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再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玉，女，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星，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贡吟，男，194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荣，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荷花，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金，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民，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林宝玉、林贡吟、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林玉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新星，系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号。
委托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东街248—***号。
上诉人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以下简称北京总医院）、被上诉人泉州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泉州一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鲤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以（2014）泉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鲤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因林宝玉等人以及北京总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宝玉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新星、上诉人北京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聂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泉州一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没有提供未到庭的理由，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鲤城区人民法院再审重审查明：原审原告林宝玉、林新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系庄霞与原审原告林贡吟夫妻之子女。2003年12月16日，庄霞到原审被告泉州一院进行电子胃镜检查，该院当天出具的检查报告单上记载的病理诊断结果为食管距门齿20-23㎝鳞状细胞癌。2004年3月8日，庄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以下简称174医院）经CT检查诊断为“食道弓上段癌，有溃疡形成，向前方侵及气管后壁，淋巴结肿大。”后庄霞在该院住院治疗，于6月23日出院。《出院小结》中记载患者处于食道癌晚期。2004年6月24日庄霞入住天津市肿瘤医院，并进行了右颈部淋巴结肿物的手术切除治疗，于9月21日出院。
2004年9月21日，庄霞入住原审被告北京总医院，在医疗的过程中，北京总医院对庄霞采取化疗疗法，并施用升白细胞药物洁欣注射液。2004年10月12日，原审原告林新星、林秀金、林新民写感谢信给该医院，感谢该院对其母亲的治疗，取得较好疗效。后该院仍对庄霞进行第二次化疗治疗时，由于庄霞在化疗过程中，出现IV度骨髓抑制、贫血状态，该院对其继续施用洁欣注射液进行治疗。同年11月27日，庄霞突然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北京总医院在死亡报告单的死亡原因一栏中记载“食道癌晚期、恶液质、呼吸循环衰竭”。2005年间林新星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医疗纠纷的诉讼，以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要求该院对庄霞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该案诉讼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24日委托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对原审被告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2005）北司鉴医字第0524号鉴定书，鉴定书载明鉴定的分析意见认为，1、医院对庄霞诊断“食道癌放疗后多发转移”明确；2、关于化疗方案，对于此类晚期食道癌病人，在多发转移的情况下化疗是现代临床医学常规的手段，本案具有化疗的指征，医院的化疗方案无违反相关诊疗常规、规范之处；3、关于化疗的禁忌，虽然具有化疗的指征，但医院仍应严格掌握化疗的时机，对于不适宜化疗的病人应选择其它治疗方法，以避免机体受到损伤，结合病人第一次化疗前的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的肝肾功能异常，同时血象不正常、贫血，因此，医院实施化疗的时机应属不当；4、关于洁欣注射液的使用，一般情况下，医生应遵照药品的使用说明书用药，2004年11月26日，医院对病人使用洁欣注射液为600UG，明显超过说明书所规定的最大剂量，存在过错；5、关于病人死亡的原因，病人为晚期癌症患者，在没有尸体解剖报告的情况下，临床上推断死亡的原因为“食道癌晚期、恶流质、呼吸循环衰竭”，符合现代临床医学标准。鉴定书记载鉴定结论为：“依据送鉴资料记载，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不当，但病人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根据现有送鉴资料，不能认定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后林新星于2006年6月9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05年间，林宝玉等人以泉州一院为被告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讼，后因林宝玉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16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06年9月间，林宝玉等人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本案的二原审被告承担医疗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后鲤城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2007年10月3日，林宝玉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年10月30日裁定准予撤诉。
2008年9月22日，原审原告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再次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的二原审被告承担医疗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诉讼期间，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对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的（2005）北司鉴医字第0524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该鉴定结论的理解存在分歧，经该院释明，双方均不要求重新鉴定。2010年12月10日，依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北京总医院申请，该院发函给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要求其就（2005）北司鉴医字第0524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出具书面意见，明确原审被告北京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庄霞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比例。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书面答复函，在该函中说明：“本室2005年11月10日出具的（2005）北司鉴医字第0524号鉴定书……分析意见和鉴定结论的全文中已经明确否定了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
另查明，庄霞于1950年9月18日出生，为农村居民。庄霞在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68天，花费医疗费67031.7元、交通费3500元。
