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37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梁学军，女，1950年6月3日出生，汉族，系大庆石油管理局钻井一公司有偿解除劳动合同人员。委托代理人：程秀峰，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干部。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史义清，男，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让胡路区兴庆重晶石粉厂个体业主。申诉人梁学军与被申请人史义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庆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三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梁学军的委托代理人程秀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史义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10月15日，一审原告梁学军诉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推销石粉、土粉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史义清负责生产，原告梁学军负责推销，一吨石粉可提成35元。2006年2月至2007年5月，原告共计推销重晶石粉7336吨，但被告将货款结算完毕后拒绝向原告给付提成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给付提成款2567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史义清辩称，原告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并未为被告推销过任何产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梁学军为被告史义清开办的大庆市让胡路区兴庆重晶石粉厂（下称兴庆重晶石粉厂）推销石粉、土粉，推销一吨石粉提成35元，一吨土粉30元；被告负责生产、厂务管理、资金投入。结算等事宜由原告负责，每结算一笔货款均将原告的提成如数结算。协议签订后的4月中旬，原告代表被告的兴庆重晶石粉厂参加了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就重晶石粉采购举行的供货谈判。因原告梁学军是该公司有偿解除劳动合同人员，该公司为扶持有偿解除劳动合同人员自谋职业，经会议讨论，同意与梁学军代表的兴庆重晶石粉厂签订供货协议，并当场与梁学军签订了供货协议。该协议并未约定合同期限及具体供货数量。协议主要内容是厂家必须保证产品质量，配合抽样检验；抽验检验质量合格后，方可供货；厂家负责装车。该供货协议签订后，经对被告重晶石粉抽样检验质量合格，被告开始向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供应重晶石粉。其中2004年度经原告向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推销的重晶石粉的提成款已由被告给付了原告，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无异议。2006年2月至2007年5月，被告共向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销售重晶石粉7336吨。因其中6950吨重晶石粉共计3841860元货款一直被拖欠，被告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大庆石油管理局提起诉讼，经（2008）庆商初字第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主张的3841860元欠款及相应利息应予以支持，现均已得到实际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给付7336吨重晶石粉的提成款256760元。同时查明，原告代表的被告的兴庆重晶石粉厂只参加过一次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举行的有关重晶石粉采购的谈判活动，即原告于2004年参加的谈判活动。被告再未与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另查，原、被告签订的2004年2月5日协议中所谈到的“兴益让胡路分厂”即是被告开办的个体性质的兴庆重晶石粉厂。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推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推销协议并未约定合同期限，原告代表被告与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签订的唯一的供货协议也未限制供货期间，该推销协议及供货协议与原告方证人刘万河、潘金山的出庭证言、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入库验收明细相互佐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告在签订推销协议后积极地履行了推销义务，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也正是基于原告公司内部买断职工的身份及相关扶持政策才与原告签订了供货协议，同意采购被告生产的重晶石粉。被告虽在庭审中主张其一直都在向钻井一公司销售石粉，与该公司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需要推销人员，其2006年、2007年的销货事实也均与原告无关，但该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与被告予以认可的原告2004年推销行为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基于原告在先成立的有效的推销行为才得以向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销售重晶石粉货物，虽然被告有大部分货款曾被拖欠，但货款不能及时结算的原因并不在原告，该欠付货款纠纷也只能以被告自己的名义通过诉讼解决，并且全部货款现均已实际结算完毕，故被告仍应按照原推销协议的约定向原告给付推销提成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已被确认的入库验收明细，被告于2006年2月至2007年5月向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销售的重晶石粉应为7336吨，该部分货物的提成款根据协议约定的每吨35元的计付标准计算确为256760元，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09年8月7日作出（2008）让民初字第3016号民事判决：被告史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梁学军销货提成款256760元。案件受理费5151元及邮寄送达费22元（已由原告预交）均由被告负担。史义清不服一审判决，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10年4月14日作出（2010）庆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4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梁学军为被告史义清开办的大庆市让胡路区兴庆重晶石粉厂推销石粉、土粉，推销一吨石粉提成35元，一吨土粉30元；被告负责生产、厂务管理、资金投入。结算等事宜由原告负责，每结算一笔货款均将原告的提成如数结算。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述2004年与钻井一公司的采购协议是否存在。原审审理中，本院向钻井一公司吕纯庆调查过程中，吕纯庆陈述“…供货协议我公司只保存两年，故我公司与梁学军签订的协议已销毁，无法提供。”按照公众认知的生活常理及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来看，如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在履行过程中，购销双方均不会擅自销毁所签订的供货合同，只有在供销关系消灭后，才存在销毁合同的可能，故如果钻井一公司与被告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钻井一公司不可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销毁买卖关系的凭据。另外，吕纯庆在笔录中陈述“该协议上有梁学军本人签字并加盖其厂公章…我方没有人员在协议上签字”，而原审中原告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招标合同上有原告本人的签字及物资供应分公司一方的公章及人员签字，但未加盖被告公章”，在此次庭审中原告又陈述当时盖的是“大庆市让胡路区兴益重晶石粉厂让胡路分厂”的公章，并且有吕纯庆在合同上签字，几次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证据责任的一般分配原则，原告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次庭审从原告举证来看，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推销石粉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10）让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梁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1元及邮寄送达费22元均由原告负担。