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守高，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大文（曾用名仲艳），无业。系上诉人郑守高之妻。
委托代理人：宋安静，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
法定代表人：于亦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永，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阳，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郑守高、仲大文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4）桓商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大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安静，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永、李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郑守高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原山东万鑫建筑总公司）承接了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的江苏同济维也纳广场工程。后，山东万鑫建筑总公司（甲方）与郑守高（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郑守高、斯克明承包江苏沭阳维也纳商业广场主体结构工程，合同价款约计10000000.00元，工程结算方式据实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与第三人发生的债务及其他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若因乙方原因无力履行施工合同时，视为合同自行解除，须全额承担建设单位向甲方主张的一切赔偿。乙方施工过程中所招用的人员及购买的材料，乙方以自己的名义自行承担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就该事项不再授权乙方。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决算直接费的3%收取承包费（含甲方供料），进入甲方结算的建设方分包工程按0.5%收取。甲方不再因该工程而为发包方及乙方注入新的资金，原甲乙双方有关垫支资金责任互不追究，但甲方原垫支的500000.00元资金在该工程竣工后发包方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扣转甲方，本次未足额扣转时，在发包方再次拨付工程款时扣转，依次累推至扣清为止。山东万鑫建筑总公司及郑守高在合同上盖章、签字，但斯克明未在合同上签字。
合同签订后，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守高按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工程施工结束后，建设单位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审定造价为10150271.06元。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守高进行了结算，但被告郑守高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承包费304508.00元（10150271.06元＊3%），对于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资金500000.00元，只返还了5000.00元，余款495000.00元未予返还。
2005年11月1日，周以柏以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山东万鑫建设总公司同济沭阳维也纳广场工程项目部拖欠工程款并停工造成损失为由，向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4日作出（2005）沭民一初字第4442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郑守高为山东万鑫建设总公司同济沭阳维也纳广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判令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周以柏工程款48533.87元。判决生效进入执行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该案。2008年5月9日，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被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案款51333.87元。
2007年，刘兴俊以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拖欠租金、租赁物为由，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9日作出（2007）河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刘兴俊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欠刘兴俊租金605177.21元，租赁物钢管35407.1米、扣件47942只，山形卡5000只（租赁物折款571389.00元），于2007年5月30日前给付或以房抵款。
因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未按（2007）河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刘兴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刘兴俊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以及案外人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欠刘兴俊租金及租赁物折款、利息、执行费等共计1342408.21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9月12日），由郑守高于2008年9月25日前付400000.00元，余款由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30日前用其在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开发的同济维也纳广场工程的楼房抵偿给刘兴俊并办理完所有房屋抵偿手续，具体房屋抵偿由双方协商；如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与刘兴俊协商不成或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30日前不能办理完房屋抵偿手续，则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欠刘兴俊的942408.21元由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担保还款；如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及案外人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按本协议履行，则按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
2007年，王庆全以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拖欠租金、租赁物为由，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9日作出（2007）河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王庆全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欠王庆全租金313000.00元，租赁物钢管21021米、扣件21730只（租赁物折款313450.00元），于2007年5月30日前给付或以房抵款。
因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未按（2007）河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王庆全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庆全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以及案外人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欠王庆全租金及租赁物折款、利息、执行费等共计682292.00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9月12日），由郑守高于2008年9月25日前付200000.00元，余款由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30日前用其在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开发的同济维也纳广场工程的楼房抵偿给王庆全并办理完所有房屋抵偿手续，具体房屋抵偿届时由双方协商；如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庆全协商不成或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30日前不能办理完房屋抵偿手续，则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欠王庆全的482292.00元由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担保还款；如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郑守高及案外人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按本协议履行，则按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
因被告郑守高未按2008年9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履行义务，2008年10月17日，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被清河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600000.00元。庭审中，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认可原告郑守高已偿还所垫付的案款200000.00元。
另查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系由山东万鑫建筑总公司更名而来。被告郑守高与被告仲大文系夫妻关系。
