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素敏，女，1966年7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2007年7月任赵县新寨店镇新和村委委员、会计，2013年至今任赵县新寨店镇新和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住河北省赵县。因涉嫌贪污罪，经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7月8日被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7月11日被赵县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才亮，男，1961年12月1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2003年至今任赵县支委，2013年3月兼任村会计，住赵县。因涉嫌贪污罪，经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月21日被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7月11日被赵县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云各，女，1963年3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2003年至2014年12月任赵县新寨店镇新和村支委，住河北省赵县。因涉嫌贪污罪，经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月21日被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7月11日被赵县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同占，男，1944年9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赵县党支部书记，住赵县。因涉嫌贪污罪，经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月21日被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7月11日被赵县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审理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胡素敏、胡云各、王才亮、刘同占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冀0133刑初61号刑事判决。因王某1在开庭审理前已去世，故对其终止审理。原判只对被告人胡素敏、胡云各、王才亮、刘同占作出判决。原审被告人胡素敏、王才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王某1任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被告人胡素敏任村委委员，村会计。被告人王某1利用职务之便，虚构该村一事一议事项两项，并垫付资金两笔，胡素敏作为村会计按指示填写有关资料，支回部分款项，共骗取财政补贴款两笔，分别为16200元和13840元（垫付资金等额，返还时一并返还）。其中所指13840元一笔，王某1垫付13840元，支回20000元，未入村现金账；被告人胡素敏直接支回7680元；两笔在胡素敏处共计支回23880元，被告人王某1将其中12579元用于吃喝、送礼，向被告人胡素敏报销；王某1将其中10958元用于个人红白事，向胡素敏报销，共计报销23537元，余款343元二人未交待去向。
2008年4月，被告人王某1召集被告人胡云各、胡素敏、王才亮及本村原支部书记刘同占，将2002年镇工业园区占用新和村集体土地7.33亩土地补贴五人均分，五人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为掩人耳目，胡素敏，王才亮，胡云各三人又签订协议，约定三人份额落实到胡云各名下（后实际改为胡云各丈夫王某2名下），然后再分别支取。以后王某1以自己儿子名义立户支取补贴款项，刘同占以自己名义立户由家人支取补贴款项，胡素敏、胡云各、王才亮，由胡云各以王某2名义立户自己支取，或其丈夫王某2支取，支取时胡素敏扣除自已应得款项，胡云各将王才亮及自己的款项支取。五人自2008年至2015年共支取占地补偿款87534.36元归为己有，四被告人共计为70027.5元，人均17506.8元。胡云各及王才亮称将支取款项交付给王某1，证据及陈述相互矛盾，证据不足，不能予以认定。胡素敏担任支部书记后案发前2014年11月18日，为该村一事一议款修路，其垫付22800元。
又查明，被告人王某1已于2016年7月19日去世。被告人胡素敏、刘同占已于2016年9月26日分别退还赃款17531元，被告人胡云各于2016年9月28日退还赃款17531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第一起事实证据：
（1）记帐凭证，收据、发票、明细帐，证明王某1、胡素敏支过一事一议款16200元（项目为该村筑街道，实际未筑）
（2）摘要、分类帐，证实2008年新和村支出20000元，2009年支出7680元（项目是筑该村小学硬化）。
记帐凭证：一事一议筹资情况；收据：证实筹集13800元；记帐凭证：证实新和村工程款支出20000元；发票：证实支出20000元；2009年11月30日记帐凭证：证实支出工程款7680元
证明：证实有胡素敏、王某1等人的签名，修路款16200元的支出款。现金日记帐：证实新和村一事一议款支过16200元、13840元。
现金支票：20000元、缴款单、现金支取情况（16200元两笔）。
证明：证实钱是胡素敏支取。证实胡素敏交自筹资金情况，新和村一事一议胡素敏参与了。
（4）王某3、王某4的证言，证实筑街道，筑小学地面工程款两笔16200元、20000元的票据上签名不是二证人所签。小学筑地面大约七八百平米，支工程劳务款4000元，筑地面材料是村委会的。不知道多少钱。
（5）王某5的证言，证实在发票上的签名不是该证人所签；
（6）乡财政所郭存法的证言，证实新和村共支了2笔补贴款32400元；
（7）胡素坤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30日新和村一事一议款7680元是胡素敏支取的，自筹款16200元是胡素敏通过银行交财政所，票是胡素敏开的。胡素敏与王某1支走了两笔16200元；
（8）李素芳的证言，证实支取20000元情况，支取20000元应该是王某1支取的。
（9）支款去向：饭费12579元，共80张部分用于王某1吃喝、送礼；
（10）支款去向：红白事费用书证，共10958元，王某1报销票据。
二、第二起事实的证据
（11）证明两份，证实五被告人在证明上签名，之后胡云各、胡素敏、王才亮又签协议同意三人立户在王某2名下。
2008年4月31日主要载明：“工业区占小道总地数是7.33亩，每人应得1.466亩，经支部同意，分到五人户头上。以下几人王某1（已死亡）、胡素敏、胡云各、王才亮、刘同占。经手人（签名按手印）胡云各、王才亮、胡素敏、刘同占、王某1”。
证明小道占地返款每人1.466亩，王才亮、胡云各、胡素敏、同意分到王某2户口上，三人共4.378亩，经手人（签名）胡素敏、王才亮、胡云各。