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0）鲤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一、北京总医院给予原告林贡吟等人赔偿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告不服上诉，但因未缴交二审受理费被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原判决生效后，北京总医院将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汇入该院银行账号，原审原告已于2012年4月6日领取该笔赔偿款2万元。
鲤城区人民法院再审重审认为：原审被告泉州一院对庄霞进行电子胃镜检查，当天即作出检查报告，诊断庄霞患食道癌，后庄霞到其他医院诊疗，亦被诊断为患有该病，并以该病情进行治疗，原审原告对庄霞患有该病并无异议，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的鉴定书对庄霞患有食道癌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故原审被告泉州一院对庄霞的检查、诊断行为不存在误诊和过错。其次，庄霞是在原审被告北京总医院的治疗过程中死亡，原审原告所主张的损害事实与泉州一院的检查、诊断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泉州一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侵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北京军区总医院对受害人庄霞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受害人庄霞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院分析如下：第一、过错侵权损害民事责任的构成，一般情况下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行为存在违法。上述医疗鉴定结论及书面答复函，该鉴定结论“不能认定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等于“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既可以理解为“没有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可以理解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原审被告北京军区总医院在对患者庄霞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未严格掌握化疗的时机，实施化疗时机不当，且未遵照药品使用说明书用药，超剂量用药的医疗过错，该过错确实在受害人生前对其机体造成了损伤，侵犯了受害人庄霞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被告北京军区总医院对本案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受害人庄霞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被告北京军区总医院在本案再审期间及原审的审理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于证明其诊疗行为与受害人庄霞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北京军区总医院对受害人庄霞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法院作出本案的生效判决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系2010年12月9日，本案应适用福建省200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原审原告提出本案应适用2013年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如下：即（1）医疗费，林宝玉等人提出医疗费176869.31元，包含其它医院的费用不能计入，只能计算在北京总医院的治疗的医疗费用67031.70元；（2）误工费19462元÷365日×68日=3625.8元；护理费应以1人计算即19462元÷365日×68日×1人=3625.8元；伙食补助费20元×68日=136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8666元÷12个月×6个月=14333元，但林宝玉等人主张按12581元计算，低于标准可予以准许；死亡赔偿金6680元／年×20年=133600元，但林宝玉等人请求赔偿123920元未超标准，应予允许；至于林宝玉等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偏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总计为265144.3元。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北京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其赔偿数额应为265144.3元×60%=159086.58元。鉴于庄霞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故原审原告请求二原审被告在《健康报》、《中国卫生》杂志向其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北京总医院辩称其诊疗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未明确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泉州一院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补判。原审被告泉州第一医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鲤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军区总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9086.58元；三、驳回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对泉州第一医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75元，由原审原告负担3860元，北京总医院负担3515元。
上诉人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上诉称：本案系原审启动再审，历经四次审理判决，第四次判决经过2014年9月1日的庭审辩论并作出判决，应认定2014年9月1日的庭审辩论才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基于司法鉴定和法律逻辑推理，原审认定北京总医院存在诊疗过错，北京总医院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各项费用。而费用计算是以本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4年9月1日）的上一统计年度公报数据为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北京总医院主观过错，直接导致患者猝死严重后果，造成家属丧亲之痛，加之北京总医院肆意阻扰，导致本案历经十年未能结案，上诉人精神深受打击，也应以最高的精神抚慰金为计算基础进行赔偿，并在相关媒体向上诉人道歉。另本案经过原审作出四次判决，仍未能服众，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本案不得指令原审法院再次审判。因此，一审法院再审重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北京总医院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上诉人已经完成医疗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举证责任；（2）上诉人无需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偶然因果关系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4）原审判决对损害后果认识错误。综上，上诉人虽对患者患晚期食道癌不幸去世深感遗憾，对原审原告的心情也表示理解。但综观治疗全过程，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患者的死亡完全是自身食道癌发生发展所致，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根本不构成侵权，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罔顾鉴定意见指出的患者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罔顾鉴定机构经法院的书面答复函中的“分析意见和鉴定结论的全文中已经明确否定了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强词夺理，认为鉴定意见阐述的“不能认定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可以同时被理解“为没有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和“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相当于说一个人既有又无，既黑又白，既生又死，既男又女，并在此基础上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而认定上诉人侵权，属于事实不清，断章取义，明显枉法。