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再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程萍，女，1978年1月6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王万祥，男，1969年11月15日生，汉族，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黄萍，江苏容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王彪，男，1978年7月4日生，汉族，无业。上诉人程萍与被上诉人王万祥、王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程萍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江宁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江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程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萍、被上诉人王万祥的委托代理人黄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萍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万祥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万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万祥提供的现金取款单和借条时间相差五天，有违基本常识和交易习惯；再审一审未向出借人王万祥本人进行询问，也未通知中间人付某出庭接受质询。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已实际出借，缺乏证据证明。2、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上诉人程萍与被上诉人王彪的共同债务，有悖人伦。上诉人程萍与被上诉人王彪因生活方式的差异，在离婚时已将所有财产和投资均给了王彪，故本案债务不应由上诉人程萍负担。被上诉人王万祥辩称，1、银行取款记录和王彪亲笔签署的《借条》足以证明王万祥已将案涉款项交付给王彪；2、即使上诉人程萍声称其与王彪夫妻感情不好，但案涉借款是发生在程萍与王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程萍与王彪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彪未到庭亦未答辩。2013年3月4日，原审原告王万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王彪于2012年3月21日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20万元，该款至今未归还。请求：判令王彪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程萍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21日，王彪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王万祥借款2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该借款发生在王彪与程萍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王彪未返还借款，故王万祥诉至法院。法院审理中，王彪、程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被告王彪、程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万祥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王彪、程萍共同负担。再审申请人程萍申请再审称，首先，被申请人王万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借款20万元交付给被申请人王彪，故借款未实际发生；其次，此债务系王彪个人债务，家庭唯一投资项目在借款发生前的2009年即已注册成立，故该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再审申请人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王万祥的诉讼请求。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定事实：王彪、程萍于2007年4月16日登记结婚。2009年6月17日，王彪与他人合伙开办南京市江宁区鑫海洋窗帘布艺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海洋经营部）。2012年3月16日，王万祥自银行提取现金20万元，同年3月21日，王彪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王万祥借款20万元，王彪出具借条一份，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万祥提供了借条证明其与王彪的借贷关系，又提供了借款发生五日前的银行取款凭条，证明其具备出借20万元的履行能力，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王万祥可随时要求王彪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王万祥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要求王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该笔借款的借款利息，故对于王万祥要求王彪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不予采信。因案涉债务发生在程萍与王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程萍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程萍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此债务属于王彪的个人债务，对于其主张不予采信。王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维持本院（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二审中，上诉人程萍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王彪于2012年8月29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同时申请调查证人付某。程萍与王彪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于2009年7月23日生育一女王博妍由王彪抚养，程萍不支付抚养费、教育费，程萍享有探视权；2、家庭财产中各自首饰、衣物归各自所有。家庭无债权；男方如有以个人名义借款，且女方不知情的，由男方自行承担；夫妻双方2009年、2010年投资的25万元入股鑫海洋经营部，离婚后，其投资及收益归王彪所有。3、双方于2009年购置的位于江宁东山街道上元路508号10幢501室房屋系以程萍名义贷款，登记在程萍名下，离婚后，产权归王彪所有（包括其中的家具、电器等）。王彪如转售，必须保证为女儿王博妍存30万元固定存款，作为其教育成长基金。证人付某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王彪和王万祥都是其朋友，但两人之间不认识，因王彪经营鑫海洋经营部缺少资金向其借款，故介绍王万祥借款给王彪。经质证，上诉人程萍主张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其与王彪夫妻关系不和，自己有固定收入，王彪不可能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离婚时，将全部家庭共同财产均归王彪所有，现王彪个人所负的案涉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程萍不应承担返还欠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王万祥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程萍和王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程萍和王彪的夫妻关系如何，不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对证人付某的证词没有异议，上诉人程萍则对证人付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举出相关证据否定证人陈述的事实。本院再审二审另查明，王彪于2009年6月17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设立鑫海洋经营部。2009年10月28日，王彪与案外人陈大荣、饶世如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各出资196667元共同合伙经营鑫海洋经营部。2012年8月23日，鑫海洋经营部注销工商登记。上诉人程萍与被上诉人王万祥对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2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出借；2、如果案涉20万元借款真实出借，该笔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程萍和王彪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二审认为，王万祥虽不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向王彪交付了20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王彪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其与王彪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款发生五日前的银行取款凭条，可以证明其具备出借20万元的履行能力；证人付某的陈述可以证明王彪通过证人向王万祥借款的事实。在直接借款人王彪未能出庭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程萍亦未能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万祥向王彪交付2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诉人程萍所述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二审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精神，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借款虽发生在程萍与王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王万祥在原审起诉时所陈述的借款理由及证人付某的陈述，王万祥在出借款项时，明确知道王彪借款系用于其与他人合伙经营的鑫海洋经营部经营，并非用于王彪与程萍家庭共同生活所需；程萍举证的离婚协议书证明在王彪向王万祥举债期间，王彪与程萍的夫妻关系已濒临破裂，王彪不可能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程萍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可以维持家庭正常开销，不需要向外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离婚协议书显示，王彪与程萍离婚时，家庭财产大部分归王彪所有，王彪与程萍之间亦不存在借离婚转移财产的情形。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彪向王万祥借款2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王彪和程萍的夫妻共同债务，王万祥要求程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一审判决对本案债务性质的认定错误，本院再审二审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程萍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二、王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万祥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三、驳回王万祥对程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710元，由王彪负担（此款已由王万祥垫付，王彪在给付欠款时应加付此款）。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由600元，合计4900元，由王彪负担（此款已由程萍垫付，王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萍支付此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亚峰审 判 员  李 伟代理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唐俊芳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