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终2410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奎。
诉讼代表人郑×华，户籍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奎，汉族，专科文化，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27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奎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20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陈×江、李×淦、李×等三人共行贿459000元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一、向陈×江行贿41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
2002年起，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接深圳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工程建设。为感谢时任深圳市公安局后勤保障处基建科科长陈×江(另案处理)在协调各方关系、及时拨付工程款方面的帮助，陈×奎于2003至2004年期间分三次给予陈×江现金人民币五万元。
2012年，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挂靠在深圳市××消防工程公司下面，准备承接深圳市龙华新区××××花园消防工程项目，参与该工程竞标。为顺利投标成功，陈×奎请求时任深圳市公安局后勤保障处副处长陈×江帮忙。陈×江答应，找到××地产总经理石正林，帮陈×奎竞标。5月份，陈×奎成功中标。为感谢陈×江的帮助，陈×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陈×江人民币共计三十六万元，转至陈×江个人银行账户。
二、向李×淦行贿3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
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挂靠在深圳市××消防工程公司下面，承接深圳市龙华新区××××花园消防工程项目。2013年11月份，因担心防火门质量不过关，为使××××花园消防工程项目能够顺利通过现场验收，陈×奎请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支队建审处产品检验科副科长李×淦(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福田区莲花北×××酒店吃饭，请李×淦在消防工程验收中给予关照。饭后，陈×奎送给李×淦现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向李×行贿1万9千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
2012年，时任群众艺术馆办公室主任李×(另案处理)特意将深圳市文体旅游局下属××艺术馆××基地安防改造工程设为20万元人民币以下，逃避招投标程序，指定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陈×奎送给李×现金人民币一万九千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材料、陈×奎的身份材料、深圳市××长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消防工程招投标情况简要说明》、××××消防工程项目的合同材料、××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财务资料、银行流水、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陈×江涉嫌受贿一案的审判笔录、临时行驶车号牌、《关于陈×奎一案补充侦查的情况说明》、《回函》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江证实其被抓前任深圳市公安局装备财务处调研员。2002、2003年期间，陈×奎挂靠深圳市胜捷消防公司投标深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消防工程并顺利中标，其当时在深圳市公安局后勤保障处负责指挥中心大楼建设管理工作，因工作业务认识了陈×奎。之后，陈×奎经常请其吃饭，逢年过节给其送烟酒、红包。2002年至2004年中秋节或春节期间，陈×奎每次给其送五千元、一万元或二万元红包，加起来有五万元。陈×奎给其送红包的目的是为了跟其搞好关系，希望其在公安局大楼消防项目施工过程中给予配合支持。2013年，其帮助陈×奎中标了××××花园的消防工程，后来为了感谢其的帮助，陈×奎通过转账多次送了36万元给其。2006、2007年期间，石正林担任××物业公司董事长，××物业公司是深圳市公安局大楼的物业管理单位，其当时担任后勤处副处长，分管后勤工作，因为工作原因认识了石正林。2012年，陈×奎向其提出想做××地产开发的××××花园的消防工程，让其从中帮忙协调关系。于是其便约陈×奎与石正林在上海宾馆一起吃饭，其向石正林介绍并推荐陈×奎来做××××花园的消防工程。具体的招投标过程其不清楚，但陈×奎确实中标了××花园的消防工程。2013年4月份，陈×奎转给其10万元，2013年8月份分几次转给其20万元，2014年春节转给其3万元，2014年5月份转给其3万元，合计36万元，均转到其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上。陈×奎给其转钱的目的是为了感谢其多年的关照，也是感谢其帮助他中标××××花园的消防工程。其与陈×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所收到的款项用于日常消费开支了。
2、证人李×淦证实其系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建审处产品检测科副科长。陈×奎是龙华的××××楼盘的消防工程施工方，是深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12月左右，他通过局审核科的苏某约其和验收科的副科长杨某城、肖某、李某、柳某新一起吃饭。吃饭期间，陈×奎说××××楼盘的消防验收准备要申报了，希望到时他们在验收过程中多多关照。他们都表示，如果没有大问题，可以关照。吃完饭，他们各自开车回家时，在停车场里，陈×奎给他们每人一个装了东西的环保袋，说是一点心意。其回家后，发现环保袋里有个黄色的信封，里面装有三万元人民币现金。过了一周，他们那晚一起吃饭的干警全部都参加了××××消防工程的验收工作，验收过程中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最后验收顺利通过。
3、证人李×证实2012年其在担任深圳市文体旅游局下属的群众艺术馆办公室主任期间，在群众艺术馆梅林基地加装安防设备施工过程中，收受了工程施工方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老板陈×奎的感谢费现金19000元人民币。因为这个工程是其介绍给陈×奎做的，并且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进度、工程款的拨付和最后的结算上给他提供方便。
