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田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荣勤，男，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爱民区宏鑫焊接部，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经营者：韩晓倩，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军，黑龙江爱民区三道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海，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军，黑龙江爱民区三道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爱民区宏鑫焊接部（以下简称宏鑫焊接部）、李斌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5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标准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濮荣勤，被上诉人宏鑫焊接部、李斌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标准广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鑫焊接部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宏鑫焊接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宏鑫焊接部为标准广告公司出具的100800元广告牌定做款收据系往来票据，不能单独作为收款依据，广告牌定做工程款与定做保修金是同一法律关系，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属于约定支付期间不明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认定标准广告公司与宏鑫焊接部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期限不明确，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认定标准广告公司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是标准广告公司与宏鑫焊接部约定，2011年10月7日晚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55%，足以说明制作安装过程已经完结，产品进入实际保修阶段。因此，�制作安装合同可以认定分为两个部分，即安装部分和成品保修部分。定做安装款中包含保修金，但是按合同约定保修金5年期间足额给付，一审认定合同保修期间保修金未付完就应当视为合同未履行完结是错误的。工程款是施工结束的报酬，保修金则是对成品质量使用问题承担保证责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功能和性质都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二是标准广告公司验收后未给付工程款，宏鑫焊接部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从那时起就应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宏鑫焊接部的一审证人吴某某证明2011年11月末与被上诉人李斌海到标准广告公司办公处主张过安装费用，2011年至宏鑫焊接部起诉之日五年整，宏鑫焊接部未主张过权利，已经过了法定保护期限。宏鑫焊接部在一审提交的2011年9月20日合同，双方既没签订也没实际履行，宏鑫焊接部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也未提及该合同，一审却认定该合同为双方签订并实际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宏鑫焊接部、李斌海共同辩称，标准广告公司以单一的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主张已实际给付宏鑫焊接部100800元定做款，没有给付过程的证据予以证实。标准广告公司在不能证明实际给付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份票据是标准广告公司谎称给付定做款，宏鑫焊接部才同意盖财务印鉴，并未实际给付。标准广告公司自认为定做费和保修金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产生纠纷源于承揽合同，定做款和保证金都是承揽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定做款之中包含保修金，显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约定是在定做成果验收安装后，未具体约定其后几天，一审判决认定约定不明�确。标准广告公司虽然指出宏鑫焊接部从2011年开始向其主张权利，但直至宏鑫焊接部起诉为止，都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给付定做款。保修金包含在承揽合同约定的定做款之中，是定做款的组成部分，不能割裂开来。宏鑫焊接部在一审诉状中明确阐述已经交付2011年9月20日合同的定做成果，标准广告公司在一审中也已承认两份合同的存在。标准广告公司在二审阐述的内容与一审质证意见相悖，且没有能够足以推翻一审质证意见的证据，二审不应采信。合同约定履行的最后期限是2016年11月，宏鑫焊接部于2016年3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宏鑫焊接部、李斌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定作款1176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广告牌制作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乙方宏鑫焊接部，项目名称为桥体广告牌，工程地点为201国道K450+200公里处，本项目由甲方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乙方加工广告牌制作及基础施工，合计人民币100800元，付款方式与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40%，计人民币40000元；广告牌制作安装完工后，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金额的55%，5%为售后质量保证金，为期五年，每年支付1%。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甲方由标准广告有限公司盖章并由朱长顺签字，乙方由宏鑫焊接部盖章并由李斌海签字。相继二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9月27日又签订一份广告牌制作合同，工程地点为201国道K452+700m、201国道K453+000公里处，规格尺寸为18M*6M*2面*离地高9M,本项目由甲方以包工包�方式委托乙方加工广告牌制作及基础施工，合计人民币170800元，付款方式与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40%，计人民币68000元；广告牌制作安装完工后，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金额的55%，5%为售后质量保证金，为期五年，每年支付1%。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7日晚，甲方由标准广告公司盖章并由朱长顺签字，乙方由宏鑫焊接部盖章并由李斌海签字，但双方认可的验收日期为2011年11月份。2012年3月21日原告李斌海为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太平洋广告公司工程款叁万元整”。2012年9月4日原告李斌海为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太平洋工程款56760元整”，两份收条均由原告李斌海签字。收条的交款人均为太平洋广告公司，原告李斌海在庭审中自认被告标准广告公司与太平洋广告公司的组成是相同的，只是有两份营业�照，且原告陈述其多次与太平洋广告公司签订广告牌定作合同，收条所体现的钱款是其他合同的结算资金，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太平洋广告公司签订过其他相关合同的事实。被告出具2012年6月7日财政代开的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交款单位牡丹江市太平洋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收款项目为单位与单位之间往来——广告媒体制作费用，金额为100800元，收款单位处盖有牡丹江市爱民区宏鑫焊接部财务专用章”。