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延彬。
委托代理人ＸＸ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润，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志刚。
上诉人苏延彬与上诉人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玻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50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延彬在一审中诉称：胶劳人仲案字（2013）第234号仲裁裁决只支持了苏延彬的部分请求，没有依法全面维护苏延彬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富润玻璃公司支付苏延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81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40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1200元、待岗生活补助费10560元、护理费10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6475元，共计142656元。
富润玻璃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苏延彬所诉无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富润玻璃公司不支付苏延彬任何费用。
富润玻璃公司在一审中诉称：苏延彬的受伤情况与富润玻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苏延彬的伤情是因为苏延彬在即墨市龙山镇与他人发生争执被别人打伤的，属于刑事案件。并且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自愿协商一致，对苏延彬的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已经达成终结性和解协议书。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富润玻璃公司不支付苏延彬任何费用；2、诉讼费由苏延彬承担。一审庭审中，富润玻璃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主张苏延彬返还富润玻璃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9800.36元、鉴定费300元。
苏延彬在一审中辩称：1、苏延彬是富润玻璃公司的职工，因工外出送货时，受到他人伤害，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认定苏延彬为工伤，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依法确认苏延彬为伤残玖级，该两项法律文书均发生法律效力，富润玻璃公司应当依法向苏延彬支付各种工伤保险待遇。2、富润玻璃公司提及的协议书是在苏延彬不知道自己应该获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数额、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在富润玻璃公司提出不向苏延彬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下无奈所签，该协议的内容严重侵犯了苏延彬的合法权益。在2012年10月17日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伤残级别鉴定后，于2013年1月5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各项保险待遇，行使了撤销权，因该协议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支持苏延彬的请求。另，对于富润玻璃公司增加的返还医疗费及鉴定费的主张，苏延彬辩称其为富润玻璃公司职工，在外出工作中受伤，富润玻璃公司应当为苏延彬的各项费用承担支付责任，故苏延彬不应返还。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苏延彬系富润玻璃公司职工，富润玻璃公司为其缴纳了2010年2月至2011年7月的社会保险。2010年12月14日，苏延彬在工作中受伤。2012年8月30日，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苏延彬为工伤。2012年10月17日，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苏延彬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玖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无护理依赖。苏延彬受伤住院后，由富润玻璃公司为其支付了医疗费（含住院费及门诊费）计19800.36元。苏延彬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00元／月。双方当事人确认苏延彬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另查明：苏延彬工伤系第三人侵权，苏延彬向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讼，该案经即墨法院审理后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中院最终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其中确定相关责任主体按照70%的责任赔偿苏延彬医疗费1342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4元、误工费19980.1元、护理费7614.6元、后续治疗费5600元、交通费350元、鉴定费560元及其他赔偿费用。
2013年6月13日，苏延彬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富润玻璃公司支付苏延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81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40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1200元、待岗生活补助费10560元、护理费10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6475元，共计142656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一、解除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富润玻璃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延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40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1200元、护理费166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二次手术费3215.64元，共计73604.94元；三、驳回苏延彬的其他仲裁请求。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依法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苏延彬系富润玻璃公司职工，其所受伤害已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并被鉴定为伤残玖级，事实清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苏延彬应当享受有关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首先，该协议书系苏延彬在认定工伤以及伤残评定之前与富润玻璃公司所签订的，其当时不可能知道自己应该获得的各项工伤待遇数额，对自己所享有的权利没有充分的预知，对放弃权利部分也没有明确的认识，双方在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该协议书约定富润玻璃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义务，显失公平。2012年10月17日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苏延彬作出伤残级别鉴定之后，可以推定苏延彬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苏延彬于2013年6月30日向胶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各项工伤待遇，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应予以撤销，富润玻璃公司应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据实支付苏延彬应享受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苏延彬的各项工伤待遇应由谁支付及数额是多少。