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台临民初字第1232号
原告：朱道正。
原告：朱素春。
原告：朱荷春。
原告：朱何斐。
原告：朱桔春。
原告：朱菊丽。
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菊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桔春。
六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林平。
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海啸。
委托代理人：李宏伟。
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为与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2年5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六原告于2012年5月24日向本院提交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被告在治疗应小娥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应小娥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原、被告双方在本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不主张医疗事故，原告系主张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明显、严重过错，与应小娥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于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2012年12月4日，原告申请的司法鉴定结束。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道正（亦即其他五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原告朱素春、原告朱荷春、原告朱何斐、原告朱桔春、原告朱菊丽以及六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林平（一般委托代理）和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起诉称：原告朱道正系死者应小娥之夫，原告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系死者应小娥之女。2009年4月29日，应小娥因“下腹痛”至被告下设的浙江省台州医院就诊，即被要求住院治疗。当日，应小娥被诊断为“三度房室传导阻滞”等，即被行临时起搏器植入术，2009年5月3日行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术，5月7日18时30分出现胸闷、气促等症状开始抢救，5月8日凌晨2时抢救无效死亡。对应小娥的突然死亡，原告经多处了解、咨询方知：应小娥根本就不是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就连被告当日出具的心电图单上记载的也是“伴一度房室传导阻滞”，心超、CT等也不是三度房室传导阻滞，根本无需行起搏器植入术。即使行起搏器植入术，被告又出现过错，术前未进行必要的检查、未对患者使用抗凝药物，术后未进行必要的检查、未对患者使用溶栓药物，最终导致了应小娥大面积血栓抢救无效死亡。为此，原告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1年1月5日，台州市医学会鉴定认为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2011年6月20日，浙江省医学会再次鉴定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对该鉴定结论原告至今不服。综上，被告在治疗应小娥的过程中，先是诊断错误，后又将错就错实施手术，手术措施明显过错，抢救又不力，最终导致了应小娥死亡；且被告同时违背了病情、手术风险的告知义务，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被告的诊治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与应小娥死亡存在明显、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应小娥死亡的全部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回已支付的医药费用53000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过错致应小娥死亡的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143781元（11年×13071元／年）、丧葬费2333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2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人民币25131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答辩称：一、原告诉称关于应小娥于2009年4月29日至被告下设的浙江省台州医院就诊，被告对应小娥住院诊疗过程，2009年5月8日凌晨2时应小娥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被告没有异议。二、根据患者应小娥的病情，经过各种设备的检查，被告认为对患者应小娥的诊断是正确的，其具有手术适应症；被告在手术过程中，所实施的手术方案也是正确的，这个手术应该是顺利成功的。被告在每一次手术之前和手术之后，都告知原告病情，原告也在知情同意书及病历、病程录上签字，故被告没有违反知情权的告知义务。本例患者应小娥肺栓塞系术后并发症，临床上属于难以完全避免，医方在溶栓治疗窗口期内完成了溶栓治疗，不存在违反医疗规范及常规的行为。因此，被告在对患者应小娥诊断、手术方案的制定及手术的过程都是正确的，其死亡原因为大面积肺栓塞，死亡直接原因是由于并发症造成的，并非被告过错。被告认为被告对患者应小娥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均有异议。应小娥住院治疗预交医疗费用53000元属实，但医疗费应按照实际支出进行计算，预交医疗费用其中多余部分已经退回。对已实际开支的医疗费用部分，被告不愿意退回；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有异议，患者应小娥死亡时间是2009年，应按2009年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过高，应按照2009年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应适用2009年的相关标准，按照3人3天进行计算；被告认为被告没有过错，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被告有过错，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有过错的情况下，被告认为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左右为合理。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认为：一、经结算，应小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46843.29元。二、2009年4月29日13时29分，被告对应小娥作的心电图，分析报告显示的是“伴一度房室传导阻滞”，被告不应该按“伴三度房室传导阻滞”进行手术，这可以反映出被告手术措施不正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朱道正的户口簿1份（原件）。
用以证明朱道正与应小娥系夫妻关系，应小娥的出生时间及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系朱道正、应小娥的女儿的事实。
2、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办事处徐洋村委会证明1份（原件）。
用以证明朱道正、应小娥共生育五个女儿，分别为长女朱素春、次女朱荷春、三女朱何斐、四女朱桔春、小女朱菊丽的事实。
3、应小娥在浙江省台州医院复印的住院病案1套（复印件，加盖有病历复印专用章）。
用以证明被告在对应小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将伴一度房室传导阻滞诊断为伴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以及在错误的诊断后，被告没有深入查找成因，在应小娥出现肺栓塞的时候未能及时使用溶栓药物，抢救不及时的事实。
4、住院收费收据1张（复印件）。
用以证明应小娥在被告医院诊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用46843.29元的事实。
原告陈述该医疗费用其中农医保报销15489.90元，其余为自负费用。
5、桐屿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及台州市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各1份（均为复印件）。
