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甫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汛、章苏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萧山金龟机械有限公司职工持股协会。
法定代表人：黄银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学军、沈琼怡。
上诉人杨甫良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萧山金龟机械有限公司职工持股协会（以下简称持股协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甫良于1989年进入浙江萧山精密压力机厂工作，后该厂于2000年1月24日改制为浙江萧山金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龟公司）。金龟公司由持股协会（成立于2000年1月18日，所持股份为46.56％）、金汝根、来建中、黄银霞和顾宏伟五个股东组成。2000年1月16日，持股协会第一届会员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金龟公司职工持股协会章程》，章程规定持股会是根据《公司法》等法律规定，经萧山市民政局登记设立，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持股会遵循“入股自愿、同股同利、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会员按所认购的股份额享受公司的利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持股会从事会员持股管理，代表会员行使股东权利，处理持股会内部事宜和收益分配；持股会以持有的股份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会员因各种原因离开本公司（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等），本会会员资格自然终止；会员所持股份不得私自转让和赠送，会员在公司工作期间不得退股提取现金，在遇会员死亡、退休、组织调动工作等与公司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其所持股份通过持股会办理转让手续，转让给新增职工认购或配售给其他会员，如无人认购，原持股人股份继续保留；会员股份转让价格，原则上按当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转让等内容。2000年1月12日，杨甫良购买股份10000股（每股1元），成为持股协会会员。此后，2000至2005年度期间，杨甫良每年均从持股协会处领取了相应的股份红利。2006年3月6日，杨甫良与金龟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同年3月29日，持股协会通知杨甫良会员资格自然终止，其所持10000股份必须通过持股协会办理转让手续，并将18000元（其中10000元为退还的本金，8000元为股份增值）打入为杨甫良开立的工商银行存折内。同年9月，持股协会将杨甫良等人持有的股份集中转让给他人。此后，持股协会又将杨甫良2006年度（1月份至解除劳动关系前）股份增值及分红共计4505元打入杨甫良的工商银行账户。嗣后，经持股协会通知，杨甫良至今未到持股协会领取工商银行存折。2013年1月22日，杨甫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认其持有持股协会10000股的股份份额，并要求支付自2006年度至2012年度的股份收益。
原审法院认为：持股协会章程系由持股协会会员大会审议通过，是持股协会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甫良作为金龟公司持股协会会员，理应接受该章程约束。根据章程规定，会员因解除劳动合同等离开公司，会员资格自然终止，其所持股份通过持股会办理转让手续，转让给新增职工认购或配售给其他会员。因杨甫良与金龟公司于2006年3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杨甫良已不再为金龟公司职工，依据章程规定应当办理退会手续。现持股协会根据章程退还杨甫良股份本金及增值部分款项（打入为杨甫良开立的银行账户），并将其股份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并无不当。杨甫良以办理离职手续后未处分其所持股份为由，主张确认其仍持有持股协会10000股股份份额，并要求支付2006至2012年度股份收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甫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甫良负担。
上诉人杨甫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持股协会提交的证据有误。第一，持股协会提交的证据3谈话笔录及证据8证人证言实为同一证据即证人证言，杨甫良在原审庭审多次强调从未见到上述证人告知退股相关事宜，也从未收到任何有关退股的文件，原审认定与持股协会有利害关系的员工的证言系主观推定。第二，持股协会提交的证据6股份转让表及收款收据系金龟公司自然人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杨甫良股份转让无关。第三，持股协会在原审分两次提交的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间，原审予以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杨甫良已不再为金龟公司职工，依据章程规定应当办理退会手续”之认定系主观臆测。持股协会章程并未规定杨甫良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办理退会手续，且退会与退股不同，章程并未有任何退股或退会的规定。此外，持股协会章程也未明确规定必须通过持股协会办理转让手续，原审判决认定“必须”是把一般性规定变成强制性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适用持股协会章程“转让条款”错误。根据持股协会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解除劳动关系时通过持股协会办理转让手续，转让给新增职工认购或配售给其他会员，无人认购则份额应当保留。