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彬彬，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传凤，女，193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系死者张久汝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凤英，女，194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系死者陈功兰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现荣，男，193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系死者陈功兰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女，199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现住山东，系死者张久汝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甜甜，女，汉族，1999年11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现住黄冈，系死者张久汝之女。
法定代理人：陈现荣（系张甜甜之外祖父），男，住山东省邹城市石墙镇新安村***号。
以上五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泳，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连海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城南郊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连海，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绍慧，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于永泳、蒙阴县连海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连海运销公司）、石绍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按照山东省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均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损害赔偿金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均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特别是根据一审法院到原告主张的二受害人生前经常居住地调查结论来看，一审法院否定了二受害人有在天津市经常居住且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在该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二受害人有在天津市经常居住且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在该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二受害人常年在外打工与其做出的调查结论显然是前后矛盾的。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裁判原则，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也是错误的。本案是侵权责任之诉，人保保险公司根本就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事故的发生也不是由人保保险公司造成的，不应由人保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同时，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人保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明显违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在原审中被上诉人陈现荣等人一方提交了大量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的客观有效证据，尤其是提交的两受害人的电话详单和银行交易明细，雇主和房东及当地居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能充分证实两受害人生活工作居住在天津市区的客观事实，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有法律依据，张美和张甜甜的父母在本起事故中同时死亡。虽原审法院按山东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没有按天津市的标准计算，但为了尽快拿到赔偿款供张美、张甜甜上学使用所以放弃了上诉，而人保保险公司为了拖延支付赔偿款而提起上诉，至今一审判决已有8个月的时间，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尽快宣判。
石绍慧答辩称，对于人保保险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一项我方不持异议。对于上诉理由第二项我方有异议，我方认为第二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虽系侵权责任之诉上诉人也没有侵权行为，但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是败诉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2.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诉讼费属于必要的费用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间接损失，故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于法有据。3.本案中被上诉人按法律规定对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自愿交纳三者险金额为15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如果发生事故时能让第三者受害人相关权益得到保障，而责任保险的社会保障功能具体体现在事故发生后受害第三人能得到及时足额的赔付以弥补其损失，在本案中因上诉人作为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未履行赔付义务，实现保障功能而导致诉讼的发生，若人保保险公司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使本案受害人亲属得以弥补损失，则不会产生诉讼，不会产生诉讼费用，综上，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连海运销公司、于永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等共计1605257.50元；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13时左右，于永泳驾驶鲁Ｑ×××××（鲁QZT**挂）号半挂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至平原境内336KM+55M处，在同向超车道内追尾薛春风驾驶的京Ｐ×××××牌的小轿车，然后于永泳向右打方向，与张久汝驾驶的鲁Ｈ×××××牌轿车发生碰撞，致使轿车撞在前方行车道内顺行的张志贵驾驶的冀Ｊ×××××（鲁H53**挂）重型半挂车尾部，张久汝及乘车人陈功兰当场死亡。事故造成四车损坏，高速路产损失。经依法认定，于永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于永泳驾驶的鲁Ｑ×××××（鲁QZT**挂）号半挂车在中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发生后，石绍慧为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亲属垫付丧葬费70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已经开庭质证并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的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应予保护。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德高认字（2016）第00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永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保保险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和范围内赔偿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的损失；本次事故系四车相撞事故，应扣除相关两辆无责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后，不足部分由人保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事故车辆因分期付款购车而落户在蒙阴县连海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如保险公司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由石绍慧承担赔偿责任，连海运销公司不承担责任。
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提交的相关证据虽不能证实张久汝、陈功兰长期居住在天津，但结合张久汝、陈功兰其二人常年在外打工这一事实，对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主张的张久汝、陈功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陈甜甜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按山东省城镇居民计算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张久汝的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20年=680240元），丧葬费为31781元（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工资标准63562元计算6个月为317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646.25元（马传凤生活费：2016年山东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519元×5年÷4人=11898.75元，张甜甜生活费：21495元×1年÷2人=1074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为60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张久汝在本起事故中的无过错、事故所造成死亡的后果，本院酌定为10000元，张久汝的赔偿总额为：745267.25元。陈功兰的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20年=680240元），丧葬费为31781元（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工资标准63562元计算6个月为317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785.5元（董凤英生活费：2016年山东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519元×5年÷5人=9519元，陈现荣生活费：2016年山东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519元×5年÷5人=9519元，张甜甜生活费：21495元×1年÷2人=1074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为60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陈功兰在本起事故中的无过错、事故所造成死亡的后果，本院酌定为10000元，陈功兰的赔偿总额为：752406.5元。本院委托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对鲁Ｈ×××××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的车辆评估价值为41800元、残值评估价值为1100元，故鲁Ｈ×××××车辆损失价值为40700元。
综上所述，人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因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未将本次事故的无责任方：京Ｐ×××××牌的小轿车和冀Ｊ×××××（鲁H53**挂）重型半挂车列入被告，本院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将相关两辆无责车辆的死亡赔偿金22000元（11000元×2车=22000元）、财产损失200元（100元×2车=200元）予以扣除。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德高认字（2016）第00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永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人保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死亡赔偿金1228480元，丧葬费6356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431.75元，交通费、住宿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损38500元，共计1404173.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共计112000元；二、人保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共计1404173.75元；三、石绍慧垫付款70000元由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予以返还；四、驳回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的其他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过付。案件受理费19247元，保全费1520元，由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负担2027元，由人保保险公司负担187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按照农村还是城镇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马传凤、董凤英、陈现荣、张美、张甜甜在一审中提交了天津市河西区柳林街腾华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天津市河西区长勇顺发副食经营部的证明，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马广海的证明以及张久汝的手机通信详单，虽然部分证据因没有经办人签字有瑕疵，但结合一审法院对天津市河西区长勇顺发副食经营部经营者张久银的调查，对马广海的调查及天津市河西区柳林街腾华里居民委员会在平原县人民法院信签纸上的说明，结合张久汝、陈功兰其二人常年在外打工这一事实，能够证明张久汝、陈功兰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按山东省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虽然人保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但该保险条款，但该条款约束的是如果保险事故受害人仅起诉被保险人产生的诉讼费用。本案中人保保险公司是当事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有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实际情况，有人保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7元，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福
审判员 高 晓 敏
审判员 张小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晓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