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亳刑终字第00290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民（曾用名张建海），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亳州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后在逃，同年7月7日被银川铁路公安处银川铁路派出所抓获，并于同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亳州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8月6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0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师松岭，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2）谯刑初字第06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建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6日以（2013）亳刑终字第0006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谯刑初字第04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玉萍、蒋冰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民及其辩护人师松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0月至11月间，上诉人张建民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从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7份，合计金额7415612.47元，税额964029.63元。张建民将上述发票交与孙占云后，经孙占云套改后卖与山东省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以上77份发票全部抵扣税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记账凭证、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补充侦查报告书、相关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一般纳税人认定表证明等证据。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建民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的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发后，被告人张建民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建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张建民上诉称：其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属自首；且本案税款已经大部分被追缴，给国家造成的损失较小，原判量刑畸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张建民的上诉意见相同。
出庭检察员认为：对张建民的行为是否认定自首应有法院综合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06年11月10日，上诉人张建民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郭秀良（已判刑）从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孙占云（已判刑）往山东省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虚开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95858.41元、税额为77461.59元。
2006年10月23日、11月24日，上诉人张建民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秦秀华（已判刑）两次从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给山东省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虚开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045941.5元、税额525972.4元。
2006年10月13日、11月11日、11月13日，上诉人张建民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其邻居吴金英（已判刑）从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给山东省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虚开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773812.56元、税额为360595.64元。
上诉人张建民从以上三家公司开出的7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7415612．47元，税额：964029．63元）全部交给孙占云，经孙占云套改后卖到山东省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以上77份发票全部抵扣税款。
2008年5月7日、7月7日，张建民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的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张建民供述证明，2006年其认识了孙占云，孙占云让其帮助开税票。其在2006年下半年分别找到郭秀良、秦秀华和吴金英，分别从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往山东省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开具的税票都没有实物交易。其交给吴金英2.2%的手续费，让吴金英开了两次税票，还让秦秀华开了两次税票。其在上海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大娘水饺”餐厅，把所开具的税票都交给了孙占云。
2、同案犯郭秀良供述证明，其是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06年11月10日，应张建民的要求，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其开具了6份销售中药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开给邹平县万鑫药业公司的，其按2.3%收取手续费。
3、同案犯吴金英供述证明，其在少华公司负责开税票。2006年10月至11月间，张建民找到其，让其以公司的名义开具税票。其按2.2%收取张建民的手续费后，开具了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药业公司的29份税票。少华公司与万鑫药业公司无业务往来。
4、同案犯秦秀华供述证明，2006年10月23日，谢某介绍一个人找其开票，其让正大会计公司的员工根据这个人所提供的资料以九生堂药业公司的名义开具了27份发票，受票单位是万鑫药业公司，按2.3%收取了开票费。又过了一个多月，这个人又找其开具了15份发票，也是开给万鑫药业公司的。九生堂药业公司与万鑫药业公司没有货物交易。
5、同案犯孙占云供述证明，其在客车上认识了亳州一个做药材生意的男子。后来这个人讲能从亳州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让这个人给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上海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大娘水饺”饭店，这个男子将开好的发票交给了其。
6、证人谢某证言证明，其公司为九生堂药业公司代理做账，2006年其曾把张建民介绍到秦秀华处联系业务。
7、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
8、记帐凭证及票号为“02459260-265”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6份证明，发票的出票单位为亳州市华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货物名称分别为紫河车、蜂房和天龙。金额合计为595858.41元、税额合计为77461.59元。
9、票号为“02459260-265”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6份证明，套改后发票的出票单位为亳州市华岭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原煤。金额合计为595858.41元、税额合计为77461.59元。
10、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中药材经营资格证证明，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
11、重大税务案件审理纪要证明，税务部门对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查处情况。
12、票号为“02464391-400”、“02466973-982”“02471855-859”、“02481508-511”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29份证明，发票的出票单位为亳州市少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货物名称分别为蜂房等中药材。金额合计为2773812.56元、税额合计为360595.64元。
13、票号为“02464391-400”、“02466973-982”“02471855-859”、“02481508-511”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29份证明，套改后发票的出票单位为亳州市华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原煤。金额合计为2773812.56元、税额合计为360595.64元。
14、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
15、票号为“00366730-731”、“02467348-372”“00109529-543”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42份证明，发票的出票单位为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药业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中药材（附清单）。金额为4045941.5元、税额525972．4元。
16、票号为“00366730-731”、“02467348-372”“00109529-54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42份证明，套改后发票的出票单位为亳州市昌鸿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受票单位为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原煤。金额为4045941.5元、税额525972．4元。
17、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证明，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将7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税款。
18、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一般纳税人认定表证明，邹平县万鑫经贸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
19、（2009）亳刑初字第08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吴金英向张建民虚开的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流失230119.63元。所流失的税款已全部被追回。吴金英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20、（2010）皖刑终字第006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秦秀华向张建民虚开的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流失335308.4元。在案件侦查终结前，亳州市九生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补缴税款80939元，秦秀华另向侦查机关缴纳109725元。秦秀华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21、（2009）亳刑初字第0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郭秀良向张建民及其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8份（含本案所涉6份），造成国家税款流失162279.32元。郭秀良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22、（2009）皖刑终字第024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孙占云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23、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张建民的基本身份情况。
24、情况说明和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2008年5月7日、7月7日，张建民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民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建民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张建民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同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张建民的认罪、悔罪的表现，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张建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张建民有自首情节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刑初字第041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建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2年8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长坤
代理审判员 梅 林
代理审判员 罗 炜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