名义上的法人代表。1997年10月我辞职后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
原审第三人刘更新述称，1996年，被告提出合伙干活，自己出了车，投入部分设备，当时口头协议，盈余分配也没有说清，1996年的合伙协议不是我的签字。
元氏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4年5月6日元氏县中原水文建设有限公司成立时，刘振安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实际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1996年5月20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就设立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一份。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刘振安出资现金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崔振明出资现金2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1％，刘德生出资现金5.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各股东以其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享利润，每年从税后利润中提出30％作为各股东的红利。如公司发生亏损，各股东则以其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担债务及亏损。”1996年6月6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重新领取了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仍为“元氏县中原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安。1998年3月2日被告崔振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1998年4月19日原告刘振安离开该公司。1999年2月3日原告刘振安以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伙，分割财产。
在原一审中，我院委托元氏县审计师事务所对元氏县中原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5月至1998年4月19日期间（即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资产负债、账簿、凭证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载明：元氏县中原水文建设有限公司应收款为146.3余万元，现有资产（净值）118.8692万元，应付款已落实的为64.0597万元，银行及个人借款为45.5万元，收支相抵后净额（亏损）5.4327万元，应提未提的税金及费用已落实认定为31.5383万元。其中，应收款146.3万元包括冶金三建0.3万元，五仲矿16万元，上关矿14万元，西冯村6万元，上郑矿30万元，西柳泉30万元，后留矿10万元，西先贤40万元；银行及个人借款包括姬村信用社30.5万元，刘振安5万元（后已归还），刘彦瑞5万元，刘彦彬5万元。另外，1996年11月至1997年11月第三人刘德生个人用款30100元；1996年至1998年4月原告刘振安个人用款1100元；1994年至1998年4月崔振明个人用款25781元；其中1996年5月以前用20000元，1996年5月以后用5781元；1996年3月借用第三人刘德生邯郸产两用电焊机一台，价值1300元，该公司留用，给第三人刘德生作退现金处理。关于第三人刘德生之弟刘吉生汽车一事，由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意见不一致，审计报告没有做出结论。原审原告刘振安、原审第三人刘更新对审计报告有异议提出不属实，原审被告崔振明对审计报告无异议。
另查明，原审原告刘振安于1998年将合伙公司的解放客货车带走，该车净值4.9万元。原审原告刘振安提出审计报告中崔振明虚列欠特凿处16.0506万元的应付款，经本院到中煤第一建设公司特殊凿井处（以下简称特凿处）调查，该处办公室出具证明记载：“经我单位查证，元氏县中原水文建设有限公司在1998年4月19日前不欠中煤第一建设公司特殊凿井处任何款项”。原审原告刘振安、原审第三人刘德生对该证明无异议。原审被告崔振明提出特凿处办公室不知道其下属单位情况。本院原审期间作出的（1999）元经初字第013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财产一直由原审被告崔振明保管、使用。
元氏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设立的“元氏县中原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虽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订立的协议书载明“如公司发生亏损，各股东则以其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担债务及亏损”，该约定与《中华人名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相悖。且根据双方在1996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及风险分担，因此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实为个人合伙。原审被告崔振明提出不是合伙关系，原审原告刘振安只是名义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理由，无证据证明，对此不予认定。原审原告刘振安自1998年4月19日离开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德生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后公司一直由原审被告崔振明经营管理。原审原告诉请解除合伙关系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合伙时间为1996年5月20日至1998年4月19日，原审原告刘振安离开公司后诉请本院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在原审过程中，本院委托元氏县审计事务所对合伙企业的1996年5月以前至1998年4月19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原审原告刘振安及第三人刘更新对该审计报告提出不属实，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审计报告应为处理双方财务情况的基本依据。原审原告刘振安及第三人刘更新提出原审被告虚列支出的理由，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抗诉机关提出的合伙人的合伙时间为1996年5月20日，元氏县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第二部分财务收支情况却将1996年5月以前收支计算在内，三人合伙期间收支应扣除96年5月20日前的收支部分，因此抗诉机关提出的审计报告对合伙期间财务收支的计算有误的理由应予采纳。