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1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8月2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仕铖，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次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章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辩护人曹仕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何某与被害人徐某甲结识后同居并育有一女。2015年，双方因在不同地点打工而两地分居，被告人何某遂怀疑被害人徐某甲有外遇，二人关系开始恶化。2015年8月24日晚，被告人何某与被害人徐某甲在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中铁二局工地宿舍发生打架，后经民警处警调解并将何某带离现场。次日凌晨，被告人何某因对被害人徐某甲怀恨在心，欲杀害被害人。在电话托付其姐姐照顾好年幼的女儿后，被告人赶至被害人徐某甲宿舍先后三次用水果刀、热水壶、玻璃瓶等工具攻击被害人徐某甲的颈部、头部等要害部位，致使被害人徐某甲背部、腿部等处受伤。因被害人奋力反抗及同宿舍工友的劝阻等原因，被告人何某未能杀害被害人。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甲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被害人徐某甲报警后，被告人何某在原地等候民警将其传唤到案。
经杭州市富阳区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何某作案期间和目前患有人格障碍。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受人格障碍的影响，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害人徐某甲已对被告人何某表示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目无国法，因感情纠纷问题试图采用暴力手段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何某系××病人犯罪。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何某辩称，伤害被害人徐某甲是事实，当时只想把被害人搞残废，不认可有关其故意杀人的指控。
辩护人曹仕铖提出，被告人何某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杀人后果，且被害人有过错，已经谅解被告人，可不按犯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某与被害人徐某甲于2012年打工期间结识，后同居并育有一女。自2015年下半年始，被告人何某因怀疑被害人徐某甲有外遇，心生怨恨，多次寻机查找被害人出轨的证据无果。2015年8月24日傍晚，被告人何某谎称回工地上班，后又返回，发现被害人徐某甲在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中铁二局工地宿舍与男工友一起喝酒，被告人何某遂动手殴打被害人徐某甲，后双方互相扭打，被告人何某报警，后经民警处警调解并将被告人何某带离现场至富阳区新车站。被告人何某并未因此而消除对被害人徐某甲之怨恨，反生要废掉被害人徐某甲的强烈报复恶念，遂于次日凌晨，又返回被害人徐某甲宿舍，先后欲用水果刀、热水壶等攻击被害人徐某甲，因被害人徐某甲奋力反抗及同宿舍工友的劝阻等原因而未果，后又用玻璃瓶击打被害人徐某甲的后脑部，被害人徐某甲逃离时，被告人何某又以玻璃瓶残片捅刺被害人徐某甲的腹部、大腿部、背部等要害部位，致使被害人徐某甲腹部、背部、腿部等处受伤流血。后经在场人员阻止，被害人徐某甲逃离报警，后被送医救治。被告人何某随即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审查，供述了上述因怨恨而欲杀死被害人徐某甲的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甲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经杭州市富阳区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何某作案期间和目前患有人格障碍。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受人格障碍的影响，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害人徐某甲已对被告人何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徐某甲的陈述，在卷证明其与被告人何某在一起3年左右，但一直没有结婚登记，有一个2周岁的女儿。今年过完年后，其在受降中铁二局工地上找到了活（工作）。被告人何某没有找到活（工作），就分开住了。被告人何某老是怀疑其有外遇，时不时来工地翻其手机，每次都要解释很长时间。