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永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温少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辉，该公司法务部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穗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西区。
法定代表人：陈珠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永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穗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永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实体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永晖公司提交的四十三份证据不作认证，对永晖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作认定，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以另案判令支付工程款为由，免除穗龙公司未提供施工技术资料的责任是逻辑混乱。另案[（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令永晖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基于永晖公司已经使用未经验收工程，视为支付工程款条件已成就。但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与提供完整的技术资料及办理竣工验收是两码事，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并不产生工程竣工已验收合格的实际效果。恰恰正是由于穗龙公司违约不提供施工技术资料，导致永晖公司一直不能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穗龙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一审判决认为另案不支持永晖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因此不支持永晖公司的主张，该认定曲解了另案的判决理由。另案不支持永晖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根据合同约定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支付工程款条件视为已成就，而非穗龙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提交了施工技术材料。三、一审判决没有对穗龙公司是否交付完整竣工资料的事实进行认定。其一，永晖公司在另案中确认穗龙公司部分资料的真实性不代表穗龙公司已经将全部施工资料尤其是技术资料交付给永晖公司。其二，永晖公司主张的是穗龙公司没有交付完整的施工技术材料致工程竣工验收不能。一审法院认为穗龙公司提交了100多页资料就已经履行了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错误。四、穗龙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提交完整施工技术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期间，穗龙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已向永晖公司提交技术资料的证据，一审未作任何评判有失公正。五、一审以另案的判决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未逾法定诉讼时效。首先，穗龙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提供技术资料是其法定义务，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其次，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交付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时间，诉讼时效也无法起算。再次，工程竣工验收由政府监管，只有条件，没有期限。最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9年另案仅判决永晖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永晖公司其他权利的损害情况没有认定，亦未发生业主与永晖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宜，永晖公司当时的损失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可能起诉。只有业主解除合同，损失才显现，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业主与永晖公司于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注销合同登记备案之日起计算，永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逾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永晖公司的上诉请求。
穗龙公司辩称，1.穗龙公司没有拒不履行工程验收义务，穗龙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省高院生效判决证实穗龙公司于2001年7月就已经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及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并在2001年11月5日向永晖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永晖公司在收到该报告后28天内没有组织验收，在该工程迟迟未验收的情况下将该工程投入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报告已被认可。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实际竣工日期为2001年11月5日，穗龙公司已完成竣工验收义务。2.涉案工程其中一部分并非由穗龙公司施工，是永晖公司另行分包，该分包部分存在工程资料不齐全导致报建资料不完整等原因致验收单位没有在验收备案表上签字确认，这些行为均与穗龙公司无关，穗龙公司已经提交了基建依据文件24页、竣工验收备案表125页、质量验收报告52页等资料，且永晖公司已经签收，故穗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永晖公司上诉请求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永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失系由穗龙公司何种违约行为所致，该损失与穗龙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此外，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的复函中表明，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为建设单位即永晖公司申请办理，而永晖公司并没有向中山市住建部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故永晖公司所谓的损失系其穗龙公司提供资料不齐全所致完全缺乏证据支持。4.永晖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涉案工程2001年完工，穗龙公司已于2001年11月5日向永晖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当时永晖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直至2008年，穗龙公司起诉永晖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永晖公司才在诉讼中抗辩穗龙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全，该案经省高院二审终结后，至2013年3月25日永晖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永晖公司未再向穗龙公司主张权利，期间时逾3年，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虽然合同没有约定交付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时间，但永晖公司早在2008年诉讼中已经知道并在诉讼中抗辩穗龙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全，此时永晖公司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已经符合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诉讼时效起点应从当时即起算。综上，请依法驳回永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永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设计费损失55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2.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工程总造价损失12245292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3.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城市综合设施配套费损失56865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4.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损失2162749.2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5.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工资等行政费用损失489811.68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6.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因与7户业主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所产生的补偿款损失899967.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7.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因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8户业主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而产生的购房款损失2025220元及补偿款损失2380775.8元，共计4405995.8元；8.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质量监督费损失8444.1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永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将第六项诉讼请求变更为：6.穗龙公司赔偿永晖公司因与7户业主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所产生的补偿款损失1501967.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穗龙公司承包了永晖公司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道土××路的中山市汽车贸易城的工程，双方就该工程于2000年11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2000年11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Ⅱ》1份。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分四个部分，包括了加气站、汽车配件区、汽车维修区、综合办公楼和展览中心等施工项目，总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第32.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被认可。”第32.8条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穗龙公司组织了进场施工，至2001年7月，穗龙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及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并于2001年11月5日向永晖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永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收到验收报告后的28天内组织了验收。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永晖公司将该工程陆续投入使用。