该转让是杨甫良与金龟公司新增职工或持股协会会员之间的转让，并非退股或回购，原审判决的认定及持股协会所称退股均不是章程规定的转让，因此杨甫良的份额并未转让给持股协会会员或金龟公司新增职工，转让行为不成立，也未生效，依据章程规定，杨甫良的股份份额仍继续保留。第二，返还杨甫良的股份本金及增值部分款项违背持股协会章程第三十三条关于转让价格以当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转让之规定。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对持股协会提交的证据7股份增值部分不予认可，后又作出“并无不当”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甫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持股协会答辩称：一、杨甫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事实是：杨甫良于2006年3月6日主动提出辞职，提前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擅自离开公司。持股协会于同年3月29日书面通知后又派数名员工上门通知，告知杨甫良其会员资格已自然终止，并将本金及增值部分总计18000元打入单独的银行账户予以提存，后续又向该账户打入分红4505元。同年9月，杨甫良等员工持有的股份集中转让给他人。至此，杨甫良的股份份额已实际转让，不存在章程所规定的无人认购的情况。此外，杨甫良固定在每年四月领取分红，2006年4月后杨甫良不再领取分红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对持股协会终止其会员资格和退还出资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其在2013年1月22日起诉要求确认职工持股协会会员资格已过诉讼时效。二、杨甫良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于1998年实施的《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会员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后作退会处理，其持股额中个人出资部分在持股会内部转让”。持股协会在章程中也规定“会员解除劳动合同其会员资格即自然终止，其所持股份通过持股会办理转让手续”。作为持股协会的会员，其权利和义务受持股会章程的约束，持股协会的章程对全体会员具有约束力，会员与持股会之间的纠纷，应主要适用持股会章程以及《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进行处理调整。在杨甫良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持股协会对其出资的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杨甫良就增值部分提出的异议，持股协会是按章程的规定进行结算的，且杨甫良的诉请只要求确认股权，并未涉及出资增值。由于持股协会会员的出资份额较小，持股协会对出资转让事宜是按照先集中再统一认购的方式进行的。杨甫良一再强调的所谓“退股”，是其将持股协会处理出资转让的行为故意分割曲解所致。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程序合法有效。第一，持股协会提交的证据3与证据8并非为同一证据。证据3除了谈话记录还包括公证书和发放清单，用以证明杨甫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会员资格丧失的时间。尽管杨甫良在庭审中强调从未见到证人告知相关事宜，从未收到任何有关文件，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杨甫良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事情发生的时间间隔较长而给持股协会取证造成困难。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持股协会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甫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甫良于2000年入股成为持股协会会员，取得会员证，会员证明确载明“遵守本会章程履行会员权力和义务”。作为持股协会的会员之一，杨甫良理应遵守持股协会的章程。持股协会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会员因各种原因离开本公司，本会会员资格即自然终止”，第三十二条规定“在遇会员死亡、退休、组织调动工作等与公司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其所持股份通过持股会办理转让手续，转让给新增职工认购或配售给其他会员。如无人认购，原持股人股份继续保留。”杨甫良于2006年2月向金龟公司申请辞职，金龟公司据此于2006年3月6日解除了与杨甫良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持股协会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持股协会在杨甫良与金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告知杨甫良其会员资格自然终止，其所持股份须通过持股协会办理转让手续，相关款项打入其存折等。根据持股协会提交的股份转让表，持股协会已将杨甫良所持股份转让给了其他会员。本院认为，持股协会在杨甫良与金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终止杨甫良的会员资格，将杨甫良所持股份转让给其他会员的行为符合章程的规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杨甫良所持股份因其已与金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已被转让，故原审法院驳回杨甫良要求确认其股权份额并分配2006年至2012年年度股权收益的诉请并无不当。杨甫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甫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