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杏兰，女，195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代理人钱程洁，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计时俊，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鸣，男，1960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代理人唐顺逵，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英，女，1980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被告王海，男，1977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程洁，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计时俊，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杏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飞鸣与借款人王银万于80年代相识，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30日王银万向杨飞鸣提出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50万元，双方合意后，杨飞鸣于当日通过农行账户以卡卡转账方式将50万元转入王银万的农行账户。当日王银万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飞鸣卡卡转账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约定到2014年12月30日归还。利息：2014年1-6月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7-12月按月利率3%计算，到期时本金、利息一并归还。借款人签字：王银万2013年12月30日”。2015年11月26日王银万自杀致高坠死亡。杨飞鸣遂持署名王银万的上述借条及转账凭证，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戴杏兰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归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5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王英、王海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戴杏兰、王英、王海负担。原审另查明，王银万(1952年11月8日生，2015年11月26日死亡)与戴杏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上载明：“一、婚生一子一女，都已独立生活。二、婚后共同财产处理：位于奉贤区柘林镇营房村XXX号房产双方及儿子王海、女儿王英四人平分。三、双方无其他争议。”原审又查明，王银万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系王英、王海。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贷关系是一种实践性法律关系，自贷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当事人，不仅要证明借据的真实有效即当事人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还要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事实存在。本案中，王银万向杨飞鸣借款50万元的事实，由杨飞鸣提供的银行卡卡转账凭证、王银万出具的借条、戴杏兰的陈述予以佐证。故杨飞鸣与王银万之间50万元的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因王银万与戴杏兰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戴杏兰主张系王银万个人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银万生前并未与杨飞鸣明确约定系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且戴杏兰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银万生前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戴杏兰提供的王银万银行转账明细，从该借款的资金走向，亦难以排除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的其他用途。故认定本案借款系王银万与戴杏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对归还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现王银万已经死亡，应由戴杏兰对杨飞鸣履行还款义务，故杨飞鸣要求戴杏兰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戴杏兰表示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王银万个人债务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纳。对于杨飞鸣的利息之诉，因王银万与杨飞鸣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杨飞鸣变更、降低利息之诉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既低于双方约定的利率，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王英、王海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利，且无证据证明王英、王海已实际继承了王银万的遗产，因此杨飞鸣要求王英、王海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戴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飞鸣借款本金50万元；二、戴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支付杨飞鸣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三、杨飞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戴杏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于2010年起与王银万分居，2015年1月办理了离婚手续，被上诉人在明知王银万的婚姻存续状况和王银万的个人经营投资状况的前提下，为了追求高利回报，而将巨额钱款50万元借给王银万，借条仅有王银万签名，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上诉人予以补签，上诉人对于该笔“债务”的原始产生一无所知，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债权或者利息。2015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带人向王银万逼债，王银万不堪纠缠而跳楼自杀身亡。且涉案钱款在被上诉人汇入当日即被王银万转汇给他人，没有用于已经分居状态下的上诉人与王银万的任何“夫妻共同生活”中，上诉人长期居住农村，虽是文盲也无收入，但已成年子女的赡养足以维持晚年生活，家庭生活开支也无需此笔50万元天文数字的巨额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原审中所诉的“50万债权”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上诉人戴杏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飞鸣辩称：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逼债，王银万不堪纠缠而跳楼自杀身亡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带去的一帮人没有逼债，也没有过激的言行纠缠，被上诉人等和王银万的接触都是在友好协商的气氛中进行的，王银万自杀纯属是意外。上诉人所谓的分居是不客观的，没有事实依据的，王银万长期作为公司的投资经营者对家庭是做出重大贡献的，他借钱是用于生产经营的需要，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关婚姻财产分割的书面材料。被上诉人杨飞鸣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英、王海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贷纠纷，当事人对于各自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自负不利后果。且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若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戴杏兰虽上诉提出讼争借贷系王银万个人债务且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有直接、有效的举证，故戴杏兰应就其举证不能自负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上诉人戴杏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戴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