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惠莉，女，
委托代理人赵晓辉，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霞，女，
委托代理人郭晓东，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俊，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俊，女，
委托代理人王平，男，
上诉人段惠莉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26日下午，吴春霞得知与丈夫王伟俊曾有私情的段惠莉起诉与该丈夫廉滋强离婚，下午在法院开庭，即与王伟俊在家吵闹后，随即到法院等段惠莉。王伟俊恐吴春霞出事，即通知大姐王聪俊、二姐王慧俊紧跟。下午3时许，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到法院后，遇张尧森、刘成生（段惠莉之朋友）陪同段惠莉赶来参加开庭，吴春霞上前与段惠莉搭话，段惠莉拒绝。吴春霞跟段惠莉至二层大厅西侧拐角处，与其发生口角、撕打，王聪俊凑过去帮弟媳打了段惠莉几下，张尧森、刘成生推拦吴春霞、王聪俊时，王慧俊从包内掏出一小笤帚阻拦张、刘二人。后法院工作人员王洲、邵利生、王晓红、任照奇、任彦桦、杨发元、侯晓光、ＸＸ栋闻讯赶来制止，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离去，段惠莉参加开庭之后离开法院。
当日，段惠莉住入平遥县人民医院，5月5日在太钢总医院作核磁共振检查花900元。同年5月9日在人民医院出院，被诊断为脑外伤神经性反应、头皮下血肿、面部多处软组织伤、左眼钝挫伤、脑膜瘤。在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3814.73元。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廉滋强陪护。5月10日，段惠莉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顶部脑膜瘤，后行右顶开颅脑膜瘤切除术，花医疗费29156.52元，5月25日出院。2011年8月，段惠莉报销山大一院的医疗费16023.16元。
4月27日至8月12日，平遥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分别对段惠莉及其丈夫廉滋强、吴春霞及其丈夫王伟俊、王聪俊、王慧俊、张尧森、刘成生及王洲等在场人进行了询问。7月20日，平遥县公安局通过刑事技术鉴定段惠莉之损伤为构成轻微伤。8月12日，平遥县公安局对吴春霞决定给予治安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9月22日，又对王聪俊决定给予罚款200元的处罚。
2011年7月11日，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受段惠莉委托对段惠莉脑膜瘤与外伤的关系及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为“段惠莉头部外伤加重了右顶部脑膜瘤疾病的症状，段惠莉右顶部脑膜瘤开颅术后构成九级伤残。”段惠莉支付伤残鉴定费1000元、医学鉴定费1000元，共计2000元。审理中，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通过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段惠莉头、面部被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殴打与其脑膜瘤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段惠莉、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对脑膜瘤疾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进行了鉴定，并支付鉴定费7000元。该中心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段惠莉原发占位性病变与外力作用无直接因果关系。2、段惠莉此次外伤为诱因，其头部外伤在脑膜瘤因果关系问题上应负少部分责任，其参与度为20%-40%。”段惠莉对该鉴定意见虽提出了参与度应适用职工工伤标准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或书面答复；吴春霞、王聪俊、王慧对鉴定意见第2条提出了异议，要求书面答复。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8日对鉴定意见第1条与第2条的理解答复称：“段惠莉脑膜瘤为原发性病变，并非由外力作用所致，因此在其脑膜瘤的发生上，与外力作用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此次外力作用致使段惠莉临床症状加重，应负少部分责任。”吴春霞、王聪俊、王聪慧对该答复仍有异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9日再次答复称：“被鉴定人其后出现的脑膜瘤症状与此次外伤在受伤部位（头部）、时间上的关联性，判定外伤是其临床症状的诱发因素之一，并参照法医学相关评定原则，评定外伤的参与度为20%-40%，即在出现临床症状的诸多因素中，外伤仅为少部分因素，并非指脑膜瘤的形成原因。”
上述事实，有1、段惠莉提交的下列证据：①平遥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平遥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份，②录像资料，③平遥县人民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出院证、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各l份、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3份、住院病历1份10页，④太钢总医院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1份，⑤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出院证、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各l份、住院病历1份18页，⑥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2、吴春霞、王聪俊、王聪慧提交的下列证据：①平遥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平遥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份；②吴春霞在平遥县中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1份；③段惠莉在平遥县人民医院的诊断治疗建议书l份、在山医一院的诊断治疗建议书、出院证各1份；④平遥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询问吴春霞、王伟俊、段惠莉、廉滋强、王聪俊、王慧俊、张尧森、刘成生、王洲、邵利生、王晓红、任照奇、任彦桦、侯晓光、杨发元、ＸＸ栋、梁荣锋的笔录23份；3、应吴春霞、王聪俊、王聪慧申请通过晋中市中级人民中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1份及对吴春霞、王聪俊、王聪慧的异议所作出的书面答复2份；4、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佐证。
