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02民初1986号
原告刘自民，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翔宾，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张水旺，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被告张翔宾之父。
被告刘江丽，女，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州市中原区。
原告刘自民诉被告张翔宾、刘江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老铁，被告张翔宾的委托代理人张水旺、被告刘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自民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江丽系原告女儿，被告张翔宾系原告女婿。2011年8月，原告的单位中原区检察院团购了阳光景苑2号楼的商品住房一栋。2011年8月13日及2011年12月12日，原告按院里的规定分两次交付了预付款20万元，欲购买位于中原区××、××路××光景××楼××单元××号，建筑面积为93.36平方米的两室两厅房屋一套。因被告张翔宾是郑州铁路局职工，想用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提取款项购买其他住房。考虑到是亲戚关系，原告与两被告经协商，两被告自愿为原告顶名购买该房屋，并顶名办理了购房手续及按揭贷款手续。被告张翔宾于2012年7月9日与开发商河南省博鑫源职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2012年9月14日与郑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铁路分中心签订了《贷款合同》；在2012年10月31日与郑州住房职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被告张翔宾共向银行贷款198000元以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贷款期限为15年。之后，原告以被告张翔宾的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嵩山路北营业所开户，并每月以张翔宾的名义向银行偿还贷款。目前原告已对该房进行了装修并入住，且缴纳了相关物业费用及其他费用。现两被告违反当初的口头约定，拒不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及相关手续，企图占有该房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中原区××、××路××光景××楼××单元××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原告刘自民；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翔宾辩称，一、原告起诉内容不属实，表现在：1.原告支付了房屋首付款85814元，该款系赠与行为。2011年6月11日，被告张翔宾与原告独生女即被告刘江丽结婚，婚后不久，恰逢原告单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团购本案房屋，当时原告不想买，因团购房价格优惠（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3040元）就动员我们夫妻购买。因二被告结婚不久，积蓄少，故原告表示由其支付首付款并不要求返还，作为对二被告的赠与，但按揭贷款由被告承担，被告同意。原告于2011年8月13日及12月12日分别支付房屋预付款20万元。2013年7月，房屋出卖人河南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经过核算房屋总价款为283814元，首付款为85814元。被告张翔宾公积金贷款198000元，据此20万元房屋预付款退回被告张翔宾107800元。2013年7月13日，被告张翔宾将107800元款项退给了原告。据此，原告对该房的实际出资是首付款85814元，并非起诉状所称的20万元。2.本案房屋是二被告夫妻共有财产。2012年1月14日，被告刘江丽向房屋出卖人申请：“我本人刘江丽所购买的房号……首付款85814元，贷款额签订为198000元。”当日，刘江丽在换房申请表上写明：“原购房人刘江丽和现购房人张翔宾系夫妻关系，由于需要用铁路公积金，现申请用丈夫名义购买此房。”可见，本案房屋最初以刘江丽名义购买，后更名为被告张翔宾。原告不是房屋的原始购买人，房屋无论以夫妻任何一方名义购买，没有夫妻约定的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对该房无权主张权利。且起诉状也称本案房屋都是张翔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抵押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和契税完税凭证也都是被告张翔宾的名字。被告张翔宾在建设银行郑州铁路支行每月偿还银行贷款有银行明细为证。起诉书称“原告以张翔宾的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每月并以张翔宾的名义偿还银行贷款”显然不实。3.起诉状所称“因被告张翔宾想用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取款购买其他住房。考虑到是亲戚关系，原告与两被告经协商，两被告自愿为原告顶名购买……房屋，顶名办理了购房手续及按揭贷款手续”不属实。被告张翔宾婚后根本没有购买其他住房，更没有协商顶名一事。此外，2013年7月该房交付，原告父女将房出租。当时因为妻女住在娘家，被告张翔宾没有计较房租，所以至今房租仍由原告父女收取使用。起诉状称原告入住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实际购买人不是法律概念，支持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请求确认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为确认之诉，根据我国民事案由规定，本案房屋至今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其请求不属于民事案由任何一种。三、本案的诉讼背景。二被告于2011年6月结婚，因感情不和自2013年5月分居。2013年7月，原告收到被告张翔宾退回的房屋预交款107780元后隐瞒真相，又向房屋出售人要求该笔退款未得逞。分居期间，被告张翔宾父母在调解中遭到原告一家围攻殴打，原告父女在警方处理纠纷期间又盗走被告张翔宾父亲轿车至今不还，致使二被告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被告张翔宾起诉离婚，遂酿成本案诉讼。
