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9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广银，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樊良启，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青年路9号。法定代表人牛银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一婷，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广银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7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广银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4月1日，孟广银经人介绍到北京市朝阳区善各庄地铁14号线22标段从事普工工作，该工程是菏建劳务公司承建。孟广银一直在该建筑工地上工作近十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天加班，未发放加班费。2013年12月9日晚10时�右，孟广银被安排加班，在井下建筑工地从事破桩作业。由于掉落的石头砸到施工架子上，致使孟广银从3米高的架子摔下受伤，工伤事故发生后，菏建劳务公司隐瞒工伤事故，不让孟广银住院治疗，只是在门诊做简单处理，致使孟广银伤势恢复缓慢，菏建劳务公司在孟广银受伤后不再给孟广银发放工资，也不给孟广银申报工伤，未与孟广银解除劳动关系。孟广银于2014年11月15日将菏建劳务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朝阳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了京朝劳仲字[2015]第00709号裁决。孟广银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菏建劳务公司:1.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2.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970元；3.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3760元;4.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0890元。菏建劳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菏建劳务公司不同意孟广银的诉讼请求。孟广银于2013年4月1日入职，2014年11月提出劳动仲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期间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假设菏建劳务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4年4月起也应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孟广银本人并未给公司提供劳动，也未提交任何休假病假证明，菏建劳务公司不应该支付其双倍工资。对于孟广银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孟广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孟广银系外埠农业户口。菏建劳务公司系�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2013年4月1日，孟广银入职菏建劳务公司工作，月工资标准为3300元。2013年12月9日，孟广银在工作中受伤，受伤后一直未提供劳动，孟广银未向菏建劳务公司提交病假条和病休证明。孟广银主张菏建劳务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菏建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与孟广银签订有劳动合同，但现在无法提供。孟广银所受伤害经诊断为:右侧7、8肋骨骨折。孟广银向该院提交了京朝劳人仲字[20151第00709号裁决书、京丰劳仲字[2014]第671号裁决书、工作证复印件、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急诊中心首诊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2013年望京工地工资单及出勤表、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孟广银伤残等级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菏建劳务公司对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0709号裁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京丰劳仲字[2014]第671号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当时仲裁的时候孟广银只是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没有主张双倍工资，同时该仲裁裁决书里也没有写明提出申请仲裁的时间，2013年5月到2014年11月的主张是超过时效的;对工作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急诊中心首诊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孟广银去医院做了诊断，不能证明是工伤;对2013年望京工地工资单及出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任何管理人员的签字，也没有公章，而且是打印件，不能证明孟广银的证明目的;对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孟广银提出了工伤的申请;对《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孟广银伤残等级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不是国家认定的鉴定机构，也不是劳动行政部门所做的劳动能力鉴定。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孟广银表示其受伤后未向菏建劳务公司提供休假条，也未住院治疗。另，孟广银主张其每天工作12小时，没有休息日，每周工作7天，每天延时加班4小时。菏建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孟广银还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天110元至130元，每月为3300元。菏建劳务公司则表示，孟广银的工资为每月3300元，但并不是按日计算，平时只是借支生活费。孟广银就其提交的望京工地考勤及工资表中显示的出勤时间解释为表中的“33”是33个工时，每个工时是12个小时，18个工时的月份是因为其儿子结婚，故请假回家了，还有的是回家麦收去了，是根据工时来算钱的。菏建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庭辩论终结前，孟广银的劳动能力鉴定尚无结果。菏建劳务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材料。另查，孟广银于2014年11月15日将菏建劳务公司申诉至朝阳劳动仲裁委，要求1.菏建劳务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2.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970元；3.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3760元;4.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0890元。朝阳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了京朝劳仲字[2015]第00709号裁决，裁决:菏建劳务公司支付孟广银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27.58元;驳回孟广银的其他仲裁请求。孟广银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菏建劳务公司对该裁决予以认可，且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另，在此案仲裁之前，孟广银还将菏建劳务公司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申诉至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与菏建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了京丰劳仲字[2014]第671号裁决，裁决:孟广银与菏建劳务公司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菏建劳务公司是否与孟广银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一节。虽然菏建劳务公司主张与孟广银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未在举证期限内向该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菏建劳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菏建劳务公司未与孟广银签订书�劳动合同，且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菏建劳务公司，故菏建劳务公司应当依法向孟广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然而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后应得的报酬，孟广银在2013年12月9日工作中受伤后未提供劳动，亦未向菏建劳务公司提交病休证明，虽然孟广银所受伤害在仲裁庭审后，已经被认定为工伤，但劳动行政部门尚未就孟广银的伤残等级以及相应待遇进行确定，故在2013年12月9日后的双倍工资不宜在该案中进行处理。