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张民重字第3号
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伴亭路418号。
法定代表人：EricVonZwisler，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风华、袁秀梅，上海市方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蒲引路3号3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刘碧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柯锦霞、黄健文，公司员工。
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下称康德乐公司）诉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益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5日受理后，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益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袁秀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柯锦霞、黄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10日，原告康德乐公司（原名上海永裕医疗有限公司，下称永裕公司）与被告益德公司签订《经销协议》1份，约定由原告经销被告的纸尿裤、护理湿巾、奶瓶、奶嘴等产品。后双方依协议于2012年1月17日、同年3月19日签订三份采购订单。原告按采购订单的约定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13394450元，被告交付对应的经销产品。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就《经销协议》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2013年12月30日经销商（即原告）、经销商的客户（包括二级经销商及零售商渠道）仓库中仍有未销售到最终消费者的消费产品时，经销商可以自2013年12月30日起将除护理湿巾以外的未开箱的经销产品（无论是否过期）退还给厂商（即被告）。被告同意按照经销商采购价回购该退回的产品并承担相关的运费，厂商应当在收到退回产品后7日内支付回购费及相关运费。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就截至2013年12月30日原告仓库中剩余的符合退货条件的经销产品的退货回购问题，多次要求被告提出安排接收退货及支付回购款的方案。然而，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提出任何可行的退货回购方案。被告对退货回购事宜不予配合，导致原告无法将待退产品退给被告并获得回购款，只能将其存放于第三方仓库。截至2014年6月30日，根据《补充协议》，被告应以采购价向原告回购的待退产品总额共计10094522.5元。因被告不履行回购义务，导致原告遭受损失，原告据此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回购款10094522.5元；2.向原告支付回购款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赔偿原告仓储费损失；4.赔偿原告折价销售的损失128757.6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期间，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上述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回购款7297589元；2.向原告支付回购款利息（以7297589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承担退货产生的运费51685元；4.赔偿原告支付的仓储费786013.76元；5.赔偿原告折价销售的损失128757.6元；6.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主要有：1.2013年8月6日的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2.2012年1月10日的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协议1份；3.2012年1月17日及2012年3月19日的原、被告双方签署的3份采购订单及其中文翻译件、对应的付款凭证1组；4.2012年8月10日的原、被告双方共同签署的补充协议1份；5.2013年11月29日的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的律师函1份；6.2014年2月17日的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律师函及邮件详情单1份；7.待退产品库存清单1份；8.仓储费用清单及对应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1组；9.减损损失清单及对应的发票1组；10.证据8中涉及的2014年6月仓储费用的支付凭证及部分发票1组；11.2014年7月仓储费用清单及对应的发票和付款凭证1组；12.利丰供应链管理（中国）有限公司与上海华启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及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两份物流服务协议；13.2013年9月13日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14.2013年10月29日和2013年11月13日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15.2014年3月5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16.对证据13、14、15涉及的电子邮件进行的公证的公证书1份；17.2015年8月20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书；18.2015年8月24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关于退货通知的回复；19.2015年8月31日被告再次发给原告的接收退货的通知；20.原告与提供商之间的物流服务协议；21.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份期间的仓储费清单以及发票、付款凭证；22.2015年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2日原告退还货物给被告的照片、退货过程视频文件清单及相关视频；23.2015年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2日原告退货和被告签收退货的《非常规发货单》；24.2015年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2日退货的《退货情况统计表》；25.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的《仓储费用清单》及对应的发票、付款凭证；26.证据21涉及的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的仓储费用的银行《扣款通知书》及部分发票；27.证据25涉及的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的仓储费用的银行《扣款通知书》及部分发票。
被告益德公司辩称：原、被告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经销协议》后，原告收取被告13394450元货物及支付对应货款；2012年8月10日双方签订了关于退货的补充协议均属实。原、被告的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2月30日后未能销售到最终消费者的未开箱产品（除护理湿巾外）均可退回给被告，被告收到退货后7天内支付货款及运费。补充协议对退货时间及内容已规定得很明确，但未到2013年12月30日，原告于2013年11月就向被告要求分批退货，被告要求按协议执行。2013年12月30日后，被告没有作出过拒绝原告退货的任何意思表示，至今不仅没有收到过原告的退货，甚至原告尚有多少被告生产而未销售的货物都不清楚。从原告提供的上海华启物流有限公司物流服务协议、报价表和仓储发票来判定，不能证明是原告储存本案货物发生的费用。同样原告以购货单位为“广州锐讯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都是原告单方开具的，并不能证明原告已按发票所载明的数量、价格销售了货物给锐讯公司。退一步说，即使仓储费和折价销售损失都是被告生产的滞销货物产生，但这都是原告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其权利，及时退货给被告造成的，所以责任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被告于2015年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2日确实收到一部分退货，但有些展架及试用装是配套的，没有单独计价，原告没有退回；且原告退了货，并没有相应的退回发票给被告。因为储存时间久远，有些产品变质，是原告拖欠一年多的时间造成的，该损失应由原告承担。
