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丽华。
委托代理人：徐海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
法定代表人：蔡宜和。
上诉人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海荣、被上诉人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的法定代表人蔡宜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订货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一台，价格为39.186万元（含开具增值税发票费用），并约定了技术规格参数、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原告于2011年8月8日向被告交付了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但该设备的部分配件因被盗未一并交付。被告先后于2010年9月29日支付了2000元，2010年10月8日支付了8000元，2011年7月18日支付了10000元，2011年7月22日支付了10000元，2011年8月8日支付了20000元，2011年8月9日支付了1000元及承兑汇票100000元，并以轿车一辆折抵货款2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多次协商，对合同履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于2011年8月7日签订更改协议书一份，明确约定除去已付部分，余款40860元在2011年8月30日前付清。之后在2011年10月20日原告方工作人员杨泽涛收取被告货款10000元。
原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于2013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订货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供货一台，价格为391860元。（除去以车折抵货款部分）先付现金151000元，余款40860在2012年7月22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拖期付款，每拖期一天，加收货款总价的1%付给原告。实际上被告与原告早在2010年8月24日就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原合同标的是500000元，但被告以“如果价格优惠，我们先买一台，以后再买两台……”为由导致原告降价为391860元，可是时至今日，被告不但没加购机床，甚至连余款都拒付。2011年8月，被告要求把机床运回并安装，2011年10月，双方完成了机床的调试验收工作，精度等性能都达到要求，但被告仅支付了10000元。原告为被告开具了19186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仍拒不支付余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合同余款30860元及滞纳金、违约金30000元。二、被告支付因违约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金30000元。三、由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被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的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订货合同书》及被告向原告订购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一台，价格为391860元是实，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支付了361000元也是事实，但是原告向被告所交付的铲磨床不是一台完整的、能生产的设备，该设备中的机床凸轮、挂轮、修整器、滑尺等重要附件均有缺失，无法正常运转，为旧设备所改装，油漆是后来喷上去的，颜色不均匀，多处出现生锈，也没有产品合格证、说明书及注明生产厂家等，不符合合同及产品质量的要求。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故是原告违约。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被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与原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一份《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订货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开始履行合同义务，陆续向原告支付151000元，并将合同所约定的一辆韩国酷派轿车作价200000元转移过户至原告法定代表人蔡宜和名下。之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机床。但是，被告在安装机床过程中发现原告所交付的设备非常陈旧且不完整，凸轮、挂轮、修整器、滑尺等重要附件均有缺失，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被告多次与原告交涉，原告于2011年9月7日向被告寄来补充协议书一份，因该协议书显失公平，故被告不予签字。2011年10月20日，被告要求原告将缺失的部件发送给被告并对已交付的机床进行安装调试，但至今为止，该问题仍得不到合理解决。现反诉请求判令：一、原告接受被告退回货物，并返还已交付的货款351000元；二、要求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针对反诉，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与被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订货合同书》时，因当时原告同情被告资金紧张而又急需机床的处境，原告就将已经生效并支付了10000元预付款的合同标的价格由原先的500000元改为现在的396890元。然而被告却用一辆旧轿车折抵价款200000元。该车经连云港市和温岭市二手车市场专家评估，价值均低于90000元，可见被告存在欺诈，且该车排放超标，给原告的精神和经济都带来了损失。二、涉案机床设备是经过被告方代表认真验收并确认合格后才交的货，在交货时，还专门对喷漆和外观进行了专项验收，被告列举的磕碰划伤、外观损伤，其原因是被告不听原告的劝阻，将该设备与杂物混装运输碰撞造成。三、《订货合同书》和《更改协议书》是经过双方协商签字盖章后生效的，被告拒签《补充协议书》并不影响《订货合同书》和《更改协议书》的合法性和法律效力。四、在被告屡次欺骗情况下，原告仍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11年10月9日至24日派杨泽涛前往反诉原告厂调试机床，并于2011年10月21日快递邮寄了凸轮、挂轮、液压件和砂轮修整器等20多件机床备件，杨泽涛调试机床合格，滚刀精度稳定达到国标AA级，当时被告答应付清余款却仅支付了10000元。五、被告未按《机床使用说明书》和《更改协议书》的要求即机床须在恒温摄氏20度加减5度的条件下安装使用，因此即使机床有问题，也属被告使用不当造成的，且原告仍已采取了措施使调试成功。六、被告虽屡次违约，但原告还是应被告要求，认真履行《订货合同书》，在未收齐货款时缴纳了税款5587.57元，将全额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了被告。七、依据《订货合同书》，被告已经拖欠原告货款本金、滞纳金、违约金约2090160元，而原告现主张追讨的数值仅是应付款的二十二分之一。原告对被告出售旧轿车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精神等损失保留追讨之权利。八、被告使用原告机床已近2年半而现又提出反诉要求退货，而且索要金额高达351000元，有悖诚信及公理。九、合同上已经注明涉案设备是用旧机床改造的，并不存在欺诈。凸轮由于被告未支付余款，故当时未交付给被告，后来被偷走，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证明，但是已在调试之前赶制好并邮寄给反诉原告，没有耽误被告的生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与被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付清货款。