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5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钢冶金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穗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轩，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钢冶金科技有限公司、黄穗因与被上诉人李家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2016）皖01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治能、万庆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华钢冶金科技有限公司、黄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李家贵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和送货单据以及相应的履行合同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安徽华钢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钢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在2012年、2013年度向华钢公司供应煤炭的单位和相应的合同及履约凭证，不能反映李家贵向华钢公司供应货物。华钢公司、黄穗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反映李家贵起诉的款项为民间借贷，且含有高利息和手续费。李家贵在未取得煤炭经营资质情况下，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黄穗的担保责任不能超过华钢公司未偿还部分的三分之一。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原审判决黄穗单独承担律师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李家贵的诉讼请求。
李家贵辩称：1、双方当事人在过往交易发生后通过对账单等形式来确定之前的交易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交易惯例，本案就是此种类型。2、该对账及还款协议清楚载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供应的是煤炭，同时载明了具体欠款金额及还款具体时间，也约定了违约责任，该协议不仅有华钢公司的签章确认，还有其法定代表人黄穗本人的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3、对方否认该交易关系，认为系其他法律关系，但自协议签订至今已经超过三年时间，在此期间内华钢公司与黄穗既没有通过诉讼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等行为来主张权利，根据华钢公司与黄穗的陈述，该对账协议是在李家贵非法扣押其伍佰万元后逼迫其在事先拟好的协议上签字，若该事实成立，那应该构成刑事案件，华钢公司与黄穗完全可以通过追究刑事责任的形式来主张权利，根据举证规则，华钢公司与黄穗应当提供借贷关系的事实证据。4、关于煤炭经营许可证，已经在2013年全国人大通过修订煤炭法取消了煤炭经营许可证，李家贵经营煤炭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该交易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5、一审法院认定的实现债权费用系李家贵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客观产生的相关费用，根据对账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应当由华钢公司与黄穗承担，虽然该有关费用承担的约定书写在担保条款，但由于黄穗既为担保人，又是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具有双重性质，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合法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
2016年6月21日，李家贵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钢公司向原告清偿货款2092500元，并按照每月2.5%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时止（暂计：自2014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为1046250元）；2、华钢公司向李家贵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华钢公司向李家贵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3000元；4、华钢公司向李家贵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10500元；5、黄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4日，李家贵与华钢公司签订《对账及还款协议》，内容如下：因李家贵向被华钢公司供应煤炭等材料，现经双方核对账务后一致确认截至2013年6月24日止，华钢公司欠李家贵货款为贰佰零玖万贰仟伍佰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还款期为2014年10月30日一次性还清，如到期华钢公司没有按时还款给李家贵，均为违约，违约金为叁拾万元整；此外，华钢公司应承担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此利息按月息贰分伍计算。
同日，黄穗作为担保人在该《对账及还款协议》上签字，承诺其担保如华钢公司到期不能全部履行此协议，则其本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李家贵可执行黄穗本人资产用于清偿本协议下所有的债权和费用（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交通费、保全费等等），担保期限为上述债务到期后两年。
为实现到期债权，李家贵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119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家贵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用10500元，由该公司为李家贵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据自愿、合法等原则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充分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项民事交易行为历经履行过程，最终以对账单、还款计划等形式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情况并不鲜见。本案中李家贵与华钢公司签订的《对账及还款协议》内容明确，黄穗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有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方义务。华钢公司、黄穗主张其与李家贵之间的纠纷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双方在《对账及还款协议》约定，黄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的范围为该协议下的债权、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订立的保证合同，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李家贵给付的律师费用、保险费用，均属于因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李家贵低于委托代理合同确定的数额要求黄穗支付律师费用，为李家贵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华钢公司、黄穗对李家贵主张违约金30万元并按月息2.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提出抗辩意见，认为该违约金等过分高于李家贵的实际损失，请求依法调整，予以支持，酌定为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逾期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1、华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贵支付货款2092500元及利息（以2092500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黄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黄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贵支付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3000元、保险费10500元；4、驳回李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18元，减半收取1760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家贵负担2751元，华钢公司、黄穗负担19858元。如果华钢公司、黄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中原关于煤炭销售的规定，为管理性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于2013年6月29日修订时，删除了煤炭经营的条件，因此华钢公司、黄穗上诉认为华钢公司与李家贵之间即使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李家贵与华钢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及还款协议中明确欠款为李家贵向华钢公司供应煤炭等货物材料项下款项，华钢公司与黄穗在一审中提供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履约证据，不能证明李家贵未向华钢公司供应货物，华钢公司与黄穗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未得到李家贵的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华钢公司、黄穗在不能提供推翻本案对账及还款协议中事实的证据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对账及还款协议中约定华钢公司到期不能全部履行此协议，李家贵可执行黄穗本人资产用于清偿本协议下所有的债权和费用（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交通费、保全费等），因此黄穗在本案对账及还款协议中同意清偿李家贵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和保全费等费用，现李家贵为实现债权已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故一审判决黄穗承担李家贵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1元，由安徽华钢冶金科技有限公司、黄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