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玉忠，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昌邑市。2016年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倩华，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玉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谷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玉忠及其辩护人李倩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金玉忠在昌邑市围子街道北金家口村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李某4（女，1954年6月3日生，住昌邑市围子街道北金家口村）发生厮打，期间，被告人金玉忠持马扎、羊角锤等朝李某4头面部、胸部等处猛击数下，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4系钝性外伤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左肺破裂大出血导致的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玉忠目无国法，因琐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金玉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金玉忠患癔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3、金玉忠已年满64岁，系老年人犯罪。为此，请求对被告人金玉忠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金玉忠在昌邑市围子街道北金家口村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李某4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金玉忠产生杀害李某4之恶念，遂持马扎、羊角锤等朝李某4头面部、胸部等处猛击数下，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4系钝性外伤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左肺破裂大出血导致的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6年3月22日，经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金玉忠患癔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1证实，2016年2月14日1时许，我姐姐李某4给我打电话让我快来，说我哥哥（指姐夫金玉忠）情况不太好，我穿上衣服去我姐姐家，走到她家西邻，我姐姐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到哪里了，说给我开门，我就在姐姐家门外等，一直没开门，我在外面敲门没敲开，我回家给我外甥打电话告诉他，几分钟后我外甥到我家说他爹把他娘打了，我就去了我姐姐家，发现我姐姐躺在北屋门口，头朝南，脸朝上，头上眉心、太阳穴位置都是窝子，头上身上衣服上都是血，不能说话了，还有心跳，我就把我姐姐抱起来，紧接着我外甥媳妇，外甥的叔、婶子也来了，我们把我姐抬到床上，后来送到医院了。当时我到我姐姐家后没见着我姐夫。
（2）金某1证实，2016年2月14日凌晨一点多，我姨李某1给我电话让我去我母亲那里看看，说是听见有吆喝的声音，我姨叫不开门。我穿上衣服马上去了父母家，门叫不开，屋里没动静，我翻院墙进去，进屋见我母亲头朝南仰面躺在地上，我母亲头上、屋子地上全是血，我父亲一边说：“我杀人了，我得去死。”一边往外走，我没管他，我见我母亲还喘气，就赶紧给我姨打电话，我姨来了之后和我把母亲抬到床上，后来120来了拉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我母亲头上被锤子砸了几个坑，全是血，锤子在客厅地下。我父亲精神不太好，平时吃安定片，失眠都二十多年了，最近几年没吃药。年初五那天我父亲话特别多，年初二堂弟金某2和他媳妇打仗我父亲劝架来，回来就说不舒服。我父母关系一直挺好的，从未打过仗。
（3）杨某证实，2016年2月14日凌晨，我表弟打电话说我姨出事了，让我到昌邑人民医院，我到了医院后我姨已经死了，我接着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姨的死应该是跟我姨夫有关，我听人说姨夫有精神病，但我觉得他挺正常的，就是脾气急。
（4）姜某证实，2016年2月14日早上，我儿子金某2对我说：“俺大爷（金玉忠）好像又犯病了，快去看看吧。”金玉忠精神方面有点毛病，我到了金玉忠家，发现他家北屋地面上有血迹，有椅子和马扎在地面上倒了，在西间房门的东南角上有一把锤子，上面有些血迹，我和金玉忠的儿媳就先把马扎和椅子扶起来放在了院子里的西屋里，我又用扫帚扫了扫地上的血迹。
（5）李某2证实，2016年2月14日凌晨一点多，我被丈夫叫到婆婆家，发现婆婆在地上躺着，头上地上全是血，后婆婆被丈夫等人送去医院抢救，自己与二婶打扫了现场血迹。并证实，我公公精神不太好，一直吃药，婆婆一直将就着他，日子凑合着过。
（6）金某2证实，2016年2月14日凌晨1点27分，我大爷家哥哥金凤帮说我大爷又犯病了，让我打120电话，我打完电话后，到了我大爷家，发现我大娘满脸是血躺在屋地上，他家北屋门西侧墙边有把带血的锤子。我大爷有很多年的精神病，我听家里老人们说他刚结婚那会就得了病，到现在有三十年了。
（7）金某3证实，2016年2月14日2点左右，我被叫醒后听说大哥金玉忠跟我嫂子打仗了，我就到了他家，发现我嫂子躺在地上，头下方有一大摊血，眉心那里好像有一个小洞，后来我嫂子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我就问我大哥的儿媳妇我大哥去哪里了，她说出去了，我就出门去找我大哥，我找了周围好几个村的墓田没找到他，最后在我们村南小桥北我看见我大哥了，他正在那里吆喝，我就赶紧把我大哥连劝带拽地拉回了我家里。我大哥金玉忠从结婚开始就有精神病，我嫂子怀着孩子的时候我大哥就曾犯过精神病，差点把我父亲打死。
（8）李某3证实，2014年2月14日1点30分左右，我听到东邻金玉忠家里有说话的声音还有女人哭，我听我丈夫说金玉忠精神有问题，但我未见过他们夫妻二人打架。
（9）孙某证实，2016年2月14日1时许，我听见金玉忠家里有人哭，我起来后看到他家灯亮着，我到门口没听见声音就回家了。金玉忠精神一直不好，平时吃药，怕生气，他们夫妻关系挺好的，没见他们动手打过架。