梁学军不服重审判决，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焦点是梁学军是推销，而不是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被告提供证明的内容为钻井三公司在该厂用了6200吨石粉，认定为钻井三公司在被告处采购了6200吨石粉错误；3、原告于2004年与被告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签订供货协议，能够证明原告从2004年至2007年为被告推销的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这样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史义清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梁学军出示如下证据：大庆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管理部201O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2004年4月梁学军代表兴益石粉厂让胡路分厂（史义清厂长）参加议标，并中标，达成购货协议。2004年4月钻井一公司供应分公司开始在该厂购货，其中2006年至2007年在该厂所购重晶石粉7336吨都是由梁学军负责的，货款已结清。证明上有王希庭（2004—2005年经理）、吕纯庆（当时物资管理部主任）、王世东（2006—2007年经理）等三人签字。被上诉人史义清质证称，此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公章是物资供应管理部，只是小班组，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我们厂没叫过兴益石粉厂。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明，从形式上看，其出具证明的机构是物资供应管理部，系钻井一公司的内设部门，不能代表钻井一公司；从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否认该厂叫过兴益石粉厂；故该证明形式上、内容上均存有疑点，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梁学军是否在2006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为被上诉人史义清推销过石粉。结合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梁学军既没有提供推销合同也没有提供无瑕疵的有力证据，且上诉人梁学军与证人吕纯庆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1）庆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驳回梁学军上诉请求，维持重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151元，邮寄送达费88元，由上诉人梁学军负担。梁学军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认为，梁学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三字第48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梁学军向法庭提交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钻井三公司与一公司分立后，钻井三公司物资都是由钻井一公司进行采购的。史义清质证称，该证据与案件相隔四年才制作的，法院不应采信，且该证据内容与2007年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卷宗中的证据内容一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该证据内容与原审卷宗证据内容基本一致，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证明一份，欲证明2006年至2007年所购重晶石粉7336吨都是由梁学军负责推销的。史义清质证称，该笔货款是钻井三公司在我厂采购石粉的钱，是历史遗留问题，与梁学军无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本院（2011）庆民二终字第157号卷宗内所提供的证据内容基本一致，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梁学军主张2006年至2007年为史义清向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推销石粉7336吨。但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之间有推销石粉的事实。首先，梁学军没有向本院提交出其与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有书面推销供货协议。其次，梁学军历次庭审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交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且史义清也不承认梁学军为其推销过重晶石粉。故本院对梁学军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于2012年7月11日作出（2012）庆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O11）庆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梁学军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审查认为，梁学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三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梁学军在其再审申请书中称，2004年2月5日与史义清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梁学军为史义清开办的石粉厂推销石粉。为此，梁学军于2004年与物资供应分公司签订供货协议，虽然该供货协议被销毁，但仍有购货单位物资供应分公司证明及相应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梁学军在2004年至2007年为史义清推销过石粉，且史义清也实际给付了2004年至2005年的提成款，史义清应继续履行给付其2006年至2007年推销石粉的提成款。原审判决对梁学军2006年至2007年推销石粉事实未予认定，判决驳回梁学军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本院再审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庆民再字第13号和（2011）庆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及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0）让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维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08）让民初字第301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及诉讼期间所支出的费用由史义清负担。本院再审诉讼中，梁学军的委托代理人程秀峰明确表示其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出示。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学军起诉虽然主张2006年至2007年为史义清推销石粉7336吨，史义清没有按2004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给付提成款。但是，梁学军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除上述的协议书外，不能提供其诉称的供货协议以及其于2006年至2007年为史义清推销石粉的销售单据小票。其它的均是与其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大庆石油管理局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证言。上述提供证据的人亦与梁学军的丈夫程秀峰为同一公司的工作人员，故钻井一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及该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与梁学军存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关于梁学军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推销石粉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在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庆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裁定如下：审 判 长  张 璞审 判 员  孔繁波代理审判员  闫梁红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