（12）占地赔偿款支取情况，王某1的在胡云各名下支了两年（2014、2015年），王建军名下支了几年；胡云各支了两年（2014、2015），2013年前胡素敏、王才亮的都在胡云各名下，后来改在王某2名下；刘同占的一直在自己名下。
（13）胡素敏的供述，与证据证明相一致。
（14）刘同占的供述，主要陈述协议签字和多分一亩多地，支取占地补偿款。
（15）胡云各的供述主要陈述：占地补偿一开始是我和王才亮都去胡素敏那里支取现金，胡素敏自己支取自己的，后来就是直接打到卡上了；我把我和王才亮的支取以后就交给王某1了，在胡素敏那里支都是按协议来，各支各的，没有手续，交给王某1也没有手续。
（16）被告人王才亮的供述，主要陈述2008年到2015年的占地补偿，我支取以后就都给王某1了，2014、2015年也给王某1了，都没有走手续。
（17）王军平的证言，证实工业园区占了新和村的地，赔偿款都打到帐户了。
（18）胡某、王某5、卜某的证言，证实新和村后来修路的事实。同时证实2014年该村筑街道胡素敏垫付了22800元。
（19）书证：证实占新和村地补偿款情况，2008年至2015年包括7.33亩地补偿款支取去向。
（20）四被告人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明身份信息情况。
（21）胡素敏辩护人出示：占地合同，证实占地的性质，是工业园区租赁了土地。
（22）胡云各出示证据：给王某1钱两张条，证明不清楚是谁写的，其丈夫给的她条。在2014年才打的条，怕出事。王某12014年得病的，我丈夫找王某1打的条，我不清楚是谁写的条。登记在我名下地的补偿款我没有支过。胡素敏的钱是她自己拿的。王才亮的钱我丈夫都给王某1了。我记不清钱是不是我从胡素敏那儿支的了，签名不是我签的，我不知道是谁签的。王某1现在已去世，2016年7月19日去世的。
原判认为，关于指控第一起事实，根据有关政策，一事一议工程系农民民主决策，自愿筹资和直接受益的农村公益事业，项目的确定、申报均由村民委员会提出，经镇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由村委会自行组织施工，工程竣工后，先由村民委员会验收，最后由县政府验收合格并发放奖补资金，故村民委员会对该类工程既没有审核审批权，也没有最后验收及发放财政奖补资金权，是政府执行公务相对方的行为。被告人虽利用村支部书记职务便利，但该职务是政府执行公务的相对方职务，故其主体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资格，也不符合职务侵占罪主体资格。
王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工程量、虚构部分事实，骗取国家专项奖补资金，骗取财政资金数额较大，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故应认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胡素敏虽然按照当时领导指示，在明知或应当明知夸大、虚构事实骗取一事一议款，明知骗取款项是为了报销王某1不合理开支，仍然提供帮助，应当认为构成共同犯罪。根据相关情节及资金去向事实看，是当时支部书记王某1，将所得款项绝大部分用于报销不合理的开支，故胡素敏构成犯罪，应当认定为从犯。
关于第二起指控事实，五被告人利用其村干部身份便利，共同预谋、实施私分应归集体的收入归为己有，多年来侵占应当归于集体的土地租赁费用数额较大，王某1、刘同占均承认已支取指控款项；胡素敏、胡云各、王才亮三人又挂名在胡云各（王某2）名下，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第二次分配，有多年支取存款签字，及2013年后转账记录为证，三人协议实行中，胡素敏承认支取指控款项，是三人均分，并且是在胡云各签字支取时以扣除方式得到的应得份额；被告人胡云各在庭审前供述承认支取其本人和王才亮的份额，在庭审中辩解及举证称已经将款项交给王某1，举证与陈述互相矛盾，无法采信。王才亮未在支款处签名，不承认经手支取款项，但其两次参加共同犯罪的通谋，共同犯罪的在同案犯罪完成后，被告人胡云各将两人份额支取后，即应当认定已构成共同犯罪既遂。故对王才亮犯罪指控应当予以认定。综上，四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构成职务侵占罪。王某1（已去世）发起提议，四被告人均表示同意，以党支部研究同意为名，在证明上签字。显然王某1利用了担任党支部书记、村主任的身份，对私分本应属于集体的财产，提出主张和方法，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领导作用，故应当认定为主犯；其他四被告人均为跟随同意的状态，应当认定为从犯。四被告人按照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胡素敏当庭能如实供述，案发前即为集体工程垫付款项，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同占如实供述，积极退赃应从轻处罚；胡云各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应从轻处罚，经庭前调查对四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实行社区矫正，适用非监禁刑，对居住当地没有重大不利影响。本案经合议庭经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胡素敏免于刑事处罚，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胡素敏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胡云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刘同占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以职务侵占罪判处王才亮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追缴个人非法所得人民币17506.8元。
原审被告人胡素敏上诉提出：其不构成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
原审被告人王才亮上诉提出：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素敏伙同王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工程量，骗取国家专项奖补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胡素敏、王才亮、原审被告人胡云各、刘同占利用职务便利，私分应归集体的收入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胡素敏上诉提出不构成诈骗罪，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素敏、王才亮上诉提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理由，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戚风祥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魏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