1、关于苏延彬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苏延彬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其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由富润玻璃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标准根据《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工伤职工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以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支付本人12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如前所述，庭审中当事人双方主张于2012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予以确认。青岛市2011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730元，故该项待遇应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60元（2730元／月×12个月）。2、关于苏延彬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确认的苏延彬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表示认可，一审予以确认。苏延彬受伤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600元，该项待遇数额为31200元（2600元／月×12个月）。由于苏延彬所受伤害是因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停工留薪期工资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的误工费属同一性质的直接损失，苏延彬在（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已获得误工费19980.1元的赔偿，应从中予以扣除，余额11219.9元（31200元－19980.1元），富润玻璃公司应当赔偿补齐。3、关于苏延彬主张的护理费。青岛城阳古镇正骨医院长期医嘱单中载明“留陪护1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之规定，富润玻璃公司未举证证明在苏延彬住院期间曾派专人进行护理，苏延彬主张富润玻璃公司支付护理费，于法有据。对于苏延彬提交的护理人员矫爱芝的工资证明系复印件，一审不予采纳，应按照2010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379元／月为基数计算苏延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665.3元（2379元／30天×21天）。一审庭审中，苏延彬对在（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案中侵权人赔付的护理费7614.6元包含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表示认可，一审予以确认。基于该案中苏延彬主张的护理费与本案中主张的护理费属同一直接损失，系重复主张，一审不予支持。4、关于苏延彬主张的待岗生活补助费。苏延彬主张停工留薪期届满后，富润玻璃公司没有及时通知苏延彬回去上班，造成了苏延彬在家待岗，因此主张待岗生活补助费。一审庭审中，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当庭确认苏延彬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即自2010年12月14日至2011年12月14日，此期间至双方当庭确认于2012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止，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一直处于仲裁期及诉讼期。在此期间，双方因工伤保险等相关待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处于纠纷处理期间，苏延彬停工留薪期届满后未回去工作，富润玻璃公司亦无法为苏延彬安排工作，故一审法院对此期间苏延彬主张的待岗生活补助费不予支持。5、关于苏延彬主张的一次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富润玻璃公司在苏延彬受伤期间为苏延彬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及《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苏延彬要求富润玻璃公司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用及康复费应由苏延彬到工伤保险基金拨付部门予以办理，一审法院不予评判。6、关于苏延彬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本案中苏延彬提交二次手术住院发票数额为3125.6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苏延彬认可本案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与在（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中侵权人赔付的后续治疗费5600元属于同一性质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苏延彬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已在（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案件中已予以处理，本案中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对于苏延彬主张的交通费。苏延彬两次住院均在统筹地区内，其主张交通费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是富润玻璃公司为苏延彬垫付的医疗费及鉴定费应否予以返还。一审庭审中，苏延彬虽然认可由富润玻璃公司垫付医疗费19800.36元，但是双方没有当庭达成返还或扣除的意见，经一审审查，富润玻璃公司没有针对返还医疗费及鉴定费提起反仲裁请求，故针对富润玻璃公司提出的返还医疗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一审不予处理。综上，富润玻璃公司应当支付苏延彬各项工伤补偿待遇共计43979.9元。富润玻璃公司请求不予支付苏延彬以上工伤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并参照《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苏延彬与富润玻璃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富润玻璃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延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219.9元，共计43979.9元；三、驳回富润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延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3）胶民初字第5086号和（2013）胶民初字第5617号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由富润玻璃公司负担。
宣判后，苏延彬、富润玻璃公司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苏延彬上诉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工伤待遇方面。苏延彬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因富润玻璃公司未依法以苏延彬本人的月工资2600元为基数向社保部门缴纳工伤保险费，导致苏延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970元的差额无法得以实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因富润玻璃公司未及时向社保部门缴纳工伤保险费用，致使苏延彬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80元的差额无法实现。富润玻璃公司应向苏延彬支付以上两项的差额19650元。二、基本生活费方面。苏延彬在停工留薪期届满后，因富润玻璃公司未给苏延彬安排工作，也未及时通知苏延彬回单位上班，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富润玻璃公司应当支付苏延彬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10120元。三、（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案民事判决方面。苏延彬是在工作当中遭受第三人侵权致身体受伤，被依法认定为工伤，确认为伤残玖级。虽然经青岛中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侵权第三人下落不明，致使苏延彬的赔偿费用无法得以实现。因工伤发生的保险待遇及相关费用应由富润玻璃公司予以支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富润玻璃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富润玻璃公司答辩称：苏延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双方就相关的争议已经做了终结性的调解意见，双方应根据调解意见履行。
