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凌，女，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学斌，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秀昌，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闻信息报社，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珊，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刘棣辉，该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琳，该社员工。
上诉人刘凌为与被上诉人新闻信息报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凌及委托代理人谢学斌、汪秀昌，被上诉人新闻信息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刘棣辉、孙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012年3月14日和2014年3月1日刘凌以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的名义分别与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四川欣闻报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及湖北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新闻信息报》发行协议书及《新闻信息报·新天下》报纸零售发行协议，委托上述单位代理发行《新闻信息报》及《新闻信息报·新天下》。2013年6月11日刘凌收到盖有“新闻信息报发行部”印章的六份2013年财务部催款通知书，要求刘凌在2013年6月30日前将款收回，否则作出重大事故、停发报刊的处理。2014年6月12日刘凌向新闻信息报社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刘凌，自2009年5月与你新闻信息报社建立劳动关系，因你新闻信息报社一直未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本人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通知你单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4年7月14日刘凌向湖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该委于同日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鄂劳人仲不字（2014）第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凌因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新闻信息报社与刘凌的劳动关系；2、判令新闻信息报社因未与刘凌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刘凌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3000元／月×11个月＝33000）；3、判令新闻信息报社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3000元／月×5＝1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新闻信息报社由武汉出版集团公司举办，住所地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490号，未在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小区及武昌区福星惠誉国际城设立办公机构。审理中，刘凌坚持诉讼请求，但未提供“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为新闻信息报社内设机构和新闻信息报社持有“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印章的证据，也未提供新闻信息报社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发放工资性劳动报酬的证据，新闻信息报社否认与刘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凌、新闻信息报社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刘凌提供的《新闻信息报》发行协议书、《新闻信息报·新天下》报纸零售发行协议及催款通知书上只有“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印章而无新闻信息报社印章，而刘凌无证据证明“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为新闻信息报社内设机构，刘凌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新闻信息报社提供劳动，接受新闻信息报社的劳动管理并从新闻信息报社领取工资性劳动报酬，即不足以证明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凌要求解除与新闻信息报社的劳动关系、新闻信息报社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5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凌的诉讼请求。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邮寄费40元由刘凌承担（已付）。
上诉人刘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第一次开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第二次开庭却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从立案到第二次开庭时间达6个月，一审法院在3个月内未能结案。在第一次庭审中，因新闻信息报社辩称在2008年8月1日至2011年新闻信息报社的所有发行业务由武汉凰巢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凰巢公司）独家代理、部分发行协议书中的结款人为孙汉力、刘凌系与该公司产生劳动关系，刘凌在庭审后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凰巢公司及孙汉力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在第二次庭审中，新闻信息报社提交凰巢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凌系该公司员工，刘凌当庭再次要求追加凰巢公司及孙汉力为本案被告，但原审法院仍没追加。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刘凌的申请，亦没有书面裁定给予答复。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新闻信息报社提交的对外发包的证据，即与凰巢公司的独家代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7月28日、代理时间是2008年7月28日至2011年8月31日，但凰巢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载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9月4日，营业期限2008年9月4日至2010年9月3日，也即新闻信息报社在凰巢公司成立之前就与其签订了代理合同，代理期限也超过了该公司的营业期限。2011年8月31日代理期限届满后，新闻信息报社的报刊发行工作是如何进行的，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根据新闻信息报社提交的代理合同，新闻信息报社应向凰巢公司提供发行委托书、分印证明文件等并存在有经济账务往来的财务凭证，但新闻信息报社一直未提供这些证明其同凰巢公司存在发行代理关系的证据。3、刘凌提交的2010年与广东报刊发行局签订的《新闻信息报报纸零售发行协议》，载明收款人为新闻信息报社，刘凌要求新闻信息报社提供该合同期间的会计账目，新闻信息报社拒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应当认定刘凌从事新闻信息报社的发行工作，与新闻信息报社存在劳动关系。4、刘凌在原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刘凌代表新闻信息报社与外省邮政局报刊零售公司签订的多份合作协议，协议相对方均汇款至新闻信息报社对公账户及汇款时间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相关事实。刘凌提交的2012年3月14日与四川欣闻报刊发行有限公司签订的《新闻信息报发行协议书》上载明的联系电话8560****，刘凌当庭以免提方式拨打该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语音自助提示系新闻信息报社的电话号码，证明刘凌所在的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福星惠誉1栋2单元2304的工作地点是新闻信息报社的分支机构，刘凌在新闻信息报社工作，与新闻信息报社存在劳动关系。5、一审法院对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福星惠誉4栋1单元26层武汉华文文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无签名人身份信息，该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才成立；一审法院到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东辉花园11门501室的武汉诚千广告公司所作的调查也无签名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该公司住所地在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66号，以上调查笔录不能证明任何事实。6、刘凌提交的发行协议书、催款通知书等多份证据能够证明刘凌是为新闻信息报社提供劳动，接受新闻信息报社的管理。新闻信息报的发行是新闻信息报社的业务组成部分，新闻信息报社无证据证明其将发行业务外包给其他单位。一审判决认定刘凌没有证据证明同新闻信息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新闻信息报社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凌举证如下：一、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武汉凰巢广告传媒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9月4日，经营期限至2010年9月3日，武汉凰巢广告传媒公司于2008年9月4日经审查同意才刻制印章。二、宇鑫物流运输单、手机缴费单，证明新闻信息报社设立有新闻信息报发行部，刘凌为新闻信息报社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新闻信息报社未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为：该社虽与凰巢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其无权对凰巢公司进行资格审查；宇鑫物流运输单、手机缴费单上载明的电话号码不是新闻信息报社电话号码，故不同意刘凌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凰巢公司何时成立，并不必然影响其对外经营的效力，证据一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二所载明的电话号码不能证明是新闻信息报社电话号码，故不予采信。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刘凌一审中即知晓孙汉力是凰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凌一审提供了一组盖有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印鉴、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的催款通知书，其内容分别为请求刘凌配合于2013年6月30日前收回报款，否则作出重大事故的处理或停发报刊的处理。二审中，刘凌陈述该回收报款进入孙汉力或新闻信息报社帐户。2、经刘凌申请，原审法院至武汉华文文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武汉诚千广告公司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员叶顶、万惠启在调查笔录签名。刘凌认可该两人当时是其同事。两调查笔录载明，武汉华文文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武汉诚千广告公司与新闻信息报社曾经有过合作关系，代发过新闻信息报，刘凌曾在凰巢公司工作过，凰巢公司解散后离职。3、原审庭审中，新闻信息报社向刘凌提问，要求其说明该报社相关领导人员姓名等情况，刘凌无法作答。4、二审中，刘凌认可其工作期间的报酬由万惠文以现金形式发放，但其不知道万惠文在新闻信息报社从事何种职务。5、原审法院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6、刘凌一审中没有提交过《追加被告申请书》，但其在开庭笔录中添加了要求追加当事人的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凌与新闻信息报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凌与新闻信息报社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刘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接受新闻信息报社的劳动管理，其从事新闻信息报社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刘凌提供的催款通知书，恰好证明新闻信息报社与刘凌只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而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特征。刘凌也没有提交新闻信息报社发行部系新闻信息报社下设机构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新闻信息报社向其支付相应报酬的证据，因此，刘凌上诉认为其与新闻信息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案卷材料显示的有刘凌签名的开庭笔录并没有刘凌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先适用普通程序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问题。刘凌也没有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其仅在开庭笔录中添加了要求追加当事人的内容。原审法院基于刘凌的诉讼请求审理其与新闻信息报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而没有追加凰巢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刘凌认为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刘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减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胡怡江
审判员 周 靖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