被告刘江丽辩称，被告张翔宾说原告不购买诉争房屋是错误的，被告刘江丽不是说歧视社会地位不高、家庭条件不好的人，诉争房屋是每平米3400元，总计283814元，以原告家的收入，还是能全款买的起该房屋的。因为二被告在2011年6月11日刚刚结婚，张翔宾家庭知道原告有资格购买诉争房屋，因为张翔宾购置有长江东路春天花园的房屋，二被告资金不足，这时张翔宾看到原告有资格购买诉争房屋，因为张翔宾是郑州铁路局职工，春天花园的房屋不能贷款，所以想利用购买合同可以提取张翔宾以及其父亲张水旺公积金账户的款项，这时二被告就向原告提出张翔宾顶替原告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的全部款项由原告支付。张翔宾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是刘江丽持有是不属实的，因为当时张翔宾顶替原告名字之后，把中国邮政银行的存折交给原告，以每月让原告偿还银行贷款使用，并没有给刘江丽。张翔宾说张翔宾父母托人调和是错误的，因为在2013年2月28日刘江丽生了一女儿，张翔宾父母以各种理由把刘江丽和女儿赶回了娘家，到现在为止被告张翔宾从未看过女儿一眼，也未给过生活费。张翔宾父母多次去原告家吵骂，把刘江丽气晕，并由120拉走。张翔宾说婚后的一切购房手续和银行存折由被告刘江丽保管是错误的，从二被告婚后，张翔宾的存折都是由张翔宾的母亲在保管，被告刘江丽并未见过一分钱，并在刘江丽不在张翔宾家住的期间，张翔宾的母亲到刘江丽房间柜子里将6000元钱和生孩子的出院证明都偷走。张翔宾此次答辩是不属实的。二被告结婚的礼钱及生孩子礼钱全部由张翔宾保管，刘江丽未拿一分钱。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刘江丽之父，被告刘江丽同被告张翔宾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经本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未就涉诉房产予以分割。庭审中，原、被告均明确对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如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北、洛达路东2座1单元3层307号房屋系由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原告欲团购该小区住房，分别于2011年8月13日、2011年12月12日向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缴纳20万元款项，后在磋商阶段又将欲购房人姓名变更为其女刘江丽。2012年1月14日，被告刘江丽向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递交申请一份，载明：“我本人刘江丽所购房号为：2-1-307户，面积为93.36平米，成交总价为：283814元，实际支付给贵公司首付款193573元，贷款额为90241元。现由于我个人资金周转原因，特此向贵公司申请《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首付款签订为：85814元，贷款额签订为198000元，待此贷款额到达贵公司账户后，请贵公司将其首付款多交纳的部分共计：107759元退还给我本人，望贵公司给予批准。”该申请下方空白处显示：“请将107759元打至张翔宾名下。”2012年7月9日，被告刘江丽向河南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递交《换房、更名申请表》一份，显示：“原购房人刘江丽和现购房人张翔宾系属夫妻关系，由于需用铁路公积金，现申请用丈夫张翔宾名字购买此房。原购房人刘江丽同意将陇海西路北、洛达路东2号楼1单元3层307户房源更名到张翔宾名下，并将房款转交其名下：首付金额85814元，代收金额6285元，并将首付款多交纳的部分计107759元转于我名下。刘江丽、张翔宾。”同日，被告张翔宾与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翔宾以总价款283814元的价格购买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单元××房屋××套，付款方式为首付款85814元，剩余198000元以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2012年7月15日，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将多交纳部分107759元给付被告张翔宾，并由被告张翔宾向其出具收条一份。庭审中，被告张翔宾陈述称该107759元已经退还给原告本人，但原告称张翔宾只退还了10万元。2012年9月14日，被告张翔宾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由该行向其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198000元。借款期限为15年，自2012年10月22日起至2027年10月22日止。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法，首月偿还贷款本息为1842.50元。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及被告张翔宾均认可所称的“实际购买人”系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买受人。原告陈述称诉争房屋系其本人购买，因被告张翔宾欲购买其他房屋需要提取公积金而同原告协商，由原告借用被告张翔宾名义购买诉争房屋，以方便被告张翔宾提取其住房公积金，故此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等均以被告张翔宾的名义办理，而实际买受人为原告本人。被告刘江丽对原告以上陈述予以认可，被告张翔宾不予认可，并称涉案房屋系其本人购买。首付款85814元虽系原告支付，但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行为。
原审诉讼中，原、被告双方针对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方式产生争议。原告提供被告张翔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嵩山北路营业所开户存折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系由其支付。经庭审查明，该存折账户附有储蓄卡，该卡一直由被告张翔宾持有。该存折显示，开户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开户当天存入19980元，2012年9月17日折取（用存折支取）19970元。2012年10月13日现存3690元，10月17日卡取（用储蓄卡支取）3700元。自2012年11月以后至2014年7月份，每月20日前均显示原告以现存的方式存入1800元左右，且在下月存款前，均显示由被告张翔宾以卡取的方式将所存现金取出。2014年7月份后，原告仍然按时存款，被告张翔宾不再按时支取。截止2015年1月18日，原告再次存入1727.14元后，账户余额为10532.58元。对此，原告陈述称被告张翔宾告知其该存折系涉案房屋银行贷款还款账户，要求原告每月按时还款，原告每月存款行为系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行为，之所以每月存款数额不固定系因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的还款方式是等额本金还款法，每月还款数额是逐渐递减的，第一次还款的是两个月，所以是3690元，并称至开庭审理时方知真正的按揭还款账户非该邮储银行账户。