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中刑二终字第00290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卫国，原系吴江市天诺纺织有限公司经理。2013年1月1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建坤，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建华。2000年12月18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原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5年11月1日释放。2013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凤珠，原系吴江市天诺纺织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3月2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华犯合同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杨卫国、何凤珠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3）吴江刑二初字第06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卫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林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卫国及其辩护人严建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天诺公司的设立
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为骗得布匹低价转卖套取现金，经预谋后，由被告人杨卫国、何凤珠筹集注册资金50万元，于2011年12月26日成立天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被告人王建华担任法定代表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甲、朱某、濮某、张某甲、杨某甲的证言，仓储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书，账户明细等。
（二）合同诈骗
2012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谎称公司做订单需要购买布匹，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用支付部分货款、诱骗被害单位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等手段，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等地，先后多次骗得盛泽强盛纺织经营部、吴江市嘉仕龙织造有限公司、吴江春阳喷织厂等8家单位价值计人民币783万余元的尼丝纺、五美锻、桃皮绒、涤塔夫、春亚纺、遮光布等布匹，后以低价售给沈某甲、王某乙、王某甲等人。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盛泽强盛纺织经营部价值人民币128万余元的五美锻白坯布，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50万元，尚欠货款人民币78万余元。
2、2012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吴江市泽云纺织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55万余元的桃皮绒布匹，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25万元，尚欠货款人民币30万余元。
3、2012年6月至同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吴江春阳喷织厂价值人民币328万余元的桃皮绒、涤塔夫等布匹，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65万元，尚欠货款人民币263万余元。
4、2012年8月至同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吴江市伟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158万余元的涤塔夫布匹，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17万余元，被害单位自行追回价值人民币23969.4元的布匹，尚欠货款人民币139万余元。
5、2012年4月至同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浙江省嘉兴市金丝得纺织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172万余元的春亚纺布匹，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70526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102万余元。
6、2012年6月至同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吴江市嘉士龙织造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195万余元的尼丝纺布匹，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53万余元，尚欠货款人民币141万余元。
7、2012年4月至同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吴江市铜仁纺织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26万余元的遮光布，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13万余元，尚欠货款人民币13万余元。
8、2012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多次骗得吴江润丰织造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27万余元的遮光布，后低价销售套现。截止至案发，仅支付货款人民币10万余元，尚欠货款人民币17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建华、何凤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杨卫国的部分供述，被害人范某、吴某甲、金某甲、姚某、吕某、金某乙、吴某乙、任某、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乙、杨某乙、杨某丙、李某、孙某、沈某甲、凌某、蒋某、施某、张某乙、张某甲、王某甲、沈某乙、褚某、王某乙、王某丙、项某、马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害单位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被害单位提供的对账单、划码单、发货单、购销合同、采购合同、定织合同，诚鑫磨毛厂、邦盛磨毛厂、黑牛磨毛厂对账单、出、入仓单、码单明细，嘉兴新桥丝绸染整有限公司对账单，吴江力大精品压光厂划码合同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交易回单，价格鉴证结论书等。
（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2年6月，被告人王建华在担任天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吴江市泽云纺织有限公司虚开了销货单位名称为天诺公司、购货单位名称为吴江市泽云纺织有限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价税合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税款人民币29059.8元已抵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建华的供述，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吴江区国税局出具的抵扣证明等。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王建华持有的翁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中的人民币100825.96元，扣押了被告人何凤珠持有的现金人民币8500元。
归案后，被告人王建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人翁某的证言，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人口信息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建华还违反国家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建华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被告人何凤珠的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王建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华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对被告人王建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杨卫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何凤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建华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二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杨卫国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何凤珠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依法冻结及扣押的人民币十万零九千三百二十五元九角六分元及孳息，发还本案相关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王建华、杨卫国、何凤珠退赔尚未被追回的赃款，发还本案相关被害单位。
上诉人杨卫国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其地位从属，对合同诈骗犯罪行为未全部知情或参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卫国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杨卫国参与预谋合同诈骗证据不足；上诉人仅在王建华指导下参与部分工作，不能认定构成共同诈骗犯罪；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卫国分得诈骗赃款，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杨卫国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发表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杨卫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卫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卫国未参与预谋实施合同诈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原审被告人王建华和何凤珠在公安机关多次稳定供述均证实三人成立公司时即产生诈骗布匹套取资金的犯意，而天诺公司自成立起，既没有正常的订单、购销合同，也没有固定的公司账户，不符合公司正常经营的一般情形。其次，根据各受害人的陈述、证人沈某甲、项某等人的证言及布匹购销的相关书证，天诺公司的布匹贸易明显存在“高买低卖”的情况，杨卫国之前具有从事纺织品贸易的经验，理应知道天诺公司的经营行为违背市场规律。第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杨卫国具有伪造码单、与同案犯串供或言语威胁证人，意图阻挠公安机关调查的行为，亦可推定其对自己参与了合同诈骗抱有主观明知，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卫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卫国系在王建华指导下部分参与，地位从属、涉案范围较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王建华、杨卫国和何凤珠三人从联系供货的被害人，到收布进行加工，再找买家低价销售的过程中，系分工合作，共同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上诉人杨卫国提供天诺公司注册资本，联系租赁厂房、仓库，利用他人银行卡管理公司资金，参与了部分与被害人的价格确定，并联系了王某乙、王某丙、项某等买主，上诉人杨卫国在共同合同诈骗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卫国未分得诈骗赃款，未参与共同诈骗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建华、何凤珠都曾供述三人事先商量分赃，并供认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系其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后的获利，现有证据虽无法确定上诉人杨卫国的具体分赃数额，但不影响对上诉人杨卫国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卫国、原审被告人王建华、何凤珠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建华还违反国家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其应予数罪并罚。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卫国、原审被告人王建华、何凤珠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何凤珠的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审被告人王建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建华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对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继华
审 判 员 陈羚麒
代理审判员 徐 奕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顾超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