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88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嘉亮，男，1983年5月14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2年8月24日被羁押，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嘉亮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丰刑初字第1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嘉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嘉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2年2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王嘉亮利用担任腾讯网站编辑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李×1给予的人民币127350元，帮助其删除腾讯网的网络信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1的证言：如果需要删除腾讯网的帖子，其就与”周宇博”联系，通过电话和QQ联系，他的网名是网络编辑或者门户编辑，其QQ是×××，网名叫冰冰。”周宇博”的收费一般是删新闻一条800－1000元，主要看时间新旧。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给他们打钱，其从2010年底先后给”周宇博”打过两三万元，这些都是删帖的钱，不包括做软文的钱。
2、证人胡×的证言：王嘉亮是其男朋友，他是2007年下半年到腾讯北京公司综合资讯部当编辑。其没有权限删帖子，也没有帮别人删除帖子。王嘉亮应该没有删帖权限，应该经过公司主管和总监审批，才能删除帖子。其认识周宇博，她也是武汉大学毕业的，是王嘉亮的朋友。其是通过王嘉亮认识周宇博的，其跟她不熟，不知道王嘉亮帮人删帖并收取钱物。
3、证人贺×的证言：王嘉亮是其公司新闻中心健康频道的编辑，他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医疗方面的新闻发布，医院科室的合作，他有删帖权限，他管理的新闻频道、公益频道、评论频道、天气频道总共四个版块有权利删除、发布。公司有相应的删帖规定，员工入职时都进行过培训和考试。正常删帖是不收费的，但都需要由相关领导进行审批，王嘉亮的行为是公司明令禁止的。
4、周宇博×××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从李××××账户向该卡中汇入人民币53笔共计127350元的历史记录。
5、李××××工商银行卡的历史明细单证明：2012年2月27日至2012年8月8日，该账户向王嘉亮所使用的周宇博×××牡丹灵通卡转账记录53笔共计人民币127350元。
6、被告人王嘉亮的供述：李×1是其网友，网名叫冰冰，她找过其删帖，有时免费删除，有时其找别人帮忙删除，她给其钱，其再全额转给别人。其从2011年底帮人删帖，每条收费500元到1000元，一共帮人删了20多条，费用都汇到周宇博的工行账户，其是实际使用人，如果其无法删除，就在QQ群里找别人删除。
二、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嘉亮利用担任腾讯网站编辑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北京雅歌时代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新讯天下（北京）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给予的人民币67100元，帮助其删除腾讯网的网络信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史×的证言：其公司给”周宇博”共3万元左右。给的钱都是删帖的费用。其认识王嘉亮，2010年的时候他加其QQ号，说是腾讯网的工作人员，可以帮助删除腾讯网的新闻，其从2010年开始找他帮忙删除帖子，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其一共找他删除过10条左右的帖子，每条1500元左右，有时候价格高点，有时候低点。其公司客户确定删除帖子后，其就把相关链接通过QQ发给王嘉亮，如果能做，他当天就能把帖子删除，其写一个申请协议，找公司经理或者顾腾达、顾×签字，之后由其公司财务米×或者是艾娜负责转账。其公司用李×2的账户往王嘉亮的工商银行账户转钱，王嘉亮的账号户名是周宇博。他的QQ号码其记不清了，网名叫”腾讯编辑”。其单位其他人找过没找过他不清楚。
2、证人顾×的证言：其知道北京雅歌时代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新讯天下（北京）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财务用过高荣荣和李×2的账户给对方转过钱，好像还用过苗春亮的。
3、证人李×2的证言：其公司让其提供一张其名下的银行卡，其当时有一张工商银行的卡，卡号记不清了，但是公司跟其说支付宝有限额，想用其银行卡办理支付宝，当时是艾娜找其要的银行卡，具体怎么使用的其不清楚，后来这张卡一直没有还其。其知道其公司还用过苗春亮的工行、农行和建行三张银行卡，还用过高荣荣的银行卡。
4、证人米×的证言：其是公司出纳，负责统计，主要是收付款，付款的时候由公司的业务员提供账户的所有信息，其负责通过网银给对方转账。公司用李×2、高荣荣、苗春亮的身份证在建行、工行、农行开了账户。大额款项由艾娜转账，说是用来删帖的费用。
5、周宇博×××账户的明细单证明：李×26222020200043799895账户向此账户汇入6.71万元。
6、被告人王嘉亮的供述：其是腾讯集团北京分公司网站部编辑。2012年4月，一些网友找其删除一些负面信息，其先判断是否符合删除标准，如果符合其就自己删除，其没有权限的，就在QQ群里找别人删除，免费最好，如果不能免费，对方先把钱汇到其账户里，其再转给删帖的人，其从中不收一分钱。其用的是同学的工商银行卡，户名是周宇博。其不认识史钊或者是史今，没有联系过新讯天下公司。
三、2009年11月至2012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嘉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删除有关的网络信息，向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安中心高级经理何×行贿人民币469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何×的证言：王嘉亮是腾讯网的人，在腾讯具体负责什么其不知道。2010年组织的一次网站的人员吃饭，其是在饭桌上认识的王嘉亮。王嘉亮经常找其帮忙删除搜狐网财经板块的新闻，每次都是找其删2条左右的新闻，每次删完后都会当时给其打钱。从认识到现在其给他删除了大约30多条新闻，他一共给过其六七万元。王嘉亮最后一次找其是2012年4月，通过短信让其帮忙删除搜狐网财经板块的2条新闻，其通过短信转发给搜狐网安中心当班的人，让他们帮忙处理。之后所需要删除的新闻当天就删除了，事后王嘉亮给其母亲在招行的账户打了5000元钱。
2、王嘉亮×××账户明细证明：该账户从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5月18日向招商银行户名为孟玉珍的6225880124733099账户汇款12.6万元。
3、王嘉亮×××账户明细证明：该账户从2009年11月16日至2011年5月6日向何×6225880136801231账户汇入34.35万元。
4、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从被告人王嘉亮工作单位及住处起获物品的情况。
5、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对王嘉亮的笔记本电脑进行勘查提取了QQ×××、×××的聊天内容的情况。
6、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嘉亮在该公司的工作权限，并证实王嘉亮系腾讯网新闻中心健康频道编辑，为公司正式员工，非国家工作人员。
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嘉亮被抓获的情况。