4、证人石正林证实其担任××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党委书记兼××物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其通过业务关系于2007年认识陈×江，当时陈×江任深圳市公安局后勤处副处长，分管后勤工作，对接其公司的物业管理工作。深圳市公安局的物业管理工作一直由××物业负责。陈×奎是陈×江介绍其认识的。2011年底，陈×江约其在上海宾馆吃饭。陈×江带着陈×奎一起来，向其介绍了陈×奎的公司情况，明确向其推荐陈×奎的公司参与××××花园消防工程的招标，希望其能帮助陈×奎的公司中标。在××××花园消防工程的招标期间，其向公司常务副总欧阳昊推荐了陈×奎挂靠的××消防公司参与考察。陈×奎挂靠的××消防公司最后进入邀请招标环节并最后中标，但其没有收取陈×奎任何好处。其之所以推荐陈×奎挂靠的××消防公司一是因为该公司符合要求，二是因为陈×江任深圳市公安局后勤处副处长，分管物业管理工作，××物业又是物业管理单位，深圳市公安局是其公司的大客户，其想要维系好和深圳市公安局合作的关系。证人欧阳昊证实其是××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常务副总经理，××××花园是××地产下面的一个项目地产，由其担任总经理。石正林是其直接领导。石正林有向其推荐陈×奎挂靠的深圳市××消防工程公司参与××××花园消防工程的竞标。最后深圳市××消防工程公司中标了该项目。如果石正林不向其推荐陈×奎挂靠的公司，其不认识陈×奎，也不了解深圳市××消防工程公司，其想不到将该公司列入考察大名单。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奎供述，2002年，其参与了深圳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工程建设，陈×江是深圳市公安局后勤保障处基建科科长，负责施工协调、工程款拨付等工作。其为了施工顺利，及时拨付工程款，协调与总包的关系，在2003年春节请陈×江吃饭，送了2万元。2004年春节请陈×江吃饭，送了2万元。2004年中秋节请陈×江吃饭，送了1万元。2012年4、5月份，其参与××××花园消防工程的招标，通过陈×江找××地产的老总石正林吃饭。陈×江与石正林是老乡关系，××物业一直是深圳市公安局的物业管理公司，陈×江是后勤保障处的领导，他们两人关系较好，其找陈×江就是为了找关系参与竞标。其挂靠深圳市××消防工程公司入围了××××花园消防工程的招标，最后其顺利中标。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给陈×江送钱。2013年4月份转账10万元，2013年8、9月份转账20万元，2014年春节前转账3万元，2014年5月份转账3万元。其给陈×江钱的目的是为了感谢陈×江帮助其在××××花园消防工程上中标。其和陈×江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为了其承包的××××花园消防工程能够顺利通过验收，2013年春节前，其请李×淦、李某、苏某、柳某、肖某等人吃饭，饭后，给他们送了礼，每人一份礼，包括烟酒、茶叶，其中李×淦有红包三万元人民币，苏某没有红包，其他人都是三千元的红包。送钱的目的是希望他们在验收时关照其，实际上也关照了其。
2011年时，其找到李×，想承接群众艺术馆梅林基地消防工程，共给他现金三万元，后来因为没有中标，李×把钱退给其。2012年时，李×主动找到其，说群众艺术馆梅林基地有个不到20万的安防工程给其做，问其公司有没有这个资质，其说有。后来经过操作，其公司拿到这个安防工程。2012年工程竣工后，其到李×办公室给他送了一万九千元人民币现金。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为谋取公司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459000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陈×奎具体实施了行贿行为，作为公司负责人及直接责任人，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奎揭发同案人共同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原审被告单位×××公司提出上诉称：×××公司单位行贿的社会危害性较小，没有给国家、群众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单位员工较多，如实际负责人陈×奎被判处实刑并被羁押，将极大地影响公司运营甚至导致解体，造成员工失业。请求对法人代表陈×奎从宽判决。
原审被告人陈×奎提出上诉称：1、其积极认罪，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部分犯罪，其在原审庭审中对行贿陈×江一案作过相关辩解，并非不认罪，现表态接受原审认定的所有犯罪事实；2、其主动交代向陈×江、李×行贿的事实，这些事实侦查机关事前并不掌握，应认定为自首；3、其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本人一直致力于公益事业，且身患骨髓瘤等严重疾病，如继续关押可能危及健康乃至生命。4、愿意配合司法机关工作主动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质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奎代×××公司向本院缴纳原判确定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陈×奎作为公司负责人及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陈×奎所提自首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不掌握的大部分同种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陈×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医疗资料证实其确患骨髓瘤并已于2016年12月11日入院治疗，本院将对此情节酌情考虑。陈×奎在二审期间主动缴纳原判确定的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宽处理。上诉单位×××公司及上诉人陈×奎所提上诉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以上情节，本院认为对陈×奎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20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单位深圳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203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陈×奎量刑部分，维持该项定罪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君伟
审判员 吴 南
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