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6刑终296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靖，男，1992年4月24日，安徽易元堂饮片厂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5月7日被抓获，同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2016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存付，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男，1951年4月20日，退休职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女，1982年7月28日，无业。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蒋秀芳，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靖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徐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谯刑初字第006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文、李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靖及其辩护人段存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徐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蒋秀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3月4日14时许，被告人王靖及其母亲冯某(另案处理)等人到御花园小区3号楼1单元102室，与翟某甲发生争执并将该房屋内部分物品砸毁。经谯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房屋内被毁坏的一部苹果5S手机、红酒、榨汁机、智能机器人、一箱五年原浆六瓶装古井贡酒、羽绒被等物品，共计价值9383元。王靖与随后赶来的徐某甲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王靖将徐某甲推倒在地。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甲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王靖的犯罪行为给徐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16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视听资料及亳州市公安局薛阁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发现场被毁坏物品的情况。
2、部分被损毁物品网上购货订单详情、苹果5S手机、羽绒被销售凭证等证明部分涉案被毁坏物品的购买价格。
3、医疗费发票载明徐某甲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3205.41元。
4、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97号、（2015）亳民二初字第00043号相关文书证明徐某乙与王显涛、王靖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
5、亳谯价证鉴[2015]04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亳）公（司）鉴（伤）字[2015]659号鉴定书载明：翟某甲家被毁物品共计价值9383元；徐某甲因外伤致下腹坠痛伴阴道少量见红，经保胎治疗无效后难免流产行清宫术，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被害人翟某甲陈述：其住的御花园3栋102室是王显涛家的房子，王显涛欠其家钱没还，该房屋已被法院财产保全，房屋钥匙是王显涛妻子给的，后其和妻子入住3栋102室。2015年3月4日14时许，冯某、王靖等人到其所住的御花园3栋1单元102室将其家中物品砸毁并把房内东西扔到外面。后其家人赶到，双方互相对骂。期间，其听到声音，看到徐某甲在102室门口坐着，王靖在门口蹲着。第二次看到徐某甲在门口的路上坐着。大概16时许，王显涛哥哥又带人把房屋门窗、玻璃、电视机等东西砸坏后离开。
7、被害人徐某甲陈述：2015年3月4日下午，其家和王显涛家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王显涛的儿子王靖推了其一下，把其从台阶上推坐在玻璃门门口地上，其当时就感觉肚子疼，然后拨打120。其后来又被人推倒一次。
8、证人冯某（王靖的母亲）证言：其与亲戚一行六人去御花园小区三栋102室找其丈夫王显涛。到达地点后其与翟某甲发生争执，把屋里的茶瓶摔了，翟某甲也摔东西并打电话喊其他人前来，其遂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该房屋的东西是其和翟某甲砸的，具体砸的什么记不清了。
9、证人卞某证言：2015年3月4日下午14时许，其与冯某等人到御花园3栋102室找翟某甲，后冯某与翟某甲发生争执，相互争吵。冯某打砸屋内部分东西并将屋里部分物品扔出。翟某甲打电话叫人，翟家的人过来后双方相互对骂，后其打电话报警。
10、证人王某甲证言：案发当天14时许，其与冯某、卞某、王某乙、王靖在御花园3栋102室砸东西，冯某先砸的，王靖过来后也打砸屋内东西，后来双方对骂。王显杰到后用铁椅打砸屋内门窗、玻璃、马桶等物品。
11、证人张某甲证言：因王显涛与翟某甲家债务纠纷，3月4日，双方在御花园3栋102室发生争执。后冯某、卞某、王某甲砸屋内东西，王靖、王某乙到达现场后，翟家的亲戚也赶到，双方对骂。翟某丙的妹妹和冯某两个人相互推搡了一下。民警将双方的人都带走了几个，王显杰到达现场把门窗、玻璃、马桶、电视机等砸了。
12、证人王某乙证言：案发当天，其母亲冯某等人到御花园3栋102室找翟某甲，与翟某甲发生口角，后其妻子卞某打电话给其，其到达现场看到王金利、张某甲、冯某、卞某、王艳梅、王靖六个人在案发现场门口和翟某甲及翟某甲的亲友骂架，门口摔的都是东西。
13、证人杨某证言：2015年3月4日下午其看到御花园一栋楼房一楼发生争执。一名年轻胖女子从一辆奥迪越野车下车后朝那栋被砸房屋里进，一穿红色上衣的青年男子蹲在门口，看到那女子将她推倒在院里。后两家人又争吵，那名胖女子站起来出了院门就和一老婆婆两人都坐在门口路中间。后其辨认出穿红色上衣男子系王靖，被推倒女子系徐某甲。
14、证人盖晴晴证言：在2015年3月4日14时许其到一楼倒垃圾，看到一中年妇女和一个个子不高的胖妇女正在争吵、相互谩骂并拉拉扯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在旁边指指点点。后一穿红色棉袄的青年男子从那个个子不高的胖胖的妇女身后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倒在地，那个年龄大的老婆婆随后也坐倒在地上。后其辨认出穿红色棉袄的男子系王靖。
15、证人张某乙证言：其是圆通快递送货员。在案发当天其到御花园小区，途径3号楼与4号楼时看到一群人站在路上争吵，地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年轻的胖胖的妇女，那个老婆婆还拿着一个拐棍敲打道路。老婆婆是自己坐在地上，胖妇女是被一穿红色上衣的青年男子拽倒在地的。后其辨认出穿红色上衣男子系王靖。
16、证人曾某证言：案发当天，其看到一个穿着深色上衣的青年妇女朝一个被扔出去很多东西的院子走去，该妇女进去后和一个穿红色棉衣的男青年争执了几句，该红衣青年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坐在地上。
