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05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亮，曾用名李小绪，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于淄博市临淄区，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农民，住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9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俊亮、邵雪，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8]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会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亮及其辩护人李俊亮、邵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1月19日13时许，齐陵街道杨西村村民被告人李国亮在家中用撑凳击打其妻子被害人崔某头部后侧，致被害人崔某倒地，后被告人李国亮继续用撑凳连续多次打击被害人崔某头部后侧。之后，被告人李国亮又用带基座的铁筒多次击打被害人崔某头部后侧、头颈部，致被害人崔某颅骨破裂、脑浆外溢，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对被告人李国亮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李国亮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以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李国亮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国亮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国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国亮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国亮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具有自首情节；3、系初犯、偶犯、无前科；4、自愿认罪；5、取得了谅解。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19日13时许，齐陵街道杨西村村民被告人李国亮在家中用撑凳击打其妻子被害人崔某头部后侧，致被害人崔某倒地，后被告人李国亮继续用撑凳连续多次击打被害人崔某头部后侧。之后，被告人李国亮又用带基座的铁筒多次击打被害人崔某头部后侧、头颈部，致被害人崔某颅骨破裂、脑浆外溢，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对被告人李国亮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李国亮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李国亮的弟弟李某1电话报警,并将被告人李国亮从其哥哥李某2家中叫出交给公安人员,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国亮传唤至公安机关,被告人李国亮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崔某的女儿李某3、李某4出具了谅解书，要求不再追究被告人李国亮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法庭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国亮的三弟，2017年11月19日13时35分左右，大哥李某2的妻子李某5给其打电话让其快回来。五分钟后其回到村里，李某5对其说“快去看看，你二嫂子被你二哥打了”。其跑到二哥李国亮家，看到二嫂子崔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迹，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其掀开被子看到崔某没有动静。其出来拨打了120，14时左右120救护车和医生来了，医生看了看说人死了。其就拨打了齐陵派出所的电话报警。
其二哥李国亮有间歇性精神病史，曾�在临淄区精神病医院住院过，一直精神状态不好，有时候厉害，有时候不厉害。
2、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9日13时多，丈夫的二弟李国亮到其家中，其看到李国亮脸上有血，因为李国亮以前因为精神病住过院，其就问李国亮“是不是惹事了”，李国亮没说什么就要走，其没让他走让他到其家屋里。因为不放心，其跟李国亮要来了他家钥匙去了他家。其进了李国亮家客厅，看到有人躺着，头上盖着一件东西，其喊崔某她没有回声，其就将盖在崔某头上的东西掀开了，掀开后其看到崔某头边有一摊血，其很害怕就从屋里跑了出去。之后其给丈夫的三弟李某1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并跟他说他二哥将他二嫂伤着了，李某1让其打120，其就拨打了120电话。打了电话后其从李国亮家出来回了家。后来其听说崔某已经死了，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带走了李国亮。
李国亮患有精神病十多年了，在齐陵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出院后一直吃药。案发当天上午李国亮和其侄女李某3来其家里过，其看着李国亮精神状态很不一样，两个眼瞪着，坐立不安，问他话也不说话，样子很吓人。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9日早上7点左右，其奶奶给其打电话说“你爸爸又犯病了，昨晚一晚上没回家”。其挂了电话就先去了奶奶家，然后回了其家，回家时大约7点半，其父亲李国亮已经在家了。其问他昨晚去什么地方了，其母亲崔某说“他去了毛家、北苑、孝陵，又去辛店转悠了一圈回来了”，其母亲还说11月18日晚上她和其三叔李某1找了其父亲一晚上也没找到。其�其父亲说话时他反应很慢，瞪着眼看着其，回答也是答非所问。其母亲给其父亲吃了药，有睡觉的药和利培酮。其父亲醒了后说去其奶奶家，其怕他跑了就陪着他去了奶奶家，其舅老爷等都在，其舅老爷和其父亲说话时，其父亲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回答一句。中午其和父亲回家和其母亲三人吃的水饺，大约十二点半左右，其有事回了皇城，其刚到皇城其三婶就给其打电话说出事了。
大约1997、98年开始，其母亲就开始从齐陵精神病医院给其父亲拿药，医生诊断他是精神分裂，其父亲发病时眼神很直，别人和他说话他听不懂，看见刀怀疑外人害他，晚上不睡觉，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差不多。其父亲每年会犯一到两次病，但症状很轻，他自己知道就增加药量控制。案发当天其父亲把所有的药拿出来要全吃了，其夺下来给他吃了正常的药量。
4、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9日上午10点多，其和父亲李某7到其表哥李某2家探望其二姑，其二姑和其说李国亮昨晚一晚上没回家。大约十点半，李国亮和他大女儿也来了。其和其父亲都知道李国亮有精神病，其父亲给了李国亮一根烟。李国亮一句话也没说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两眼通红，眼神发直，看人的眼神很吓人，看着精神状态很不好，比以前厉害。李国亮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其把李国亮送到了家里，其二嫂在拾掇包饺子的馅子，其待了一小会就走了。
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临淄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7年11月19日13时40分其值班时，急诊科接到一个出警，地点是齐陵街道办事处杨西村，报警人电话是138××××1828。其到达后，嫌疑人的大哥领着其到了病人家，其看到客厅躺着一名女子，经检查，病人无呼吸、无心跳，后枕部颅骨破裂，脑浆外溢，无任何生命体征。其判断病人死亡，其交代家属后离开。
