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虹，女，汉族，1973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刚，男，汉族，1972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棠，女，汉族，1979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广州欧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2号楼2楼自编203室。法定代表人：张赛棣。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晓虹因与被上诉人黎刚、李棠，原审第三人广州欧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盈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晓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尹晓虹与黎刚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3.改判黎刚向尹晓虹返还投资款65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4.改判黎刚向尹晓虹赔偿损失50万元;5.改判李棠对黎刚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黎刚、李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期限届满，案涉《合伙投资协议》没有必要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黎刚在合伙期间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尹晓虹有权解除上述协议。第一，黎刚采取欺骗、隐瞒手段使尹晓虹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第二，黎刚拒将欧盈公司账簿交于尹晓红查阅。第三，一审中，黎刚未在法定时间内提供会计账簿，存在临时制作账目的嫌疑，且其提供的账簿经审计完全不符合会计规则，真实性存疑。第四，尹晓虹和黎刚将共计150万元的投资款转入欧盈公司账号，而黎刚提交的账簿及收支凭证中无任何一笔支出或收入是通过欧盈公司的账号进行，且黎刚拒不提供欧盈公司的账目流水，有转移合伙财产、变相撤回投资或将投资款挪为他用之嫌，严重侵犯了尹晓虹的权益。此外，尹晓虹是在合伙协议终止后才知晓黎刚的根本违约行为，现主张解除协议，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签订后欧盈公司正常经营，且尹晓虹和黎刚陆续追加投资，故合伙协议没有恢复原状的客观基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粤公司）的鉴定结论证实欧盈公司账目虚假，与黎刚经营的另一家公司广州欧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骏公司）的账目混同。尹晓虹完全不了解欧盈公司经营状况，仅基于黎刚的游说追加投资，并不知晓投资款的去向、用途以及黎刚是否追加投资。在欧盈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合伙协议履行程度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后，应向尹晓虹退回投资款。（三）一审法院未调取欧盈公司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财务报表及合伙期间的银行账号流水，上述材料可以查清欧盈公司的财务情况，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以查明本案事实。（四）根据案涉《合伙投资协议》第三条第4款，合伙投资终止后，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应予以返还。（五）中天粤公司已对欧盈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并作出无法鉴定的结论，其判决又载明“双方共同组织清算”，前后矛盾。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清算应“内部分配”，即双方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现无证据显示欧盈公司存在亏损，应将投资款返还出资人。（六）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黎刚是合伙投资负责人，与其妻李棠共同掌控欧盈公司的经营、财务资料。即便合伙项目无法恢复原状，投资款不能退还，现合伙项目无法清算，黎刚对此负有过错责任，应赔偿尹晓虹投资款65万元；且黎刚曾表示尹晓虹可分得至少50万元的利润，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尹晓虹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还应赔偿尹晓虹5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黎刚、李棠、欧盈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已于2014年12月1日到期，此后并未延长协议期间，双方的合伙关系已在一审诉讼时解除；（三）合伙期间，尹晓虹参与了欧盈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出现盈亏属于正常现象，现欧盈公司亏损300万，尹晓虹请求返还投资款65万元及赔偿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尹晓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尹晓虹与黎刚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2.黎刚返还尹晓虹65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3.黎刚赔偿尹晓虹损失50万元；4.李棠对黎刚上述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黎刚、李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尹晓虹（乙方）与黎刚（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出资共同经营欧盈公司；合伙投资经营项目和范围为童装；合伙投资期限为壹年，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合伙投资人黎刚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00万元，尹晓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50万元；合伙投资出资共计150万元，合伙投资期间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投资终止后，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资金增减由双方共同决定，根据资金增减合理调整本协议有关分配比例的规定；盈余分配，以投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合伙投资债务先由合伙投资财产偿还，合伙投资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投资人的投资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黎刚为合伙投资负责人；尹晓虹为合伙投资人的权利：参与合伙投资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投资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投资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投资重大事项；经营管理：由出资各方派人共同经营管理，欧盈公司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一致通过的原则；设经营管理机构，负责欧盈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黎刚担任经营管理机构经理，任期一年；欧盈公司的主管会计由何静媚担任，财务会计账目受监督检查；合伙投资期届满，合伙终止；合伙投资终止后，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邓向龙律师参与清算；等。