用以证明应小娥于2009年死亡及2009年5月10日进行火化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上列证据，被告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5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称检查时不是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实际上根据原告提供的三份心电图会诊报告单及4月29日下午1时40分的心电图报告单显示是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也从而证明被告医院的诊断是正确的。从病历中两份知情同意书，可以看出在植入临时起搏器和永久起搏器时被告已经告知病情可能出现的情况等，特别是已告知可能出现的情况包括血栓等，所以被告的告知应该是明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看出其中有一部分医疗费已向农医保报销，即使被告有责任，对医疗费只能适用填补原则，原告不应再在医疗费中得到额外费用。
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向本院提供应小娥的台州医院住院病案1套（原件），用以证明被告对应小娥的诊断是正确的，实施的手术也是成功的，被告的告知从病历看出来，每次都有原告朱素春的签字，包括知情同意书都有原告的签字，所以被告对病情告知是及时准确的，也能看出患者应小娥的死亡是大面积肺栓塞造成的，被告的抢救也是及时的，其死亡的原因是由于手术并发症形成的事实。原告方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对应小娥的病情没有全面检查，心电图只做了一次，B超没有做，且没有做好手术的预防措施，没有用抗凝药，抢救时也没有用溶栓药物，可见被告对应小娥的死亡有明显过错。
本案审理中，六原告于2012年5月24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在治疗应小娥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应小娥死亡的因果关系。
受本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内容为：1、根据应小娥于2009年4月29日入浙江省台州医院就诊时所作的心电图示，医方对其拟为“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伴交界性逸搏）”诊断准确。“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也称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属最高度的房室传导阻滞，是一种严重而又危险的心律失常，可发生猝死，必须及时积极处理。医方对其行临时心脏起搏器处理具有适应症，选择治疗方案恰当、手术过程中无过错，符合医疗规范。2、“三度房室传导阻滞”经临时心脏起搏器处理后，需积极寻找病因、并针对病因治疗。应小娥被诊断“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后，未见医方有对其该病成因方面进行深入查找的记录，即决定行“永久心脏起搏器植入”手术。故认为，决定该手术治疗虽无原则错误，但略欠严谨。3、应小娥在永久起搏器植入术后第3天（2009年5月7日18：30），突发“胸闷气促、大汗淋漓、脸色发绀”，血压由入院时的180／70mmHg下降至88／64mmHg、呼吸由24次／分增至38次／分，结合其心超、胸片及D-
二聚体等检查所见，其大面积肺栓塞诊断成立。因临时或永久心脏起搏器植入后，可并发动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或其他严重脏器栓塞等后果。术前医方虽已预知、并已将上述手术风险告知患方，但医方在肺栓塞预防措施方面不够完善，并在其肺栓塞发生后救治过程欠准确（如未能及时应用溶栓药物等）。因此，医方在对预防和治疗静脉血栓形成和肺栓塞上存在一定的过失。但大面积肺栓塞难以完全预防、抢救难度大，在现有医学条件下抢救成功率低。综上，浙江省台州医院在对应小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失：心脏永久起搏器植入手术适应症选择欠严谨；肺栓塞预防措施不够完善；抢救过程欠准确。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项“鉴定意见”内容为：浙江省台州医院在对应小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与应小娥死亡之间的过失参与度为10%～30%。
对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方经质证，认为该司法鉴定所倾向于被告，原告方对其中部分认定没有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第1点认为医方对应小娥拟为“三度房室传导阻滞”诊断准确有异议，对于安装临时心脏起搏器之前被告没有做好检查的事实，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没有提及，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手术是错误的，临时起搏器放置的时间过长，没有给应小娥应用心血管的药物，且抢救也是错误的；被告方经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第1点没有异议，但对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应对应小娥承担10%～30%的责任有异议，该意见与其分析说明存在矛盾。
对上列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和证据5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对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方经质证认为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司法鉴定中倾向于被告，但原告未予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方经质证虽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提出部分异议，被告方经质证虽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原、被告双方并无提供反证证明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异议部分的“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存有明显依据不足或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实施鉴定过程中存有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对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能全面反映应小娥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的经过。结合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原告以证据3待证被告对应小娥诊断错误的事实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待证被告对应小娥的诊断是正确的事实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提供的证据3和被告提供的证据确未见有应小娥被诊断“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后，被告决定行“永久心脏起搏器植入”手术之前，被告对应小娥的该病成因方面进行深入查找的记录，亦未见有在应小娥肺栓塞发生后的救治过程中，被告已及时应用溶栓药物等的记录，故本院对原告以证据3待证被告在对应小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但该过错系一定的过失，而非完全过错。
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能够证明应小娥在浙江省台州医院诊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46843.29元，其中农医保报销15489.9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在庭审中，鉴于应小娥在浙江省台州医院诊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46843.29元，其中农医保报销15489.90元的事实，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标的，即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判令被告退回已支付的医药费用53000元”，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退回已支付的医药费用31353.39元（46843.29元-15489.9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应小娥与原告朱道正系夫妻，原告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系应小娥与原告朱道正的女儿。应小娥出生于1940年12月14日，原告朱道正出生于1933年1月1日，两者系农业家庭户口。
