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钱冬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陆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国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梅某某，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陈某1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陈某1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0万元，于同年8月25日之前还清。2014年7月11日，陈某1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于同年10月11日之前还清。2014年7月11日，陈某1另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原告借款30万元，于同年10月11日之前还清。2014年6月26日，原告向陈某1银行账户现金存入9万元。2014年7月11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杨某某向陈某1转账5.5万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0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3万元；2、两被告偿付原告逾期利息损失(以33万元为本金，按照24%的年利率，自2014年10月1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审理中，原告主张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和支付宝转账多种形式向陈某1交付借款。2014年6月25日借条上的10万元，是在第二日将9万元现金存入陈某1账户，另支付了1万元现金给陈某1。2014年7月11日一张借条上的10万元，其中原告妻子杨某某转账支付了5.5万元，另有4.5万元当天现金交付。2014年7月11日另一张借条上的30万元，并不是当天实际交付，而是陈某1之前陆陆续续借款累计结算后的本金金额，不含利息，也不包含前面两张各10万元借条的金额。这笔30万元是从2013年到2014年期间陈某1的借款，通过现金和支付宝转账等形式交付。原告还称出借的都是本金，没有从中预扣利息。约定的利息是月5%，但从未支付过。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银行账户查询历史明细、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载明自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原告陆续从银行取出现金，金额合计19.9万元。原告称上海银行账户2013年11月24日销户后两天将开户金额10万取出借给了陈某1，就是2014年7月11那张30万元借条中的一部分。2、支付宝交易记录查明明细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载明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13日、2014年8月21日，分别通过支付宝转付给陈某11万元、2万元、2万元、0.5万元、1万元，合计6.5万元。3、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原告称是2014年11月3日和陈某1的谈话。录音中原告多次提到陈某1欠款50几万，陈某1也确认欠款50几万，并称有30万借条1张，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表示可以先还50万或者40万，对原告说“你拿了我50几万，小叶这拿了100多万”的表述没有否定。从录音中，双方还提到利息“两个20万三个月就6万元”。4、2014年1月20日借条复印件，载明陈某1向原告借款20万元，以前所有借条作废。原告称2014年7月30日的借款中20万元是陆续借的，因为没有还清，后来又陆续借款，所以才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30万元的借条。电话录音中“两个20万”就是指这张借条上的20万和两张10万元借条。5、证人叶某某的书面证明及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叶某某当庭陈述：陈某1向原告借款50万元是本金，不包括利息，陈某1通过证人还了17万元给原告，因为陈某1转账给证人的75万元里面有17万元是还给原告的，陈某1明确说17万元还的是本金；梅某某也知道陈某1的借款事实，因为证人和原告去过陈某1家里和梅某某沟通，梅某某说债务和她无关，希望协商解决；证人和原告、陈某1是同事关系，在松江区的浙江日华化学有限公司工作；陈某1向证人和原告借钱说有急用，陈某1借款时有几笔现金支付证人都在场，陈某1和原告都说过借款金额为50万元。现金是在车上交付，有两三次是10万元，在2013年到2014年之间。两被告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取现时间和借条出具时间不吻合；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陈某1本人的声音，但认为对话内容模糊，断章取义，且在当时已经有三张借条总金额50万元的情况下原告自称“两个20万元”存在矛盾之处，陈某1也可能是胡乱回复，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确认通过证人归还了原告17万元，但认为17万元是以现金形式交给证人的，并非转账支付。原审审理中，陈某1主张：陈某1和原告是同事，因陈某1一个朋友胡可在外面做房地产生意，陈某1之前一直给他投资收取利息，陈某1作为介绍人，通过陈某1将原告的钱借给胡可投资，胡可再通过陈某1将利息付给原告。原告总共借给胡可30万元，扣除利息6万元后只拿到24万元本金。具体借款的时间段陈某1记不清了，原告是陆续借的，有现金，也有转账，具体情况陈某1也记不清了。借条总共出了3次，第一次10万元，第二次10万元，第三次30万元。2014年7月11日那张30万元的借条，是将2014年6月25日的10万元借条和2014年7月11日的10万元借条合并在一起算的，30万元中已经包括了前面的两个10万元。借条都在原告处，前两张借条原告告诉陈某1已经撕掉了，但陈某1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撕掉。利息当初约定是以月5%计算的，还款时间没有约定，说好只要每月按5%付利息，原告不会催讨，但后来因为投资失败，利息拿不到，原告就来起诉陈某1了。每次原告将钱给陈某1，陈某1再凑一个整数给胡可，陈某1和胡可之间有借款投资合同，原告和胡可没有见过面。陈某1还主张：17万元，应该是在2014年年底之2015年年初期间分三次通过证人叶某某还给原告的现金，分别是5万元、7万元和5万元，叶某某拿到钱后说钱已经给了原告，原告没有给陈某1打收条，叶某某也没有给陈某1打收条。除了17万元，陈某1还归还过原告8万元，是分两笔每笔4万元现金给的，原告拿到后直接存入银行。应该是在2014年11月份之前的某个周一，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原告对陈某1主张不予认可，称17万元是叶某某转账给原告的，陈某1没有另外归还过8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陈某1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的总金额为50万元，陈某1主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已经包含了前两张金额各为10万元的借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不符合常理，故法院不予采纳。就借款资金实际交付事实，因双方确认存在现金交付、银行转账支付和支付宝转账支付等多种形式，原告详细陈述了借款经过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等佐证，而被告却不能对借款经过作出具体说明，故综合上述情况，法院确认原告已经履行了实际交付50万元借款的义务，对陈某1主张只借款30万元并预扣了6万元利息不予确认。原告与陈某1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建立了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陈某1辩称自己只是作为介绍人替原告向案外人胡可转借资金投资，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陈某1已通过证人叶某某归还了17万元本金，陈某1另主张归还过8万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故被告还应归还的剩余本金为33万元。鉴于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标准过高，原告按照年利率24%要求陈某1偿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某1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系陈某1的个人债务，故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梅某某应与陈某1共同清偿。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陈某1、被告梅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某2借款33万元；二、被告陈某1、被告梅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某2逾期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20万元以及零碎借款4万元的结算，并非另外借款30万元。且上诉人除归还了17万元之外，还以现金的方式归还了上诉人8万元利息，但未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3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被上诉人陈某2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梅某某未应诉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有两个生效要件，一是借款合意，二是借款交付。本案双方之间均认可有借款的意思，争议之处是诉争3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对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院认为本案诉争30万元借款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双方之间已实际发生过2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也举证了多种支付方式及银行账户变动情况，被上诉人具备一定的借款支付能力。其次，上诉人主张诉争30万元是对之前20万元的结算，但诉争借条上并未载明结算内容，也未对之前的借款作出相应的说明。上诉人在出具诉争30万元借条的同一天已经出具了10万元借条，而在同一天又对出具过的借条的借款进行结算，且也未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再次，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20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有现金及转账等交付方式。被上诉人陈述的30万元借款交付，也包括了转账、现金等交付方式，符合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习惯，且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了相应的举证，并提供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进行佐证。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30万元借款是对除之前2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的结算，有事实依据，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所作认定，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4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