8月24日晚上，其与被告人何某因为感情的事情又发生了争执打架。后来报警了。民警出面作了调解，其就回工地宿舍睡觉了。8月25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其睡在宿舍床上，其感觉床边有点动静，发现被告人何某拿着水果刀向其头上刺了下来，嘴里说着：“我要捅死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拿刀想扎其脖子，其喊人了以后隔壁大哥从后面抱住他，其想夺刀，但是没夺下来，后来大哥把刀夺下来，隔壁大哥抱住被告人何某，开始劝，被告人何某冷静下来后，就坐在对面。隔壁大哥将水果刀收拾好。被告人何某说：“要么今天你叫警察把我抓起来，要么我今天就弄死你”。其就打电话报了警。之后，被告人何某想用热水壶里的热水泼其，其就将热水瓶抢了下来。隔壁大哥就将热水瓶里的热水倒掉了。被告人何某又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趁其不注意，用玻璃杯朝其头上砸了一下，玻璃杯当场就砸破了，被告人何某紧接着用砸破的玻璃杯朝其的左边大腿外侧捅了一下，然后用砸破的玻璃杯朝其肚子上捅了过来，其躲了一下，肚子上划了个小口子，第三下用砸破的玻璃杯朝我的左边背部捅了一下。这时，隔壁大哥就又上来抱住被告人何某，然后将被告人何某手中砸破的玻璃杯抢了下来扔在了门外，将被告人何某推出了门外。其又打了110报警，被告人何某看其又报警了，就站在那里说：“要么今天你叫警察把我抓起来，要么我今天就弄死你”。其身上留了好多血，隔壁大哥拿拖把将地上的血迹拖干净的事实经过情况以及表示谅解被告人何某的情况；
2、证人王某的证言，在卷证明2015年8月25日凌晨，其听到隔壁女的喊救命，过去看到女的老公手里拿着刀想扎女的，刀尖对准他老婆的脖子，女的正用手抓住那个男的手，其就抱住劝他不要这样后，他自己把刀松开，其赶紧把刀捡起来藏好，然后夫妻俩劝那个男的。男的老婆报警等民警的过程中，男的还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姐姐，让照顾好小孩，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的。整件事情的过程中，男的始终表达一个意思，他不想活了，要弄死这个女的，然后去坐牢，后这个男的拿热水壶出去打了热水，想用热水烫女的，其就把热水壶夺下来。接着继续劝那个男的，但是听不进去，还是说要弄死他老婆，其就把他推到门外去，接着自己去上了个厕所。上厕所回来看到女的身上都是血，男的手里拿着玻璃碎片还想扎女的，就把他推到房间外面，把玻璃碎片抢下来丢掉了。这时男的稍微冷静了一点，其看到地上都是血，就拿拖把拖了一下地，后来警察来了的事实经过情况；
3、证人严某的证言，在卷证明其与王某听到隔壁安徽女子呼救后过去看到她老公拿着刀往她头上扎去，后来又想用热水泼她。在劝男子的过程中，突然拿起玻璃碎片扎那个女的，扎的背上、腿上都是血，整个过程中男子多次表达要和他老婆同归于尽的想法的事实情况；
4、证人何某的证言，在卷证明2015年8月25日凌晨2点多，接到何某的电话，说昨晚看到徐某甲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喝酒，后来回家二人发生了争执，他要去收拾徐某甲，自己准备去坐牢，让其把小孩养大，如果养不大就送人。其劝他不能打架的。过了一个多小时，其打电话还想劝他的，他说已经打了，等着派出所来处理。其让徐某甲接电话，但没有接。何某和徐某甲平时感情还好的，虽然没领结婚证，但是已经有女儿了的事实情况；
5、证人李某的证言，在卷证明徐某甲之前在其手下做塔吊的工作，总是和男的混在一起，在男的宿舍搓麻将、喝酒、吸烟的事实；
6、证人汪某的证言，在卷证明何某之前在其手下做塔吊，表现还好的，与工友相处比较融洽，没有吵架、打架，感觉比较内向。他应该比较关心老婆的，经常打电话给老婆，听说老婆在富阳打工的事实情况；
7、被告人何某的供述与辩解，在卷证明其归案后供述因为对被害人徐某甲和别人男人纠缠不清感到非常气愤才会做出这样的事，8月24日晚上民警做好调解工作把其送到富阳新车站，越想越气，心里就是打算“要么就是老婆徐某甲死，要么就是我死，我打算去坐牢了”。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就给二姐打电话，让她把其的小孩照顾，其打算去死了，把这个社会的垃圾清理掉（垃圾是指其老婆），进入徐某甲房间看到柜子下面有把水果刀，就拿在手里，就上去用刀抵住徐某甲的眼睛，还没下手捅的时候，徐某甲就过来夺刀，然后交给了她的老乡，其又到楼下去打了一壶热水，拎着水壶对着徐某甲，问她“要不要喝点开水”（意思是用热水烫她）。徐某甲把热水壶夺过去以后开始打110报警，其说“你不要打110，再打我要废掉你，我本来就打算死的。”其去夺手机没有夺过来，看到房间里有一个玻璃杯，就打算废掉其老婆，因为自己都想死了，就拿玻璃杯往徐某甲头上砸了一下，瓶子被砸碎后，又拿起玻璃碎片往徐某甲的身上和腿上捅过去。