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终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男，1964年3月26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李X1，男，1992年10月3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X3，男，1982年2月17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
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X1犯故意伤害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红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并依法提讯原审被告人李X1、询问上诉人李X2，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3日，李X1、李X3与李X4等人在本村李X5家小卖部玩扑克，在旁观看的李X2对他们玩扑克的规则有意见并随意插话。为此，李X3与李X2发生口角，进而李X3、李X1与李X2双方相互拉扯，随后被人劝开并各自回家。当日14时许，被告人李X1因听其哥哥李X3说李X2、李X6两兄弟在辱骂自己的母亲，遂回家拿了一把尖刀欲找李X2兄弟理论。李X1在架车村小卖部前的公路上遇到李X2、李X6两兄弟时进行了理论，后被李X6打了一巴掌，被告人李X1遂拿出尖刀捅了李X2的腹部一刀。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X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李X1主动打电话至红河县公安局架车派出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受伤后分别到红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和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8天，共计70天，产生医疗费7200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2天×50元＋68天×100元），误工费5740元（82天×70元，从受伤住院治疗到定残前一日止），护理费4613元、交通费283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59.2元，共计人民币93850.23元。案发后被告人李X1已支付被害人李X2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
原判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和当庭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X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X1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李X2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30%的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要求李X1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合理部分即医疗费7200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误工费5740元、护理费4613元、交通费283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59.2元，共计人民币93850.23元，予以支持。被告人李X1承担损失70%的责任即65695.16元，扣除被告人李X1已支付的人民币7000元后，李X1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人民币58695.16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X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销毁；3、由被告人李X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因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695.16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清；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以原判认定其有一定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医药费等费用计算错误，不支持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且李X3应当与李X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为由提出上诉，要求判令李X1、李X3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6774.23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中午，李X1、李X3与李X4等人在红河县架车乡架车村委会架车村口小卖部玩牌，在旁观看的李X2对李X3玩牌的规则有意见插话评论。为此，李X3与李X2发生争执并相互拉扯，被人劝开后各自回家。后李X1听其兄李X3说李X2、李X6辱骂他们的母亲，即从家中拿了一把尖刀去理论。李X1在架车村口小卖部遇到李X2两兄弟，双方理论过程中，李X1被李X6打了一巴掌，李X1遂拿出尖刀朝李X2腹部捅了一刀。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X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另查明，案发后李X1已支付李X2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李X1生于1992年10月30日，其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前在所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3日14时59分，李X1向红河县公安局架车派出所电话报称他刚才在村子小卖店门口用一把刀将同村的李X2捅伤了，请求民警前来处理。
3、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3日15时许，红河县公安局驾车派出所接到李X1电话报案后，组织民警前往事故现场开展调查取证工作，随后通知李X1到架车派出所接受调查。同年11月4日，李X1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4、被害人李X2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3日14时左右，李X3、李X1、李X4等人在李X7家小卖店玩扑克牌，其在旁观看。因对李X3玩牌规则有意见在旁插话，与李X3发生争执，并相互拉扯，后被旁人劝开，各自回家。约30分钟后，其回到小卖店附近遇到弟弟李X6，便对李X6说“刚才和李X1、李X3吵架，差点被打死。”李X6听后就和一旁的李X3吵起来，并辱骂李X3的母亲。李X3让李X6等着，之后便离开。约3分钟后，其看到李X3拿着长刀从架车村球场方向过来，被同村人拦下来。之后，李X3弟弟李X1过来问李X6“想怎么样”，李X6打了李X1一耳光，李X1拿刀捅了他腹部一刀。
5、李X3（李X1之哥）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日14时左右，其与弟弟李X1、李X4等人在架车村村口小卖部玩扑克。在一轮牌中其增加押钱金额，李X2在旁插话说他不合规则，他们就吵起来，李X2用手拍了桌子一下，他也跟着拍了一下，后李X2用拳头打了他的脸一下，又掐着他脖子，他就反抗掐着李X2的脖子，后被旁边的人劝开各自回家。过了一会，李X2和李X6来到小卖店附近，李X6对他和他母亲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他被旁边的人劝拉回去。之后，李X1回家说“李X2兄弟俩在小卖部打我并说今天要把我弄死，我便用刀捅伤了李X2”。之后李X1就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李X6（李X2之弟）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日中午，其准备去干农活，经过架车村委会门口小卖部附近看见李X1从村篮球场方向的水泥路冲上来，用身上的刀捅伤李X2的经过。
