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全，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城区。现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朱兴华，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君慧，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琦，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付全为与被上诉人傅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琦、付全系姐弟关系。杭州市凤凰新村房屋（建筑面积54.16平方米）原系直管公房，付全自1996年4月1日起在该房屋居住至今。1998年8月25日，傅琦作为承租人承租该房屋。2003年1月13日，傅琦通过房改购房获得该房屋所有权。2015年3月9日，傅琦曾以返还原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付全腾退上述房屋。原审法院于同年5月13日依法做出（2015）杭上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全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年内腾空上述房屋，并返还傅琦。付全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7月21日做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5年7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现傅琦以付全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付全向傅琦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90000元，之后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继续计算至付全实际腾空并将房屋交还傅琦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付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杭州市凤凰新村房屋为傅琦所有，付全长期占用该房屋，对傅琦的权利造成了损害，傅琦要求付全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傅琦虽主张付全应自2013年3月起向傅琦支付占有使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杭上民初字第381号案件诉讼前曾向付全主张权利，且考虑到傅琦、付全系亲属关系，付全名下无住房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的历史居住情况，原审法院对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及标准酌情调整如下：付全应自2015年3月9日起向傅琦支付暂计至2016年3月3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2756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涉案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付全虽抗辩认为其在（2015）杭上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在该判决生效后亦为善意的无权占有，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付全还抗辩认为涉案房屋实为付全所有，但该房屋登记于傅琦名下，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房产登记，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付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傅琦房屋占有使用费12756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杭州市凤凰新村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二、驳回傅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傅琦负担965元，付全负担60元，退还傅琦1025元。
宣判后，付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首先关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姐弟关系。案涉房屋原系杭州市上城区房管局直管公房。该公房于1996年4月1日，由上诉人向原承租人罗某的朋友，以每月260元的租金私下转租而来；因罗某朋友的转租行为违法，杭州市上城区房管局城南房管站终止与罗某的租赁合同，收回了罗某案涉房屋的承租权；因上诉人已实际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等原因，故，上诉人向杭州市上城区房管局城南房管站提交申请，要求获取该公房的合法租赁权，该房管站承诺“可以优先对付全实施有偿分配”（书证2）。后因案涉房屋的承租、房改手续均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生母王某1一手操办而案发。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的王某1的证词至少包含以下三层意思：1.1998年承租公房时因上诉人正与前妻闹离婚,王某1要求房管站加上已出嫁女儿的名字，上诉人则成为共同承租人，并登记成与被上诉人同住的家庭成员（书证1）；2.2003年案涉房屋房改手续由王某1一手操办，因被上诉人是承租人代表，房改只能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但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3.案涉房屋的有偿使用费和房改的购房款均由证人王某1支付，因被上诉人实际不享有相关权利，故被上诉人未向证人王某1支付分文。另外应当强调的事实是：自1996年4月1日起，上诉人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在此结婚生女，居住时间已长达20年，案涉房屋的装璜及后续改善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从来没有作出过放弃对案涉房屋使用权和所有权的意思表示；除了被上诉人乘机拿走的售房款收据外，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票据原件等，均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另居它处，另有住房，并未居住于案涉房屋。
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侵害物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错误的，是有意袒护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达到直接占有案涉房屋的目的。一审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一直无权占有案涉房屋。据此，被上诉人诉请支付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房屋使用费9万元。但被上诉人的请求权是什么，是侵权，还是违约，至今上诉人也不明不白。如是侵权，上诉人的过错、非法侵占的事实，被上诉人应依法举证证明，不能以家庭矛盾、姐弟关系、一直无权占有案涉房屋等同于法律上的过错，等同于非法侵占的事实，何况1998年8月以被上诉人名义登记承租时，其已结婚另建家庭，何尝有家庭矛盾？如是违约，被上诉人应依法举证证明在案涉房屋上彼此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如借用、保管、租赁等。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上诉人侵权、违约的事实均无证据佐证。结合本案事实，不难看出2003年1月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是在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期间购买（书证3）。因此，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无视案涉房屋取得的历史渊源，对上诉人一方提交的关键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否认：1.承认上诉人一审证据3“公房住户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却又否定了“公房住户情况登记（表）”中，上诉人作为共同承租人和同住家庭成员对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一行“证据3具有真实性，但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2.一审判决对王某1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二行至第三行“证据7系证人证言，证人已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全案予以认定”），但判决却否定了王某1证言中关于案涉房屋属上诉人所有的精髓。一审判决不按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不按举证规则认定事实，主观臆断认为上诉人侵害物权，很明显，这一事实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错误的。
第三、一审法院判决“付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傅琦房屋占有使用费12756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杭州市上城区实际腾退之日止”，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动机和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诉讼达到直接占有案涉房屋的目的。但是，被上诉人诉请支付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房屋使用费9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一审陈述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用，是无权占有。从民法理论上讲：根据占有是否依据本权可分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根据占有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可分为：善意占有和恶意占有。结合本案事实：1.上诉人从1996年4月1日起一人承租案涉房屋；2.1998年8月上诉人是案涉公房承租人及同住家庭成员之一,是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人；3.上诉人20年来一直居住使用、控制案涉房屋。而且，根据相关证据和王某1的证言，作为出嫁女的被上诉人仅是该房的挂名所有人，上诉人才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退一万步说，如果上诉人真的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根据上诉人一审证据3“公房住户情况登记（表）”，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是完全合法的，不容置疑的，谁也不能否定、排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再退一万步说，即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不被认定，那么，2015年7月二审判决生效3年腾空期到期后，上诉人才能从法律上认定为无权占有，在此之前应认定其有权占有；如无相反证据依法也推定其为善意占有，何况上诉人还存在对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因此，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42条规定，善意占有人对因其使用占有物所致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作为有权占有人的上诉人更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和法律，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3“公房住户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却对登记表记载的内容即1998年8月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共同承租人的事实视而不见，对上诉人系同住家庭成员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公，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傅琦答辩称：虽然一审判决不能解决其现在的全部困难，但仍对一审判决表示尊重和理解。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当初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之前，而非2015年3月9日，有上城法院的诉前调解书为证。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2、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事实。上诉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王某1出钱购买了案涉房屋；2、案涉房屋是为本案上诉人购买的；3、涉房屋登记了被上诉人名字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和其前妻闹矛盾、闹离婚，为了保住这套房屋的使用权所做的事情；4、王某1花钱购买案涉房屋目的是把房子的所有权给上诉人；5、证人均陈述说上诉人在结婚前就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结婚也是在案涉房屋内结婚的。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位证人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事宜都是听王某1说的，没有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尤其是第二位证人，在社区和对和事佬的陈述都完全不同。本院认为，上述两位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内容，系来源于案外人的陈述，且缺乏有效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欲以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权属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杭上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上城法院的诉前调解告知书1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是在2014年12月5日。上诉人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前案生效判决业已认定，傅琦系涉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付全虽主张其系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但其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房产登记，故判令付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年内腾空该房并返还傅琦。现因付全未能依照该判决自行履行腾退义务，则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根据本案实际判令付全自2015年3月9日起支付傅琦房屋占有使用费直至其实际腾退日止，应属合法有据。有关付全在本案中再行主张的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节，因在前案生效判决中业已作出认定，故本案中不再审查评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付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