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2702刑初8号
公诉机关松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学停，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原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大兴安岭地区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4月28日，松岭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受贿罪对其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加格达奇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彬，黑龙江王建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岭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松检诉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学停犯受贿罪，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27刑辖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学停到庭参加诉讼。黑龙江王建彬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建彬出庭为被告人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松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12月，被告人莫学停任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在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仪器设备采购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实际所有人张某（另案处理）所经营的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博实科技有限公司，在采购项目招投标及结算质保金过程中谋取利益，并通过中间人任某（另案处理）以借款名义非法收受好处费共计60万元。其中，40万元被莫学停通过曹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其子莫某用于购房，另外2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被告人莫学停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退赃。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学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莫学停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退赃，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建议判处莫学停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莫学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所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建彬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所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莫学停能够如实供述案情，属于坦白，可以给予从轻处罚；二、莫学停积极返还受贿款，认罪态度诚恳，有认罪悔罪表现，应从轻减轻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三、莫学停作为中药专家，为大兴安岭地区的生物医药事业发展和招商引资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贡献，应给予考虑从轻处罚；四、给予莫学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有利于其为大兴安岭地区的生物医药事业发展继续做出贡献。辩护人为其辩护观点提出下列证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科学技术奖证书二份、黑龙江省医药行业协会医药行业科技进步奖证书一份、大兴安岭地区专家咨询顾问管理办公室、中药材现代物流网聘书、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关于禁止采挖黄芪、苍术、赤芍三种野生药材的布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政函[2010]114号关于大兴安岭地区建立野生药材资源保护区的批复、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大署[2010]83号文件、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关于邀请上海天慈国际药业赴大兴安岭考察洽谈的函、大兴安岭地委办公室大办发[2013]5号文件、中国共产党大兴安岭地区委员会大委[2013]1号决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莫学停任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在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仪器设备采购项目过程中，通过他人推荐认识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公司业务经理任某，任某为洽谈该项目从哈尔滨市主动来到加格达奇区与莫学停见面商谈。任某向莫学停推荐说：“我有个朋友经营食品药品检测生意，你招标的时候帮帮忙。”莫学停答应招标的时候可以帮忙。随后莫学停立即向任某提出：“我在天津买房子着急用钱，能帮我张罗40万吗？能多点就更好。”任某将莫学停的要求向公司实际所有人张某汇报后，张某于2017年5月24日将40万元转入莫学停提供的曹某（其子莫某岳母）卡内，后曹某将该款转给莫某用于购买房产。其后任某推荐的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博实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在莫学停的帮助下中标。任某在中标后向莫学停提出希望能提前结算质保金的过程中，莫学停又向任某提出借款20万元的请求，随后公司所有人张某通过转账将20万元汇给莫学停提供的王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用于偿还王某1的借款。综上，莫学停利用职务上便利，通过中间人任某以借款名义索要好处费共计6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莫学停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涉案赃款60万元未随案移送，现扣押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监察委员会。
上述事实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莫学停户籍证明。证实莫学停于1963年6月25日出生，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被告人莫学停任职文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实莫学停自2010年10月11日任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其主体身份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机构性质为政府机关。
3.省委第三巡视组信访呈批单、地区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向第一执纪审查室转办被告人莫学停案件的文件、莫学停到案经过、黑龙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关于莫学停受贿案指定管辖的批复。证实本案的由来，及被告人莫学停没有自首情节。
4.被告人莫学停请求辞去政协地工委委员辞呈、地工委办公室的复函。证实莫学停本人申请辞去大兴安岭政协地工委委员职位，政协大兴安岭地区工作委员会已经予以同意。
5.任某给被告人莫学停发邮件内容为：“2017.6.10加格达奇药检所设备明细-
分包，产品明细共30项设备”、张某1给莫学停发邮件内容为：“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预采购仪器设备目录合计736.7378万元36种共7页”、中国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招标文件第二章：采购人需求。证实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采购的仪器设备是莫学停按照任某事先提供的其公司经营的品牌设备目录要求单位人员张某1、王某、田某按照任某所发邮件内容制作的食品药品检测检验设备招标采购设备品牌目录，以保证任某公司中标。张某1、王某、田某采用了任某所发邮件采购目录30项中的26项。
