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中梧桐洗煤焦化厂，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梧桐镇中梧桐村。法定代表人：任东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三平，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府前街6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凯，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原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其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伟、王琦，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井岗，男，197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孝义市中梧桐洗煤焦化厂（以下简称焦化厂）因与被上诉人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晟公司）、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邱井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焦化厂的法定代表人任东富及委托代理人王三平，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凯，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伟、王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井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化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聚晟公司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委托被上诉人邱井岗借用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签订合同，认定《煤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据此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是山西省吕梁市执行煤炭经营许可政策设立的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企业。《煤源购销合同》是履行煤炭经营许可政策的行政管理合同，合同双方并不进行实际交易。履行该行政管理合同流程为：经营单位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签订《煤源购销合同》，将款项打入聚晟公司账户，然后经营单位再将此款从聚晟公司取出，与实际销售企业进行煤炭交易，聚晟公司按合同数量提供准销票，收取管理费用。本案所涉案的500万元款项（承兑）来源，系被上诉人邱井岗作为被上诉人物流公司业务代表为履行以上诉人名义和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签订的《煤源购销合同》按流程交给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涉案的500万元款项（承兑）的去向，一审已经查明，是被上诉人邱井岗以被上诉人物流公司业务代表身份为履行被上诉人物流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以上诉人手续向被上诉人聚晟公司取走该款项。该款项来源去向明确，被上诉人邱井岗经手拿来此款交给被上诉人聚晟公司，被上诉人邱井岗又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拿走此款。被上诉人邱井岗提供的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全部资质证书复印件、被上诉人物流公司授权委托书原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原煤、电煤加工协议》盖有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上诉人的证据完全证实被上诉人邱井岗作为被上诉人物流公司业务代表，根据《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取走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的500万元（承兑）款项。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否认被上诉人邱井岗的业务代表身份，提出鉴定盖章是否真实的申请，但因不能提供同期使用公章等样本导致无法鉴定，无法否决盖章真实性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不能进行鉴定的不利后果认定成上诉人举证不能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500万的巨额款项被被上诉人邱井岗取走，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归还义务于理于法也完全不符。二、一审法院以涉案的《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理，焦化厂与邱井岗、物流公司的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判决上诉人承担归还义务错误。上诉人提供《原煤、电煤加工协议》等证据是证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主张的500万元来自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去向也是被上诉人物流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归还款项义务。上诉人依据《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在本案中提出诉求，不存在另行主张。一审以焦化厂与邱井岗、物流公司的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归还义务，将形成不必要的连环追偿诉讼，不符合法律公平公正、定纷止争宗旨。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归还义务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物流公司承担返还聚晟公司款项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并不是《煤源购销合同》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与答辩人无关。首先，答辩人非涉案合同主体。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购销合同纠纷，签订《煤源购销合同》主体双方为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答辩人非《煤源购销合同》主体，因此，在本次交易中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是否存在实际交易或履行相关行政管理职能，答辩人并不知情。其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签订过《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也从未在涉案《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中加盖公章。被答辩人一审中提交与答辩人签订的《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有业务往来，同时答辩人借用被答辩人的资质进行煤炭购销活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已对《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中答辩人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答辩人积极配合了一审法院的工作，提交了相应的公章检材，但最终仍未能进行鉴定，被答辩人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系涉案《煤源购销合同》的主体，且本案系购销合同纠纷，答辩人非合同主体，认定事实清楚。二、答辩人并未对被上诉人邱井岗与被答辩人进行煤炭购销活动进行授权。1、答辩人未向被上诉人邱井岗出具任何形式的《委托书》。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未委托被上诉人邱井岗作为答辩人的代表与被答辩人进行业务活动，且已要求对授权委托书中的答辩人公章进行鉴定，答辩人在提供了公章检材的情况下仍未能进行司法鉴定，且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聚晟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邱井岗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委托关系与事实相符。2、一审并未认定被上诉人邱井岗系答辩人的业务代表身份。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中只是对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所提交的《煤源购销合同》、《委托书》等证据进行内容上的陈述，结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因相关证据无法鉴定，而不能认定存在委托关系。被答辩人仅截取部分判决内容而不结合判决的整体表示，系在混淆事实。三、答辩人并未收到涉案款项，也对涉案款项的流向并不知情。从一审庭审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可知，涉案款项已经由被上诉人聚晟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邱井岗。如前所述，答辩人从未向被上诉人邱井岗出具《委托书》，答辩人更不存在所谓孝义办事处的单位。因此，涉案款项的路径答辩人无法证实。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购销合同实际交易相对方为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而答辩人并未参与交易。被答辩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答辩人并非本案争议的《煤源购销合同》的主体，被答辩人要求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答辩人承担此返还款项的义务，也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答辩人与本次交易存在关系，故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五、答辩人虽未进行上诉，但对一审公章无法鉴定的认定部分存有异议。1、答辩人在鉴定过程中已经积极配合了一审法院的工作。针对公章的检材，答辩人在工商、税务等机关使用的公章均可作为合格的检材。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对涉案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此过程中答辩人积极配合法院工作提供答辩人在工商局档案材料的相关公章留存文件及公章作为检材。