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进。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进。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银。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石门县长青托养院，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易家渡镇双溪村*组。法定代表人：陈仕秒。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新，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玉兰。原审原告：杨枚芳。原审原告：杨小琴。上诉人杨贤金、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因与石门县长青托养院（以下简称长青托养院）、原审原告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以及杨贤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进、被上诉人长青托养院的法定代表人陈仕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贤金、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长青托养院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长青托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审理程序、适用法律均错误。长青托养院辩称，长青托养院已经按照《托养入住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应尽的服务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杨贤金、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的父亲杨计雨死亡与其托养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未答辩。杨贤金、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青托养院一次性给付因其父亲杨计雨死亡的赔偿金54965元及丧葬费26946元；2、判决长青托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3、判决长青托养院返还结余托养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杨计雨（1935年3月13日出生）生前有子女七人，分别是儿子杨贤金、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女儿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2015年3月14日，儿子杨贤进、杨贤银、杨贤任与长青托养院法定代表人陈仕秒签订《托养入住协议书》，约定长青托养院作为甲方，杨计雨作为乙方（托养人），杨贤银作为丙方（监护人）将杨计雨从2015年3月14日开始送至长青托养院托养，时间暂定一年，约定按普二级护理，每月费用800元。长青托养院根据托养人的身体状况，生活自理能力按确定的护理等级提供相应的护理服务，及时向对方收取相应的费用；托养人因身体状况发生变化需要变更护理等级的，甲方必须和乙方协商，并同时电话通知丙方；如乙方患病，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如丙方因故不能亲临办理，受丙方委托，甲方应代为办理。乙方的义务主要有，因身体不适时，应及时告知甲方，并由甲方通知丙方负责送药或就医。乙方托养期间，因生理机能衰退，骨质疏松，痴呆以及心理、情绪失调引起突发性心脑血管等高危病、伤残、猝死、因老死亡或身残等，甲方概不负责。丙方的主要义务有，如乙方身体不适，丙方应及时采取治疗措施，若因故不能亲临有关事情可委托甲方办理，但丙方必须及时支付有关费用，否则，由此引起的后果由丙方负责。合同尾部有陈仕秒、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签名。当日，杨计雨入住长青托养院。杨贤银当日交托养费6750元，同年12月14日杨贤金交托养费2400元，2016年6月18日杨计继雨交托养费5000元。三次共支付托养费14150元。2016年8月28日晚，杨计雨因从床上摔下左小腿部皮肤擦伤，陈仕秒发现后于8月29日清早电话告知杨贤银，杨贤银、杨贤金、杨贤任及杨贤进遂前往托养院看望，但并未对杨计雨用药或送医。同日下午2时许，杨计雨在上厕所时不慎摔伤头部，陈仕秒发现后经与杨计雨交谈，杨计雨感觉吃力，但并未要求用药或送医诊治。8月30日凌晨，陈仕秒再次查房时仍与杨计雨发生过谈话。至当日5时后陈仕秒查房时发现杨计雨己经死亡。6时24分，陈仕秒将此情况告知杨贤银。2016年8月31日，长青托养院与杨贤进、杨贤金共同申请常德倚天司法鉴定所对杨计雨进行尸表检验及死因分析，其分析说明为（一）根据尸表检验所见，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杨计雨）生前右前额部头皮挫擦伤，左下肢皮肤挫擦伤等损伤可以确认。（二）根据尸表检验和情况调查，死者年岁较高，有明显的摔伤史，头部前额有挫伤创，左腿部有挫擦伤，说明匍匐倒地受伤，伤后曾有与查房人应答问话。死时姿式卧床上，双腿还在地上。说明伤后有活动现象，即有摔伤后中间清醒期存在，因此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的死因不能排除颅内出血死亡（因未尸解，故考虑高疑死因）。但亦不能排除心脏猝死。（三）根据尸表检验，死者无窒息死亡体征，可排除机械窒息死亡。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计雨在托养院生前右前额部头皮挫擦伤，左下肢皮肤挫擦伤予以确认，综上分析认为，其死亡原因：颅脑外伤致颅内出血导致死亡不能排除（为高疑死因）。杨计雨从入住长青托养院至去世时止共计按月计为18个月，应收托养费为14400元，杨贤银、杨贤金、杨贤任及杨贤进等己缴费用为14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与长青托养院法定代表人陈仕秒所签订的《入住托养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杨计雨入住长青托养院后，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的条款行使权利，同时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义务。杨贤银、杨贤金、杨贤任及杨贤进等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长青托养院依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是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合同约束的当事人，系合同中各方当事人。该案中，在合同中署名的仅有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因杨贤金交纳托养费己被长青托养院收取的事实，应视为杨贤金与长青托养院对杨计雨托养行为的认可，其权利义务可比照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与长青托养院签订的合同对待。故该案中受合同约束的当事人仅有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及杨贤金四人和长青托养院。