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
负责人：张启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峧，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芬，女，汉族，1963年11月6日生，住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兴，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泰力鼎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云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必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文，男，汉族，1988年6月10日生，住石林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昱程，男。汉族，1986年7月23日生，住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翠芬、石林泰力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力鼎公司”）、李天文、普昱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进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保险车辆已脱检，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高翠芬、泰力鼎公司、李天文、普昱程的答辩意见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翠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李天文、泰力鼎公司、普昱程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56995.19元；2、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又变更为：1、由被告李天文、泰力鼎公司、普昱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80079.11元（医疗费201664.31元、残疾赔偿金194554.80元、护理费37045元、营养费13100元、误工费23244元、后期医疗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200元、交通费3521元、鉴定费237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80元）。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李天文系被告泰力鼎公司修理工。2016年4月19日，被告普昱程所有的云Ａ×××××号“五十铃”牌轻型普通货车送至被告泰力鼎公司进行维修。2016年5月21日，被告普昱程被告知车辆需要加油试车，于是交给被告泰力鼎公司员工曹江200元去加油，曹江又转交被告李天文去加油。当天，被告李天文在加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原告受伤后，被送到石林县人民医院就诊和住院治疗2天，发生医疗费6107.30元，该笔费用由被告李天文支付。原告因病情严重于2016年5月23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36天，发生救护车费用2000元、医疗费105724.75元。医院证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医嘱建议：行支具外固定胸腰椎，严格卧床3月，加强护理，加强营养；到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1月后返院复查，不适随诊。2016年6月28日，原告入住石林天奇医院康复科治疗164天好转出院，医院建议需他人陪护步行及活动。该次入院发生救护车费用1600元、门诊医疗费654.47元、住院医疗费91685.09元，已预交医疗费48000元（其中被告李天文于2016年7月18日预交5000元，于8月17日预交2000元），欠付43685.09元。原告的损伤经鉴定达到一项八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3万元。本次交通事故经认定被告李天文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普昱程将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4日11时35分起至2016年5月14日11时35分止；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30日0时起至2016年5月29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鉴定，肇事车辆制动系不合格，且检验合格至2016年4月。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李天文垫付石林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6107.30元、石林天奇医院的医疗费7000元，向原告亲属支付现金21000元、向石林县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2万元；被告泰力鼎公司向石林县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1万元；被告普昱程向石林县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2万元，诉讼费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244元、后期医疗费3万元及伙食补助费202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01664.31元已提交证据证实，但两次转院发生的救护车使用费3600元属于交通费，应从医疗费中扣减，另外被告李天文要求将其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6107.3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的医疗费为204171.61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9455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131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但未明确期限，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从损伤发生之日计算至2016年9月28日为120天，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计算为6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3521元，因原告两次转院使用救护车发生的3600元属交通费，而原告已在医疗费中主张该项费用，将3600元一并计入交通费，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复查以及鉴定实际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46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确实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万元；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380元，根据医嘱原告需行支具外固定胸腰椎，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另外，原告主张护理费37045元，虽然原告没有提交石林天奇医院住院期间的陪护证明，但医院建议需他人陪护步行及活动，故在石林天奇医院住院期间仍需护理；原告主张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由谁护理及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对护理费本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78.38元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8732.82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为515883.23元。关于四被告如何承担上述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伤亡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而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时，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普昱程是肇事车辆所有人，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但没有按照规定进行投保，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而被告李天文作为侵权人，被告泰力鼎公司作为被告李天文用人单位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具体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共计1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李天文系被告泰力鼎公司的修理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原告损害，应由被告泰力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泰力鼎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泰力鼎公司认为被告李天文虽在工作期间但不是为完成工作任务造成的损害，被告泰力鼎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告泰力鼎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李天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就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就原告的损失应与被告泰力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普昱程将肇事车辆交由被告泰力鼎公司修理，双方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根据修理合同的法律特征，在合同履行期间肇事车辆应由被告泰力鼎公司承担保管及管理的义务，即使发生加油行为，但在车辆未交付被告普昱程前该车辆的保管及管理义务仍由被告泰力鼎公司承担，而交通事故发生于修理期间，被告普昱程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95883.23元，应由被告李天文、泰力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普昱程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由被告李天文、泰力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肇事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免除责任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除（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作出明确提示并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对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对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被告普昱程未生效，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普昱程、李天文、泰力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余下损失195883.23元，由被告李天文、泰力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除（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天文、石林泰力鼎工贸有限公司、普昱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高翠芬经济损失12万元，扣减被告普昱程已支付款项2万元，还应赔偿10万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高翠芬经济损失20万元；三、由被告李天文、石林泰力鼎工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高翠芬经济损失195883.23元，扣减被告李天文已支付款项54107.30元、被告石林泰力鼎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款项1万元，还应赔偿131775.93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驳回原告高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1元，鉴定费2370元，由原告高翠芬负担1431元，由被告李天文、石林泰力鼎工贸有限公司、普昱程负担1054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根据双方约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该条款系保险公司免除责任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除（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作出明确提示并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对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对此，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普昱程未生效，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还提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投保人不得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系对于驾驶证的规定而非对于车辆行驶证的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田 庄
审 判 员 蔡 芸
审 判 员 李 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永伦
书 记 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