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皖04刑终203号原公诉机关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家书，男，汉族，1966年1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淮南市潘集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5月25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当日由淮南市公安局八公山分局执行，2015年6月4日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5年6月6日淮南市公安局八公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家书受贿一案，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5)八刑初字第001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家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李家书及其辩护人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李家书于1997年6月任淮南市潘集区建委副主任，2005年5月任潘集规划分局副局长，2012年规划分局由各区收归市规划局后，2012年12月李家书任潘集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城乡规划、市政工程建设、建筑市场管理与安全、人民防空、农村农危房改造和保障性住房等工作，并负责联系建筑公司、设计室、质监站、房屋开发公司等。李家书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收受他人贿赂731082.36元。案发后，李家书向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淮南市纳鑫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为了在市政工程建设中得到李家书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先后送给李家书现金、购物卡等共计3万元，每次所送金额为5000元。李家书儿子考上大学时，又送给其礼金5000元。2012年5月，为了争取潘集区环城路项目，刘某甲在李家书购买MG6家用轿车后送给李家书10万元购车款。总计13.5万元。（二）广州智海设计公司合肥分公司经理何某为了跟李家书拉近关系，能够在工程项目中得到李家书的照顾，于2011年、2012年和2013年春节，分别送给李家书现金1万元、2万元、2万元。2014年年底为了对李家书在潘集城区道路维修项目的设计工程中给予的帮助表示感谢，何某又送给李家书6万元。总计11万元。(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经理徐某某为跟李家书拉近关系得到李家书的照顾，于2007年至2012年每年中秋节、春节都给李家书过节费2000元，总计2.4万元。在李家书儿子考上大学时，送给李家书6000元礼金。2013年年底，在李家书购买帕萨特轿车时为李家书支付了95767.36元购车款。总计125767.36元。（四）为了跟李家书增进关系，同时为了在潘集区市政工程三标段(黄山南路、九华山南路延伸段)项目手续办理等方面得到照顾，个体户杨某甲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2年春节在李家书办公室送给李家书钱、购物卡各5000元，共计1.5万元。在李家书儿子考上大学时，杨某甲又送给李家书礼金5000元，总计2万元。（五）为跟李家书增进关系，同时为了在长江中西路改造工程验收、拨款等方面得到李家书的照顾，个体户杨某乙分别于2008年至2010年每年的春节、中秋节期间，多次到李家书办公室送给李家书现金及购物卡，每次2000元，总计1.2万元。（六）淮南市鑫马商贸集团副总经理鲍某某为使所建潘集区袁庄水厂城区给水管网建设工程尽快验收复核，于2012年春节前在李家书办公室送给李家书1万元。（七）安徽力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张某在负责潘集区黄山路地下人防商业街一期工程——黄山北路建设的时候，为使所建项目尽快得到验收，于2014年春节前在李家书办公室送给李家书1万块钱。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机动车销售发票等相关材料、车辆协议、情况说明、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收据、任职材料，证人刘某甲、何某、徐某某、刘某乙、张某、杨某甲、杨某乙、鲍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家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八）淮南市绿城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苏某某于2007年将位于潘集区东风巷绿城市政公司家属楼1单元501号房屋以4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卖给李家书，经鉴定价格为11.4055元，李家书实际获利7．4055万元。2013年苏某某又以1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钱将其开发的潘集区珠江丽景小区价值32.926万元的一套房屋卖给李家书，李家书让其弟李某甲以自己的名义帮其签订购房合同，李家书实际获利22.926万元。此外，为了跟李家书处好关系，获得李家书的照顾，苏某某还于2011年春节和中秋节期间送给李家书现金5000元。总计30.831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淮南市绿城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苏某某为企业法人代表，该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承建道路工程、城市小区配套工程、土建工程、钢架结构工程等。（2）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潘集区黄河路东风巷绿城市政公司家属楼1单元501号房地产价格鉴定报告证实：该处房产在2007年价格为11.4055万元。（3）珠江丽景小区4号楼302室、301室、201室、102室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李家书所住4号楼302室房屋合同总价为32926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上除了2013年5月8日第一次付款l0万元外，合同上没有写余款支付时间及金额，而其他几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付款方式及期限上均有首付款和余款支付的时间和金额。