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泉州一院未到庭应诉也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应予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2、上诉人林宝玉等人请求本案应按2014年度前一年度公报数据作为赔偿标准以及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对本案提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争议焦点1、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作出的（2005）北司鉴医字第0524号鉴定书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根据该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庄霞血象不正常、贫血，因此，北京总医院实施化疗的时机不当；2004年11月26日，北京总医院在为被鉴定人庄霞使用洁欣注射液为600UG明显超过说明书所规定的最大剂量，存在过错。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依据送鉴资料记载，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不当，但病人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根据现有送鉴资料，不能认定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北京总医院在本案审理中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不存在诊疗不当的过错情况下，其应承担本案一定过错责任。故上诉人北京总医院主张其对庄霞诊疗及治疗措施不存在不当行为，缺乏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林宝玉等人请求本案应按2014年前一年度公报数据作为赔偿标准以及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系原审法院院长认为原判决存在瑕疵，依职权提起再审案件。虽然再审准用原审程序，但不是对原审的继续审，或者重新开始新的诉，而是对原审的再次审理，是对已经生效的原审裁判存在错误的纠正程序，因此，必须以原审中当事人所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为限。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在（2010）鲤民初字第606号案开庭审理时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0年12月9日，故本案应适用福建省200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标准计算予以赔偿。鉴于庄霞的死亡给林宝玉等人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给予一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林宝玉等人上诉请求本案应适用的2014年上一统计年度公报数据有关费用的标准计算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林宝玉等人请求庄霞住院医疗费应包括就医过的各个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以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对本案提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二0一一年四月十四日以（2010）鲤民初字第606号作出判决生效后，林宝玉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林宝玉等人未交二审诉讼费，本院以（2011）泉民终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裁定生效后，林宝玉等人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0一二年三月十六日以（2012）泉民申字第5号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申请再审人林宝玉等人的再审申请。如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一）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的”，但当事人又不按照程序提出，一直向上级法院及有关部门信访，成为老申诉户。现本案当事人已完成申诉程序，理应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即“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目前没有明文规定这种状态下不能提起再审，因此，原审对本案提起再审并无不妥。故北京总医院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
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泉州第一医院对患者庄霞进行电子胃镜检查，当天即作出检查报告，诊断庄霞患食道癌。后庄霞到其他医院检查，也被诊断为食道癌，并以该病情进行治疗，上诉人林宝玉等人对庄霞患食道癌的事实不持异议，况且，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的鉴定结论对庄霞患有食道癌的事实也予以确认，故泉州一院对庄霞的检查、诊断行为不存在误诊和过错，原审对此认定及作出判决泉州一院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根据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作出的（2005）北司鉴医字第0524号鉴定，该鉴定书结论为：依据送鉴资料记载，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不当，但病人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根据现有送鉴资料，不能认定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认定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等于“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应理解为医疗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可能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现从鉴定结论看，北京总医院对庄霞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的不当。现上诉人北京总医院在本案审理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诊疗不当的过错，故其应承担本案一定过错责任。上诉人北京总医院主张其对庄霞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一定的不当，与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因本案在（2010）鲤民初字第606号案开庭审理时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0年12月9日，故原审按照福建省200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标准计算，确定本案各项赔偿数额，并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大小，判决北京总医院承担的赔偿数额无不妥，应予维持。原审鉴于患者庄霞的死亡给亲属林宝玉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给予一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林贡吟等人上诉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及本案应适用福建省2014年前一年度公报有关费用的标准计算予以赔偿，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北京大学司法鉴定室作出结论，庄霞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上诉人林宝玉等人上诉请求北京总医院、泉州第一医院应在相关媒体上向其表示道歉，缺乏依据，也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原审法院发现原判决存在瑕疵提起再审，并无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北京总医院上诉主张本案提起再审错误，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另上诉人林宝玉等人主张本案经原审多次审理判决，不应再发回原审法院审理，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此，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林宝玉、林新星、林贡吟、林玉荣、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737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负担3687.5元，由林宝玉、林新星、林玉荣、林贡吟、林荷花、林秀金、林新民负担36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闪红
审判员 黄乌坚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杨雅楠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