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04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固成，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系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股东、经理，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住上海市嘉定区。因涉嫌行贿罪，经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9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5月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5月6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被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邹铁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以株石检刑诉[2016]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固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雷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敬军、刘定平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在本院第九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罗京艳担任记录。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永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固成及其辩护人邹铁庚到庭参加诉讼。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1月25日，本院以株石法刑建字（2017）第2号司法建议书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追诉湖南明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单位。2017年2月14日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庭审，本院依法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被告人张固成成立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孚倍公司），公司主要经营机电产品销售。被告人张固成在与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机公司）做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株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0200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一）、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固成准备同株机公司做业务，但是当时其没有成立公司，不具备向株机公司供货的资格。被告人张固成就和时任株机公司采购主办刘立（已判决）商量好，由被告人张固成借用其他公司资质购买KABA锁，之后刘立利用其采购管理职权指定株机公司注册供应商上海方逸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方逸公司）从被告人张固成处购买KABA锁，再由上海方逸公司把KABA锁买给株机公司。2009年6月9日，上海方逸公司与张固成挂靠的上海恒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KABA锁的产品购销合同。上海方逸公司于2009年6月20日，与株机公司签订了KABA锁的正式的物资采购合同，该合同由刘立经办签订，合同金额为人民币752400元。在上海方逸公司向被告人张固成支付货款之后，被告人张固成为了感谢刘立在这笔KABA锁业务上的关照，于2009年7月4日，以转账的方式送给刘立人民币60000元。
（二）2011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固成为感谢株机公司采购中心机车二组采购主办罗某（已判决）对其下订单、签合同、催货付款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九次共送给罗某人民币36000元贿赂款。
（三）、被告人张固成于2009年6月成立了上海孚倍公司。为了成为株机公司的注册供应商，被告人张固成找到电器项目部负责指导编制电器产品外购件清单的株机公司电器项目部开发室主任许某（已判决）、负责编制外购件清单的株机公司电器项目部设计主管朱某（已判决）帮忙，让上海孚倍公司趁机进入株机公司供应商名单。许某、朱某予以答应并在清理九方电器的供应商名单时给予张固成关照，后来上海孚倍公司成为了株机公司注册供应商。2009年底，被告人张固成为感谢许某的关照，送给许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
2010年至2013年，朱某担任电气分公司产品开发部经理时，粟谦（已判决）担任电气分公司分管技术副总经理，在朱某、粟谦等人的关照下，电气分公司研发部门大量增加了张固成KABA锁业务量。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为感谢朱某对其在KABA锁业务增长上的关照，被告人在株洲市天元区“天台山庄”唱歌时送给朱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
为感谢粟谦对上海孚倍公司的关照，帮助提高了KABA锁业务量，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固成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步步高超市”附近送给粟谦两条香烟及人民币10000元。
（四）、2013年下半年，上海孚倍公司被举报涉嫌以国产电阻代替进口件电阻。株机公司采购中心对上海孚倍公司进行调查，传言上海孚倍公司可能会被取消供应商资质及KABA锁业务。被告人张固成为避免取消注册供应商资格，找到株机电气分公司分管研发副总粟谦请求帮忙。粟谦安排技术部门人员出面帮忙解释，采购部门没有取消上海孚倍公司的注册供应商资质，上海孚倍公司的KABA锁业务也没受到影响，只是对孚倍公司之前供应的部分电阻不予结算并终止电阻业务。被告人张固成为求得和感谢粟谦和朱某的关照，2013年底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心连心超市”附近送给粟谦两盒茶叶和人民币10000元。2013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固成到朱某的办公室里给朱某拜年，送给朱某两条中华烟和人民币10000元。2013年上海孚倍公司电阻事件过去后，因为有人举报，株机公司要对上海孚倍公司进行调查。被告人张固成担心株机公司会取消上海孚倍公司的供应商资格及KABA业务。被告人张固成请粟谦找采购部门领导帮忙讲好话，保留上海孚倍公司的供应商资格及KABA业务。为求得并感谢粟谦的帮助，2014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固成在株洲市石峰区“九方宾馆”门口，送给粟谦人民币50000元。
（五）、2011年以来，王某（已判决）担任株机公司电气设备分公司高压电器室主任，分管接地开关等产品，而该产品需要用到上海孚倍公司代理供应的KABA锁等产品。王某在担任高压电器室主任期间在采用KABA锁产品及国产化等方面没有为难过被告人张固成，保持了孚倍公司产品的用量。被告人张固成为感谢和求得王某的关照，2011年底及2015年3月分两次送给王某人民币6000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固成户籍证明、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九方装备公司等企业的注册登记资料、粟谦、王某、朱某、许某、刘立、罗某的任职及职责资料、粟谦等人的刑事判决书、粟谦、刘立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采购合同、供应商清单、供应商管理办法等相关书证；证人刘立、粟谦、罗某、朱某、许某、王某、卢某、董某、钟某、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固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固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固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其行贿的20.2万元中除2009年上半年送给刘立的6万元系其个人行贿行为外，其他14.2万元均是代表公司所作行为，应为单位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
