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科姆（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附修一，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华，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启龙，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敬，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润劼，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秀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科姆保安公司）、西科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科姆中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章启龙、吴敬，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顾润劼、唐秀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日，西科姆中国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的保险统保协议”（2009年统保协议），协议约定，隶属于西科姆中国公司的并提供电子安全系统服务的在西科姆中国公司清单中列明的所有全资子公司或控股子公司须分别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的保险项目合作协议书”（下称2009年项目合作协议书）；西科姆中国公司的子公司应按照各自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相应方式支付保险费；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西科姆中国公司子公司累计支付保险费不低于人民币750,000元；在合同开始3年之内，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与对方及对方子公司以外的第三方签订同样的协议；非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本协议不能被修订，若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西科姆中国公司提供的附件一列明了包括本案西科姆保安公司在内的6家子公司，附件二备案了项目合作协议书样本。2009年统保协议签订的同日，西科姆保安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2009年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西科姆中国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2009年统保协议，双方为促进业务的共同发展，达成合作协议；协议对被保险人保险责任、保险费缴纳、理赔规定等作了约定；协议期限3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止；关于年度保费约定为A计划为1,400,000元、B计划为2,800,000元、C计划为5,600,000元。2009年统保协议及合作协议到期时，2012年11月1日，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西科姆中国公司继续签订“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的保险统保协议”（2012年统保协议），约定：隶属于西科姆中国公司的并提供电子安全系统服务的在西科姆中国公司清单中列明的所有全资子公司或控股子公司须分别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的保险项目合作协议书”（下称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西科姆中国公司的子公司应按照各自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相应方式支付保险费；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为本项目建立赔付率定期评估机制，且每年可根据评估结果对保险费率进行适当调整，具体评估方法和保险费率调整方案，待双方一致确认后，另行签订《备忘录》；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应对本协议涉及的所有信息及资料负有保密责任；为了进一步加强互信，双方将尝试在更多领域推动保险全面合作，并另行签订“备忘录”；非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本协议不能被修订，若本协议附件与本议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附件一列明了包括西科姆保安公司在内的10家子公司，附件二备案了项目合作协议书样本。同日，西科姆中国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保险全面合作备忘录，确定西科姆中国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车辆统一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并优化原有的雇主责任险，共同推动专业责任险等形成进一步合作。同日，西科姆保安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保险项目合作协议书”（下称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根据西科姆中国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2009年统保协议，双方为促进业务的共同发展，达成合作协议；协议对被保险人保险责任、保险费缴纳、理赔规定等作了约定；并约定：非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本协议不能被修订，若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协议期限3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关于年度保费约定为A计划为1,050,000元、B计划为2,100,000元、C计划为4,200,000元。2014年8月26日，西科姆中国公司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的保险统保协议》”的函，主要内容为：今年上半年根据下属各电子公司投保数量增多，投保成本激增等实际情况，正式向贵公司提出降低保险之费率的要求，但令人遗憾的是，贵司并未就敝司的诉求予以积极回应，并于6月4日发出《关于西科姆中国公司费率调整的回复》的电子邮件，婉转拒绝敝司有关保险费率调整的请求，鉴于此，经敝司慎重研究决定，决定终止2012年统保协议书，截止期为2014年9月30日24时。2014年9月15日，西科姆保安公司及其余共10家子公司亦纷纷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电子安全系统用户盗抢损失保险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函，称要求解除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截止期为2014年9月30日24时。之后至2015年8月，西科姆保安公司致函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退保费，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2,384,128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日起，西科姆保安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投保，并提供了相应的批单，证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费远远高于其他保险公司的收费标准。西科姆中国公司并明确，之所以终止协议，是因为保费争议。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明确其计算损失的依据为：2012年协议保费下调25%，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蒙受的降价保费损失658,569元；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的预期保费收入1,725,559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西科姆中国公司签订的2009年统保协议及2012年统保协议，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签订的2009年项目合作协议书及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争的是2012年统保协议和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上述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在履行期间，西科姆中国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提出终止2012年统保协议，西科姆保安公司包括清单内的其余共计10家子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提出解除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遂形成纠纷。经审理查明，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为，上述协议指向的西科姆中国公司的子公司的各类用户所投保的保险合同的保险费过高，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要求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降低保险费率的要求遭拒绝。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协议指向的保险费，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已作了25%的下调。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系争二份协议均明确约定，非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本协议不能被修订，现无证据证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存在违约情况，而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无视合同约定的内容，以要求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降低保险费率的要求遭拒绝从而解除合同，显然属于违约的一方。而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守约方依法可以要求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可以获得支持。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依据其精算师计算的金额向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主张合同履行后可得的保险费损失为1,725,559元。该金额系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精算师依据其与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起履行情况并根据数学公式计算得出，具有公正性，予以确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应赔偿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违约损失1,725,559元。关于降价损失争议，在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西科姆中国公司签订的2012年统保协议中，涉及到了保险费率的调整，并且约定了双方将尝试在更多领域推动保险全面合作。