上诉人富润玻璃公司上诉称：一审判令富润玻璃公司支付苏延彬工伤待遇是错误的，富润玻璃公司不应给予苏延彬任何赔偿。一、苏延彬的受伤情况既不属于工伤，也与富润玻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苏延彬是在即墨市龙山镇与他人发生争执被别人打伤，即墨警方已介入处理，苏延彬被法医鉴定为轻伤，故意伤害属于刑事案件，因此不属于工伤范畴，与富润玻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依法签订了《协议书》，针对相关事宜达成了终结性的处理意见。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苏延彬的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由此涉及的一切补偿均以劳动保障部门实际支付的补偿额度为准。劳动保障部门给付的所有补偿扣除富润玻璃公司垫付的治疗费用外均归还苏延彬，除此之外，苏延彬均自愿放弃，不再向富润玻璃公司主张。并且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是该纠纷的终结性处理意见，本协议书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方式与途径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该协议书自双方签字捺印生效后，苏延彬对相关的补偿，除了劳动保障部门给予的之外，均已经自愿放弃包括通过仲裁、诉讼在内的任何途径与方式向富润玻璃公司主张的权利。现在，苏延彬又向富润玻璃公司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认为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可撤销的情形而不予采信是严重错误的。1、虽然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是在工伤认定、评残之前，但该协议书没有隐瞒藏匿任何的苏延彬应得赔偿项目，非常明确的载明认定工伤以及评残后所涉及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及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赔偿项目。换言之，苏延彬对伤残待遇具有明确、具体、详细、全面的认知，不存在任何的认知瑕疵。2、《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以上法律规定，该协议书已经由双方签字捺印，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不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3、即便苏延彬对协议书的签订没有明确的认知，那么该协议书也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范畴，即苏延彬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该协议书，在该协议书没有被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之前，依然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苏延彬从来没有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该协议书。而且，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请求权期限，其撤销权消灭。故，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自觉、诚信履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判令富润玻璃公司不支付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苏延彬答辩称：苏延彬已被依法认定为工伤，确认了伤残等级，富润玻璃公司应支付苏延彬相应的工伤待遇。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苏延彬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的事实，已被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所认定，且已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应依法享受相应的工伤待遇。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于2011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苏延彬主张的工伤待遇差额应否处理；3、富润玻璃公司应否支付苏延彬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4、苏延彬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二次手续费等费用是否系重复主张。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对苏延彬的工伤待遇问题进行了约定和处理，当时双方对苏延彬能否认定为工伤以及确认的伤残等级如何，苏延彬应享受哪些工伤待遇均无法明确预测和认知，苏延彬对自己应享受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亦无法知晓。在此情况下，苏延彬签订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的法定情形。在该协议中，亦排除了富润玻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的法定义务，显失公平，该协议书侵犯了苏延彬作为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予以撤销。苏延彬于2012年10月17日被确定为伤残玖级，至此，苏延彬才知晓自己应享受的工伤待遇，即苏延彬从此时起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苏延彬申请仲裁主张工伤待遇并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期间。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苏延彬以富润玻璃公司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为由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差额，因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苏延彬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回富润玻璃公司上班，富润玻璃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处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富润玻璃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苏延彬到其他单位工作，富润玻璃公司应当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支付苏延彬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以保障苏延彬作为工伤职工的基本生活。苏延彬于2011年12月14日停工留薪期满，富润玻璃公司应支付苏延彬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按照不低于胶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的基本生活费8627元（950元÷21.75天×12天×70%＋950元×2个月×70%＋1100元×9个月×70%）。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48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误工费、护理费、治理费等费用进行了处理，苏延彬再次起诉属于重复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苏延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富润玻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50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50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诉人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苏延彬基本生活费8627元；
四、驳回上诉人苏延彬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郇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