2、证人证言（1）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的公司主要做市政工程，在潘集区开发了珠江丽景小区，在业务上跟潘集区建委有往来。他认识潘集区建委副主任李家书，两人之间有不正当经济往来。2011年前后过年、过节送过5000块钱给李家书，希望跟他关系走近一点，以后对他公司能多照顾点。李家书还从他这买过两套房子，在邮电局右面一套房子(市政公司家属楼)，大约93平方米；在潘集区珠江丽景小区的一套房子，大约130多平方米。李家书是2007年从他公司买的市政公司家属楼的房子，买房时是李家书找他谈的。这套房子当时购买的时候没有签订购房合同，也没有房产证。当时这套房子的市场价格应该在13万左右，钱是2007年付的，当时李家书给了他4万元现金。后来李家书母亲住进这个房子，他就确定这套房子是李家书买给母亲的。当时李家书付给他4万元购房款的时候跟他讲，剩下的钱等等再付。但是从2007年至今，剩余的购房款他没找李家书要，李家书也没主动要付。李家书是潘集区建委副主任，分管工程，李家书不提出来给他剩余的房款，他也不好找李家书要。2013年李家书又准备从他开发的珠江丽景小区买房子，跟他讲过以后李家书也没提市政公司家属楼那套房子所欠剩余房款的事情，他就知道那套房子的钱，李家书不想给了。因为在潘集区干工程，他不好找李家书硬要，就当人情送给李家书了。珠江丽景小区的房子也是李家书找他谈的，这套房子是2013年买的，大概是35万元，具体价格以合同为准，当时这套房子李家书付给他10万元。这个房子之所以是李家书的弟弟李某甲签的合同、付的房款，是他跟李家书讲让李家书的弟弟过来签合同。他怕李家书以后政治上出事把他牵连进去，所以就要求让李某甲过来签合同、交钱，这样能够避嫌，也避免跟李家书有直接关系把他牵连进来。剩余的20余万购房款他没有要过，因为他知道这个房子实际上是李家书买的，只不过是借用李某甲的名义签的合同。因为李家书是潘集区建委副主任，他不想因为要钱去得罪李家书，另外他们公司在潘集做工程，他也想能够得到李家书的帮助，所以剩下的钱没要。（2）证人李某甲（李家书弟弟）的证言证实：他没有从绿城市政公司购买过珠江丽景小区的房子，但李家书曾经让他以自己的名义买过一套房子。那个房子的购房合同虽然是以他的名义签订的，但是实际上是李家书购买的。大概2013年4月的一天，李家书让他以自己的名义去买苏某某开发的珠江丽景小区房子并垫付10万元，他当时同意了。2013年5月份的一天，他带了10万元现金去售楼部并按照李家书的要求签订了珠江丽景小区4号楼302室的购房合同。办完购房手续后，他就跟李家书讲房子的合同签好了，10万元现金也交到售楼部了。李家书当时讲知道了，之后他就没有再过问房子的事情了，后来李家书自己把房子装修好后住了进去。市政公司家属楼的房子是供他们母亲居住，不完全是李家书出钱买的。当时李家书跟他们讲可以找苏某某买到市政公司家属楼的房子，房子的市场价在12万左右，李家书可以以8万元的价格买到。他们弟兄四个商量后就决定买一套供母亲居住。于是，他和三弟、四弟每人拿了2万元现金给李家书让李家书去交房款，他们没有问李家书给了苏某某多少钱。（3）证人李某乙（李家书弟弟）的证言证实：2007年的时候，李家书跟他讲，在潘集看上了一套房子要买给母亲住，让他们弟兄四个(包括李家书自己)每人出2万元，由李家书拿去给母亲买房子。他拿了2万元现金给了李家书。至于房子值多少钱，怎么去买的，花了多少钱这些他都没过问，他也不知道。（4）证人黄某某（李家书弟媳）的证言证实：李家书是她爱人李某丙的哥哥，李某丙拿钱给他母亲买房子的事情她知道。房子是2007年买的，在买房子之前，他们弟兄几个讲过要给母亲买个房子住的事情。李某丙让她拿2万元，讲要拿给李家书让李家书去买房子。她就从工资卡里取了2万元现金给李某丙，这2万元现金李某丙怎么给李家书的她就不知道了。他们弟兄几个每个人都出2万元，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至于这个房子怎么买的，花了多少钱她不知道。房子在潘集区东风巷，这个房子是买给李某丙母亲的。3、被告人李家书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绿城市政公司经理苏某某送过他5000块钱的，是2011年春节、中秋期间送的，这5000元他花掉了。2007年，他以李某甲的名义从苏某某那购买的绿城市政公司家属楼的房子。跟苏某某谈的价格是12万元，他付了4万元，其他的钱至今没付。买这个房子是他找苏某某谈的。2007年他买这个房子是为了给他母亲住，现在也是他母亲在住。这4万元房款是2007年买房子定合同的时候支付的，这套房子是以李某甲的名义买的。他当时跟三个弟弟(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讲苏某某盖得家属楼的房子市价12万，他找苏某某可以以8万元的价格买到，他们弟兄四个每人凑2万元买这套房子以供母亲居住。当时是他个人先拿4万块钱给苏某某的，他几个兄弟凑没凑钱给苏某某他不知道，他们三个没给他钱。2013年，他以李某甲的名义购买了苏某某开发的珠江丽景小区住宅一处(4号楼302室)。当时是他找苏某某谈的，房屋价格大概32万多元，2013年订合同的时候一次性支付了10万元，其余的20多万元至今没有支付。10万元是李某甲付的，但是之后他把钱给李某甲了。两套房子的房款至今没付清，是因为他是潘集区建委副主任，苏某某经营的绿城市政公司在潘集有市政工程，平时他也对苏某某公司的市政工程尽量的提供关照。所以当时他买房子的时候，就不想给把钱按照合同价款给结清，每次都给苏某某一小部分钱把房子拿到手，苏某某也从来没有找他要过剩下的购房款。苏某某不找他要，他也不想给，所以就没有把两套房子的房款付清。购买房子之所以用李某甲的名义签订合同，是因为他不想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买苏某某的房子，又怕别人举报他，就以他弟弟的名义签合同，这样别人就不知道那房子是他的了，但是珠江丽景的房子买了后他就装修进去住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家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31082.36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家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十八万元；二、退缴在案的17万元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剩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李家书在上诉状中提出：1、侦查机关对其本人的供述和部分证人证言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未收受他人贿赂，不构成受贿罪。李家书当庭变更其上诉理由，为：1、其对于涉案两套房屋相关事实的供述系侦查机关违法取得，应予排除，关于其他犯罪事实的供述没有异议。