被告益德公司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增值税发票125份；益德公司交付给康德乐公司的商品配套展架及试用装。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0日，永裕公司、益德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主要约定永裕公司经销益德公司的纸尿裤、护理湿巾、奶瓶、奶嘴等产品。2012年2月14日，永裕公司、益德公司签订《蓓宁赠品和样品备忘录》，其中约定：根据双方另行达成的计划免费提供用于零售药店使用的陈列架，每半年额外提供5%的陈列架…第一年免费提供相当于康德乐公司的销售额10%的赠品，用于销售促销推广…。后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及同年3月19日签订三份采购订单，永裕公司向益德公司采购货物价值共计13394450元（1942650元+5180400元+6271400元），永裕公司依约支付上述货款，益德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永裕公司。2012年8月10日，永裕公司与益德公司就《经销协议》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团队努力后在2013年12月30日经销商、经销商的客户（包括二级经销商及零售商渠道）仓库中仍有未销售到最终消费者的经销产品时，经销商可以自2013年12月31日起将除护理湿巾以外的未开箱的经销产品（无论是否过期）退还给厂商（被告）；厂商同意按经销商采购价回购该退回的产品并承担相关的费用，厂商应在收到退回产品后7日内支付回购费及相关运费。2013年8月6日，永裕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康德乐公司。2013年11月29日，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代表康德乐公司向益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退回货物；益德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未予以回复。2014年2月17日，康德乐公司再次致函益德公司要求协商解决方案，但双方未能解决纠纷。后康德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益德公司发出退货通知书并提供《待退产品库存清单》，要求益德公司尽快确定收货时间及地点。益德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关于退货通知的回复》，明确会在合理时间内书面告知康德乐公司收货场地及接收人员。同年8月31日，益德公司出具《接受退货事宜通知》，将收货地址告知康德乐公司。2015年10月，双方开展退货事宜，康德乐公司依据非常规发货单、退货情况统计表，主张退货数量为6249箱（含279166包/个/盒经销产品）、退货后益德公司尚需支付回购款共计7297589元。益德公司确认上述退货数量，但对退货金额不确认，抗辩称展示架和试用装应按退货比例退回。
另查明：根据康德乐公司提供的《物流服务协议》、《仓储服务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扣款通知书、税务发票等证据显示，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康德乐公司为存储案涉经销产品，共花费仓储费用786013.76元（257626.64元+421969.59元+106417.53元）。
再查明：康德乐公司为减少损失，将部分产品在其即将到期之前进行折价销售，销售后所得的价款与进货价款之间的差额为128757.6元。康德乐公司并提供《减损损失清单》及相应发票进行证实。
诉讼期间，康德乐公司明确双方已完成约定的退货事宜，且主张因退货产生运费51685元。康德乐公司认为，益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接收退货，且收货后拒不支付回购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康德乐公司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求。
本院认为：康德乐公司与益德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德乐公司收取货物并支付货物价款13394450元之事实不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康德乐公司是否应依益德公司已接收货物的比例退回相应的配套展架及试用装；二、仓储费由谁承担；三、康德乐公司是否应退回发票给益德公司；四、关于折价销售损失的认定问题；五、运费问题。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论证：
关于是否退回配套展架及试用装。益德公司确认已收到康德乐公司的退货，数量为6249箱（含279166包/个/盒经销产品）,结合采购单价，益德公司理应向康德乐公司支付产品回购款共计7297589元。益德公司不确认退货后的实际欠款额，主张退货应相应退回配套展架及试用装。根据康德乐公司、益德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补充协议》可知，两份协议均未对配套展架及试用装的赠送或退回等事项进行约定，仅在《蓓宁赠品和样品备忘录》中约定陈列架为免费提供、根据销售额免费提供赠品。依据该备忘录、《经销协议》附件产品清单及日常交易习惯可知，益德公司提供的配套展架、试用装实为促销、宣传手段，是在康德乐公司购买大批量货物时由益德公司免费赠送，该赠送事实不包含在本案诉讼标的内，且康德乐公司作为经销商，已将相关配套展架、试用装交由各分销商、零售店使用或销售，益德公司在赠送行为作出之时已知道并确认该后果，益德公司无权要求康德乐公司退回相关配套展架及试用装。故益德公司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合同约定，益德公司应自2013年12月30日起办理退货、付款手续，且在收到退回产品后7日内支付回购款及运费等，但益德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故此，利息应当自2014年1月8日起开始计算。
对于仓储费问题。根据《经销协议》附件：产品退换货条款约定，在经销商有滞销的经销商产品时，经销商可以自2013年12月31日起将除护理湿巾以外的未开箱的经销产品（无论是否过期）退还给厂商。本案中，康德乐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2月17日两次致函益德公司，并于2015年8月20日发出退货通知书，但直到2015年8月24日益德公司才做出《关于退货通知的回复》的答复，实际退货直至2015年10月才开展。益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及时回购库存经销产品，致使康德乐公司因存放库存经销产品而产生仓管费786013.76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上述费用是因益德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所产生，理应由益德公司负担。故康德乐公司诉请的上述仓管费，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应退回发票的问题。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否退回发票或开具退货证明给益德公司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附随义务，且康德乐公司亦同意在益德公司付款后予以配合，故双方可庭外自行解决发票事宜，本院不作处理。
对于折价销售损失的赔偿。因益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从2013年12月30日开始办理库存产品的退货、付款手续，康德乐公司为减少损失，对即将到期的产品进行折价销售，售后产生差价损失128757.6元，康德乐公司并提供销售清单及对应的发票进行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康德乐公司的上述行为系为减少损失而进行的合理行为，其采取折价销售后仍不能弥补部分的差价，理应由益德公司予以赔偿，康德乐公司诉请判令益德公司支付折价销售后的差价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运费，康德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康德乐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支付产品回购款7297589元及利息（以7297589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786013.76元；
三、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赔偿折价销售差价损失128757.6元；
四、驳回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622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88元，由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738元，该款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
如果被告中山市益德哺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伟基
代理审判员 陈春华
人民陪审员 陈宇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体恒
杨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