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一初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守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荣
委托代理人窦蔚
委托代理人窦国刚
上诉人梅守刚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一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梅守刚、窦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窦蔚、窦国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梅守刚与窦荣系朋友关系，曾在一起共事2年。2012年2月17日，窦荣通过银行给梅守刚账户汇款80000元，由梅守刚给窦荣的公司招揽业务。同日，窦荣给梅守刚出具了欠梅守刚110000元的欠条一张。后窦荣以梅守刚收到所汇款项后，没有给其介绍到工程为由，要求梅守刚退还该笔款项，梅守刚予以拒绝。2014年5月7日，梅守刚以窦荣于2012年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11000元，而窦荣以未在所承诺的期限内归还为由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窦荣归还其借款及利息。在该案中，窦荣的答辩理由为听梅守刚称可以帮其公司招揽业务，才给梅守刚汇款，而不是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梅守刚借的款项。2014年6月23日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窦荣返还梅守刚欠款110000元，该判决中对于窦荣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历史明细清单所证明的窦荣公司不缺资金的证明事项予以认定。窦荣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宁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窦荣在上诉时，提出要求梅守刚返还所汇款项80000元。对于窦荣的该项上诉请求，在（2014）宁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中，以窦荣在原审中未提出反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为由未予支持。窦荣遂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是窦荣通过银行汇给梅守刚的8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双方在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西彭民初字第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梅守刚起诉要求窦荣归还的欠款的关系问题。本案中，窦荣起诉要求梅守刚返还该笔汇款的理由为该款是支付给梅守刚由梅守刚给窦荣的公司招揽业务，但梅守刚未能招揽到业务。梅守刚对于收到窦荣的汇款80000元不持异议，称该款项是窦荣所支付的业务来往费用。但梅守刚未能提交其与窦荣之间具有业务合作关系以及收到窦荣的汇款后所支付的业务来往费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梅守刚在本案审理中，对于提交的证据的证明事项为双方在业务合作中窦荣向梅守刚借款及还款的事实，但梅守刚没有提供除110000元欠条外，窦荣所汇80000元为窦荣另外向其借款的证据，故对梅守刚的该项证明事项不予认定。梅守刚在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西彭民初字第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是以窦荣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的借款，而（2014）西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也是依据窦荣给梅守刚出具的欠条判决窦荣归还梅守刚的欠款，该案二审判决对窦荣要求退还的80000元也是以窦荣未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不属二审审理范围为由未对窦荣的上诉请求给予支持。在该案的一审及二审过程中，窦荣均提到了本案窦荣所诉求的汇款80000元，窦荣给梅守刚出具欠条和汇款的时间为同一天，依据梅守刚在（2014）西彭民初字第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述窦荣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的事实，结合该案中二审以窦荣未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不属二审审理范围为由未对窦荣的上诉请求给予支持的判决理由，能够证明110000元欠款与80000元汇款的性质不同。梅守刚收取窦荣80000元，其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提出的该费用用于办理窦荣公司的业务往来的证据，故梅守刚现占有窦荣所汇的款项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梅守刚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梅守刚返还窦荣不当得利款80000元。
上诉人梅守刚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不当，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定性为不当得利错误，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由梅守刚为窦荣介绍工程，招揽业务，工程介绍成功后由窦荣给付梅守刚报酬。梅守刚是居间人，窦荣是委托人，双方的约定实为居间合同，本案的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因为无论是窦荣所持80000元是给梅守刚介绍工程的费用还是窦荣支付给梅守刚的报酬，梅守刚取得这80000元都是有合法根据的，通过正当途径取得的，一审定性错误，导致原审在归纳争议焦点、当事人举证及证据的证明方向上出现偏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梅守刚与窦荣系朋友关系，窦荣多次找梅守刚说自己公司不景气，让梅守刚帮窦荣找项目合作。2012年10月，梅守刚从青海省政府采购中心了解到有关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将启动并要进行招标的有关信息，就给窦荣介绍了这个项目，双方约定，由梅守刚负责深入了解项目的有关详细情况提供给窦荣，在中标后窦荣支付梅守刚报酬。之后梅守刚了解项目的情况，将报名条件和资格审查要求告知窦荣，后帮助窦荣取得投标资格，在招标办报名后，梅守刚将了解的大量信息通报给窦荣。窦荣的绿韵公司制作投标文件的过程中，梅守刚投入时间和精力参与标书的制作工作，并多次向其懂招投标业务的专家朋友咨询指导标书的制作工作，并对标书中许多细节问题进行修改。后三次在互助县威远镇青稞大酒店参加了开标、竞标、定标工作。最终绿韵公司在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中标得到包110，中标金额3174000元，2012年12月14日中标公告予以公示，12月17日窦荣通过银行给梅守刚汇款8000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窦荣的诉讼请求。