8、被告人王嘉亮的供述：其是腾讯集团北京分公司网站部编辑。2012年4月份，一些网友找其删除一些负面信息，其先判断是否符合删除标准，如果符合其就自己删除，其没有权限的，就在QQ群里找别人删除，免费最好，如果不能免费，对方先把钱汇到其账户里，其再转给删帖的人，其从中不收一分钱。其用的是同学的工商银行卡，户名是周宇博。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嘉亮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应予数罪并罚。故判决：一、被告人王嘉亮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嘉亮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九万四千四百五十元，予以没收。三、在案扣押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处理。
上诉人王嘉亮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实际收受李×1的删帖费用为1.89万元，收受史×公司的删帖费用为0.96万元，向何×支付删帖费用在5.75万元至12.6万元之间，原判误将软文推广费等资金全部计入删帖费用中，误将删除其它网站信息的费用计入删除腾讯网信息费用中，史×公司支付的删帖费用已全部转入何×之母孟玉珍账户中，部分受贿、行贿金额重复计算，双重定罪；本案缺乏删帖记录这一直接证据，原判定案的证据严重不足。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嘉亮未提出新的证据，但申请法庭通知证人李×1、何×到庭对质，申请法庭调取其到腾讯公司工作后的删帖记录及其通过银行向何×转账时备注款项用途的说明信息。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嘉亮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不同辩解，其对是否构成犯罪及犯罪数额的供述不一致，且存在不合理之处；王嘉亮有罪供述中对犯罪数额的供述与其他涉案行、受贿人员供述亦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王嘉亮提出的行、受贿数额中包含网络劳务费用等辩解理由无证据支持，故王嘉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嘉亮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正确。
上述事实，除有原判所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外，还有本院调取的下列证据证明：
1、本院（2014）二中刑终字第25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2013年12月1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12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1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46470元，其中包括向王嘉亮行贿人民币127350元的事实。宣判后，李×1提出上诉，但未对其向王嘉亮行贿12735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12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5月27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北京雅歌时代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新讯天下（北京）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等单位及顾四辈等人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070950元，单位行贿105万余元，其中包括向王嘉亮行贿人民币67100元的事实。
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12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5月27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何×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101.5万元、行贿15.6万元，其中包括收受王嘉亮给予的人民币46.95万元的事实。
上列证据经本院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嘉亮提出通知证人李×1、何×到庭对质的申请，经查，证人李×1、何×的现有证言已经本案一审及其他案件一审开庭质证，与王嘉亮的供述与辩解及本案其他证据均不一致，再通知该二人出庭对质已无必要。故本院对王嘉亮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王嘉亮提出调取其到腾讯公司工作后的删帖记录及其通过银行向何×转账时备注款项用途的说明信息的申请，经查，腾讯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已提供了王嘉亮删帖记录的光盘，该记录经一审开庭质证，并不能反映王嘉亮删帖的全部事实，再调取其到腾讯公司工作后的删帖记录已无必要；王嘉亮向何×转账时备注款项用途的说明信息同样不能反映王嘉亮通过转账向何×支付删帖费用的全部事实，亦无调取必要，故本院对王嘉亮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上诉人王嘉亮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现无证据支持王嘉亮所提原判误将软文推广费等资金全部计入删帖费用中，误将删除其它网站信息的费用计入删除腾讯网信息费用中，史×公司支付的删帖费用已全部转入何×之母孟玉珍账户中，部分受贿、行贿金额重复计算，双重定罪的上诉理由，且该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并不一致；本案现不仅有周宇博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李×1工商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周宇博账户明细单、王嘉亮账户明细等转账资料证明转账的具体金额，还有李×1、史×、何×等人的证言及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王嘉亮收受删帖费用和支付删帖费用，虽转账资料证明的转账金额与证言证明的金额及上诉人王嘉亮认可的金额不一致，但与李×1、史×、何×等人的生效刑事判决书或裁定书已确认的有关金额一致，且李×1在上诉期间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金额提出异议，史×、何×等人在一审判决后均未提出上诉，故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嘉亮收受李×1的删帖费用12.735万元、收受史×公司的删帖费用6.71万元及向何×支付删帖费用46.95万元的事实，缺乏删帖记录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王嘉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嘉亮身为公司中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公司中的非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对上诉人王嘉亮所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判令继续追缴王嘉亮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及由扣押机关处理在案扣押作案工具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子良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代理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宿雪莹
陈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