原告主张被告郑守高所欠垫付款、利息及工程承包费1412897.66元，其计算方法为：1、济南铁路运输中级人法院2008年5月9日，执行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过付款51333.87元。2、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代被告郑守高垫付清河区人民法院执行款400000.00元。3、根据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郑守高垫付上述两项费用的时间，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五年期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162045.79元（以51333.87为基数，自2008年5月10日至2014年7月14日；以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18日至2014年7月14日）。4、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被告郑守高应返还原告垫付资金500000.00元，扣减被告郑守高已支付的5000.00元，被告郑守高应返还495000.00元。5、按合同约定被告郑守高应按工程造价10150271.06元的3%支付承包费30450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从江苏同济维也纳置业有限公司承包维也纳商业广场工程后，将其主体结构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郑守高，并约定由郑守高缴纳承包费，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与郑守高之间实际是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与郑守高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虽然原、被告在合同的乙方写有斯克明字样，但斯克明本人未在合同上签字，且在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中已认定被告郑守高系合同主体。故，被告郑守高主张系与斯克明共同承包，不予支持。被告郑守高作为沭阳维也纳商业广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拖欠周以柏工程款、拖欠王庆全、刘兴俊的租金，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为被告郑守高垫付周以柏工程款51333.87元、垫付王庆全、刘兴俊执行款400000.00元，其有权向被告郑守高追偿。故，对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诉求被告郑守高偿还垫付款451333.87元，予以支持。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诉求被告郑守高支付利息162045.79元，属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诉求被告郑守高返还垫付资金495000.00元。原告与被告郑守高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九条第1项中明确载明“原告不再因该工程而为发包方及被告郑守高、斯克明注入新的资金，原来原、被告双方有关垫支资金责任互不追究，但原告原垫支的500000.00元资金在该工程竣工后发包方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扣转原告，本次未足额扣转时，在发包方再次拨付工程款时扣转，依次累推至扣清为止”。该工程已于2005年10月30日竣工，扣除被告郑守高已返还的5000.00元，被告郑守高亦未有证据证实已将剩余的495000.00元垫付资金返还原告，故，对原告诉求被告郑守高返还垫付资金495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诉求被告郑守高支付承包费304508.00元。虽然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将主体结构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郑守高，其与郑守高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但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转包工程后，承担了一定的管理职能，完成了一定的工程合作事务及善后债务处理事务等，被告郑守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诉求被告郑守高支付承包费304508.00元，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郑守高与仲大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郑守高、仲大文未举证该债务属于郑守高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两被告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诉求被告仲大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自2005年10月竣工后，因拖欠工程款及租金等，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郑守高先后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和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亦被执行相关款项，被告郑守高亦曾偿还原告部分垫付款，故，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守高之间的债权债务处于未结算的不确定状态，被告郑守高主张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守高、仲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执行案款451333.87元。二、被告郑守高、仲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资金495000.00元。三、被告郑守高、仲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承包费304508.00元。四、被告郑守高、仲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62045.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1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郑守高、仲大文承担。
郑守高、仲大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郑守高垫付执行款451333.87元是错误的。郑守高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收支明细，不能证明其垫付执行款451333.87元。原审认定上诉人郑守高尚欠被上诉人495000.00元垫付资金错误。被上诉人垫资50万元是为斯克明、刘祥前面承包该工程垫付的资金，后来改由斯克明、郑守高承包，但斯克明未在承包合同上签字，郑守高未与斯克明、刘祥结算，被上诉人亦未结算，故斯克明、刘祥应对该垫款承担责任。没有任何该工程的收支明细会计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95000.00元垫付资金。因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认定郑守高应当支付304508.00元承包费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漏列斯克明、刘祥为诉讼当事人，应追加斯克明、刘祥为诉讼当事人；将仲大文列为被告错误，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对郑守高在本案中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
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对涉及的相关事实查的很清楚，一审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协议、收据、工程决算审定单、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济南铁路运输中级人法院、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被有关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扣划执行款51333.87元、400000.00元，该款项系因上诉人郑守高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纠纷所致，应当由郑守高承担偿还责任；该款产生的相应利息为162045.79元（以51333.87为基数，自2008年5月10日至2014年7月14日；以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18日至2014年7月14日）亦应当由郑守高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计算准确。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为工程垫付资金50万元，在合同中有明确的记载和约定，上诉人郑守高作为该合同的签字人和相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郑守高已经偿还5000.00元，故郑守高应当偿还的垫资余额为49.5万元。上诉人郑守高与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郑守高进行了施工、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管理工作，故郑守高作为有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仍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原审法院对此计算准确。关于上诉人所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问题。工程承包协议书在抬头部分虽有斯克明的名字，但其在合同上斯克明没有签字，故该工程承包协议书对斯克明不发生法律效力；刘祥亦不是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签字人，工程承包协议书对刘祥同样不发生法律效力；斯克明、刘祥不是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又不是有关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将该两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不仅涉及到郑守高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债务，尚有来源于有关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故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将仲大文（作为郑守高之妻）列为本案被告，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并判令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郑守高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虽然于2006年12月份即已经完工并出具了工程决算审定单，但其后仍发生了数起因该工程引起的诉讼，有关人民法院并一直通过诉讼执行程序进行执行；且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其一直找上诉人郑守高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二审程序中曾申请本院调取2010年12月8日《协议书》原件，因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复印件，其庭审中当庭明确“如果对方认可协议上的签字不是郑守高签的就不需要调取了”，故本院不再调取协议书原件。郑守高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行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6.00元，由上诉人郑守高、仲大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徐连宏
代理审判员 姜修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