6、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其平常和李国亮交往的时候看着他和别人不一样，聊天的时候总是瞪着眼睛看人，其感觉他精神不好。其听他母亲说他晚上经常不睡觉、到处乱跑。三四年前有一次李国亮犯病很厉害，有50天左右，碰上他他就朝其嘿嘿笑、皮笑肉不笑，犯病的时候和他说话他也是答非所问。其还听他母亲说上次犯病的时候他要拿铁丝勒死他媳妇。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十点多，李国亮父亲来其家敲门，说李国亮没回家，其说没见着，他父亲就走了。
7、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实其是李国亮的邻居，李国亮得精神病有20多年了，刚开始很轻，后来病情慢慢加重�李国亮平时看着就不正常，但都不是很严重，最近一次比较重的是三四年前，表现是出来进去的来回窜，表情呆滞，不和人说话。村民都认为他是精神病。
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临淄热力公司的员工，李国亮是临淄热力公司聘用的季节工，李国亮平时为人挺好，只是平时交流的时候他眼神发直，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琢磨琢磨再回答。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国亮都是临淄热力公司的季节工，李国亮平时表现挺好，2017年11月初的时候其看他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看着像有心事，眼神看东西有点直。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李国亮和其被羁押在同一个监室，他刚进来的时候看着和正常人不一样，两眼发直、沉默寡言，看着老是在想事情，晚上总睡不�觉，经常起来走动，有时候头疼碰头，也不主动和人交流。最近四五天看着他状态好了，也和同监室的人交流了，晚上睡觉也能睡着了。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国亮被羁押在同一个监室，李国亮刚进来的时候看着心情不好，经常掉眼泪，晚上睡觉也睡不好，有时候用头碰墙，也不和人交流，看着眼神发直，第一周的时候这样表现很突出。慢慢的最近看着状态好了，话也多了，但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眼神发直，一直吃药。
12、临淄区看守所1号监室管教民警于某某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李国亮自入所以来一直服用精神药物，刚入所时行为异常，很少与他人交流，夜里经常不睡觉，后来改变了服药时间，晚上9点40分服药，他夜里睡觉稍有好转，但是还是经常起来，与他人交流少，语言异�常人。
13、临淄区看守所1号监室协管民警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李国亮入所以来基本能服从管理，其白天基本在床边静坐，很少与他人交流，夜里不能正常睡觉，经常夜间起床。与其谈话教育时，反应迟缓、眼神呆滞。几次报告头晕头疼，对监所的一些知识不能背记。其言行异于常人，一直服用精神类药物治疗。
14、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案发现场西卧室地面上马扎腿4件、西卧室地面上木櫈面1件、客厅西侧地面上马扎腿4件、西卧室地面上马扎腿1件、客厅西侧地面上带底座的金属管1件、客厅地面上暗红色斑迹1处（棉棒擦拭提取）。
16�淄博市院前急救病历、淄博市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证实2017年11月19日，临淄区人民医院救护车到齐陵镇杨西村急救、患者崔某已死亡的情况。
17、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国亮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8、（临）公（司）鉴（法病）字[2017]30号淄博市临淄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崔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9、淄公（司）鉴（DNA）字[2017]1183号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李国亮灰色T恤上剪取的可疑斑迹、右脚白色袜子上剪取的可疑斑迹、西卧室地面上马扎腿上暗红色斑迹、西卧室地面上木櫈面（一块）上暗红色斑迹、客厅西侧地面�扎腿（四根）上暗红色斑迹、西卧室地面上马扎腿（一根）上暗红色斑迹、客厅西侧地面上带底座的金属管上可疑斑迹、客厅地面上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均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与崔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91×1021。
20、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实2017年11月19日14时许，齐陵街道杨西村村民李某1电话报警称：哥哥李国亮将嫂子打死了，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李国亮的妻子崔某已死亡。之后民警在李国亮的哥哥李某2家门外将李国亮带走。
21、淄博市临淄区精神病防治院诊断证明，证实李国亮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该院门诊服药治疗10余年，目前用药为利培酮、阿普唑仑。
22、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李国亮、被害人崔某的户籍信息及被告人李国亮的出生日期情况。
23、被告人李国亮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18日晚上其下班回家，大约6点半到7点，其看到屋里有好几个花盆，认为是妻子崔某给其摆的灵堂，就跑出去了，在坡里转了一圈，把手机摔坏了，转悠累了就回家了。第二天上午，其和崔某都没上班，后来大女儿李某3回来了。中午一起吃的水饺，吃完饭李某3就走了，后来大约1点钟左右其突然想打崔某，就用一个撑凳打到了崔某的后脑勺处，崔某被打倒在地上，面朝下趴着，其又抡着撑凳打了崔某后脑勺、头顶等部位很多下，先用一个撑凳打，这个撑凳打拦了又用另一个撑凳打，第二个撑凳打烂了又到院里从南屋门口拿了一根过年放礼花弹用的铁管，用铁管底座的位置对趴在地上的崔某后脑勺等部位打了好几下。后来其看着崔某后脑勺出血了，就把家里的沙发套盖在她身上，�了其母亲家，想和母亲聊聊天，和母亲聊着天的时候，其弟弟李某1把其叫到了大街上，其看到了几个公安人员，公安人员把其带到了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亮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被告人李国亮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国亮的弟弟拨打电话报警，并将被告人李国亮送到公安民警手中，被告人李国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亮认罪态度较好，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亮的辩护人发表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国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九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华
审 判 员 刘 玲
人民陪审员 孙 楠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孙 皓
代理书记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