尹晓虹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8月1日向欧盈公司投资50万元、15万元，黎刚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7月3日、7月5日、7月21日、7月21日、7月31日向欧盈公司投资100万元、10万元、4万元、4万元、10万元、7万元。尹晓虹以黎刚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投资款，并于2015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黎刚、李棠为证明尹晓虹有参与到公司经营，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尹晓虹上班考勤表；2.欧盈公司为尹晓虹购买社保的缴费历史明细单（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3.李棠汇给尹晓虹的工资以及报销费用的银行交易明细；4.短信、QQ、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尹晓虹质证认为，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亦没有派人经营管理，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社保是欧盈公司应尹晓虹之要求在合伙协议期满后才为其缴纳的；对证据3，因为尹晓虹有宝马车辆，出于帮忙性质会接送客户，所以会有报销，后来尹晓虹要求一定的报酬，欧盈公司就象征性的给尹晓虹发了工资；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双方同意，依法委托中天粤公司对尹晓虹与黎刚合伙期间欧盈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并指定黎刚提供欧盈公司在合伙期间制作的原始财务账簿。2016年10月25日，中天粤公司出具了《关于司法鉴定的函》，称按现有资料无法对欧盈公司2013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日以及2015年11月24日的财务状况出具审计结论，原因如下：1.按欧盈公司现有的财务记录，现金账与银行存款账混在一起，又无以欧盈公司名义在平安银行广州江南支行开设的11009546212201银行账号（以下简称欧盈公司银行账号）的流水及明细，加之日常的支出记录几乎没有符合现有财经法规要求的原始凭证（如发票等），很难判断欧盈公司支出的真实性，而支出的真实性与尹晓虹诉求直接相关，因此无法对欧盈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作出判断；2.部分账目记录的支出与附件不匹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很难判断真实的支出金额。尹晓虹明确要求黎刚、李棠返还投资款的依据是：1.合同解除后自始无效，应当恢复原状；2.合同期限届满，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应按照合伙协议进行审计清算，但因黎刚、李棠无法提交真实资料导致中天粤公司无法出具审计结论，所以欧盈公司亏损并无证据可以支持，应当返还投资款。另查，黎刚、李棠是夫妻关系，欧盈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李棠。一审法院认为，尹晓虹与黎刚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合伙期限届满，合伙终止，合伙人应共同推举清算人进行清算，但合伙期限届满之后，尹晓虹与黎刚均未签订新的合伙协议或对原始的合伙协议进行延期，尹晓虹要求解除《合伙投资协议》已无必要，故尹晓虹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晓虹主张合同自始无效应恢复原状，但从黎刚提供的社保记录、报销及工资流水，以及尹晓虹本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欧盈公司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后正常经营，对外有形成法律关系，并且伴随收入和支出，且在经营过程中，尹晓虹以及黎刚有陆续追加投资，基于此，合同已经没有恢复原状的客观基础，尹晓虹应与黎刚共同组织清算，对外主张债权，清偿债务，如有盈余，双方再进行内部分配，故尹晓虹要求黎刚退还投资款以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尹晓虹主张因黎刚过错导致中天粤公司无法出具审计结论，据此要求黎刚退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晓虹要求黎刚赔偿利润损失以及李棠对黎刚的债务承担责任，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尹晓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13795元（其中受理费10775元、保全费3020元），由尹晓虹负担。二审中，尹晓虹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粤海法民二初字第3866号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黎刚在另案庭审中承认欧盈公司的对公账户有三：一是欧盈公司平安银行账户；二是李棠尾号为0269的广发银行账户，主要用于付款；三是李棠尾号为6358的交通银行账户，主要用于收款。黎刚、李棠、欧盈公司质证称，对上述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一）黎刚、尹晓虹均确认分别将投资款100万、50万转入欧盈公司账户。（二）欧盈公司经营中需要大量现金，因此上述150万元被分别转入欧骏公司尾号8012的银行账户和李棠尾号0030、1224、6173的银行账户，后全部款项均用于欧盈公司的日常经营。李棠尾号0030、1224、6173的银行账户仅是为了取现需要，与其尾号0269、6358的账户用于对外收、付款之间并不矛盾。（三）欧盈公司提交的账册足以证明公司经营存在亏损。黎刚、李棠、欧盈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欧盈公司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拟证明黎刚、尹晓虹分别将投资款100万、50万转入欧盈公司账户以及该账户之后的支出情况。尹晓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欧盈公司账户支出明细反映，黎刚、李棠同时经营欧盈公司与欧骏公司，该两家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但黎刚、李棠在一审时却称其只经营欧盈公司，而向中天粤公司仅提供了部分欧骏公司的账目情况。（二）欧盈公司有160余万元的款项转账到李棠的账号，并非提现，且该转入账号与黎刚、李棠另案中对法院所称李棠用于支出的账号不一致，说明欧盈公司的资金通过各种方式进入李棠的个人账户，有抽逃出资的嫌疑，属于严重违约，且证明其未履行《合伙投资协议》，李棠应把这些款项归还欧盈公司。