（二）2009年4月29日，应小娥因下腹部疼痛至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下设的浙江省台州医院就诊，初步诊断：①心律失常：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交界性性逸博心率，室性早搏；②高血压病；③腹痛待查：急性心肌梗死？肠道疾病？妇科疾病？病历记录的应小娥既往史为高血压史2-3年及肺结核史12年。应小娥于当日住院治疗，并签订患者授权书，授权原告朱素春作为应小娥在医院医疗期间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的被告知者，全权处理应小娥在诊疗过程中的一切事务，并在需患者签名以示知情、同意的医疗文书上签字，代理应小娥行使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原告朱素春作为被授权人在患者授权书上签名。
（三）患者应小娥入院后，经原告朱素春在《有创操作、治疗及材料使用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后，院方于当日对应小娥行临时起搏器植入术。2009年5月4日，经原告朱素春等在《有创操作、治疗及材料使用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后，院方对应小娥行永久起搏器植入术。2009年5月7日18时30分，患者应小娥突发胸闷气促，大汗淋漓，脸色发绀，测血压88／64mmHg，双肺可闻及少量湿性罗音，心率82次／分，心室起搏，呼吸38次／分，立即给予速尿10mg静推。急查血气分析，床旁心超检查，床旁胸片检查。考虑患者肺栓塞可能性大，应进行溶栓治疗。该患者术后3天，溶栓禁忌可严密观察下进行抗凝治疗，并建议查肺CT、D-二聚体。5月7日20时35分，患者目前考虑肺栓塞，需应用低分子肝素治疗，但有切口及囊袋出血风险。院方向应小娥家属告知后，原告朱素春签字同意。5月7日20时35分给予普通肝素3650u静推，22时35分给低分子肝素4100u静推。23时55分进行气管插管，呼吸机维持呼吸，并用链激酶溶栓治疗。经抢救治疗无效，患者应小娥于2009年5月8日凌晨2时宣告临床死亡。
（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浙江省台州医院在对应小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与应小娥死亡之间的过失参与度为10%～30%。
本院认为：
患者应小娥因病于2009年4月29日入住于被告下设的浙江省台州医院，医方对应小娥进行了诊疗，故应小娥和被告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医方对应小娥的诊疗行为属于医疗行为。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应小娥病历以及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浙江省台州医院对患者应小娥拟为“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伴交界性逸博）”诊断准确，对患者应小娥行临时心脏起搏器具有适应症，选择治疗方案恰当，手术过程中无过错，符合医疗规范。且医方在诊疗患者应小娥过程中，均已履行了患者病情、手术风险等告知义务，有患者应小娥的被授权人即原告朱素春的相关签名为证。故六原告关于被告在治疗应小娥过程中，先是诊断错误，后又将错就错实施手术，手术措施明显过错，同时违背了病情、手术风险的告知义务，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患者应小娥在医方对其行永久性心脏起搏器植入手术后因发生大面积肺栓塞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其自身疾病严重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因此，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应小娥死亡的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但医方在对患者应小娥的诊疗过程中，心脏永久起搏器植入手术适应症选择欠严谨，肺栓塞预防措施不够完善，抢救过程欠准确，可见医方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行为与患者应小娥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作为浙江省台州医院的开办者，应对患者应小娥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患者应小娥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六原告作为死者应小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属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故六原告提起赔偿请求，其主体适格。鉴于被告的医疗行为及患者应小娥的病亡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六原告在本案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主张赔偿，系对法律适用有误。
对于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退回已支付的医药费用31353.39元的请求，因浙江省台州医院对患者应小娥的病情诊断准确，选择治疗方案恰当，手术过程中无过错，符合医疗规范，故六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回已支付的医药费用31353.39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医方在诊疗应小娥的过程中存有不足，本院已确认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该部分医疗费用，亦应由被告承担20%为妥。由此，本院确定由被告退回给六原告医疗费6270.70元。
对于六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确定各赔偿项目的合理金额总数如下：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即13071元／年进行计算，六原告主张计算11年，死亡赔偿金为143781元不违反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丧葬费，应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2976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17856元。原告主张丧葬费23330元缺乏依据；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本院按照应小娥五个女儿计算误工人数5人，误工5天，每天98元予以确定，计2450元。被告关于患者应小娥死亡时间是2009年，应按2009年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以上三赔偿项目，共计合理损失为164087元，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32817.40元。至于精神抚慰金，患者应小娥的死亡确会带来原告方精神上的痛苦，故由被告适当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六原告也是一种安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赔偿数额应根据被告的医疗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六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本案之实际，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返还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医疗费6270.70元。
二、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赔偿给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2817.40元。
本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合计人民币59088.10元，限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3元（原告已预交1922元），由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负担1322元，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负担491元；鉴定费8600元（原告朱菊丽已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由原告朱道正、朱素春、朱荷春、朱何斐、朱桔春、朱菊丽负担2600元，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813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本院不予受理。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本院不予受理。【本院执行款专户信息--
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帐号：511030788000015，开户行：台州银行，注明民一庭执行款】
审 判 长 王建平
代理审判员 周玲珠
人民陪审员 陈素芽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徐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