6.张某关于哈尔滨百汇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博实科技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道外区飞鸿达仪器经销部四家公司实际由张某一人经营的说明，哈尔滨百汇科技、华锦凯程、博实科技有限公司及飞鸿达仪器经销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标通知书、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与中标公司签订的《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证实上述四家公司均为张某经营，且四家公司分别参与了招投标。其中哈尔滨博实科技有限公司和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如期中标并与采购单位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签订了采购合同。
7.仪器到货一览表、到货运单、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记账凭证、报销凭证整理单、黑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大兴安岭地区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做好2014年食品安全检（监）测能力建设规划项目投资计划编报工作的通知文件（发改办投资[2014]33号）、大兴安岭地区行署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转发食品安全检（监）测能力建设项目2016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的文件（大署发改字[2016]98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食品安全检（监）测能力建设规划项目实施有关规划的通知文件（食药监财[2013]254号）。证实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购买设备有编报计划和投资计划。所购买的仪器设备按期发货给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且进行了入账并将设备款支付给了哈尔滨博实科技有限公司和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8.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飞鸿达仪器经销部银行流水、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哈尔滨银行通用凭证、张某(尾号8002)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曹某(尾号1732)银行交易流水、莫某（尾号9947）银行交易流水、莫某6222080302007499947银行卡复印件、莫某在天津亿利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天津生态城颐湖居27号楼105室房屋的刷卡凭条及购买房屋所开具的发票，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契税税收缴款书、天津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票据、所购买房屋平面图。证实张某于2017年5月24日将40万元从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中转账到飞鸿达仪器经销部账户，同日从飞鸿达仪器经销部账户中分两笔各20万元将此40万元转账到张某个人尾号9403账户中，同日张某又将此40万元转账到曹某银行账户中，2017年5月26日曹某将此40万元转账到莫某银行账户中，2017年5月27日莫某将此40万元连同账户中的其他钱共计2058235.00元用于在天津亿利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天津生态城颐湖居27号楼105室房屋消费。
9.2017年12月20日张某（尾号9403）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张某转账给王某14笔每笔5万元共计20万元转账凭证、王某16222080200005555712账户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7年12月20日张某分4笔每笔5万元共计20万元转账给王某1，用于莫学停归还从王某1处借的购买天津生态城颐湖居27号楼105室房屋的首付款。
10.证人任某、张某证言。证实任某为张某所实际经营的哈尔滨华锦凯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和哈尔滨博实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业务，莫学停收受任某和张某60万元贿赂的过程。同时证明在案发前，张某得知大兴安岭地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查询公司账户后派任某到加格达奇向莫学停索要60万元并被莫学停拒绝归还的事实。
1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采购的设备是经过公开招投标的，采购设备的目录是根据莫学停提供的采购仪器设备目录与王某、田某共同制作完成后发给莫学停的。在设备到货后，张某1参与了验收并在采购设备发票上签了字。
12.证人田某证言。证实田某与王某、张某1共同按照莫学停提供的目录制作了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预采购仪器设备目录并由张某1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莫学停。田某代表大兴安岭地区行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参加了在哈尔滨中资国际招标有限公司所采购仪器设备的招投标。
13.证人曹某证言。证实曹某将自己的62270000616960061732银行账号用微信发给了莫学停爱人张某2。2017年5月26日张某转给曹某62270000616960061732银行账户中的40万元是莫某的父母转给莫某买房子的钱，和曹某没有关系，该笔钱后来转给了莫某。
14.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曹某的银行卡号是莫学停向莫某要的，后莫某让其母亲张某2与曹某联系，曹某将自己的银行卡号给了张某2。莫学停让张某转入曹某银行账户中的40万元是用于莫某在天津市购买天津生态城颐湖居的一处房产。
15.证人蒋某、李某、陈某证言。蒋某、李某、陈某三人分别证实其名下的公司是张某用他们三人的身份证注册的，实际经营人是张某。
1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大兴安岭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这批设备是在中资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招标的，招标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的。
1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莫学停在2017年5月2日向其借款3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在莫学停授意下，张某分4笔每笔5万元共计20万元打给王某1，用于偿还莫学停向王某1的借款。
18.证人张某2证言。张某2与莫学停系夫妻关系，证实莫学停向任某借款40万元的过程和任某向莫学停索要借款及要求莫学停打借条的过程，与任某证言、莫学停供述相符。
19.松岭区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莫学停返还的赃款现保存于中共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财务账户内。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学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采购项目招投标及结算质保金的过程中谋取利益，并以借款的方式，主动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莫学停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但未指控其行为构成索贿。莫学停主动向他人索取财物的行为，是索贿，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辩护人提供用以证明莫学停曾为大兴安岭地区中药事业和招商引资作出贡献的证据不能证明莫学停具有法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本院不予采纳。莫学停归案后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退赃、真诚悔罪，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和莫学停及其辩护人关于莫学停积极返赃、认罪态度诚恳，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学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上缴国库。）
二、涉案赃款六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因该笔款项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监察委员会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毕文静
审判员 白丽薇
审判员 翟安克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 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