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金信糖酒经营部，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北长路79号。
经营者：刘建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明，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金信糖酒经营部（以下简称金信糖酒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严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信糖酒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明一审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判令严明支付金信糖酒经营部商品货款2694元或退回商品；3、判令严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严明与金信糖酒经营部不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严明利用网络购物机制手段，收到本案涉诉讼商品后，撤回购买商品货款2694元，严明的行为表明其不是主观购买本案商品，而是利用网络交易机制手段，来骗取金信糖酒经营部本案涉诉商品。至今严明没有将本案涉诉商品归还给金信糖酒经营部。二、本案涉诉商品生产日期是2014年3月19日，涉案商品应参考依据2009年3月16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公告2009年第3号》公告，该公告没有强制法律规定“商品标签”中写明：“婴幼儿、儿童、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是2014年5月30日发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涉案商品生产日期在前，该法规发布时间在后，不适宜依据该法规进行判决。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公告2009年第3号》的规定内容，涉案商品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系53度高度白酒，属于特殊性食品，国家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高度白酒标签需要注明不适宜人群，说明高度白酒标签中即便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也不会误导婴幼儿、儿童、真菌过敏者饮用高度白酒，这是现实生活中基本常识。因为高度白酒不适宜饮用群体较为复杂和众多，无法准确描述不适宜人群。五、严明至今未退还金信糖酒经营部涉案商品。涉案商品没有给严明造成身体损害，没有给严明造成经济损失，没有给严明带来误导饮用。严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法律法规存有失误。六、严明混淆法律条款，对法律条款断章取义，不尊重事实的起因和事实的存在性，利用模糊的法律概念，进行所谓的经济损失维权。严明忽略了涉案商品是53度高度白酒，不是普通类婴幼儿食品，涉案商品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凡是不宜饮用白酒的人群，也不宜饮用涉案商品，也不会因涉案商品含有蛹虫草成分，造成不宜饮用白酒的人群饮用本案涉诉商品。严明企图利用骗取的商品和地域人脉优势，进行职业性经济索赔。
严明答辩称，涉案商品内外包装不一致，外包装所载商品品牌为坤粹牌，内包装所载商品品牌为怀桥牌，严明想要购买外包装所载品牌商品。严明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信糖酒经营部给付购物价款的十倍赔偿金26940元，严明返还所购产品；2、本案诉讼费由金信糖酒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严明从金信糖酒经营部在淘宝网平台开设并经营的网络店铺购买“茅台镇坤粹牌北冬虫夏草500ML酱香型白酒”3瓶，单价898元，实付款2694元，订单编号3281571144355XXXX。严明提交的涉案产品实物照片显示：外包装盒显示产品名称为坤粹牌北冬虫夏草酒，包装瓶显示产品名称为怀桥牌北冬虫夏草酒；香型为酱香型白酒；原料为高粱、小麦、水、北冬虫夏草（蛹虫草）；酒精度53%vol；净含量500ml。严明陈述其在金信糖酒经营部网络店铺购买的北冬虫夏草酒含有蛹虫草，但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严明认可已退货款并同意退货。金信糖酒经营部认可涉案产品系自其经营的店铺购买，但认为涉案产品含有蛹虫草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系标签瑕疵，且未对严明造成损害。
2014年5月3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批准塔格塘等为新食品原料；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蛹虫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包含：1.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严明从金信糖酒经营部开设并经营的网络店铺购买涉案产品，严明与金信糖酒经营部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蛹虫草如用作食品原料，必须在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金信糖酒经营部销售的涉案产品含有蛹虫草，但未标注不适宜人群，违反了前述规定，可能误导对蛹虫草过敏人群购买并引发食用风险，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对于严明要求金信糖酒经营部给予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严明所购产品应退还金信糖酒经营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天津市河东区金信糖酒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严明购物价款的十倍赔偿金26940元；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天津市河东区金信糖酒经营部所购北冬虫夏草酒3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严明从金信糖酒经营部开设并经营的网络店铺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严明收到涉案商品后，认为涉案商品含有蛹虫草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退款并十倍赔偿。本案所涉商品原料中含蛹虫草，蛹虫草是需要经过国家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新食品原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国家卫生计生委2014年5月30日发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包括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涉案商品的标签标识应当符合上述要求。金信糖酒经营部销售的涉案商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应属标签标注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饮酒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何况涉案商品是高度烈性白酒，正常成年人均须谨慎饮用，涉案商品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故本院认定涉案商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但对严明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隐患，不属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鉴于涉案商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内外包装品牌不一致，金信糖酒经营部构成违约，严明在二审中称其本想购买外包装所载品牌商品，现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选择解除买卖合同。现严明已经收到退款，应当负有退还涉案商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金信糖酒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金信糖酒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050号民事判决;
二、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天津市河东区金信糖酒经营部所购北冬虫夏草酒三瓶，如不能退还，则按照每瓶八百九十八元予以补偿天津市河东区金信糖酒经营部。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严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严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姜 源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