因该票据不能单独作为原告收到此笔款项的依据，故本院要求被告提供财务账目明细予以支持，被告自认只有该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另查，2015年6月1日，本案被告标准广告公司起诉本案原告李斌海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标准广告公司要求李斌海立即修复广告牌架体（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附近2201国道k453+000m处）并赔偿经济损失13500元，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西商初字第283号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2015年6月30日将上述位置广告牌进行修复，李斌海赔偿标准广告公司10000元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被告自认其与二原告之间确实存在承揽关系，但辩称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广告牌定作合同，被告已将给付报酬的义务履行完毕，对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广告牌定作合同，原告的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宏鑫焊接部与被告标准广告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被告自认与原告宏鑫焊接部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广告牌定作合同，原告已经履行定作义务，且根据本院作出的（2015）西商初字第283号调解书，亦能够认定原告宏鑫焊接部已履行与被告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定作合同，被告在接受原告的定作成果后，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定作报酬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定作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关于被告应给付原告定作款项具体数额的问题，原告宏鑫焊接部与被告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9月27日签订了承揽合同，这两份合同的定作费用共计为271600元，被告辩称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广告牌定作合同，被告已将给付报酬的义务履行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本案被告负有给付原告定作报酬的义务，故其应对已经给付原告定作报酬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原告为�出具的1700元质保金收据一份，因原告认可收到该笔质保金，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提供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一份，证明其已履行100800元，因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原告收到此笔款项的证据，且其拒不提供财务账目予以辅助证明，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供原告李斌海分别于2012年3月21日、2012年9月4日向其出具的收条两份，共计86760元，原告李斌海辩称该收据是其为太平洋广告公司出具的，但在庭审中其自认被告标准广告公司与太平洋广告公司的组成是相同的，故本院对被告已履行的定作报酬86760元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于被告已给付原告的质保金及原告为被告出具的两份收据所体现的定做款共计88460元予以确认，因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已经给付定作款154000元，该数�高于被告证明其已履行的定作款88460元，因原告的此项自认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故对被告称其不欠原告定做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定作款117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保护。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在两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广告牌制作安装完工后，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金额的55%。因原、被告并未约定验收合格后的给付期限，故应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另因双方约定售后质量保证金为5%，为期五年，每年支付1%，双方认可的验收日期为2011年11月份，即被告应于2016年11月份将质量保证金履行完毕，因质量保证金属于定做款的一部分，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定作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斌海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原告宏鑫焊接部的营业执照体现的负责人为韩晓倩，其认可原告李斌海为宏鑫焊接部的实际经营者，且被告在庭审中亦对原告的主体身份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原告李斌海的诉讼资格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宏鑫焊接部、李斌海定作款117600元。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被告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鑫焊接部请求标准广告公司给付117600元定做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宏鑫焊接部请求标准广告公司给付117600元定做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涉及二份《广告牌制作合同》，合计价款270800元。标准广告公司已在一审自认对二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认可2011年9月20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在二审的自认结合（2015）西商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亦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2011年9月27日合同。虽然标准广告公司在二审以9月20日合同中无己方签字和盖章为由，主张双方既未签订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但是未举出足以推翻其在一审自认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标准广告公司在一审举示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从事实看，依标准广告公司在一、二审的主张，无论其为履行9月20日合同或9月27日合同，依该100800元票据以及二份收条，均为已给付宏鑫焊接部工程款合计187560元，该数额超过了二份合同约定的价款，更与二份合同关于质保金的约定相互矛盾，不能单独作为给付凭证予以采信；从性质看，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系财政代开的资金往来票据，该票据只能证明开具的行为，不能单独作为给付凭证予以认定。标准广告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已给付该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宏鑫焊接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一审自认标准广告公司已给付定做款154000元，该数额高于标准广告公司证明其已履行的定做款88460元，宏鑫焊接部要求标准广告公司给付剩余117600元定做款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二份《广告牌制作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40%，计人民币＿＿元（大写：＿＿元整）；广告牌制作安装完工后，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金额的55%，5%为售后质量保证金，为期五年，每年支付1%”，应为双方明确约定了价款履行期限，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三条作为裁判依据失当。依照合同内容，标准广告公司的付款方式应为分期履行。因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包含于总定做款中，系总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按照双方认可的验收时间2011年11月末计算，分期履行的最后一期履行时间应为2016年11月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宏鑫焊接部于2016年3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上诉人牡丹江标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志红
审判员 柳冬梅
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