辩护人邹铁庚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公诉机关的部分指控意见有异议，被告人张固成的行贿金额为6万元，其余14.2万元不能计入犯罪金额，理由如下：1、被告人张固成送给罗某、许某、朱某、粟谦、王某等人的14.2万元是以单位名义过年、过节所送的钱物，是单位行为；2、2009年6月5日被告人张固成与刘峰两名自然人股东成立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所送钱物均系公司决定，费用从公司支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3、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送给上述人员钱物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应认定为犯罪；4、单位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立案标准最低为20万元，而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所送钱物为14.2万元，不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张固成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张固成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固成准备同株机公司做业务，但是当时其没有成立公司，不具备向株机公司供货的资格。被告人张固成就和时任株机公司采购主办刘立（已判决）商量好，由被告人张固成借用其他公司资质购买KABA锁，之后刘立利用其采购管理职权指定株机公司注册供应商上海方逸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方逸公司）从被告人张固成处购买KABA锁，再由上海方逸公司把KABA锁买给株机公司。2009年6月9日，上海方逸公司与张固成挂靠的上海恒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KABA锁的产品购销合同。上海方逸公司于2009年6月20日，与株机公司签订了KABA锁的正式的物资采购合同，该合同由刘立经办签订，合同金额为人民币752400元。在上海方逸公司向被告人张固成支付货款之后，被告人张固成为了感谢刘立在这笔KABA锁业务上的关照，于2009年7月4日，以转账的方式送给刘立人民币60000元。
另查明，2009年6月5日，被告人张固成与刘立共同出资成立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了使上海孚倍公司成为株机公司的注册供应商，被告人张固成找到电器项目部负责指导编制电器产品外购件清单的株机公司电器项目部开发室主任许某（已判决）、负责编制外购件清单的株机公司电器项目部设计主管朱某（已判决）帮忙，让上海孚倍公司趁机进入株机公司供应商名单。许某、朱某予以答应并在清理九方电器的供应商名单时给予张固成关照，后来上海孚倍公司成为了株机公司注册供应商。2009年底，为感谢许某对上海孚倍公司的关照，送给许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
2010年至2013年，朱某（已判决）担任电气分公司产品开发部经理时，粟谦（已判决）担任电气分公司分管技术副总经理，在朱某、粟谦等人的关照下，电气分公司研发部门大量增加了张固成KABA锁业务量。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为感谢朱某对其在KABA锁业务增长上的关照，被告人在株洲市天元区“天台山庄”唱歌时送给朱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
为感谢粟谦对上海孚倍公司的关照，帮助提高了KABA锁业务量，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固成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步步高超市”附近送给粟谦两条香烟及人民币10000元。
2013年下半年，上海孚倍公司被举报涉嫌以国产电阻代替进口件电阻。株机公司采购中心对上海孚倍公司进行调查，传言上海孚倍公司可能会被取消供应商资质及KABA锁业务。被告人张固成为避免取消注册供应商资格，找到株机电气分公司分管研发副总粟谦请求帮忙。粟谦安排技术部门人员出面帮忙解释，采购部门没有取消上海孚倍公司的注册供应商资质，上海孚倍公司的KABA锁业务也没受到影响，只是对孚倍公司之前供应的部分电阻不予结算并终止电阻业务。被告人张固成为求得和感谢粟谦和朱某的关照，2013年底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心连心超市”附近送给粟谦两盒茶叶和人民币10000元。2013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固成到朱某的办公室里给朱某拜年，送给朱某两条中华烟和人民币10000元。2013年上海孚倍公司电阻事件过去后，因为有人举报，株机公司要对上海孚倍公司进行调查。被告人张固成担心株机公司会取消上海孚倍公司的供应商资格及KABA业务。被告人张固成请粟谦找采购部门领导帮忙讲好话，保留上海孚倍公司的供应商资格及KABA业务。为求得并感谢粟谦的帮助，2014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固成在株洲市石峰区“九方宾馆”门口，送给粟谦人民币50000元。
2011年至2015年间，为感谢株机公司采购中心机车二组采购主办罗某（已判决）对其下订单、签合同、催货付款等方面对上海孚倍公司给予的关照，被告人张固成先后九次共送给罗某人民币36000元贿赂款。
2011年以来，王某（已判决）担任株机公司电气设备分公司高压电器室主任，分管接地开关等产品，而该产品需要用到上海孚倍公司代理供应的KABA锁等产品。王某在担任高压电器室主任期间在采用KABA锁产品及国产化等方面没有为难过上海孚倍公司，保持了上海孚倍公司产品的用量。被告人张固成为感谢和求得王某的关照，2011年底及2015年3月分两次送给王某人民币6000元。
上述14.2万元贿赂款，均是被告人张固成经公司股东同意后，从上海孚倍公司以业务费用的名义支出。
被告人张固成于在株机公司纪委工作人员通知后到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配合调查后，被告人张固成如实供述了自己行贿犯罪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固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固成户籍证明、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九方装备公司等企业的注册登记资料、粟谦、王某、朱某、许某、刘立、罗某的任职及职责资料、粟谦等人的刑事判决书、粟谦、刘立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采购合同、供应商清单、供应商管理办法、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证人刘立、粟谦、罗某、朱某、许某、王某、卢某、董某、钟某、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固成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固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固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张固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固成与他人合伙成立上海孚倍公司后，被告人张固成所为的行贿行为均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的意见，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本院对该项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已以株石法刑建字（2017）2号司法建议书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司法建议，建议追诉上海孚倍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被告单位。被告人张固成在被追诉前，经其单位纪委通知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鉴于其犯罪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固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雷
人民陪审员 王敬军
人民陪审员 何志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京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