自1998年4月19日，原审原告刘振安离开公司后，该公司实际由原审被告崔振明一人经营管理，其对公司债权、债务情况比较了解。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有利于公司发展，发挥公司资产的最大使用价值，有利于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的角度出发，对三人合伙期间的财产（解放客货汽车除外）、债权、债务均归原审被告崔振明一人所有为妥，对合伙的债务，原审原告刘振安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刘更新在其父刘德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任。对于合伙期间的资产和债权、债务，按照应收款＋现有资产＝所享债权和应得资产，应付款＋借款＋亏损＋应提税费＝所承担的债务的计算方法。合伙期间公司所享资产和债权为应收款146.3万元＋现有资产净值118.8692万元＋96年5月以前转到96年5月以后的机器设备投资8.7191万元＝273.8883万元。合伙期间公司的债务为应付款已落实的64.0597万元-
原审被告崔振明在审计时虚列欠特凿处16.0506万元＋银行及个人借款45.5万元＋［（审计报告第2项96年5月以前至98年4月19日收入共计472.9776万元-96年5以前收入48.7676万元）-（审计报告第2项96年5月以前至98年4月19日支出共计478.4103万元-96年5月以前支出34.0591万元＋转到96年5月以后费用开支23.34万元）］＋应提未提税金及费用已落实认定31.5383万元＝168.5286万元。合伙期间公司所享资产和债权273.8883万元-
合伙期间公司的债务168.5286万元＝合伙期间公司资产105.3597万元。原审被告崔振明应给付原审原告刘振安105.3597万元×原审原告刘振安所占公司资产比例31%-原审原告刘振安开走公司解放客货汽车净值4.9万元-
合伙期间原审原告刘振安支款0.11万元-
原审原告刘振安离开公司收回5万元＝22.6515万元。原审被告崔振明应给付原审第三人刘更新现金为105.3597万元×原审第三人刘德生所占公司资产比例8%＋电焊机折价0.13万元-
原审第三人刘德生支款3.01万元＝5.5487万元。综上，本案经本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刘振安与原审被告崔振明、原审第三人刘德生的合伙关系。二、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公司的解放客货汽车一辆归原审原告刘振安所有，其余公司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均归原审被告崔振明所有、偿付。原审原告刘振安承担合伙期间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第三人刘更新在其父刘德生遗产范围内承担合伙期间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被告崔振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刘振安人民币22.6515万元，给付原审第三人刘更新人民币5.548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40元，由原审被告崔振明负担17500元，原审原告刘振安负担9000元，原审第三人刘更新负担2240元。
崔振明上诉称，1996年5月20日三人就设立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是自己伪造的协议，再审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不知情，也没有履行此协议，再审被上诉人刘振安和原审第三人刘德生均无出资，与我不是合伙关系，与公司是雇佣关系。即是算做合伙，也应“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审规避了追缴债权、分担债务的风险，这种分法不公平。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再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再审被上诉人刘振安辩称，我们是合伙关系，我拿出8万元抵押贷17万元买了一台冷冻机，前后我总共从信用社流水贷款148.5万元，借个人款10万元，又拿了我本人5万元，合计163万元全部用于工程和购买设备。在工作分工上，崔振明以揽工程为主，刘振安以筹备资金为主，刘德生负责工地为主。
原审第三人刘更新述称，我们是合伙关系，投资的设备有一辆131货车和一台电焊机。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辩解、审计报告、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1996年5月20日《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内容及1999年9月6日的《审计报告》内容，证实了再审被上诉人刘振安、原审第三人刘更新参与了中原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原审认定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实为个人合伙并无不妥。再审上诉人崔振明主张再审被上诉人刘振安和原审第三人刘德生与公司是雇佣关系，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如何分割合伙期间财产，刘振安离开公司后，公司实际上是由崔振明一人继续经营管理，其对于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都比较熟悉，从有利于公司的经营发展，有利于发挥资产的最大使用价值以及有利于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合伙财产、债权、债务以不分割较为妥当，故原审判处元氏县水文建设有限公司的解放客货汽车一辆归刘振安所有，其余公司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均归崔振明所有、偿付，刘振安对合伙期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更新在其父刘德生遗产范围内对合伙期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另，原审根据《审计报告》中资产和债权、债务情况，及《协议书》中合伙人所占公司资产比例，再审上诉人崔振明给付再审被上诉人刘振安人民币22.6515万元，给付原审第三人刘更新人民币5.5487万元，于法有据，亦应予以维持。综上，崔振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8740元，由再审上诉人崔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景彬
审 判 员 张瑞征
代理审判员 王彦松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