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丰泽通政机械有限公司，现所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峰招贤曾坑工业区荣锦工艺厂内。
法定代表人刘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虹霓，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碧琴，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晓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丰泽通政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通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碧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6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3月8日，原告通政公司与被告魏碧琴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租用金鑫钢材市场内A8-1地段的厂房，使用面积11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7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4月14日止。由于该租赁厂房被列入北峰片区重点项目土地与房屋征收范围，2011年7月11日，被告作为被征收人在《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同意该协议书上载明补偿安置方式按货币补偿总额为864046元。2013年1月10日，丰泽区北峰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向被告账号为×××4996的银行帐户汇入864046元，被告在房屋征收补偿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领款。2013年11月13日，原告通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魏碧琴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572428元。该指挥部曾于2012年元月17日向丰泽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关于彭雪巍信访事项的反馈函》一份，认为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只适用于被征收人房屋的所有权人，而不适用于租户，按惯例，指挥部只与业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以上事实，有原告通政公司提供的《拆迁补充协议书》、被告魏碧琴提供的《租赁协议书》及原审法院依原告及被告申请向拆迁指挥部调取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征迁补偿明细表》、《补偿表》、《附属物项目登记表》、兴业银行流水单据、《房屋征收补偿领款凭证》、《关于彭雪巍信访事项的反馈函》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被告魏碧琴实际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系于2013年1月10日，原告通政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有关于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通政公司向被告魏碧琴租用金鑫钢材市场内A8-1地段的厂房，双方并签订有租赁协议书，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在租赁期限内，讼争厂房因政府征用遭到拆迁，现原告通政公司作为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被告魏碧琴返还部分房屋征收补偿款及返还押金22644元，系应基于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提出的主张。经法院依法释明，原告坚持主张双方属不当得利诉讼关系，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通政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泉州市丰泽通政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25元，由原告泉州市丰泽通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通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通政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有权获得本案诉争的部分征收补偿款。（2012）丰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2012）泉民终字第3526号民事判决和2011年7月16日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充协议》均已确认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厂房系违章建筑，若上诉人无权获得征收补偿款，那么被上诉人违建则更不能获赔。被上诉人盗用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才获得征收补偿款，原审保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基于被征收而应所得的合法部分，在被上诉人拒不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诸法院合理合法有据。原审将此法律关系定性为房屋租赁关系并藉以所谓释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滥用释明权。二、原审认定本案应是房屋租赁关系且是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是错误的。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先前已被判决无效。（2012）泉民终字第3526号终审民事判决载明：“双方对租赁合同无效均不持异议……本院审理的是通政机械有限公司与魏碧琴间的租赁关系，而拆迁补偿关系系魏碧琴、通政机械公司与拆迁指挥部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显而易见，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决已确认拆迁关系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且该案也已经强制执行完毕。对于同一法律关系在一同法院竟然出现绝然不同的定性。上诉人若照原审的释明去做，原审能否一事再理，由此看出原审的释明于法相悖。综上，原审认定双方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基于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释明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关系而不属于不当得利关系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魏碧琴答辩称，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以被征收人的身份与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获取拆迁补偿款，且该协议明确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没有不当获取上诉人的任何财产，被上诉人获取的财产具有合法的依据。上诉人并没有与指挥部签订任何的拆迁补偿协议，没有获得补偿的依据，并且没有证据表明指挥部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发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上诉人不是拆迁补偿的发放主体，若上诉人有权获取拆迁补偿款的权利应当向指挥部请求，而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要求取得从指挥部获取的拆迁补偿款。若上诉人认为领取的补偿款中部分是其所有，则也是以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为前提，上诉人才有获取补偿款的可能性，上诉人主张补偿款也应当以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是不当得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魏碧琴收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占有上诉人通政公司所缴押金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通政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魏碧琴领取拆迁补偿款的原始凭证。经本院向泉州市丰泽区北峰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核实，原审法院依通政公司申请调取的《房屋征收补偿领款凭证》即为魏碧琴领取拆迁补偿款的原始凭证。根据《房屋征收补偿领款凭证》载明的情况，本案诉争的拆迁补偿款的发放对象为被上诉人魏碧琴。
另经查阅原审卷宗，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通政公司与魏碧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业经（2012）丰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和（2012）泉民终字第3526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通政公司向魏碧琴租赁的金鑫钢材市场内A8-1地段厂房系违章建筑，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通政公司应将承租的厂房腾空返还给魏碧琴，并支付给魏碧琴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交付将厂方腾空交付予魏碧琴之日止按每月7548元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中应扣除通政公司向魏碧琴交纳的履约金22644元。判决生效后，通政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魏碧琴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12月31日受理后，委托丰泽区安达汽车施救服务中心对通政公司的厂房进行腾空搬迁，并于2013年7月13日将厂方腾空交付给魏碧琴。上诉人通政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魏碧琴应返还厂的房押金22644元系通政公司向魏碧琴交纳的履约金22644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通政公司与被上诉人魏碧琴所签订《租赁协议书》业经生效（2012）丰民初字第2083号和（2012）泉民终字第3526号民事判决确认协议无效，在当事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因签订《租赁协议书》而确定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有误，应予纠正。因通政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将承租的厂房腾空返还给魏碧琴，至2013年7月13日才将厂方腾空交付给魏碧琴，其应支付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按每月7548元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该使用费已超出通政公司向魏碧琴交纳的厂房押金22644元，且上述生效判决亦将该厂方押金从房屋占有使用费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厂房押金22644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向上诉人释明其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厂方押金22644元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应另行起诉错误，应予纠正。另查，丰泽区北峰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出具《关于彭雪巍信访事项的反馈函》第三项载明：“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业主与租户如何进行补偿并无明确规定，从法律上讲，该条例只适用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由于双方租赁关系没有到房屋主管部门备案，按惯例，指挥部只与业主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据此可以认定，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的厂房属违章建筑，双方没有到房屋主管部门备案，该指挥部只与厂房的业主魏碧琴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魏碧琴基于《拆迁补偿协议》获取拆迁补偿款549784元，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偿款54978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向通政公司释明其诉请的征收补偿款系应基于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提出的主张，但通政公司坚持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原审因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泉州市丰泽通政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25元，由上诉人泉州市丰泽通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