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对段惠莉提交的证据①②③无异议，但只同意承担治疗外伤损失的次要责任。对证据④⑤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段惠莉治疗其脑膜瘤的医疗等开支与本案外伤无关，不应该负担。对证据⑥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段惠莉对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段惠莉对重新鉴定意见书虽持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或书面答复。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对重新鉴定意见书第2条及两次答复均有异议，提交了书面异议5份。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春霞、王聪俊殴打段惠莉致其头部外伤，对其治疗外伤之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损失及因此引起的鉴定费用依法应予赔偿，具体赔偿：①医疗费3814.73元＋900元=4714.73元，②营养费25元／天×13天=325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3天=195元，④护理费100元／天×13天=1300元，⑤误工费100元／天×13天=1300元，⑥医学鉴定费1000元，合计8834.73元。
关于段惠莉治疗脑膜瘤之医疗费等损失，鉴于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答复明确：段惠莉原发占位性病变与外力作用无直接因果关系，外伤诱发脑膜瘤临床症状的参与度为20%-40%，故吴春霞、王聪俊应仅对其治疗脑膜瘤医疗费损失除医保报销之外的余额负20%赔偿责任，即（29156.52元-16023.16元）×20%=2626.67元。以上两项共计11461.4元。
综观本案证据，从形成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结果分析，吴春霞在殴打事件中起了主要作用，王聪俊起了次要作用，故应分别承担相应的主、次责任，各赔付段惠莉11461.4元×70%=8023元、11461.4元×30%=3438.4元。该两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段惠莉人身损害，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但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另一连带责任人追偿。
王慧俊对段惠莉未实施殴打，依法不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一、吴春霞、王聪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段惠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学鉴定费损失11461.4元，其中吴春霞赔偿8023元，王聪俊赔偿3438.4元。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另一连带责任人追偿。二、驳回段惠莉对王慧俊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段惠莉、王慧俊不服，上诉称，2011年4月26日下午，段惠莉在一审法院二层大厅内遭到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的殴打，致段惠莉九级伤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吴春霞、王聪俊、王慧俊赔偿段惠莉139882.05元。
吴春霞口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王慧俊没有参与打闹。关于九级伤残问题，对方依据是开颅手术无功能伤残，段惠莉所患是脑膜瘤疾病，是自发性疾病，不是外伤性的，不是打架所致使，与打闹无关。
王聪俊、王慧俊辩称，王慧俊没有参与段惠莉的任何冲突。段惠莉的脑膜瘤是其自身多年陈旧疾病，与撕扯行为无关。双方各有皮肤伤，应由各自负责。请求驳回段惠莉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原判决认定的段惠莉因人身受到损害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学鉴定费合计8834.73元适当。二、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段惠莉原发占位性病变与外力作用无直接因果关系。2、段惠莉此次外伤为诱因，其头部外伤在脑膜瘤因果关系问题上应负少部分责任，其参与度为20%-40%”。故吴春霞、王聪俊应对段惠莉治疗脑膜瘤的医疗费损失除医保报销之外的余额负30%赔偿责任，即（29156.52元-16023.16元）×30%=3940元。吴春霞、王聪俊应对段惠莉右顶部脑膜瘤开颅术后构成九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应负30%赔偿责任，即62590.8元×30%=18777.24元。三、以上三项合计31551.97元。吴春霞在殴打事件中起了主要作用，王聪俊起了次要作用，应分别承担相应的主、次责任。吴春霞赔付段惠莉31551.97元×70%=22086.38元，王聪俊赔付段惠莉31551.97元×30%=9465.59元。该两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段惠莉人身损害，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但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另一连带责任人追偿。四、王慧俊对段惠莉未实施殴打，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判决不当，应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吴春霞、王聪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段惠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学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损失31551.97元；其中吴春霞赔偿22086.38元，王聪俊赔偿9465.59元；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另一连带责任人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段惠莉负担2372元，吴春霞负担495元，王聪俊负担213元；鉴定费7000元，由段惠莉负担4200元，吴春霞负担1400元，王聪俊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段惠莉负担2372元，吴春霞负担495元，王聪俊负担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正平
审判员 胡晓明
审判员 梁秀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