2、未能进行司法鉴定系客观原因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并不对外提供检材，因此一审法院无法取得公安机关备案公章检材并非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答辩人在提供大量检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不能进行鉴定其责任不能由答辩人承担，即不应认定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邱井岗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综上所述，答辩人从未授权被上诉人邱井岗作为委托人与被答辩人进行商业活动，也从未参与到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之间的买卖活动中，因此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次，答辩人积极配合一审法院进行公章鉴定工作，未能完成鉴定系客观原因造成与答辩人无关，最后，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聚晟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要求物流公司独立承担责任，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依据与上诉人2013年9月签订的《煤源购销合同》预付上诉人500万元，但是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应向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披露是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井岗依据与之签订的《原煤、电煤加工协议》第六条约定借用上诉人手续和答辩人签订合同并以上诉人名义收取预付款后，邱井岗将款项取走导致上诉人无法向答辩人履行合同，在答辩人诉前不知情的前提下，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1、答辩人认同上诉人要求物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但是反对的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2、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物流公司否认委托邱井岗、否认与上诉人签订的《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并对协议与委托书签单的真实性提出过鉴定申请，仅因检材不符合要求未能形成结论性意见。在物流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形下，应认定上诉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判定《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和委托书的合法、有效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承担责任，然后上诉人向物流公司追偿，但是，在物流公司已为案件当事人的前提下，可以判决物流公司对邱井岗的行为承担责任并向答辩人直接承担连带责任，以减少诉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否则，请求维持原判。聚晟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解除聚晟公司与焦化厂签订的《煤源购销合同》；2、判令焦化厂返还聚晟公司煤款人民币5000000元；3、判令焦化厂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支付2013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4、物流公司对焦化厂应支付聚晟公司煤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化厂与聚晟公司于2013年9月签订《煤源购销合同》（编号为LLJS0221），合同约定焦化厂向聚晟公司出售14085吨中煤，含税基价为每吨355元，同时约定了交货时间、地点、中煤质量指标等事宜。焦化厂与物流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原煤、电煤加工协议》，约定物流公司采购原煤、中煤后，委托焦化厂进行加工，焦化厂按照原煤进厂计量、中煤进厂计量及配比电煤出场计量分别收取相关费用；双方合作期间，物流公司借用焦化厂的全部手续，购销中所产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均由物流公司全部支付。2013年9月10日，焦化厂向聚晟公司出具收据一支，载明：“收到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电煤付款500万元”，付款方式为承兑，并加盖了焦化厂财务专用章。2013年9月13日，焦化厂支付邱井岗购买电煤周转金4812676元，邱井岗向焦化厂出具收据，收据抬头为“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孝义办事处专用收据”，收款人为邱井岗，焦化厂通过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将该款汇入邱井岗个人账户，同时在备注栏载明“此款项是总公司开给聚晟能源的购煤款，邱井岗贴息兑换承兑后，进入焦化厂账户，后李存慧、任东富、赵鹏飞办理的转款至邱井岗账户，由邱井岗支配购煤，不得挪作他用，出现问题与孝义市中梧桐洗煤焦化厂没有任何责任”。邱井岗主张其为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签订前述加工协议、出具前述收据。物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以上事实有煤源购销合同、委托书、原煤、电煤加工协议、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本案中，虽案涉《煤源购销合同》系聚晟公司与焦化厂签订，但聚晟公司与焦化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称实际系物流公司借用焦化厂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案涉煤款也系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井岗从焦化厂最终领走。物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案涉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因检材不合格，未能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聚晟公司、焦化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物流公司委托邱井岗借用焦化厂名义与聚晟公司签订煤源购销合同，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认定该《煤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焦化厂与聚晟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煤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聚晟公司与焦化厂均应依法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焦化厂收到聚晟公司预付煤款后，未履行其约定义务，聚晟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由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从2013年9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焦化厂与邱井岗、物流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聚晟公司与焦化厂于2013年9月签订的煤源购销合同（编号为LLJS0221）；二、焦化厂返还聚晟公司煤款人民币5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聚晟公司自2013年9月1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聚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焦化厂与被上诉人聚晟公司作为《煤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解除合同后，判定焦化厂返还聚晟公司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焦化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信、合同专用的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焦化厂与物流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及物流公司借用焦化厂全部手续的事实，就应认定焦化厂与物流公司是共同诉讼人，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显然不当，应予纠正。物流公司虽辩称《原煤、电煤加工协议》及邱井岗的授权委托书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其也在一审中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并提供了相关的检材，但在该检材不符合鉴定要求的情况下，物流公司收到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要求物流公司“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上述二公章符合鉴定要求的检材，否则视为对鉴定权利的放弃”的通知后，作为“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合法持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检材，也未作出相应的情况说明，应视为其对鉴定权利放弃，从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邱井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是《原煤、电煤加工协议》中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因此其行为应视为是物流公司的行为，因此物流公司对焦化厂应支付聚晟公司煤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对孝义市中梧桐洗煤焦化厂应支付吕梁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煤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中梧桐洗煤焦化厂及被上诉人青岛中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俊梅审判员  王永胜审判员  谢红雯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