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友，住西安市灞桥区草临路西航花园新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刚，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万枝，住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双河镇双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刚，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秀，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纯英，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晓静，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和友、崔万枝因与毛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毛良在案件审理期间意外死亡，上述四位被上诉人提交相应身份证明资料并申请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经审查，上述四被上诉人系毛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法有权继承毛良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地位，本院依法准许其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和友、崔万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机械适用法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毛良主张上诉人李和友返还借款的事实依据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二者之间是一种合伙关系。2011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七人合伙承包经营位于陕西省××城县的耀某煤矿，总投资1572万元，毛良投资200万元，并借给李和友100万元（该笔借款李和友于2012年底己给毛良清偿）。2011年底、2012年底，因为投资款闲置，在煤矿经营亏损的情况，退给各合伙人总共60070的投资款，2013年5月份，经营亏损�合伙事项终止。按照常理及法律规定，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财务的结算、分配及合伙的解散枣宜。李和友与毛良私下，决定将毛良的剩余投资款转为借款并附有高额利息的方式，此举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侵害了其他五位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合伙事务的处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2条第1款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李和友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其他合伙人未授权其分配合伙投资款的情况下，私自与合伙人毛良处分合伙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他人利益，其行为应属无效民事行为。综上，根本不存在李和友向毛良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故而其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给毛良的296万元借据和双方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即自始无效。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系并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并没有发生借贷行为。而一审判决确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否认了合伙性质，认为双方之间属于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即使依据被上诉人毛良用以主张还款的《还款协议书》来看，根据约定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毛良的主张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李和友应当于2013年7月30日之前付清全款，那么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截止日期即为2015年7月30日。然而，被上诉人于2105年8月1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基本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作出错误的认定，其中录音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是询问押金情况，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主张债权，从而中断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玉秀、毛晓静、毛某、张纯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上诉人李和友、崔万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不存在错误。上诉人李和友与毛良同意将原先毛良的投资款及收益转化为李和友的个人借款，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有借据、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账明细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也是清楚、准确的，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李和友、崔万枝上诉称：毛良与上诉人李和友及其他七个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依旧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也与一审的说法（一审称与其他五人合伙经营）也并不一致，故上诉人的说法不足以采信。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并不成立。1、毛良先后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3月27日的通过通话、谈话追讨欠款，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李和友对拖欠债务的事实承认，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且毛良又在2015年7月29日向上诉人住所邮寄了EMS快递要求其偿还欠款。故，假使按《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最后还款时间2013年7月30日作为时效起算日期，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因中断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事实上，当上诉人无法在2013年7月30日前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偿还约定金额后，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三条“若乙方按照上述约定期限和金额及时足额还清上述甲方借款，则甲方自愿放弃要求乙方偿还其余欠款（原乙方向甲方出具296万元借款借据作废，……）”之约定，上诉人2013年1月l日出具的《借据》并未作废，而继续有效。上诉人2013年1月1日出具的《借据》约定296万元中248万元的借款期限是一年，即248万元的被上诉人最后还款日期是2013年12月31日。因此，在没有任何中断的情形下，诉讼时效截止日期是2015年12月31日，一审起诉的时间（2015年8月14日）完全在诉讼时效内。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完全不成立。毛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和友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自2013年7月31曰起暂计至2015年8月7曰为8096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崔万枝对被告李和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庭审时增加了请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李和友系朋友关系，原告与被告李和友商定耀某煤矿投资事宜，原告获得对耀某煤矿投资的条件是：原告出资200万元向耀某煤矿投资，并借给被告李和友100万元用于周转。2011年8月19日�告李和友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毛良投资耀某煤矿款人民币2000000元。2011年8月23日原告委托配偶陈玉秀向被告李和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澄城县支行43×××00账户转款300万元。