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子桃，女，1988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阳江市江城区，现住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洁霞，女，1960年5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阳江市江城区，现住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婵，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勇，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英，女，194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华，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子桃、莫洁霞因与被上诉人曾广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子桃、莫洁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广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粤Ｑ×××××号二轮摩托车虽然登记在莫洁霞名下，由邓子桃2000年毕业回家工作时，上诉人莫洁霞就将该车交给邓子桃使用至今，所以邓子桃应负有对该车进行投保的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莫洁霞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64863元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但该车已长时间由邓子桃实际使用，也即是说上诉人邓子桃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二轮摩托车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二轮摩托车这一动产所有权转移并不必须在车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只需交付这一行为则该车的所有权就已经转移，未经登记的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该车虽然仍登记在莫洁霞的名下，但真正的所有人是邓子桃，法律也未强制规定交强险的投保人必须要和登记人一致，所以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是邓子桃，即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是同一人邓子桃。原审判决认定莫洁霞是本案事故车辆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最终判决莫洁霞在交强险内赔偿64863元是错误的。二、上诉人邓子桃对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广英的残疾赔偿金38233元有异议，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邓子桃提出对被上诉人曾广英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护理期、营养期、住院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所只对用药合理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未对住院时间进行鉴定，因此，该鉴定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曾广英的身份证记载1947年出生，现年满69周岁不属实，上诉人邓子桃有一表姐吴月影，与被上诉人曾广英同属对岸村委会的，知悉被上诉人曾广英与其丈夫洪存福一共生育6个儿女，其中大女儿洪小玲已身故（年龄60多岁），洪小玲现有一儿子也至少是40岁以上，二女儿洪小冰（兵）50至55岁，三女儿情况不明，四儿子洪亦来也50岁以上，五儿子洪亦福、六儿子洪亦贵。因此，被上诉人曾广英的身份证出生日期计算年龄为69周岁是不属实的，由于被上诉人的真实年龄与伤残赔偿金有重大关系，关乎上诉人邓子桃的重大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曾广英的真实年龄，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对曾广英的赔偿应该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
曾广英辩称，莫洁霞是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该事实有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车辆所有人应该承担交强险的投保义务，莫洁霞没有对该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莫洁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曾广英出生于1947年10月17日，有身份证、户口簿予以证明，两上诉人主张曾广英已80多岁的讲法是不属实的，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身份证以及户口簿所记载的出生时间来作出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曾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子桃、莫洁霞共同赔偿给曾广英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86718.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洁霞与邓子桃是母女关系，事故车辆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登记在莫洁霞名下，实际使用人为邓子桃。该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2016年9月3日，邓子桃驾驶粤Ｑ×××××号二轮摩托车（搭载莫洁霞）沿阳江江城区玉沙大道往甘泉路方向行驶，于当天8时31分许行驶至玉沙中社村××号门前路段与行人曾广英发生碰撞，造成曾广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0月28日，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2016]第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子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广英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莫洁霞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曾广英对上述事故认定不服，向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阳公交复字[2016]第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阳江分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的市公交认字[2016]第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曾广英受伤后被送阳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天被送往阳江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9317.88元，支付了护工费13740元，邓子桃共支付了曾广英的医疗费9300元。阳江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中医诊断：左股骨颈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双肺感染；处理意见：1、注休息，建议休息三个月；2、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3、骨折愈合前禁止左下肢负重，定期复查X片、CT查看骨折愈合及对合情况，必要时行手术治疗；4、骨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曾广英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曾广英进行伤残评定，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粤漠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曾广英的损伤符合车祸钝物暴力作用所致；2、左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丧失功能21.75%，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3.05%，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邓子桃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曾广英的住院用药合理性、护理期、营养期、住院时间进行鉴定，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粤漠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曾广英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用药合理；2、综合评定误工期（医疗休息期）206日，护理期135日，营养期135日。