双方并签署了保险全面合作备忘录，确定西科姆中国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车辆统一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并优化原有的雇主责任险，共同推动专业责任险等形成进一步合作。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基于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续签了协议即对全面合作的预期，故在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签署时年度保险费与2009年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年度保险费全部下调了25%，现在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守约的前提下，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以保险费过高而解除合同，显然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降价行为并未能达到当时的合同目的及全面合作的预期，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据此要求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赔偿降价损失，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理，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依据其精算师计算的降价损失658,569元，系精算师依据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起履行情况并根据数学公式计算得出，具有公正性，予以确认，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应赔偿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降价损失658,569元。综上，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应共同赔偿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损失共计2,384,128元。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西科姆中国公司各子公司的各类用户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退保争议，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遂判决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共同赔偿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经济损失2,384,1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3元，由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西科姆中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将本案定性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系定性错误；二、原审法院误将西科姆保安公司与保险公司约定的单次保险的保费金额理解为全年投保保费总额，且将单位由“元”误解为“万元”，并据此认定两上诉人承诺过年度缴纳的最低保费总额，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西科姆中国公司已履行统保协议项下全部义务，该协议已在2014年9月30日终止，故西科姆中国公司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发函行为的性质为对协议期限业已届满终止的提示性通知，并非单方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四、统保协议与项目合作协议书系两份独立合同，不存在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全部诉请。上诉人西科姆保安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降价行为不以西科姆保安公司持续投保为前提，西科姆保安公司亦不负有在项目合作有效期内持续投保义务；二、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保费收入的降低即使在合同正常履行期间也随时可能发生，不属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一定可以获得的经济利益，不能作为损失；三、即使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存在损失，其损失的经济利益亦应当为保险收益损失，而非保费收入。其余上诉意见同西科姆中国公司。据此亦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统保协议和项目合作协议书性质均为普通民商事合同，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单方终止和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损失范围包括预期保费的损失和保费降价25%的损失。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2012年至2014年10月西科姆保安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保费缴纳与理赔情况统计表，以证明上述期间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西科姆集团的理赔情况。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于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项目合作协议书关于保费约定如下：根据西科姆保安公司每一用户选择的计划确定保险金额并计收保险费，A计划，保险金额5万元，年度保费140元；B计划，保险金额10万元，年度保费280元；C计划保险金额20万元，年度保费560元。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关于保费约定如下：根据西科姆保安公司每一用户选择的计划确定保险金额并计收保险费，A计划，保险金额5万元，年度保费105元；B计划，保险金额10万元，年度保费210元；C计划保险金额20万元，年度保费420元。原审关于上述保费约定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2012年统保协议约定：该协议至所有《合作协议》中最后一家被保险人保险期限结束为止。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基于合同引发的纠纷，原审将案由确定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发函终止或解除统保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继而应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统保协议与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在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期限等方面均存在差异，系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虽存在牵连关系，但并无主从关系，不能因西科姆中国公司为西科姆保安公司母公司或统保协议附件中包括项目合作协议书样本而否定两份合同之独立性，故西科姆中国公司与西科姆保安公司是否违约，应当根据两主体各自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分别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西科姆中国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发函终止2012年统保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统保协议，西科姆中国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为要求其子公司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统保协议签订后，西科姆中国公司全部子公司均如约分别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故西科姆中国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同时，根据约定，统保协议有效期至所有项目合作协议中最后一家被保险人保险期限结束为止，因西科姆中国公司各子公司均于2014年9月30日24时解除了保险合同，故至前述时点，统保协议有效期业已届至，西科姆中国公司于同年8月15日发函，载明统保协议于2014年9月30日24时终止，亦不违反统保协议之约定，该发函行为应视为对统保协议有效期届至之提示，而非单方解除合同，故西科姆中国公司之行为不构成违约。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西科姆中国公司负有要求其子公司在三年内持续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义务，据此认为西科姆中国公司终止统保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该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再次，关于西科姆保安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发函解除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关于保险相关事宜的约定，故该合同中有关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与本案所涉的保单、批单等共同构成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投保人具有法定的任意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故西科姆保安公司解除其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行为系行使其法定之权利，不构成违约。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西科姆保安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有关合作期限之约定，造成其保费降价损失以及预期保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有关于三年有效期的约定，但西科姆保安公司并未明确承诺其负有在三年内持续向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之义务，项目合作协议书亦未明确约定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将保费下调25%是以西科姆保安公司三年内持续投保为对价，故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所主张的保费降价部分损失，与西科姆保安公司的解约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所主张的预期保费损失，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是保险人所承担危险之对价，西科姆保安公司既已解除保险合同，则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再承担保障财产风险损失的责任，故其无权收取相关保险费，换言之，该部分预期保费不构成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之可得利益损失，故太保公司上海分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73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代理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