2012年1月10日，被告李和友向原告转款102万元，原告、被告李友和均认可是偿还100万欠款及相应的利息。2012年3月9日，被告李和友向原告转款20万元。原告称2012年底与被告李和友协商决定原告退出对耀某煤矿的投资。此时，被告李和友仅支付了部分投资收益及返还了100万借款，其余投资收益没有支付给原告。2013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李和友经过协商一致同意，被告李和友尚未支付给原告的投资收益及200万元的煤矿投资款转为被告李和友向原告的借款，由被告李和友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296万元的《借据》。借款期限一年，半年内被告李和友还款48万元，一年期满被告李和友归还248万元。2013年1月4日、11日，被告李和友分别向原告转款60万和20万元，共计80万元，原告称这80万元和2012年3月9日的20万元共计100万元是被告应付投资煤矿的收益，被告称这是返还的投资款。原告称，被告李和友并未按照借款承诺按时还款，原告向被告李和友多次催要后，双方又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李和友如果在2013年7月10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并在2013年7月30日之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则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李和友偿还其余欠款。如果被告李和友不能够按照上述约定期限和金额及时足额还清170万借款，则原告有权不予减免被告李和友所欠债务并有权向原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和友按照其欠款本息总额足额清偿债务本金和利息（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4%计算至被告李和友还清债务时止）以及追收欠款的费用�被告李和友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后，于2013年7月10日和3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70万元和50万元，共计120万元，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地向原告支付全部款项。被告称上述120万元款项也是原告从被告李和友处领取的合伙投资退款。因此，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不予减免被告李和友所欠债务，被告李和友偿还120万元后仍须向原告支付剩余176万本金及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李和友催要借款本金和利息均未果。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和3月27日电话向被告李和友催要拖欠款项。被告李友和称其与原告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该电话催要的款项不明并非只针对该案款项。2015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李友和住所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草临路西航花园新北二区49号寄送单号为1029059944412的邮政EMS快递单，要求其偿还借款及利息，该快递已于2015年8月2日由他人代收。另查明，被告崔万枝与被告李和友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借据、银行转账明细、转账确认书、结婚证、确认书、股东会决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所称的欠款是因投资而转化成为的借款还是因合伙而投入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被告李和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参与了经营，共同经营了耀某煤矿，因此，被告李友和针对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实质上是将款项进行了投资，而并非入伙参与了经营。被告李和友自愿将投资款和投资收益转化成个人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已提供借据、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让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李友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李和友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的借据中确认了尚欠原告296万元，2013年1月4日、11日、7月10日和30日被告李和友分别向原告转款60万元、20万元、70万元和50万元，共计200万元，因被告李和友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按原借据主张债务，因此，被告李友和尚欠原告债务96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抗辩的时效问题，《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最后还款时间是2013年7月30日，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向被告李和友电话中说：“咱们那个耀显矿的押金到现在为止还没给是吧？”和“你找我在澄县说的，我同意。你跟你兄弟两个加上我三个人，我写了个东西。我给你写了170万，给你了120万，还有50万。”，该电话内容能充分的反映出原告向被告李和友追索涉了案债务及被告李和友对此承认的事实，因此，被�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利息月利率4%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涉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和友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被告应共同向原告偿还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和友、崔万枝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良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296万自2013年1月1日计至2013年1月3日止，236万自2013年1月4日计至2013年1月10日止，216万自2013年1月11日计至2013年7月9日止，146万自2013年7月10日计至2013年7月29日止，96万自2013年7月30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毛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7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17235，两被告负担10122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和友与毛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毛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首先，关于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毛良向李和友支付款项时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但李和友向毛良出具《借据》和《还款协议书》的行为表明双方经协商，自愿将毛良的投资款及收益转化为李和友的个人借款，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李和友应当依据《借据》和《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第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如果李和友在2013年7月10日前偿还毛良借款本金70万元，并在2013年7月30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则毛良自愿放弃要求李和友偿�其余欠款，原借款借据作废，以总数170万元为双方约定数目。如果李和友不能够按照上述约定期限和金额及时足额还清170万借款，则毛良有权不予减免债务并提起诉讼，要求李和友按照欠款本息总额足额清偿债务。根据该约定，2013年7月30日为毛良愿意减免李和友部分债务的最后还款期限，但因李和友并未在该时间前还清170万元，故该减免条款不生效，原《借据》仍然有效。按照《借据》的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还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1日。毛良于2015年8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和友、崔万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7元，由上诉人李和友、崔万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  国  辉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