接着就站在那里等你们民警来了的事实经过情况；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示意图，在卷证明2015年8月25日上午，民警对被害人徐某甲暂住的银湖街道中铁二局工地宿舍进行现场勘查，宿舍内共有上下铺4张（8个床位），未见异常，案发现场在民警到达前已经过清理的情况；物证水果刀一把、电水壶一把、玻璃瓶碎片若干及接受证据清单、照片，在卷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作案工具的情况；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被告人何某2015年8月25日到案后，为确定其身上是否有伤，民警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可见右颈、右手虎口、肘部、左肩部等多处有轻微刮擦伤，均拍照予以固定的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在卷证明2015年8月28日经富阳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根据病历记载及法医学检查所见，被检人徐某甲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创口长7.8cm，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5a、5.11.4b条款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主要受伤部位：左肩背部、左大腿外侧的事实；
11、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在卷证明2015年12月11日，经杭州市富阳区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何某作案期间和目前患有人格障碍。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受人格障碍的影响，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12、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在卷证明本案侦查过程中民警对被告人何某进行讯问的全部录音录像；处警录像，在卷证明2015年8月25日凌晨民警接被害人徐某甲报警后至其宿舍处警的情况。
13、手机通话记录，在卷证明2015年8月25日凌晨0：43至2：31，被告人何某与其姐姐何某存在5次通话的事实情况；
14、110现场处警登记表，在卷证明2015年8月24日晚22时许被告人何某和被害人徐某乙发生打架曾报警，民警到场后做了调解工作的情况；情况说明，在卷证明案发现场在民警到达时被害人已进行过清理。被告人何某反映被其他三名男子打伤的伤势经调查系其与徐某甲打架过程中造成的情况；
15、门诊病历、伤势照片，在卷证明被害人徐某甲2015年8月25日凌晨在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的情况，民警拍摄了部分被害人的伤势照片的情况；
16、谅解书，在卷证明被害人徐某甲对何某出具谅解书，希望对其从轻处理的情况；
17、抓获经过，在卷证明被告人何某于2015年8月25日凌晨在被害人徐某甲位于富阳区银湖街道受降中铁二局工地宿舍被民警传唤到案的事实；
18、户籍证明，在卷证明被告人何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何某在庭审中提出伤害被害人徐某甲是事实，当时只想搞残废，不认可故意杀人指控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曹仕铖提出被告人何某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杀人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某归案后的供述，被害人徐某甲陈述以及证人王某、严某、何某的证言均能互相印证被告人何某在案发时因怨恨而情绪失控，具有杀死被害人徐某甲的明确故意，且经劝阻后不停止加害行为，用水果刀、电水壶、玻璃瓶及其碎片多次攻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流血，达到危急状态，若无他人在场阻止，足有致死被害人之风险，其行为已经符合故意杀人的法律特征，故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无视国法，因感情纠纷生恨，采用暴力手段意欲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何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系××病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被告人何某已经予以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曹仕铖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已经谅解被告人，可不按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何某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等，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凶器水果刀、电水壶各一把，由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依法收缴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渭军
人民陪审员 郦 岗
人民陪审员 姜仲民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