（三）黎刚、李棠称欧盈公司亏损没有证据，应将投资款返还给尹晓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黎刚向欧盈公司投资金额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尹晓虹提交的另案庭审笔录以及黎刚、李棠、欧盈公司提交的欧盈公司银行账号流水明细均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故对于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基于此，本院另查明：1.2013年12月16日，黎刚转入100万元、尹晓虹转入50万元投资款到欧盈公司银行帐号。2.欧骏公司从欧盈公司银行账号合计转出741000元；黎刚从欧盈公司账户合计转出424982元；上述款项合计1165982元。3.欧骏公司向欧盈公司银行账号合计转入1259000元。4.李棠从欧盈公司银行账号合计转出1648954元，转至其尾号为0030、1224、6173、4280、8969、0269的个人银行账号。5.李棠向欧盈公司银行账号合计转入104100元，其个人银行账号尾号为0269、0792。6.2014年3月5日起，欧盈公司银行账号开始有小额业务往来；2014年10月14日起，开始有社会保险费支出。又查明：欧骏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等，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2号楼2楼自编203A室,股东为李棠、黎刚、张赛棣；欧盈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等，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2号楼2楼自编203室,股东为张赛棣和黎刚。一审庭审时，欧盈公司称其与欧骏公司经营业务相同，财务混同；黎刚称在其与尹晓虹合作期间，欧盈公司与欧骏公司的财务没有混同。再查明：2014年8月1日，尹晓虹向李棠尾号为6358的个人银行账号转入15万元，该笔款项黎刚、尹晓虹均确认为尹晓虹对欧盈公司的投资款。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31日间，黎刚、李棠先后向李棠尾号为0269的个人银行账号合计转入35万元，尹晓虹对该数笔款项属于投资款的性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凭欧盈公司单方委托的广州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认定上述款项为黎刚对欧盈公司的投资款欠妥，本院不予确认。鉴此，本院认定尹晓虹对欧盈公司的投资款合计为65万元，黎刚对欧盈公司的投资款为1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伙投资协议是否可以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2.如解除，黎刚应否返还尹晓虹65万元投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3.黎刚应否赔偿尹晓虹50万元损失；4.李棠应否对上述涉及黎刚的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的合伙投资期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该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协议，但亦未组织清算，而仍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协议，可视为用事实行为延续之前的协议内容。现尹晓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伙投资协议，黎刚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故本院认定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于一审法院首次开庭时，即2016年3月2日解除。关于尹晓虹的投资款返还问题。首先，案涉合伙投资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合伙投资终止后，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现尹晓虹、黎刚已协商一致解除上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之规定，双方的合伙投资关系因协议的解除而终止，投资款依约可返还出资人。其次，虽然案涉协议亦有关于以合伙投资财产及按各合伙投资人的投资比例清偿合伙债务的约定，但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天粤公司无法对欧盈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出具审计结论，而造成上述结果的原因在于黎刚等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欧盈公司银行账号的流水明细以及李棠负责的欧盈公司财务账目混乱、原始凭证不规范等。上述账目的混乱与随意性在欧盈公司银行账号的流水明细中也可见一斑。再次，一审委托的中天粤公司表示无法出具审计结论，但也同样没有得出欧盈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的结论；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黎刚、李棠关于欧盈公司亏损300万元以及尹晓虹实际参与欧盈公司经营管理并对此知情的抗辩意见。综上，尹晓虹依据案涉《合伙投资协议》的约定，要求黎刚返还65万元投资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从欧盈公司银行账号的流水明细来看，在尹晓虹参与合伙投资期间，欧盈公司确实存在对外经营行为，故对于尹晓虹要求黎刚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有进一步证据证实或经双方均认可的专业公司清算，证实欧盈公司在尹晓虹、黎刚合作期间确有亏损，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或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关于损失赔偿问题。目前欧盈公司的盈亏状况尚无定论，故尹晓虹要求黎刚赔偿5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棠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棠是欧盈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与黎刚是夫妻关系，且两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故黎刚应向尹晓虹返还的65万元投资款本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棠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尹晓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865号民事判决；二、尹晓虹与黎刚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于2016年3月2日解除；三、黎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晓虹返还投资款650000元；四、李棠对上述第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尹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5元，由尹晓虹负担5998元，黎刚、李棠共同负担7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尹晓虹负担6587元，黎刚、李棠共同负担8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杨凡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