2、涉案两套房屋均不是本人购买，差额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受贿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1、李家书及相关证人对于涉案两套房屋的言词证据系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应予排除。2、市政公司家属楼房屋系李某甲购买，李某甲与苏某某约定以李某甲的工资抵扣房屋余款，不构成李家书的受贿数额。3、珠江丽景小区房屋系李某甲购买，与李家书无关。且该房尾款未支付，是因为该小区不能办理权属登记，其他业主也没有缴纳房屋的尾款。故该部分数额亦不能认定为受贿数额。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决。辩护人为证明上述观点，当庭提交了中共淮南市潘集区委区政府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绿城市政公司对于部分住房应交房款、已交房款明细表、珠江丽江小区房屋购买合同复印件等证据。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判决以签订珠江丽景小区4号楼302室购房合同时的合同价格认定犯罪数额不妥，应对该房屋进行价值鉴定。建议本院根据鉴定后的房屋价值对本案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家书在担任潘集区建委副主任、潘集规划分局副局长、潘集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从2007年至2014年期间共计收受他人贿赂731082.36元的事实已有一审判决书列明的相关书证、鉴定报告、证人证言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关于李家书及辩护人当庭提出李家书在侦查阶段中关于二套房屋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系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应予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家书及辩护人已对在案所有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申请排除，公诉机关亦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证据系合法取证。二审中，李家书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或线索，一审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的情况说明及李家书的入监体检表可证实李家书在侦查阶段并未受到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李家书的有罪供述应作为定案证据。关于李家书及其辩护人提出市政公司家属楼1单元501号系李某甲所有，7．4055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李某乙、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李家书提出给母亲购买市政公司家属楼的房子，李某甲、李某乙、黄某某每家出2万元并将钱交给了李家书，由李家书具体办理购房事宜；李家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家书从苏某某手里以4万元的低价购买了市政公司家属楼，7．4055万元的差价部分应计入受贿数额，故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证明、票据复印件、购房合同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亦不能证明其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家书及其辩护人提出珠江丽景小区的房子系李某甲所有，且该小区因办理权属登记产生纠纷，其他业主也没有缴纳房屋的尾款，22.926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苏某某的证言，李家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书证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甲应李家书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用10万元从苏某某的公司购买了合同价为32.926万元的房屋，该房屋的装修及实际居住人是李家书。涉案房屋是否登记在李家书的名下，不影响其受贿行为的认定。李家书明知苏某某的公司在潘集做工程，希望得到其帮助，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剩余购房款22.926万元，就没有在合同约定支付期限和方式，且直至本案案发，李家书也无支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李家书对于其与苏某某之间权钱交易的本质有明确的认识，行为应认定为受贿。该小区的部分业主在购买房屋之后，因权属登记问题与开发商之间产生纠纷，未全部支付购买款的情况，与李家书的受贿行为，在时间、原因、方式等方面均有不同，不能混同。辩护人提交的购房合同复印件及信访局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只能证明珠江丽景小区部分业主因办理权属登记产生纠纷等情况，与本案无关联。关于出庭检察员提出对珠江丽景小区4号302室房屋进行估价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李某甲以李家书名义签订购房合同时，并非双方约定房屋价格为10万元；而是李某甲代李家书支付10万元购买了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为32.926万元，故实际支付的1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之间的差额即为李家书的受贿数额，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家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31082.36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肖 丽代理审判员 李 林代理审判员 张晓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孙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