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民初字第1853号
原告:姬×，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金，北京市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1，女，1960年8月13日出生。
原告：毕×1，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
被告：高×1，女，1966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姬×、贾×1、毕×1与被告高×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后，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1日和2016年7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金、原告贾×1，被告高×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毕×1参加诉讼后在2015年7月1日开庭审理时到庭参加诉讼，在2016年7月7日开庭审理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姬×、贾×1提出诉讼请求：对高×2、贾×2的遗产即北京市门头沟区×××A4地块6号楼1单元605号（以下简称605号）、北京市门头沟区××A2地块4号楼1单元1102号（以下简称1102号）、北京市门头沟区×××B3地块16楼3单元401号（以下简称401号）三套拆迁安置房和拆迁补偿款105855元进行分割。事实和理由：姬×、贾×1与高×1系姐妹关系。生父纪×于1974年去世，母亲高×2于1979年与贾×2再婚。高×2于2013年1月6日去世，贾×2于2015年3月19日去世。坐落于门头沟区×××街20排3号（以下简称×××街3号）房屋系高×2承租的公房。2009年，该房屋因修路需要拆迁，高×1背着高×2、贾×2以自己的名义与北京市门头沟区市政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政管委）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获得一套三居室安置房及扣减购房款和8000元残疾补助费余下拆迁补偿款105855元。坐落于门头沟区××大街3排-123号（以下简称××大街123号）房屋也是高×2承租的公房，其中自建房为姬×所建。2011年4月，高×2就××大街123号房屋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获得一套一居室、一套二居室安置房。上述两处公房的拆迁利益扣除姬×自建房屋所应得部分之外均属于贾×2与高×2的夫妻共同财产。贾×2在2015年3月7日与姬×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其对两处房屋拆迁利益享有的份额赠与给姬×并撤销以前对高×1的所有赠与，故请求对上述遗产进行分割。
原告毕×1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拆迁利益中属于贾×2的遗产。事实和理由：毕×1系贾×2与前妻毕×2之女，享有继承贾×2遗产的权利。
被告高×1辩称，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街3号房屋拆迁时，贾×2、高×2已将该房屋的利益让与高×1，故拆迁所得三居室安置房605号房屋应当归高×1所有，余下拆迁补偿款可以作为遗产依法分割。××大街123号房屋的承租人为高×2，自建房亦由其所建，高×2、贾×2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赠与声明，将一居室安置房即1102号房屋赠与给高×1，之后从未接到过关于撤销赠与的通知，该房屋应归高×1所有。同意二居室安置房401号房屋作为高×2的遗产依法继承，但贾×2不是公房承租人，故上述公房的拆迁利益中没有贾×2的遗产，其与姬×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形式亦不合法，不具有法律效力。高×1对高×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纪×与高×2原系夫妻，二人生有贾×1、姬×、高×1、贾×3四个子女。纪×于1974年1月13日死亡，贾×3于1997年5月27日死亡，贾×3生前无配偶、子女。姬×长期与高×2的父母共同生活，1978年外出上学。高×2与贾×2于1979年4月26日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高×1与贾×2形成扶养关系。高×2于2013年1月6日死亡，贾×2于2015年3月19日死亡。高×2、贾×2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
×××街3号房屋系高×2与贾×2再婚前承租的公房，2009年6月因市政建设需要被拆迁。高×1作为被拆迁人分别于2009年6月27日、2009年7月16日、2011年1月16日就该房屋与市政管委签订拆迁协议和调整确定单，约定，高×1凭协议购买×××地区三居室安置房，获得拆迁补偿款255858元和高×2、贾×2残疾补助费16000元，应退款项、应交房款合计219267元。该房的交房手续由高×2办理。2011年10月，高×1选定605号三居室房屋，面积84.23平方米，后又补交差额面积房款16746元。2013年12月，605号房屋交付，由高×1居住使用，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此外，高×1另行领取周转费78010元。
××大街123号公房原由高×2父母承租，其父母去世后由高×2于2001年与产权单位签订租赁合同，拆迁之前由其对外出租，院内另有部分自建房。2011年4月，高×2就123号所有房屋与征收办签订征收协议，协议认定房屋面积为46.86平方米，其中公房面积为34.58平方米，自建房建筑面积为20.46平方米，自建房实际认定面积为12.28平方米，在册人口为高×2、贾×2，高×2共获得××地块一套一居室、×××地块一套二居室安置房。2012年6月，高×2选定401号二居室房屋，房屋面积为62.32平方米，由于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协议安置面积，补交差额面积房款10100元。401号房屋现已交付，由姬×居住使用，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一居室房屋业已选定，即1102号房屋，但尚未与征收办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经本院向征收办调查，1102号房屋交付时需要补交购房款20927.6元。