被告刘江丽对原告以上陈述予以认可，被告张翔宾不予认可，陈述称涉案房屋按揭贷款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每月还款系先由被告张翔宾公积金账户直接自动提取还贷，不足部分由其本人在该银行还款账户中的存款支付；并称原告向邮储银行存折内存的钱系给二被告的生活费，后期房子出租后是房租，抵生活费。为查清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方式，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被告张翔宾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5年1月20日的公积金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12月27日提取2万元，自2013年2月份以后，每月均显示有自动提取还贷情况。本次诉讼中，对2012年10月13日至2015年7月20日这期间涉诉房屋的银行按揭款，原告陈述系由其缴纳，被告张翔宾陈述期间原告缴纳的不是房屋按揭款，而是生活费或该房屋租金。对2015年7月20日之后的银行按揭款，被告张翔宾主张系由其缴纳，原告主张因张翔宾将储蓄存折挂失，原告不能交纳，以后谁交的不清楚。结合两次庭审情况以及日常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在2015年7月20日前原告刘自民每月将涉案房屋应还贷款金额支付给被告张翔宾，2015年7月20日之后被告张翔宾将储蓄存折挂失并自己缴纳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
本次诉讼中，针对诉争房屋现状，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房屋由原告本人对外出租给他人，承租人为杨婷婷，原告和其签订有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二被告均认可房屋由原告对外出租的事实。另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房屋系由原告进行装修，小区内车位是以原告名义购买并管理，被告张翔宾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但未提交相关反证。
上述事实有收据、申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贷款合同、存折、住房公积金职工明细打印清册、还款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涉及房屋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买受人张翔宾”，“出卖人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关于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行为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被告张翔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查明房屋出卖人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在前期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磋商阶段确系接受了原告所支付的20万元款项，可以推定其时原告具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后期经协商将购房者姓名变更为被告刘江丽，又经被告刘江丽的同意和申请又将购房者姓名变更为被告张翔宾，各方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更换购房者姓名的行为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该协商及更换购房者姓名的行为同样应为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正是基于这些真实的意思表示，出卖人河南省博鑫源置业有限公司才于2012年7月9日同被告张翔宾签订了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屋管理部门对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出卖人有理由相信本案所涉房屋买受人系被告张翔宾。对于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被告张翔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查明房屋首付款及2015年7月20日之前的银行按揭贷款均系原告缴纳，之后未缴纳房屋银行按揭贷款也并非基于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原告具有支付购房款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仅仅系当事人自由处分债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没有证据显示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出卖人以及房屋抵押合同相对人的抵押权人已与原告达成合意，同意或认可该合同之债由原告担负。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享有基于合同约定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后实现物权的权利。而在合同相对人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时，出卖人或抵押权人只能向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合同外第三人主张权利。再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抵押权已经房屋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对社会公众及各方主体产生了法律公信力，对依法登记买受人主体资格的否认直接影响到银行按揭贷款的支付能力、房屋所有权主体的公示等诸多因素，不利于交易秩序、交易安全的维护。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自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原告刘自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银辉
人民陪审员 赵红娟
人民陪审员 杨爱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