17、证人陈某证言：案发当天，徐某甲和一年轻妇女从102室门口争吵到路上，一穿红色上衣的男子从徐某甲身后拽住徐某甲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
18、证人李某甲证言：其在案发当天从自家阳台看到3号楼102室里面有人拿着板凳砸玻璃门和其他东西。
19、证人海港证言：案发当天13时许，徐某甲打电话让其去御花园她父母住处看看，有人在砸东西。其开车到达现场时，徐某甲还没有赶到。徐某甲到达现场后和对方发生争执，先后被推倒两次。
20、证人翟某乙证言：案发当天14时许，其接到侄女徐某甲电话赶到现场，见王显涛家人和翟某甲、徐某甲等人相互对骂，王靖从一辆白色车子旁边走到徐某甲身后拽着徐某甲的头发把徐某甲拽到在地。
21、证人任某、汪某证言：案发当天下午，二人到达现场时，物品已被砸过，门口扔满被砸坏物品。徐某甲在门口被王靖(穿红袄的男子)推了一下，坐倒在地。
22、证人李某乙证言：其是徐某甲在华佗中医院住院时床位医生。2015年3月4日21时许，徐某甲到其科室就诊，称与别人发生争执被推倒致少量出血。当时徐某甲拿着一张市人民医院的B超单子，有早孕的可能性，徐某甲要求保胎。故没有对其进行妇科检查。后来一直保胎，没有成功，就做了流产手术。
23、证人李某丙证言：其是120接诊医生。2015年3月4日下午一女子拨打120，称被人打伤、肚子疼。其随车出诊到御花园小区，到达现场后看到现场有人互相吵骂，派出所的人在维持秩序。其当时接诊两人，女的是徐某甲，还有一男子。徐某甲称“怀孕了、肚子疼”，男的就一直不说话。因为当时双方没有明显外伤，没对二人做急救处理，就将二人拉到人民医院，将徐某甲送到妇科，将男的送到急救外科。
24、证人翟某丙证言：其是翟某甲的大女儿。2015年3月4日下午，其父母家中被冯某、王靖等人砸毁。其通过挨家挨户敲门和张贴寻找目击证人启示的方式找的证人，其中盖晴晴是其母亲敲门去问的，杨某是主动打电话联系的其。后来通过监控看是王显涛的妻子冯某、王显涛的两个儿子王靖、王某乙等人砸的东西。
25、证人徐某乙证言：2014年7月份，其到御花园3栋102室去找王显涛要账未果，冯某及王靖承诺让其住居住该房直至王显涛将钱还清。2015年3月4日下午，冯某带领一伙人到其居住的御花园3栋102室，将屋内物品砸毁。
26、证人郑某证言：2014年7月份的一天中午，其到御花园找王显涛要账，看见徐某乙和冯某、王靖在客厅坐着，王靖将钥匙交给徐某乙并许诺徐某乙可以在该房内居住直到他父亲王显涛要账回来。
27、证人刘某证言：2014年8月底，其帮徐某乙在御花园3栋102室看几天房屋。期间其发现房屋内部分东西被人搬走。
28、证人王某丙证言：3月4日上午，其与翟某丙换车，翟将车开走，后翟将车上的酒放在家中。下午有人到翟某丙家砸东西，将酒砸坏。
29、被告人王靖供述：2015年3月4日下午，其与冯某等家人相约先后赶到御花园小区3栋102室，该房系其所有但用于担保其父王显涛与徐某乙债务并被法院查封，后翟某甲及其妻子徐某乙入住。其到达时看到其爷爷、奶奶在屋里坐着，冯某、卞某、王某乙在屋里砸东西，翟某丙的父亲坐沙发上抱着小孩。其也上去砸东西，砸的有监控探头、花瓶、酒、婴儿椅子、锅碗瓢盆之类，其还拿红酒撒到被子上，其他东西记不清。御花园3栋102室砸坏的门窗、家具之类都是其家装修的，亳谯价证[2015]44号价格鉴定所记载的产品，除了那箱古井贡酒其他都是翟某丙家的东西。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靖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故意伤害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王靖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判令王靖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徐某甲9383元、5168.49元。
王靖上诉主要提出：被毁坏财物权属不清，何时何人毁坏财物不明，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没有伤害被害人，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被害人选择治疗方式不当对其轻伤结果有过错，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被毁坏财物权属明确、价格认定合理、上诉人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多名目击证人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肢体接触，受害人选择何种治疗方式不能阻却上诉人外力行为导致受害人流产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王靖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及就此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一审判决已列举证据予以证明，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王靖及其辩护人所提被毁坏财物权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侦查机关及时到达案发现场并对被毁坏财物进行拍照，被害人家人提供了证明部分被毁坏财产权属的购物凭证，结合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及被害人一家入住数月的实际情况，足以认定被毁坏财物系被害人所有，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王靖及其辩护人所提何时、何人毁坏财物不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靖及其家人不能正确处理生活矛盾，明知系他人财物仍故意损毁，王靖应对其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王靖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伤害被害人及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各证人证言虽存有细节上差异，但主要的案发经过和核心证据并不存在矛盾，符合个体认知事实存在一定差异的客观规律，部分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均证明上诉人与被害人有直接肢体接触，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王靖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选择治疗方式不当对其轻伤结果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受害人流产的轻伤后果系外力导致，被害人选择何种治疗方式不能阻却上诉人外力行为导致的流产结果，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靖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一人犯两罪，应予依法并罚。王靖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依法赔偿。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宏民
审 判 员 杨国明
代理审判员 宁少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伟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