2013年7月18日，贾×1将高×1诉至本院，要求继承分割×××街3号房屋和××大街12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案号为（2013）门民初字第2233号，后贾×1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2013年12月12日，贾×2将高×1诉至本院，要求高×1给付×××街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中属于贾×2的残疾补助费8000元，案号为（2014）门民初字第583号，本院认定高×1所得拆迁款中所得的8000元残疾补助费归贾×2所有并据此判决返还，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2014年4月14日，贾×2起诉高×1、市政管委，要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案号为（2014）门民初字第1589号，本院追加贾×1、姬×为第三人，后贾×2撤回起诉。
双方当事人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毕×1与贾×2之间的身份关系。
毕×1主张其系贾×2之女，提交朝阳区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高碑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显示毕×2与贾×2（原文用词）于1967年6月5日在朝阳区高碑店公社办理过结婚登记。派出所证明信显示毕×2与毕×1系母女关系，毕×1于1968年10月20日出生。本院向贾×2之弟贾×4进行调查，贾×4陈述，贾×2曾结过两次婚，前妻叫毕×2，结婚一两年后就离婚了，听贾×2说有一个子女，但没有见过。本院调取贾×2（时用名贾×2）的档案材料，其中包含一份毕×2在1968年6月1日以贾×2妻子身份书写并加盖派出所印章的证明材料。经质证，姬×、贾×1、高×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毕×1系贾×2之女。
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受孕或出生的子女，应当推定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一方存在亲子关系。贾×2与毕×2的离婚时间虽然不祥，但在1968年6月1日，双方尚存在婚姻关系。毕×1于1968年10月20日出生，故可以认定贾×2与毕×1具有父女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高×2、贾×2是否同意将×××街3号房屋拆迁安置房产权变更为高×1。
高×1主张高×2、贾×2在拆迁之前已将×××街3号房屋的权利让给其，提交高×2、贾×2分别于2009年6月1日、6月2日书写愿意将安置房产权变更为高×1的两份声明。高×1认可声明中高×2的签字为其代签，但指纹系高×2本人所捺,拆迁时高×2本人到拆迁办公室，经工作人员核实后与高×1签订拆迁协议。在（2014）门民初字第58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调取该房屋拆迁档案时存有上述两份声明复印件，并加盖市政管委公章。在（2014）门民初字第15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高×1申请证人刘×出庭作证。刘×陈述，2009年6月其在×××街租房居住，去拆迁办时看见高×1和她母亲在办公室坐着，聊天时她母亲说签了一个三居室给高×1了。在本案诉讼中，高×1申请证人王×1出庭作证。王×1陈述，其是高×2和高×1在×××街的邻居，2009年6月27日其去拆迁办问自己家拆迁的事，遇见高×2和高×1，听见刘×问高×2是否签约，高×2说把一个三居室给了高×1。经质证，姬×、贾×1认为两份声明中高×2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贾×2的声明虽是其本人出具但系2013年被高×1胁迫所写，拆迁档案中的材料系事后补的虚假材料，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姬×、贾×1提交贾×2于2014年1月8日出具此前赠与系在高×1逼迫下所写、日期不属实的声明以及贾×1于2013年12月17日与市政管委工作人员张×3的通话录音，内容为张×3曾听拆迁人员说过，×××街3号房屋拆迁时，高×1称高×2已经死亡，自己是实际居住人，据此签订拆迁协议。经质证，高×1认为从未逼迫贾×2赠与，拆迁时张×3并非市政管委工作人员，其听说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毕×1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未陈述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市政管委保存的×××街3号房屋拆迁档案存有高×2、贾×2两份声明复印件，说明市政管委将之作为与高×1签订拆迁协议的依据。由于事关被拆迁人的认定，市政管委应当对声明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结合证人刘×、王×1的证言，高×2本人到过拆迁办公室，知道高×1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从拆迁至其去世长达三年多时间未曾就此提出异议。并且，贾×2出具的声明为其本人所写，对于处分房屋的意思表示理应与承租人高×2保持一致，故高×2出具的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两份声明、拆迁档案材料、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姬×、贾×1提交贾×2本人2014年1月8日所写声明，由于贾×2曾对高×1提起诉讼，对于诉争拆迁利益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确认。对贾×1与张×3的通话录音，因张×3所述并非亲身感知的事实，与拆迁档案所记录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确认。
三、××大街123号自建房是否为姬×所建
