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龙日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金花路1号。
法定代表人：牛月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能，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蕊，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青芳，女，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蕊，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金龙日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日盛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能、费青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王能、费青芳腾退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金花路1号第1栋3层的房屋，拆除房屋装修设施设备；2、王能、费青芳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直至王能、费青芳将标的房屋腾退清空；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能、费青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能、费青芳装修使用留置在标的房屋中设施设备所有权系王能、费青芳所有，王能、费青芳有义务拆除腾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王能、费青芳违反了与金龙日盛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用途和目的，将标的房屋改造成员工宿舍，添置的与原合同约定用途不一致的设施设备，实际也占用着金龙日盛公司的该房产，给金龙日盛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腾退清除并承担腾退前的占有使用费。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王能、费青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龙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能、费青芳腾退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都市工业园的房屋，拆除房屋装修设施设备；2、判令王能、费青芳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77412元，直至王能、费青芳将租赁房屋腾退清空；3、判令王能、费青芳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物业费25161元；4、诉讼费由王能、费青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金龙日盛公司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都市工业园金花路厂房（出租面积为1198.16平方米）租赁给王能、费青芳经营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日期为2014年2月11日截止至2015年2月10日止，月租金合计17972元；厂房严格按照经核准的生产经营范围和该厂房原规划设计的生产使用性质，用于从事被告营业执照核准的产品生产及仓储，其污染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标准；厂房内禁止自行做饭；除金龙日盛公司同意王能、费青芳续租外，王能、费青芳应在本合同的租期届满以后3日内返还该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王能、费青芳返还该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应当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包括对该厂房的装饰装修也不得拆除等内容。王能、费青芳在租赁经营期间对涉案厂房进行了装修，金龙日盛公司在王能、费青芳装修前收取了租赁厂房装修保证金13919元，装修完成后将装修保证金退还给王能、费青芳。合同履行期间，王能、费青芳按照合同约定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了租金及水电费。期间涉案厂房由武汉富安居物业管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物业管理费由金龙日盛公司代收后转交给武汉富安居物业管理公司。合同到期后，王能、费青芳停止在该厂房中继续经营使用。2015年8月1日，金龙日盛公司与张良才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金龙日盛公司将上述租赁厂房租赁给张良才经营使用，合同租赁日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该厂房现状是经王能按张良才安全生产要求和技术工艺或生产设施的内容、标准做主自行装修等内容。王能在该合同担保栏签名。合同签订后，金龙日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租赁给张良才经营使用。
另查明：武汉市汉阳黄金口都市工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11月30日向武汉理想新世纪有限公司出具黄金口工业园（2015）101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一份，注明“经查，你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一栋存在三合一现象；2、人然服饰车间存在：消防通道堵塞；消防标识不足；安全培训不到位……，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四项问题于2015年12月15日前整改完毕”；武汉市富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同日向人然服饰公司（王能）转发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一份，王能在指令书上签字认可。
还查明：目前涉案厂房闲置无人使用，经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共同清点，该厂房中有隔断宿舍房间及厕所共计85间（含厕所4间）、水冷空调风机系统设备12套（含通风管道设施）、简易床110套、不锈钢淋浴水桶2个、摄像头5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
就金龙日盛公司在王能、费青芳装修涉案厂房期间及装修后租赁经营期间，是否曾经主动要求王能、费青芳停止或者拆除对涉案厂房的装修，金龙日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金龙日盛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待（王能、费青芳）装修改造完成后，金龙日盛公司才知晓王能、费青芳租赁该厂房是用于员工的住宿起居生活……（金龙日盛公司）无奈接受了现状”，并且金龙日盛公司在王能、费青芳装修前收取了租赁厂房装修保证金13919元，装修完成后将装修保证金退还给王能、费青芳。金龙日盛公司上述行为表明在王能、费青芳装修涉案厂房期间及装修后租赁经营期间对王能、费青芳的装修行为及装修内容是明确知晓并接受同意的。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双方已经事实上变更了《厂房租赁合同书》中关于“厂房严格按照经核准的生产经营范围和该厂房原规划设计的生产使用性质，用于从事王能、费青芳营业执照核准的产品生产及仓储，其污染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标准；厂房内禁止自行做饭”等相关约定内容。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满时）王能、费青芳返还该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应当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包括对该厂房的装饰装修也不得拆除。”目前涉案厂房中的隔断宿舍房间、厕所、水冷空调风机系统设备、不锈钢淋浴水桶及摄像头等均属于厂房的附合装修内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租赁期满时王能、费青芳没有拆除的权利和义务。因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厂房租赁合同书》到期后王能、费青芳即停止在该厂房中继续经营使用，双方未签署物品交接清单，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厂房租赁合同书》到期后至今金龙日盛公司曾另行将涉案厂房租赁给他人经营使用。关于目前该厂房中留存的简易床等非附合装修物品，金龙日盛公司认为全部系王能、费青芳于租赁涉案厂房经营时所购置，租赁期满时王能、费青芳未予搬离一直占用使用厂房至今，但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能、费青芳亦不予认可。由此，金龙日盛公司要求王能、费青芳腾退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都市工业园金花路的房屋，拆除房屋装修设施设备；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77412元，直至王能、费青芳将租赁房屋腾退清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合同约定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
金龙日盛公司关于2015年金龙日盛公司与张良才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实际上还是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之间发生租赁关系，只是王能让张良才代表其签订租赁合同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金龙日盛公司起诉认为王能、费青芳在双方《厂房租赁合同书》期满后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其行为延续至今，要求王能、费青芳腾退房屋、拆除装修设施设备、支付占有使用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王能、费青芳关于双方《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5年2月11日到期，金龙日盛公司所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合同履行期间涉案厂房由武汉富安居物业管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物业管理费由金龙日盛公司代收后转交给武汉富安居物业管理公司，收取物业管理费的权利主体为武汉富安居物业管理公司，金龙日盛公司无权对王能、费青芳收取物业管理费。并且金龙日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双方合同期满后，王能、费青芳仍然继续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厂房，故金龙日盛公司要求王能、费青芳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物业费2516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武汉金龙日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人民币7399元，由武汉金龙日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龙日盛公司提交的武汉富安居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金龙日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中，金龙日盛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系金龙日盛公司的员工，与金龙日盛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金龙日盛公司与王能、费青芳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金龙日盛公司在王能、费青芳装修涉案厂房期间及装修后租赁经营期间对王能、费青芳的装修行为及装修内容是明确知晓并接受同意的，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事实上变更了《厂房租赁合同书》中关于“厂房严格按照经核准的生产经营范围和该厂房原规划设计的生产使用性质，用于从事王能、费青芳营业执照核准的产品生产及仓储，其污染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标准；厂房内禁止自行做饭”等相关约定内容。《厂房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王能、费青芳返还该厂房和有关设施设备，应当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包括对该厂房的装饰装修也不得拆除”。根据上述约定，租赁期满时王能、费青芳没有拆除的权利和义务。且《厂房租赁合同书》期满后，王能、费青芳已经停止在该厂房中继续经营使用，2015年8月1日，金龙日盛公司又与张良才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该厂房的现状是经王能按张良才安全生产要求和技术工艺或生产设施的内容、标准做主自行装修。合同签订后，金龙日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租赁给张良才经营使用，王能、费青芳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诉争厂房。故金龙日盛公司要求王能、费青芳腾退诉争厂房，拆除房屋装修设施设备并向金龙日盛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龙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9元，由武汉金龙日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浩
审 判 员 任 文
审 判 员 吴伶俐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叶优子
书 记 员 程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