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亳刑初字第0007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女，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胡某寅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胡某寅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丙，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胡某寅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丁，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胡某寅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戊，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胡某寅之女。
被告人赵某甲，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2013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胡宗美，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告人之妻。
指定辩护人苏涛，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3）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葛玲、王文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丁、胡某戊及被告人赵某甲、指定辩护人苏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赵某甲因家庭琐事与岳父胡某辛发生口角，遂持自制钢钎往胡某辛处走去，其连襟胡某寅看到后，持一根木棍进行阻拦，后二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赵某甲多次捅刺胡某寅头面部、胸部，致胡某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赵某甲逃离现场后返回家中，手持钎子抗拒抓捕，并致公安联防队员安某受伤。经鉴定：死者胡某寅系他人用较锐利的金属刺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伤者安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赵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某甲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依法判令被告人赵某甲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13403元（丧葬费30310元、死亡赔偿金93093元、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8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身份证等证据。
被告人赵某甲辩称被害人胡某寅有过错。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2日，被告人赵某甲因生活琐事打了妻子胡某子。案发当日17时许，被告人赵某甲在利辛县阚疃镇胡圩村赵庄自家地里撒化肥，遇见帮其连襟被害人胡某寅种地的岳父胡某辛，二人因赵某甲打胡某子一事发生口角，赵某甲遂持自制钢钎往胡某辛处走去，胡某寅见状持一根木棍进行阻拦，二人在胡小庄基督教堂东侧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赵某甲持钢钎多次捅刺胡某寅头面部及胸部。被害人胡某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赵某甲逃离现场后返回家中，手持自制长杆尖刀抗拒抓捕，并致使依法执行抓捕任务的公安联防队员安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胡某寅系他人用较锐利的金属刺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害人安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赵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现实检验能力受损，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有一定程度的削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某甲亲属已代赵某甲与被害人胡某寅亲属就丧葬费达成赔偿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载明勘验现场位于利辛县公安局阚疃派出所胡圩村胡小庄基督教堂门口。教堂坐西朝东，门口为水泥板桥，教堂北侧为一干沟。水泥板桥北5米处，干沟东1米处见滴落状血迹，干沟底部发现一根竹竿，竹竿端头处用铁丝、黑色线绳栓有一长32厘米、直径0.65厘米一端呈尖锐椎体的金属棍状物。血迹、竹竿、金属棍状物已依法提取。
2、现场辨认笔录载明被告人赵某甲辨认出刺死胡某寅现场位于利辛县阚疃镇胡圩村胡小庄基督教堂东侧（大门口）；抗拒抓捕现场位于利辛县阚疃镇胡圩小庄赵庄第28-2户的其家中。亦有现场方位图、辨认现场照片予以佐证。
3、提取笔录载明（1）依法提取了赵某甲妨害公务时使用的钎子一把。（2）依法提取胡某寅与赵某甲打斗时使用的木棍，该木棍原系教堂闭门所用。（3）依法提取赵某甲血样、被害人儿子胡某壬、妻子胡某庚的血样。
4、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载明死者胡某寅系他人用较锐利的金属刺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亦有尸检照片在卷佐证。
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害人安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6、鉴定文书载明被害人胡某寅的胃内容物未检测出毒鼠强、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和对硫磷成分。
7、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1）现场地面可疑血迹、凶器竹签刀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见人血并检出基因型，且支持为死者胡某寅所留。（2）从死者胡某寅的血样、胡某壬的血样、胡某庚的血样中检出基因型，支持胡某寅、胡某壬、胡某庚存在亲缘关系。
8、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赵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现实检验能力受损，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9、住院病历载明赵某甲曾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0年6月23日至7月5日、2012年7月9日至7月20日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0、被害人安某的住院病历载明安某的住院治疗情况。