孟广银可在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做出及劳动行政部门确定孟广银的相关待遇后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孟广银要求菏建劳务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已经超过了申诉时效，故该院对孟广银主张的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孟广银主张其�主张的双倍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虽然孟广银向该院提交了京丰劳仲字[2014]第671号裁决书，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在该期间向菏建劳务公司及劳动仲裁机构提出了双倍工资的主张，故该院对孟广银所称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菏建劳务公司所主张的孟广银的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孟广银要求菏建劳务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故该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该院将根据现有证据予以确定。另，关于孟广银要求菏建劳务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孟广银、菏建劳务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起视为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关于孟广银要求菏建劳务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孟广银向该院提交了望京工地工资单及出勤表1份，但菏建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上未加盖有菏建劳务公司的印章，亦未有菏建劳务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的签字;此外，该证据上显示的出勤情况与孟广银自己所主张的出勤情况和加班的主张亦不相吻合，相关之间亦存在矛盾之处，故该院对孟广银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孟广银未就其所主张的加班情况向该院提供充分的证�，故该院对孟广银要求菏建劳务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孟广银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六日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千四百二十七元五角九分;二、驳回孟广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孟广银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认定工伤和主张双倍工资必须先确定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孟广银发生工伤后于2014年1月15日向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权利救济，申请确定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属于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一审认定孟广银主张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2013年12月9日之后的双倍工资处理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要求孟广银承担加班费的举证责任，明显违法且偏袒菏建劳务公司。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1.菏建劳务公司支付孟广银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2.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970元；3.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3760元;4.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0890元。菏建劳务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孟广银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孟广银于2014年1月15日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只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没有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孟广银于2014年11月15日第一次提出双倍工资的主张，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关于加班工资，菏建劳务公司实行的标准工时制，并不存在休息日、节假日及延时加班，孟广银的证据仅仅是工分表，没有菏建劳务公司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加班的事实。请求驳回孟广银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0709号裁决书、京丰劳仲字[2014]第671号裁决书、工作证复印件、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急诊中心首诊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2013年望京工地工资单及出勤表、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孟广银伤残等级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节。孟广银于2013年4月1日入职菏建劳务公司，菏建劳务公司应当依法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孟广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菏建劳务公司没有提交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菏建劳务公司没有与孟广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视为双方至2014年4月1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孟广银关于2014年4月1日后双倍工资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菏建劳务公司应承担双倍工资的责任期限应当计算到2014年3月31日。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处于持续状态，孟广银应当在一年内向菏建劳务公司主张权利，逾期将因超过仲裁时效而丧失胜诉的权利。孟广银于2014年1月15日向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其仅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没有提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该行为不能产生双倍工资请求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孟广银关于其向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可以产生双倍工资时效中断�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广银于2014年11月15日向朝阳区仲裁委提出双倍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4年11月15日以前的双倍工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孟广银要求支付该日前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广银于2013年12月9日受伤后没有提供劳动，亦未提交病假证明。因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孟广银工伤后，尚未对伤残等级作出认定。依现有情况，暂无法认定孟广银应享受的工伤待遇。一审法院对2013年12月9日后的双倍工资暂不处理，不影响孟广银实体权利，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孟广银要求支付该日后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依法对加班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孟广银提交的望京工地工资单及出勤表，没有菏建劳务公司确认，仅凭该证据不�以证明孟广银加班的事实。孟广银关于加班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广银错误理解形式意义举证责任与结果意义举证责任的区别，其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广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其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广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代理审判员 赵     卉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雁书记员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