姬×主张自建房系其于1992年所建，申请证人车×、李×1、牛×出庭作证。车×陈述，其是姬×的姨父，姬×曾找其帮忙建盖××大街的两间南房，材料都是姬×夫妇出的。李×1陈述，其为姬×的邻居，1992年夏天姬×盖了两间房屋，20多平方米，坐南朝北，材料是姬×夫妇从工地捡来的，还搭了一个煤棚子，是姬×的姨父帮忙盖的。牛×陈述，其与姬×是邻居，姬×夫妇曾找其姨父盖自建房，坐南朝北，还有一个煤棚子，建筑材料都是旧的，一共建了20多平方米。经质证，贾×1认可证人证言，毕×1表示不清楚建房情况，高×1曾陈述自建房为其姨父所建，在证人出庭作证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车×的证言，姬×找其帮忙建房，材料都是姬×所出。证人李×1、牛×的陈述亦与车×陈述相印证。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四、高×2、贾×2对于××大街123号拆迁安置房的处分情况。
1、高×1主张高×2、贾×2将××大街两套拆迁安置房中的××地块一套一居室赠与给其，提交2012年12月15日赠与声明。赠与人处有贾×2、高×2的签名、指纹，见证人处有张×1、尚×的签名、指纹，公证人处有李×2、王×2的签名、指纹。高×1另提交一张高×2手持赠与声明的照片并申请证人李×2、王×2出庭作证。李×2陈述，赠与声明是在2012年12月15日下午在××街16号楼写的，贾×2本人签字，第二天其和王×2、高×1一起到301医院，高×2看完赠与声明之后签字。证人王×3，赠与声明由贾×2口述其代笔所写，当时高×2在住院，第二天去了医院发热门诊抢救室，高×2亲自说自愿把××地块安置房赠与高×1并签字。经质证，姬×、贾×1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高×2当时生病意识不清、不能说话，其签字是描的。姬×、贾×1主张赠与声明系高×1在高×2去世之后伪造，并提交与张×1、尚×的谈话录音和书面证明。高×1对谈话录音和书面证明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张×1、尚×出庭作证。张×1、尚×均陈述赠与声明是在2012年12月15日在××街写的，签字的时候声明上的内容完整，当时高×1的母亲在住院，没在场，与姬×的谈话录音系未经本人准许所录，经事后回忆并非事实。毕×1对双方提交证据均未陈述质证意见。
本案诉讼中，姬×、贾×1申请对赠与声明中高×2的签名、指纹及照片是否经过加工处理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鉴定结论，认定上述照片未经过加工处理。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指出高×2的签名比对样本不充分，指纹材料不具备检验条件。后姬×、贾×1撤回该两项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高×1提交的赠与声明中，虽然高×2的签字不够流畅，但现场照片、鉴定结论、证人李×2、王×2的证言可以证明系高×2本人所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姬×、贾×1主张赠与声明中高×2的签名系高×1事后伪造，经张×1、尚×本人出庭证实，谈话录音和书面证明所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
2、姬×、贾×1主张贾×2在财产权利交付之前撤销对高×1的赠与，且在（2014）门民初字第583号案件审理中已经向高×1表示撤销赠与，提交贾×2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12月7日书写的三份声明和庭审笔录。经质证，毕×1对证据予以认可，高×1认可声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撤销赠与内容不明确，且×××街拆迁安置房已由其入住，贾×2未通过诉讼方式撤销赠与，故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高×1上述意见不影响证据证明效力的认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3、姬×主张贾×2与其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提交2015年3月7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并申请代书人张×2、见证人王×4出庭作证。经质证，贾×1、毕×1对证据予以认可，高×1认可贾×2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系在姬×授意下所写，并非贾×2真实意思表示。且姬×与贾×2具有扶养关系，不能适用遗赠扶养协议方式处分遗产，贾×2在之后十几天即去世，无法认定姬×尽到赡养义务。本院认为证人张×2、王×4证实贾×2亲自口述协议内容并签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五、其他争议
姬×主张401室补交差额面积房款10100元由其交纳，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高×1予以否认，本院认定差额面积房款10100元由高×2交纳。高×1提交了房水电费及消费票据，主张对高×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姬×、贾×1提交高×2住院病历，主张高×1在高×2病情加重时要求出院，未尽到赡养义务。经质证，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高×1对高×2未尽或者尽到主要赡养义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2、贾×2均系再婚。贾×2与毕×2于1967年6月5日结婚，生有一女毕×1。二人离婚后，毕×1由毕×2抚养，未与贾×2、高×2共同生活。
×××街3号房屋拆迁之前，高×2于2009年6月1日出具声明称，其系×××街3号的承租人，自愿将其安置房产权变更为高×1。贾×2于2009年6月2日出具声明称，其系高×2的丈夫，自愿将×××街3号的拆迁安置房产权变更为高×1。市政管委保存的房屋拆迁档案材料存有两份声明复印件。
××大街123号院内自建房20.46平方米为姬×出资出力所建。
2012年12月15日、12月16日，贾×2、高×2与高×1签订赠与声明，将××大街123号拆迁房××地块的一居室楼房赠与高×1，被赠与人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8日，贾×2先后以书面方式声明此前对高×1的所有赠与全部撤销。2014年12月7日，贾×2声明将×××街3号和××大街12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中属于其的部分全部归姬×所有，没有高×1任何份额。在（2014）门民初字第58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贾×2提交2014年1月8日声明作为证据。2015年3月7日，贾×2与姬×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将拆迁安置房605号、401号、1102号及拆迁补偿款属于贾×2的份额（原文加注包括其与高×2的共同财产、应继承的财产及其他个人财产）百年后归姬×所有，姬×负责贾×2的生养死葬，不用贾×1和高×1赡养，原对高×1的赠与房屋和款项一律撤销。贾×2自2013年11月开始在姬×家居住，后事亦由姬×办理。