2、勘验检查笔录
昌邑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昌公（刑）勘（2016）K370786400000201602000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以及现场照片）证实，该局侦查人员于2016年2月14日对昌邑市围子街道北金家村金玉忠家进行勘查，现场系变动现场，村民挪动现场物品，擦拭了现场血迹。北屋南墙下袋子中间发现一把带血的羊角锤（已提取）和一块带有血迹的马扎碎块（已提取）。西屋门西侧地面棉被上带有大片血迹，棉被西侧是四块带有喷溅状血迹的马扎和小板凳碎块（已提取）。北屋内门西侧墙壁上有零星血迹及被刮蹭的痕迹，屋门北侧地面有擦蹭痕迹。客厅西墙南侧零星血迹以及被刮蹭的痕迹。西卧室双人床东沿木板上发现0.3*1米的喷溅血迹，双人床底有一块带血迹的马扎碎块，床东侧墙壁上有喷溅状血迹。
3、鉴定意见
（1）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尸）字（201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4系被钝性外伤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左肺破裂大出血导致的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DNA）字（2016）5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羊角锤头部、金玉忠家客厅地面上红褐色斑迹、金玉忠家西卧室床上红褐色斑迹、金玉忠左耳部红褐色斑迹、金玉忠右手食指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李某4，支持为李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烟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89号对金玉忠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金玉忠患癔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羊角锤一把及马扎碎片的照片，当庭经金玉忠辨认，该称羊角锤及马扎系其打击被害人时某用。
5、书证
（1）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说明证实，2016年2月14日5时39分，昌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指挥中心调度（当日5时39分，被害人的外甥杨某报警）：昌邑市围子街道北金家口村金玉忠打伤其妻子，其妻子已死亡。该大队侦查员立即展开调查，经查系金玉忠因琐事与妻子李某4发生争执，金玉忠用马扎、木椅、羊角锤击打李某4面部，后李某4受伤住院急救，不治身亡。遂立案侦查，并将金玉忠传唤到昌邑市公安局围子派出所进行讯问，该对杀害其妻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二份，分别证实被告人金玉忠和被害人李某4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金玉忠供述称，2016年2月14日具体几点我没看，我起来拿着尿壶在我被窝里撒尿，撒完尿放尿壶的时候我手抖，尿壶里不少尿洒在了我被窝里，我老婆李某4就不愿意，就跟我吵吵让我下床，我就不下床，当时我们两个都没穿衣服，李某4就推我，想把我推下床来，我就也推她，我们两个在床上相互推。我们就在床上打起来了，把她打得服软了，我就让她给她妹妹打电话，我跟他说说我火了，她妹妹要是五分钟不来不是她死就是我活，我还跟她说是她死的时候多，我老婆就给她妹妹打电话了，打了不长时间我听到大门响，我知道是我老婆她妹妹来了，我就跟我老婆说不管谁去开门都得光着腚，我老婆就让我穿上衣服去开门，我害怕她们姐妹两个一起打我，我就不去开门让我老婆光着腚去开门，我老婆不去，我就跟她商量把我老婆绑起来我再去开门，我老婆不受绑，我俩又打起来，我们从床上打到床下边，我老婆拿马扎子砍我的腿，我一看她下死手我就夺下马扎子朝她头顶砍了好几下，没砍好，然后马扎子又被她夺下来，这时我们两个就从西夹房屋里面滚出来了，我就试着没劲了，这时候她又拿马扎子砍我，我就发狠了，夺下马扎子朝她头顶砍了好几下，我还用我家的一个小椅子砍了她头好几下，她被我砍倒在地，我看着她还想挣扎起来，这时门响得厉害了，我手也哆嗦得拿不住我也想不清是马扎还是小椅子了，正好我看见西间房口门外的碳下面有个羊角锤，我拿起羊角锤用平的那一面朝她头砸了二三下，砸完后大门也不响了，我又等了半天大门又响，我一问是我儿子，我就打开门了，我儿子看见家里这情况就急了，哭着问我为啥这样，我就跟孩子说明白了是她姨和他妈想弄死我，我才下的死手，已经这样了，让他该报警报警，我又害怕我儿子再把我放倒，我就穿好衣服离开了家里，我离开之后我就想去我们村的墓田来，没到我又不想去了，迷迷糊糊顺着我们村南边的公路往东到了军屯那边，在那边冻坏了就往回走，到了我家胡同头那里我碰到我弟弟，我想回家，我弟弟不让，把我拖到他家里去了。我当时是下的死手，就是让她死到底，残废了还得养。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玉忠目无国法，因家庭琐事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玉忠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玉忠的辩护人提出“金玉忠患癔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金玉忠已年满64岁，系老年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金玉忠犯罪时尚未满75周岁，并非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金玉忠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金玉忠作案时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被害人的直系亲属亦请求对金玉忠从宽处罚，故可依法对被告人金玉忠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玉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2026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代理审判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