窦荣答辩称，梅守刚与窦荣口头约定，由梅守刚介绍工程给窦荣，窦荣支付报酬。梅守刚也对2012年12月17日收到窦荣通过银行转账预先支付给梅守刚的80000元事实认可，并对于窦荣支付的80000元一直未返还。梅守刚称80000元是为窦荣介绍工程的合法报酬，但梅守刚在收到80000元后，将近2年时间，并未介绍工程给窦荣，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工程为窦荣通过参与政府公开招标合法获得，梅守刚没有能力左右政府公开招投标项目。梅守刚拿了钱却没有促成合同成功，其获得利益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梅守刚除了对没有介绍工程给窦荣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梅守刚提交了第一、西宁市城东区国税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11月中旬，梅守刚等二人前来我局办理西宁绿韵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国税税务登记，我局经审核后，在西宁绿韵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地税税务登记证上加盖了西宁市城东区国家税务局公章。第二、证据说明梅守刚要证实是其动用自己的社会资源及时补办国税登记手续。如果没有国税局的公章，窦荣的公司不能取得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的投标资格，更不可能中标。第三、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第四、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工程的招标文件，证明报名之后才有资格取得这个招标文件，梅守刚参与了招标。第五、2014年网上公布的中标公告。
窦荣质证对第一、第二份证据有异议，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四、第五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方向有异议。
本院认为，窦荣对第三、第四、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对第一份证据西宁市城东区国税局出具的证明在西宁绿韵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地税税务登记证上加盖了西宁市城东区国家税务局公章，这于第三份证据相互印证，故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对第二份证据系梅守刚自己书写的证据说明，窦荣亦不予认可，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
窦荣提交了第一招标公告；第二投标书；第三窦杰证人证言，证实梅守刚在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中未起到任何作用，在地税登记证上加盖了国税局公章，并不是投标的必要前提。
梅守刚质证对第一、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三份证据不认可，投标自己参与了，并且成功，理应支付报酬。
本院认为，梅守刚对第一、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对第三份证据梅守刚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在地税登记证上加盖了国税局公章，是投标的必要前提及其在招标过程中起到了作用，故该份证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
本院认为，梅守刚与窦荣口头约定，由梅守刚为窦荣介绍工程、招揽业务，工程介绍成功后由窦荣给付梅守刚报酬。梅守刚、窦荣对此均予以认可，故梅守刚、窦荣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梅守刚取得80000元是有合法根据的，通过正当途径取得的，一审定性为不当得利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根据青海省政府采购公开招标公告（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是青海省政府采购中心公开招标，凡符合资格要求的投标企业均可报名及购买标书。与梅守刚主张是其将报名条件和资格审查要求告知窦荣，后帮助窦荣取得投标资格的事实不符。梅守刚主张绿韵公司制作投标文件的过程中，其投入时间和精力参与标书的制作工作，并多次向其懂招投标业务的专家朋友咨询指导标书的制作工作，并对标书中许多细节问题进行修改的诉求，对此梅守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此节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梅守刚主张绿韵公司在2012年青海省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围栏建设项目中标得到包110，中标金额3174000元，80000元是居间报酬的诉求，经查在青海省政府采购投标书中，西宁绿韵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包号：一标段包1；三标段包3、包4；十九标段包104；二十标段包105、包106，中标的包110并不是投标书中所投的六个标段中的一个，包110是鉴于流标的工程未中标单位抓阄所得。包110是并不是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得请求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梅守刚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没有将80000元用于工程，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居间活动期间支出必要费用的事实，故上诉人的此项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中民一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
二、梅守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窦荣居间费用8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梅守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卓玛
审判员 纳敏
审判员 李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古超
附：法律适用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