11、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件侦破及抓获被告人赵某甲的情况。
12、利辛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某甲杀害胡某寅的作案工具钢钎不具备辨认条件。
13、利辛县公安局阚疃派出所民警候梦磊、朱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天赵某甲抗拒抓捕，造成联防队员手部受伤。
14、利辛县公安局阚疃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安某系其所联防队员。
15、前科证明载明赵某甲无前科。
16、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赵某甲、被害人胡某寅的户籍、年龄等基本情况。
17、死亡证明载明胡某寅于2013年6月13日被杀身亡。
18、调解协议及欠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赵某甲亲属补偿胡某寅家人50000元安葬费，已支付40000元，尚欠10000元。
19、视听资料及录音录像制作过程的说明：证明侦查机关抓获、讯问赵某甲及赵某甲辨认现场的情况；现场视频均依法制作。
20、证人胡某己的证言：案发当日17时许，其在自家地里看到赵某甲持一绑着钢筋尖头的竹竿往胡某寅跑去并捅刺胡，胡某寅从地上捡起一根棍与赵某甲厮打，后胡某寅抓住赵某甲的竹竿，赵某甲扔下竹竿向北跑了，等其跑到跟前看到胡某寅面朝上侧躺在地上，左胸流血，送去抢救没救活。
21、证人胡某庚的证言：其系被害人之妻，赵某甲系其妹胡某子的丈夫。案发当日，其父亲胡某辛因赵某甲打其妹便去质问赵某甲，赵某甲便持杆子（杆子头是一个铁质的尖子）打其父亲，其丈夫遂上前阻止，赵某甲持杆子扎将其丈夫扎倒在地后逃跑了。
22、证人赵某乙的证言：其系被告人赵某甲之父。案发当日，当赵某甲在其家地里撒化肥到南头时，胡某辛看到赵某甲便骂赵某甲打他女儿，赵某甲遂到地北头拿了带钢尖的竹竿往胡某辛走去，这时胡某寅手持木棍往赵某甲方向来，在赵某甲地西边的土路上两人碰面吵起来，赶到时见胡某寅倒地，额头、左胸口都有伤在流血，钢钎子被赵某甲扔在路边，其把钢钎扔到路边的小壕沟里。其当时在和胡某寅妻子说话，没看清怎么打的。
23、证人胡某辛的证言：其系被告人赵某甲及被害人胡某寅的岳父。案发当日17时许，其在胡某寅地东头看见赵某甲，因听说赵某甲又打其女儿便骂了赵某甲，赵某甲也骂其，接着赵某甲从他家地北头拿一绑了尖头钢筋的竹竿向其跑来，胡某寅见状捡起木棍阻止，在教会门口将赵某甲拦下，赵某甲捅胡某寅，二人发生厮打，等其跑到现场胡某寅已倒地，赵某甲将竹竿扔了跑了，赵某甲父亲把竹竿扔到教堂北边沟里。
24、证人胡某壬的证言：其系被害人长子。其到现场看到父亲躺在教堂门口，头部、胸部被扎伤，送到阚疃卫生院没几分钟就去世了。
25、证人胡某癸的证言：案发当日18时许，其接赵某甲的电话称与他连襟打架出事了让其帮忙说情，但其未过去。
26、证人赵某丙的证言：其系赵某甲邻居。赵某甲是村里的祸害，整天拿个刀要和人斗架，庄里人都恨他，他有精神病是近两三年的事，他有时打妻子，案发前一天还打了妻子。案发当日，其回到家见到赵某甲手持带长杆尖刀站在门口，后躲进屋与警察对峙。
27、证人毛某的证言：其系赵某甲邻居，赵某甲精神有点不正常，其感觉是装的，赵平常在村里拿个刀要和别人斗。听孩子讲，赵某甲案发前一天打了妻子。
28、证人胡某子的证言：其系被告人的妻子。赵某甲经常打其，案发前又打了其。
29、证人胡某丑的证言：其系被害人儿子，出事后，赵某甲家给40000元安葬费。案发两三年前，由其父亲出面向赵某甲借款20000元，因为最近两年赵某甲有点不正常，其把钱还给了赵某甲的女儿。其希望赔偿，如果不赔偿可以判处赵某甲死刑，其家宁愿不要钱。
30、被害人安某的陈述：案发当日17时许，其随队出警，路上知道赵某甲将被害人捅死，便直接去了赵家，当时赵某甲站在门头平房上，一手拿长杆尖刀，一手拿砖头，其等人向他表明身份后进行劝说未果，后赵某甲躲进堂屋，手持尖刀朝外捅刺时，其趁机用右手抓住木杆，左手抓住尖刀往外拉，赵某甲往里拉，其手被弄伤。
31、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2013年6月13日下午，其与父亲赵某乙正在地理撒化肥，听到岳父胡某辛在其姐夫胡某寅的地里喊其并要打其，其撒化肥到地北头时便带自制带钢筋尖头的钢钎往胡某寅那边去，胡某寅先从旁边的教堂拿一块砖头，其朝胡某寅走去时胡又换了木棍，胡某寅到其跟前拿木棍要砸其时，被其用钢钎扎到上身了，胡某寅的棍砸到地上断成两截，接着其又朝他头部、胸部扎，这时胡某寅抓钢钎头往他怀里拉，其往外拉没拉动就松手往家里跑了。其在墙头上坐了一会警察到了，其害怕躲进屋给胡得国打个电话让他讲情，后又拿自制的带杆尖刀吓唬警察并用摩托车把门堵上，不让警察进屋。期间有一警察站在门口抓住其刀头，被其夺回。警察又用梯子往里捣，其用刀往外戳，后刀扎在梯子上没拔出来便被抓了。因其岳父和胡某寅要打其，其带着钢钎才敢去干活。胡某寅借其20000元钱不想还才打其，他还说不让其妻回家。胡某辛因其打他闺女了，才叫胡某寅打我。案发前一天，其打了妻子。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赵某甲的辩解，经查：现场目击证人赵某乙、胡某辛均证明在胡某辛与赵某甲发生争执后，赵某甲持带钢筋头的竹竿欲捅刺胡某辛时，被害人胡某寅持木棍上前阻止，继而与赵某甲发生厮打的事实，被害人胡某寅并无过错，故对赵某甲提出的胡某寅有过错的辩解不予采信。同理，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胡某寅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赵某甲住院病例、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赵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查：案发后被告人赵某甲亲属已与被害人胡某寅亲属达成丧葬费的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表明双方已对丧葬费事宜作出处理，且已部分履行，故对其再次要求赔偿丧葬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又经查：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胡某寅的亲属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故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又查：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以暴力方法阻碍侦查机关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甲的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鉴于赵某甲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根据赵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钢钎一把、钎子一把予以没收。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戊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超
代理审判员 张广军
代理审判员 杨国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龙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