另查明，曾广英是农村居民，其提交的阳江江城区城南街玉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曾广英自2006年10月起至今居住在阳江市江城区××南社村××号；其提交了《断卖屋契》记载洪存福（曾广英已故丈夫）向吴计泽、吴计枝购买位于阳江江城区玉沙南社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2016]第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子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广英承担次要责任，莫洁霞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莫洁霞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曾广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邓子桃对该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部分由事故双方按责任分担。曾广英属于农业居民，但其在市区居住多年，其请求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以及依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曾广英的损失可确定为：1、医疗费，以医院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及病人费用明细，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以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19317元；2、住院伙食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并按原告住院101天计算为10100元（101天×100元/天），但曾广英请求10000元，应按请求；3、营养费，根据曾广英的伤情，酌定为1000元；4、护理费，按阳江一般护工收费标准130元/天并按住院101天计算为13130元（101天×130元/天）；5、残疾赔偿金，曾广英于1947年10月出生，至定残日已满69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1年，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11年并按十级伤残计算10%为38233元（34757.2元/年×11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曾广英的伤情，并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酌定为3500元。以上共85180元。曾广英的医疗费19317元、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1000元共30317元，属于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的费用，已超出该10000元的限额，应由莫洁霞赔偿给曾广英10000元；曾广英的护理费13130元、残疾赔偿金38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共54863元，属于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的费用，未超出该限额，应由莫洁霞在该限额内赔偿。莫洁霞合共应赔偿给曾广英64863元，邓子桃对该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20317元（30317元-10000元），因曾广英属于行人，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以及曾广英的请求，酌定曾广英负担20%即4063元，邓子桃负担80%即16254元，扣减邓子桃已支付的9300元，邓子桃仍应赔偿6954元给曾广英。此外，邓子桃申请对曾广英的住院时间、用药合理性、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所鉴定曾广英住院及用药均属合理，该部分鉴定费用2770元由邓子桃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莫洁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曾广英交通事故损失64863元；二、限邓子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给曾广英交通事故损失6954元；三、邓子桃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曾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1968元，司法鉴定费2770元，合共4738元，由曾广英负担814元，莫洁霞和邓子桃负担3924元。
二审诉讼期间，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到曾广英的户籍所在地阳江江城区岗列对岸村委会进行调查，村干部反映曾广英跟随儿子在城里居住生活已多年，其实际年龄已经超过80岁，结合曾广英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到阳江市人民医院就医时自报的年龄是80岁，本院采信其实际年龄已超过7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5年，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标准计算十级伤残赔偿金为17378.6元（34757.2元/年×5年×10%）；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处理不当，应以纠正。至此，本次事故造成曾广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9317元，住院伙食费10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3130元，残疾赔偿金173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合共64325.6元。曾广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合共3031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的费用，10000元限额内由莫洁霞负责赔偿给曾广英；曾广英的护理费13130元、残疾赔偿金173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共34008.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的费用，由莫洁霞负责赔偿。莫洁霞合共应赔偿给曾广英44008.6元，邓子桃对上述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20317元（30317元-10000元），因曾广英属于行人，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以及曾广英的请求，酌定曾广英负担20%即4063元，邓子桃负担80%即16254元，扣减邓子桃已支付的9300元，邓子桃仍应赔偿6954元给曾广英。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肇事车辆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是莫洁霞还是邓子桃；2、曾广英住院时间长短的认定；3、曾广英的实际年龄的认定；4、曾广英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莫洁霞是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是该车的所有人，尽管事故发生时是邓子桃在使用该车，但没有证据证明莫洁霞已将该车的所有权转移给邓子桃，因此，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是莫洁霞。曾广英的住院时间有医院的病历等资料予以证实，司法鉴定机构是否对该事实进行鉴定，并不妨碍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至于曾广英的实际年龄的问题，结合曾广英生育子女的情况，因长女洪小玲出生年月未能核实，曾广英的二女（兵）出生于1961年5月19日，如果曾广英是1947年10月出生的，那么其生育二女时尚不足14周岁，因此，对曾广英身份证登记的出生时间的怀疑具有合理性，本院到当地村委会核查，据村干部反映曾广英的实际年龄应该超过了80岁，另外曾广英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时间到医院就诊时自报的年龄也是80岁，鉴于本案核查曾广英的实际年龄仅作为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的依据，并不构成对曾广英具体出生年龄的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在计算曾广英的残疾赔偿金时采信曾广英的实际年龄超过了75周岁。至于曾广英是否在城市生活的问题，本院经调查核实，曾广英跟随儿子在城里生活已多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子桃和莫洁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四项；
三、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莫洁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曾广英交通事故损失44008.6元；
四、驳回曾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邓子桃、莫洁霞负担1074元，曾广英负担894元，鉴定费2770元由邓子桃、莫洁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邓子桃、莫洁霞负担1274元，曾广英负担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俏
审 判 员 张 正
审 判 员 冯志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徐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