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冀09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桂霞，女，汉族，1974年5月1日出生，住所地任丘市。
委托代理人孙丽娟，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英，女，汉族，1952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地任丘市。
委托代理人王月峰，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丘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韩志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建勋，不动产登记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涛，法规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于辉，男，汉族，1974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任丘市。
原审第三人张淑贞，女，汉族，1950年1月14日出生，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
原审第三人王民建，男，汉族，1952年3月17日出生，住所
地廊坊市广阳区新财小区F-3-502室。
上诉人石桂霞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凤英与第三人于辉系母子关系。第三人石桂霞、于辉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王民建、张淑贞系夫妻关系。2001年3月18日，原告李凤英与第三人王民建签订购房协议，原告李凤英从第三人王民建手中购买了水电厂北区19栋1单元12号房屋，即本案争议的任丘市荷花村西南水电小区北区19－1－602房屋，但未过户。2006年6月20日，第三人王民建、张淑贞共同公证委托王守华办理房屋的出售及过户手续。2006年7月24日，依以第三人四人名义提出的申请，被告审查了第三人的身份证明，婚姻证明，委托证明，落款日期为2006年3月31日、署名甲方王守华与乙方于辉、石桂霞的房屋买卖契约，落款日期为2006年7月24日、署名王守华（甲方王民建、张淑贞委托代理人）与乙方石桂霞、于辉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按被告要求的制式契约），在相关评估、税收、审批等程序后，将争议房屋由第三人王民建、张淑贞名下过户到第三人于辉、石桂霞名下，并为第三人于辉、石桂霞颁发了任丘市房权证任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经第三人于辉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被告提交的房地产交易档案中的2006年7月24日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2006年7月24日王守华为委托代理人与石桂霞、于辉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附件一，其中三处有关于辉的签字、捺印，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2日分别出具津正[2014]司文鉴字第24号、津正[2014]司痕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签字、手印非于辉所书写、所捺印。2006年3月31日以王守华、石桂霞、于辉名义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及2006年7月24日王守华与石桂霞、于辉名义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均已被我院（2015）任民初字第715号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第三人张淑贞起诉原告李凤英与第三人王民建之间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5）任民初字第1878号生效判决已驳回第三人张淑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原告李凤英与第三人王民建签订购房协议，购买了争议房屋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故原告李凤英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起诉期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自称从2012年4月第三人石桂霞与于辉离婚时才知道房屋过户给其二人，至2013年9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时计算，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第三人石桂霞称原告起诉超过期限，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确切时间，故对第三人石桂霞主张原告超过起诉期限，不予支持。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2006年当时实施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是指房地产行政部门代表政府对房屋所有权以及由上述权利产生的抵押权、典权等房屋他项权利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条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第十一条规定，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等原因致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第二十七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凡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的，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他项权利登记应当在受登记后30日内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案被告作为房屋登记机关，应当依法进行房屋登记。无论于辉是否到过登记现场，本案被告提交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中于辉的签字、捺印，已经鉴定非于辉本人所为。本案房屋登记所依据的2006年3月31日王守华与石桂霞、于辉名义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2006年7月24日以王守华与石桂霞、于辉名义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均已被我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被告为第三人石桂霞、于辉办理房屋登记的基础已不存在，故被告的行政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遂判决撤销被告任丘市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7月24日为第三人石桂霞、于辉颁发的任丘市房权证任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上诉人石桂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凤英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1、被上诉人李凤英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涉案房屋亦未登记在其名下，根据我国法律和政策，其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故原审被告任丘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国土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李凤英的合法权利。其持有的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证据是虚假的，上诉人石桂霞已经申请人民检察院进行抗诉，现在审查之中。原审第三人于辉因伪证行为被冀中公安局任南分局立案调查。2、被上诉人李凤英早就知道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任丘市人民法院（2011）任民初字第1382号李凤英诉王民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案件材料、李凤英向冀中公安局报案称房屋过户涉及犯罪、第三人王民建自认房屋过户是因为李凤英口头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李凤英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3、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司法鉴定书缺乏真实性，司法鉴定书自身的合法、真实性无法证实，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司法鉴定书中没有司法鉴定人员的从业资质，且两份鉴定检材均是由不具有提取资格的人员和非鉴定机构的人员提取和保管的，因此造成鉴定不客观真实，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国土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履行了房屋权属行政登记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同于辉一起到登记现场办理法律手续，王民建的房屋买卖是客观存在的。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的原因是，2001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辉结婚后没有房子住，因上诉人和于辉工作忙，就委托被上诉人李凤英代办买了王建民的房子，2006年上诉人要求办理过户，王民建不愿意协助办理，后李凤英通过王民建的徒弟王守华才办理了过户登记。后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辉感情破裂而离婚，李凤英为争夺房产，编造虚假理由起诉，意图将房屋占为己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李凤英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错误。2、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为王民建、张淑贞夫妇，2001年3月18日经与答辩人协商，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答辩人。该事实已经王民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得到证实。2006年7月24日，上诉人在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虚构“答辩人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事实”，亦未取得于辉授权的情况下由他人冒充于辉签名、按印办理过户登记，侵犯了答辩人的权利。3、上诉人侵权的时间和原审被告国土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06年，到答辩人主张权利时未超出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作出的指纹鉴定和笔迹鉴定真实有效。检材资料为于辉亲自提供不存在任何瑕疵，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推翻。5、上诉人即主张涉案房屋系经答辩人授权变更登记得到，又主张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王民建夫妇处购得，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国土局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负有房屋权属登记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审被告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办理过户的当事人提供了房屋产权证书、身份证明、买卖协议以及其他必须的材料，尽到了审查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以上材料只是进行形式审查，不是事实方面的审查。原审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
王民建、张淑贞未提出陈述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李凤英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李凤英与原审第三人王民建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涉案争议房屋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故李凤英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上诉人李凤英提起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不超过2年。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凤英不是被诉房屋行政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其自称从2012年4月上诉人石桂霞与原审第三人于辉离婚时才知道房屋过户给其二人，至2013年9月上诉人李凤英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石桂霞称李凤英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凤英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确切时间，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001修正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等原因致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第二十七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凡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的，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他项权利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30日内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案原审被告作为房屋登记机关，应当依法履行房屋登记职责。石桂霞与于辉当时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共有人，无论于辉是否到过登记现场，本案原审被告提交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中于辉的签字、捺印，已经鉴定非于辉本人所为。本案房屋登记所依据的2006年3月31日上诉人石桂霞、于辉与王守华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2006年7月24日以王守华与石桂霞、于辉名义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均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原审被告为上诉人石桂霞、于辉办理房屋登记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故原审被告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桂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李艳华
代理审判员 赵书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 员代 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