而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其要求长青托养院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杨计雨生前所享受的普二护理（二级护理），依据养老院入住老人分级护理制度，对二级护理的要求是：护理人员24小时值班，每天2次巡视房间，及时了解老人的身心变化。该案中，长青托养院对巡视的要求显然符合规定。同时，合同也约定：杨计雨生前的主要义务有，因身体不适时，应及时告知甲方，并由甲方通知丙方负责送药或就医。托养期间，因生理机能衰退，骨质疏松，痴呆以及心理、情绪失调引起突发性心脑血管等高危病、伤残、猝死、因老死亡或身残等，甲方概不负责。事发前，杨计雨摔伤头部后，并未感觉身体不适或要求托养院送医或用药。主张长青托养院有不救助伤者的故意没有证据佐证，故长青托养院没有违约行为。该案中，死者杨计雨死亡的原因，依据常德倚天司法鉴定所对杨计雨进行尸表检验及死因的分析结论中，虽然对杨计雨的死亡原因表述为：颅脑外伤致颅内出血导致死亡不能排除（为高疑死因）。但在其分析意见中，明确表述为杨计雨的死因不能排除颅内出血死亡（因未尸解，故考虑高疑死因），但亦不能排除心脏猝死。在这种多种死亡因素可能并存的情况下，杨贤银、杨贤金、杨贤任及杨贤进等以其中之一原因主张权利，在没有其它证据补强的前提下，对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要求长青托养院赔偿因杨计雨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该案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选择的是合同纠纷，其要求长青托养院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要求长青托养院返还多交的托养费，经查实，杨计雨从入住到过世为止，按月计费为18个月，现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交费不足18个月费用，因此，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要求返还多交的托养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负担。二审期间，杨贤金、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长青托养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湖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993元，湖南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490.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青托养院在履行《入住托养协议书》的过程中是否具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与长青托养院签订的《入住托养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长青托养院负责向杨计雨提供托养服务，杨计雨的儿子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向长青托养院支付托养费用。杨计雨入住长青托养院后，生前所享受的是普二护理（二级护理），即护理人员24小时值班，每天2次巡视房间，及时了解老人的身心变化。长青托养院的主要义务是如杨计雨患病，长青托养院应当及时通知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长青托养院不承担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其他费用。如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因故不能亲临办理的，受其委托，长青托养院应代为办理。本案中，杨计雨在事发前天晚上曾从床上摔下左小腿部致皮肤擦伤，次日下午再次摔伤头部后死亡。根据常德倚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显示：颅脑外伤致颅内出血导致死亡不能排除（为高疑死因）。但在其分析意见中，明确表述为杨计雨的死因不能排除颅内出血死亡（因未尸解，故考虑高疑死因），但亦不能排除心脏猝死。虽不能确定杨计雨的真正死因，但长青托养院明知杨计雨年事已高，身体欠佳，特别是在第二次摔伤头部后，任由杨计雨独自居住睡觉，且在长达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内，既不电话告知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也未及时予以救助，应当认定长青托养院对杨计雨的服务存在管理上的疏忽，未完全尽到合同服务义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认定长青托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杨计雨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杨计雨的自身身体状况，酌定长青托养院对杨计雨的死亡总损失承担30%为宜。关于损失的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杨计雨因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81910元[死亡赔偿金54965元（10993×5=54965）％＋丧葬费26945元（4490.8×6个月）]。故长青托养院应当赔偿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因父亲杨计雨死亡的各项损失24573元（81910×３０％）。一审判决驳回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要求长青托养院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且一审判决驳回其请求后，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此外，因本案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提起的是合同之诉，其要求长青托养院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要求长青托养院返还多交的托养费的问题，杨计雨从入住托养院到死亡时止，按月计费为18个月，应交付14400元，实际交付金额为14150元。故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等要求返还多交的托养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二、石门县长青托养院赔偿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各项损失24573元，自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杨玉兰、杨枚芳、杨小琴负担1408元，石门县长青托养院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杨贤银、杨贤进、杨贤任、杨贤金负担1408元，石门县长青托养院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晓桃审判员  许成东审判员  孙艳慧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