逾期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自最后约定的付款之日起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原告现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结合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部分配件未与机器设备主体一起交付给被告的过错，以及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如不按时付款日按货款总额支付1%滞纳金和违约金的事实，酌情确定由被告根据实际欠款按月利率1.5%支付相关滞纳金和违约金。被告答辩及反诉称本案中原告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及产品质量的要求，且至今缺少部分配件造成无法生产，要求退回货物，由原告返还已交付的货款351000元及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00元，因对此原告陈述称交付时缺少的小部分配件均已在不久后交付给被告，并由原告方工作人员杨泽涛在被告处调试设备成功，杨泽涛在2011年10月20日产品交付后还收取了被告支付的货款10000元，且该设备自2011年8月份交付给被告，至被告于2013年9月25日提起质量方面的反诉，已超过2年，如因配件缺损导致无法生产，原告应会尽早主张权利，而不是等原告提起给付之诉后才主张产品质量上的异议，原告方工作人员杨泽涛在2011年10月20日机器交付数月后还收取了被告方的10000元货款也能从侧面证明当时被告对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并无异议。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应更符合本案事实及情理，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答辩理由不予认定，其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货款30860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0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承担11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900元，反诉受理费8065元，减半收取403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更改协议书》复印件的盖章模糊，“于永旗”签名经于永旗本人辨认，非于永旗本人笔迹，这份证据根本不符合有效证据相关要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补充协议书虽也记载经双方协商后，签订《更改协议书》，承诺8月30日前付清余款40860元的内容，但该补充协议书仅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对该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补充协议书，除了认可该协议书的第二条，证明被上诉人自认提供产品不完整外，对该协议书的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所以上诉人未在这份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因此，该补充协议书与《更改协议书》无法印证。二、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缺少的配件已交给上诉人，缺乏事实证据。原审法院以2011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又收取10000元货款从侧面证明当时上诉人对交付的货物的质量无异议。当时上诉人交付10000元是希望被上诉人收款后能及早提供未交付的配件，并早日前来调试设备，二是为了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作为财务做账。10月20日交付的10000元根本不能证明设备的完整和质量的合格。三、上诉人提起反诉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自收被上诉人提供缺损的配件，被上诉人一直怠于履行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一是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提交补充协议书，二是于2011年10月20日上诉人为了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配件和前来调试而向其支付的10000元开票款。三是2013年8月30日寄给被上诉人要求提供相应配件的函件。不管从哪个时间点计算。上诉人于2013年9月25日起诉要求退回不合格产品，并退还货款的诉讼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退回货物，并返还已交付的货款351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被上诉人温岭市泰和数控机床厂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因怀疑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故与上诉人签订了《更改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电话协商后，于2011年8月7日起草并传真给上诉人，上诉人把交付余额日期由8月25日推迟到8月30日传回给被上诉人。二、如果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床不合格，上诉人为什么不提退货，反而还给杨泽涛10000元，并且还索要增值税发票。本案诉讼时效当然从2011年8月7日起计算。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一台，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买卖标的物，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也应当及时付清货款。上诉人逾期支付，按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争议的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更改协议书》可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更改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记载的除货款余额履行期限与双方签订的《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订货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外，其他内容能够相印证，《更改协议书》对货款余额40860元由原定于2012年7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变更为2011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且该变更的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书》中记载的上诉人承诺于2011年8月30日前付清余款40860元也相印证。故原审法院采信该《更改协议书》，并无当不当。争议的第二方面是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交付完整的SGW7832型滚刀铲磨床一台，配件是否齐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时缺少一些配件是实，但后来被上诉人予以补救，并派其公司人员杨泽涛前往调试，之后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货款，这足以说明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无异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自2011年8月开始接收标的物，对标的物的质量和配件不齐全一直未提异议，直至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7日起诉后才提出异议，不符情理。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亦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5元，由上诉人蓬莱市华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