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1民终23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幼凤，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幼凤的丈夫。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高山，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纯华，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张幼凤因与被上诉人张高山、王纯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撤4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幼凤原审起诉称：一、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看似合法，实际是张高山与王纯华经过合谋，恶意串通的一场虚假诉讼，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二、张高山与王纯华系亲戚关系，张高山妻子与王纯华妻子系亲姐妹关系。三、从(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中陈述的王纯华“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借款150万元，于2015年2月6日借款80万元。原告以承兑汇票和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明显不符常理。既然是借款，都是急需用钱，怎么可能使用承兑汇票借款？80万元现金更不具有可信度，该80万元现金从何而来，如何交付，是否有证据证明，均不清楚。四、(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案件诉讼标的高达230万元，法院不是判决结案，而是调解结案，动机不纯。五、证人王某证明：张高山的员工亲口告诉王某说，张高山曾对其员工说过，其与王纯华合谋，叫张高山起诉王纯华，并将王纯华财产保全起来，好让张幼凤执行不到财产。六、张幼凤在法院立案时间在张高山之前，按理说，张幼凤的保全查封应在张高山之前；且现在因张高山不申请执行，法院以张高山申请保全财产在先而不予执行王纯华财产，明显违反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七、张高山在起诉时，标的只有230万元，却申请法院查封了王纯华价值600多万元房产，明显超标的查封。综上，张高山与王纯华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明显存在虚假诉讼和超标的查封问题，已严重侵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张幼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2、撤销(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裁定书，将超标的查封的王纯华名下房产予以解封；3、判令诉讼费用由张高山、王纯华承担。王纯华原审辩称：王纯华前妻与张高山妻子系同胞姐妹，张高山系巢湖力天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王纯华从事矿山开采行业，因在湖北省他人合伙开采矿山投资较大，才分两次向张高山借款230万元用于短期周转。后王纯华因故未能及时偿还张高山230万元借款，致张高山诉讼至法院并申请采取保全措施，该案经双方家庭亲属做劝解工作才达成调解协议。案涉债务系真实发生，并有相关交付款项凭证予以佐证，并得到法院确认。张幼凤如果认为法院作出的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申请再审，而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请求法院驳回张幼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高山与王纯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6月20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中载明：“王纯华因购买矿山机械需要向原告借款，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借款150万元，于2015年2月6日借款80万元，张高山以承兑汇票和现金方式向王纯华支付了上述借款，王纯华向张高山出具了借条，后因王纯华未能归还，张高山多次催讨无果，诉至原审法院，并在该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王纯华差欠张高山借款本金230万元及从2016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时止的利息，王纯华于2016年12月20日前给付张高山6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7年6月20日前给付原告6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7年12月20日前给付原告6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8年6月20日前给付原告50万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00元，由王纯华负担。”另该案诉讼时，张高山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王纯华名下230万元财产。原审法院在执行该裁定中，于2016年6月1日向巢湖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王纯华名下数处房产。张幼凤与王纯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2017年5月1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民终139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幼凤于2017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幼凤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也申请了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亦根据财产保全裁定书，于2016年6月1日对王纯华名下同样的房产采取了查封措施。2017年8月23日，张幼凤对原审法院依据(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纯华名下数处房产不服，并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7)皖01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幼凤的异议请求。张幼凤已申请复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幼凤对该院已生效的(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案件系张高山诉王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的诉讼标的为王纯华偿还张高山借款本金23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张幼凤仅对王纯华享有普通债权，该权利不具有特定性，与张高山所诉请的债权具有独立性，故张幼凤不能就其对王纯华享有的债权对抗张高山对王纯华的债权，其无权对张高山的诉讼请求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其不为张高山诉王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张幼凤也不因该案的审理而承担责任，故其也不为该案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如普通债权人都可作为第三人参与其他债权人对债务人提起的诉讼，则人民法院在审理债权请求权案件过程中均需追加其他债权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这显然违背法律规定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立法本意，因此，张幼凤并非张高山诉王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第三人，其依法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张幼凤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至于张幼凤认为原审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案件审理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系虚假诉讼等问题，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张幼凤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本案对前述实体问题不再作审理。另张幼凤请求撤销(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裁定书，将超标的查封的王纯华名下房产予以解封。当事人或案外人对财产保全裁定有异议，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等途径加以解决，而实际上张幼凤确已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7)皖01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幼凤的异议请求，张幼凤又申请复议。即张幼凤已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故该诉讼请求并不在本案所涉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的处理范围内。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幼凤的起诉。张幼凤上诉请求：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撤4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从程序上处理本案，并作出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是错误的，上诉人具备本案合法诉讼主体资格。1、上诉人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终1397、1398号两份终审判决书作为执行依据，已申请巢湖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王纯华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的时间为2016年4月开始，执行标的本息有300多万元。2、上诉人在起诉王纯华时已申请巢湖市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保全了王纯华的房产等，但上诉人的执行案件至今未能执行。唯一阻碍是两被上诉人张高山、王纯华在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的民间借贷案件保全在先，造成上诉人的案件不能及时执行。3、造成上诉人案件不能执行的后果：一是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实现，无法收回资金，无法使用；二是上诉人在外融资造成无法偿还他人资金；三是上诉人精神受到伤害，本来能顺利执行案件，因两被上诉人的案件受到阻碍，长期拖延。4、两被上诉人在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的民间借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该虚假诉讼直接造成上诉人张幼凤债权不能实现，损害了张幼凤的合法权益，两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对上诉人构成侵权，上诉人完全可以主张撤销两被上诉人的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5、巢湖市人民法院在上诉人起诉立案时将案由直接确定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这是巢湖市人民法院立案时确定的，不能简单以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而否定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身份。6、本案应当考虑的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有无利害关系，而不是简单考虑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有无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应当有义务审查本案提及的虚假诉讼。一是上诉人主张的虚假诉讼案件是一审法院审理，且上诉人所提出的证据及分析的理由原告律师问被告王纯华，承兑来源去向，现金怎么交付的，是否有银行往来账目，王纯华回答全部都不知道，已经很有说服力的证明两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虚假诉讼的存在。二是两被上诉人对本案应诉的态度明显可见，张高山对涉及切身利益的案件漠不关心，王纯华虽然到庭，明显是他人告知到庭应诉方式，矢口否认或不回答任何关于民间借贷的事实，一审合议庭人员也不发问，早就准备程序处理。三是关于驳回起诉的条件中也有“立案后发现属于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规定。王纯华二审辩称：答辩人与张高山先前是连襟，因答辩人在湖北省他人合伙开采矿山投资较大，才分二次向张高山借款230万元短期周转。后因答辩人在湖北省所投资的矿山无法继续开采，不能按期偿还张高山230万元短期借款。张高山该借款也需投入企业生产，多次向答辩人讨要未果成讼并采取保全措施，后经多方劝解才达成调解协议。但因答辩人所投资的矿山一时难以转让，故未能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后张高山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被答辩人本次起诉毫无事实根据且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而且被答辩人可申请再审，而非提起本次撤销之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高山二审未作答辩。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以及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的案外人或者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人。只有属于上述规定的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张幼凤不是张高山与王纯华民间借贷纠纷案所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该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没有关系，对于该案诉争标的而言，张高山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虽然张幼凤也是王纯华的债权人，但在张幼凤不能证明债务人王纯华与张高山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幼凤对张高山与王纯华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尽管原案的处理结果事实上对张幼凤可能产生影响，但其并非对张高山与王纯华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但原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张幼凤上诉提出的关于原审法院超标的查封和执行相关问题，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综上，张幼凤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因张幼凤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幼凤起诉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