诉讼中经询问，姬×、贾×1、高×1均主张分得房屋，超过应得部分同意支付折价款，同意401号房屋按照每平方米2万元计算价值。对605号、1102号房屋的价值，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上述房屋均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本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询价，结论为：605号房屋每平方米17500元，总价约为147万元，1102号房屋每平方米16500元，总价约为72.6万元。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街3号房屋系高×2与贾×2再婚前承租的公房，高×2、贾×2在拆迁前通过书面声明的方式自愿将安置房产权变更为高×1，应认定将拆迁补偿利益中安置房的购买资格和相关权利赠与高×1。市政管委依据书面声明与高×1签订拆迁协议之时，财产性利益的权利转移已经完成，关于安置房的相关权利即为高×1所有，不属于高×2、贾×2的财产。其后贾×2声明撤销对高×1的所有赠与，包括×××街3号拆迁所得安置房的内容，但在高×1被认定为被拆迁人并已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贾×2的该项财产性利益已完成交付，其对该项赠与不再享有任意撤销权，605号房屋的权利应归高×1所有。对姬×、贾×1、毕×1要求分割605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由高×1领取拆迁补偿款抵扣购房款和贾×28000元残疾补助费之后的余额共105855元，因声明中未作明确处理，高×1同意分割，应作为高×2、贾×2的遗产进行分割。高×2再婚前承租房屋的事实不影响拆迁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但本院进行分割时对财产来源予以考虑。
××大街123号公房为高×2在其与贾×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拆迁安置房的权利为其二人共有，该院内自建房为姬×所建，其应得拆迁利益在分割遗产时给予补偿，本院依据拆迁政策规定、自建房认定面积等因素酌定为30.4万元。
高×2、贾×2将一居室安置房即1102号房屋赠与高×1，后高×2去世，贾×2声明撤销赠与，在（2014）门民初字第583号案件审理中已经向高×1为明确的意思表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基于自己的意思而撤销赠与，并非必须以诉讼的方式为之。在1102号房屋尚未交付高×1的情况下，贾×2有权撤销其在1102号房屋相关权利中所有50%份额的赠与，但贾×2撤销赠与的效力不能及于高×2的财产份额。原因在于，高×2、贾×2做出共同赠与的意思表示，高×2死亡后，贾×2有权保留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其任意撤销权不应因此受到限制，同时其无权撤销高×2生前所作意思表示，因为任意撤销权是法律赋予赠与人的权利，该权利具有专属性，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赠与人在生前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的情况下，赠与人的继承人无权撤销赠与，并负有继续履行赠与合同的义务。故对高×2在1102号房屋相关权利中所有的50%份额，贾×1、姬×应当继续履行将该部分财产份额交付高×1的义务。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高×2死亡后，其在401号房屋中的财产份额和×××街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由其法定继承人贾×2、贾×1、姬×、高×1共同继承。姬×在高×2与贾×2再婚前外出上学，其与贾×2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贾×2在2013年11月份开始即在姬×家居住，后事亦由姬×办理，姬×承担了贾×2生养死葬的义务，对贾×2所有的1102号房屋和401号房屋的财产份额以及×××街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对毕×1要求继承贾×2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院根据姬×、贾×1、高×1的财产份额确定401号房屋和1102号房屋相关权利的归属，并对折价予以分割。
综上所述，原告姬×、贾×1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B3地块16楼3单元40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由原告姬×所有。
二、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A2地块4号楼1单元1102号房屋的相关权利为被告高×1所有，应缴纳的购房款由被告高×1负担。
三、被告高×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姬×房屋折价款十四万五千元，给付原告贾×1房屋折价款十三万一千八百元。
四、被告高×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姬×拆迁补偿款六万五千八百五十五元，给付原告贾×1拆迁补偿款二万元。
五、驳回原告姬×、贾×1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原告毕×1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万五千一百三十元，由姬×、贾×1负担二万三千八百七十元，已交纳；由高×1负担一万一千二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六千元，由姬×、贾×1负担四千五百元，已交纳；由高×1负担一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二千二百五十元，由姬×、贾×1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安 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丽娟
人民陪审员 李玉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