7、证人杨X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X2认为李X3改押下注不符合玩牌规则在旁插话，双方吵起来，相互拉扯，后被人劝开。之后他与李X3遇到李X6，李X6辱骂了李X3的母亲。他把李X3拉到回他家的小路，之后就走了。约过了3分钟，其看见李X1走到李X2兄弟俩跟前，不知双方说了些什么，三人打起来，过了十几秒钟，李X2就倒在小卖部门前。
8、李X7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日14时50分左，李X1、李X3等人在他家小卖部玩扑克，李X2在旁观看。过了一会，李X2与李X3发生争执，相互拉扯在一起，后被旁边的人劝开各自回家。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李X9来找他拿摩托车钥匙，说李X2被李X1捅伤了要送卫生院，之后就骑着摩托车把人送卫生院了。
9、普XX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日14时许，他骑摩托车经过架车村口小卖店，李X2和李X6在那儿并有吵闹声。其来到篮球场岔路口，看见李X1及其母亲，李X1执意要去小卖店，被他们劝回去。其准备回家时，看见李X3拿着砍刀返回，他就把砍刀抢了下来。过了3分钟左右，他听见有人喊“拿刀整着了”，就跑到小卖店，看见李X2被人送往乡卫生院。
10、证人倪XX的证言，证实2014年14时50分左右，他听见有人吵架，就到村委会大门口那里。看见李X2用拳头打了李X1好几下，后被人拉开。又见李X3拿着大刀过来，旁边人拉着李X3劝他不要乱来。之后，便听有人说李X2被李X1用刀捅了，其看见李X2肚子流着血，被人送去乡卫生院。
11、证人李X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李X3与李X2因为玩牌规则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过了一会，其听见小卖部外面有人喊“快到医院，被捅伤了”。他跑出去看到李X2被人捅伤，双手捂着左侧腹部，手上沾满了血。同时，看见李X1往架车村篮球场方向跑了。
12、李X8的证言，证实李X2与李X1的哥哥李X3在小卖部玩牌时拉扯过，后来被人劝开了。其听人说李X6打了李X1一巴掌，李X2是被李X1用刀捅伤的。
13、证人杨X2（李X1、李X3之母）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日中午，李X3回家后对她说李X6说了很难听的话，忍不下去。之后在篮球场小路上看见李X3拿着刀，她没拦住，后李X3被村民拦下来和她回到家里。李X1当时在堂屋里对她说“李X2、李X6两兄弟先打他，他就用尖刀捅了李X2一下”。
1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为李X5家小卖部西侧村路上，路面上距李X5家小卖部西墙240cm，距李X5家小卖部西北墙角310cm处50cmX30cm范围内有低落状血迹。现场其余无异常。
1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根据李X1的供述，民警前往其家中，在堂屋的一张桌子上，提取了一把长约20厘米的尖刀。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7月3日19时30分至19时35分，公安机关将从李X1家堂屋桌子上提取的刀编为4号，与其他7把不同类型的尖刀混合，让李X1辨认，李X1辨认出编号为4号的尖刀就是其捅伤李X2时的尖刀。
1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9日13时11分至13时33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X1引领民警对事发当天玩牌的架车村村口小卖店、看见李X3回来的小路、回家拿刀的位置、用刀捅李X2的位置、逃离现场方向等多处地点位置进行了辨认。
18、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X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
19、原审被告人李X1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7月3日中午，他和哥哥李X3、李X4等人在架车村委会旁边的小卖店打扑克，在旁观看的李X2认为李X3玩牌变押金额的行为不对在旁插话，双方继而发生吵打，后被旁边的人劝开。之后，他在村篮球场旁的小路上遇到他哥李X3，李X3对他说李X2的兄弟李X6用脏话辱骂他们母亲，他听后十分生气便到家中拿了一把尖刀去到小卖店找李X2兄弟俩理论。他问李X6“怎么说”，李X6说“让他把他哥一起叫来，两个一起打死”。李X2兄弟俩就动手打他，他便拿刀捅了李X2腹部一刀，然后往家的方向跑去，之后就电话报案了。
20、门诊病历、出院诊断证明、收据及发票：证实上诉人李X2受伤后住院治疗70天，支出医疗费75629.15元、护理费（陪护费）4900元（70天×70元／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误工费5740元、交通费283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59.2元。
以上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X2提交个旧市人民医院（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出具的陪住证明，进一步证实其住院70天期间需人护理的情况，该证据经质证，原审被告人李X1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X1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李X1主动向派出所电话报案，并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X1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也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案双方未能正确处理相互间的矛盾，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具有一定过错，故上诉人关于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对经济损失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李X2自行承担经济损失30%的责任过重，综合全案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为应由上诉人李X2自行承担经济损失20%的责任。
上诉人李X2要求原审被告人李X1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为：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误工费5740元、交通费283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59.2元、医药费75629.15元、护理费4900元，各项费用总计人民币97758.35元。原审被告人李X1应承担损失80%的责任，即78206.68元，扣除原审被告人李X1已支付的7000元，李X1尚应赔偿上诉人李X2人民币71206.68元。李X2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因该项赔偿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判令李X3与李X1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红河县人民法院（2015）红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判决部分；
二、维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5）红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对被告人李X1的定罪量刑和没收作案工具；
三、由原审被告人李X1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206.6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30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有成
审 判 员 房希军
代理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