嗣后，永晖公司与穗龙公司因工程款发生纠纷，2008年2月18日，穗龙公司向中山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晖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009年4月16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由于本案工程验收至今长达八年多未完成，而被告在工程竣工后收取永晖公司的竣工验收报告使用工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被告已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的第28天已完成对永晖公司施工内容的验收，被告在收到验收报告后的第29天起算6个月内清付工程款，……。”上述判决判令：永晖公司向穗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3272007.54元、保修金1182273.2元及利息。永晖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12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穗龙公司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永晖公司与穗龙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永晖公司已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了所有义务。现永晖公司认为，穗龙公司未履行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导致其未能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遭受重大损失，故此，永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穗龙公司诉永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08）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永晖公司曾提出穗龙公司提交的报建资料不完整，导致验收没有通过，以此作为抗辩，拒绝支付工程款。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永晖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案件审理过程中，穗龙公司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基建依据文件24页、竣工验收备案表125页、质量验收报告52页作为证据。永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未提出是否收到上述资料。
再查明：永晖公司因未就案涉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导致其与7个购房业主发生违约，永晖公司通过协商形式，采取退还购房款、支付补充款、物业置换等方式解决了纠纷。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调查函，就永晖公司是否就中山市汽车贸易城工程向住建部门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向该局进行调查，该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截至2014年10月31日，中山市汽车贸易城工程未提交任何资料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为建设单位申请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穗龙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未向永晖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永晖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论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穗龙公司与永晖公司因案涉工程已经提起过诉讼，与案件相关的大部分事实已经被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并已作出生效判决，对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永晖公司主张穗龙公司未向其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但一审法院认为：1.竣工验收的义务系作为承包方即穗龙公司的义务之一，包含提供相关的竣工验收资料、竣工验收备案表等。如穗龙公司未能完成上述责任，永晖公司是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的。在穗龙公司诉永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08）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永晖公司已经提出了相关的抗辩，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抗辩主张显然并未采信，认定了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判令支付工程款。换言之，永晖公司关于穗龙公司未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2.永晖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确认收到报建资料，但主张不完整；同时，在上述案件的交换证据的过程中，穗龙公司已经提交了基建依据文件24页、竣工验收备案表125页、质量验收报告52页等作为证据使用，永晖公司在交换证据的过程中亦确认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其未收到上述资料，现永晖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上述资料，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永晖公司的主张与生效判决查明之事实相悖亦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永晖公司基于穗龙公司未完整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穗龙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永晖公司应当及早行使权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的案涉工程完工于2001年，穗龙公司已于2001年11月5日向永晖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竣工验收报告，没有证据显示永晖公司向穗龙公司提出了竣工验收资料不全的异议。2008年，穗龙公司起诉永晖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永晖公司才在诉讼中抗辩称穗龙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全，该案在2009年12月16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结后，至2013年3月25日永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永晖公司亦未再向穗龙公司主张权利，期间，时逾3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永晖公司怠于主张权利，起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对于永晖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永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98元（永晖公司已预交），由永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永晖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穗龙公司提供的不是技术资料，而是表格。经查，该份证据永晖公司已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晖公司主张穗龙公司承担因其未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所致损失应否支持。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2008）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穗龙公司于2000年11月承建永晖公司中山市汽车贸易城工程加气站、汽车配件区、汽车维修区、综合办公楼和展览中心等项目，车展中心综合楼Ⅱ区的钢结构及幕墙等项目由永晖公司另行发包。2001年7月，穗龙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及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并于2001年11月5日向永晖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双方未组织进行竣工验收，后永晖公司陆续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双方因工程款支付产生的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并通过强制执行全部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关于穗龙公司是否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首先，永晖公司在（2008）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审理过程中确认收到报建资料，但称不完整。而在该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穗龙公司提交了基建依据文件24页、竣工验收备案表125页、质量验收报告52页等作为证据使用，永晖公司确认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其未收到上述资料。其次，涉案工程除了穗龙公司承建之外，车展中心综合楼Ⅱ区的钢结构及幕墙等项目由永晖公司另行发包。根据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建设工程完工后，承包单位应当按照国家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建设单位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报告，提请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建设单位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应及时组织有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单位参加的竣工验收。建设单位还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及时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建设项目档案，并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移交建设项目档案。可见，竣工验收程序不仅要求承包单位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报告，更为重要的在于建设单位在承包单位提请组织竣工验收后积极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本案中，穗龙公司已于2001年11月5日向永晖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又于另案诉讼中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在涉案工程还涉及其他分包工程的情况下，永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整体工程未能竣工验收仅系穗龙公司提交资料不完整或者资料瑕疵导致其不能办理竣工验收，故其以穗龙公司提交资料不完整为由主张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退一步讲，即使穗龙公司提交资料不完整或存在瑕疵，永晖公司在（2008）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该抗辩，该案于2009年12月16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结后双方于2010年11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直至永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永晖公司均未在长达3年时间内向穗龙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永晖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8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永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