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30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合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甘南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合作市。
负责人赵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力，甘肃雪之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男，生于1972年9月29日，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系被害人刘娜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女，生于1972年4月5日，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系被害人佟福洋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鑫，女，生于1996年12月5日，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原审被告人才让当知，男，生于1987年10月5日，藏族，小学文化，无业，甘肃省合作市人，住甘肃省合作市。2016年3月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在合作市监狱服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加克，男，生于1984年6月8日，藏族，住甘肃省合作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索南本，男，生于1984年12月19日，藏族，住甘肃省合作市。
合作市人民法院审理由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才让当知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佟增红、冯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甘3001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合作市人民检察院及被告人才让当知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甘南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8日作出（2016）甘30刑终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3月14日，合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300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甘南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7日凌晨1时52分，被告人才让当知饮酒后驾驶周加克的甘A4M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合作市念钦街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恒生建设集团（景恒国际酒店）门前路段时，与在道路东侧行走的佟福洋、刘娜、冯鑫三人相撞，继续驾车向前行驶300米左右后，被告人才让当知因车辆损坏无法行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被害人佟福洋、刘娜当场死亡，冯鑫受轻伤。被告人才让当知于次日16时向合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经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佟福洋、刘娜系交通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主要作用于头部，造成重型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冯鑫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合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合公交认[2016]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才让当知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车辆所有人周加克负次要责任，佟福洋、刘娜、冯鑫不负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花费交通费649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花费交通费681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鑫因伤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9570.36元、交通费2022.3元。案发后被告人才让当知亲属主动赔偿刘利考40000元，王丽春50000元，冯鑫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才让当知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加克负次要责任。
2、机动车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
3、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花费的医疗费及交通费数额。
4、身份信息证明：刘利考，男，汉族，1972年9月29日生，身份证号码612722197209290875。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海勃湾农场三队18栋19号，系被害人刘娜之父；王丽春，女，汉族，1972年4月5日生，身份证号码210821197204054868。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南楼徐屯村09号0-4-1，系被害人佟福洋之母。
5、收条：收到刘娜丧葬费40000元，佟福洋丧葬费50000元，冯鑫医疗费5000元，证实被告人才让当知亲属主动赔偿95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才让当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饮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交通事故，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三被害人经济损失，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当赔偿70%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加克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当赔偿30%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索南本不是实际的机动车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根据各被害人的伤亡情况及附带民事的证据确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5元、交通费6422.2元，共计508988.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的诉讼请求497214元予以全部赔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5元，交通费6812元，共计509378.5元；以上共计1006592.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鑫医疗费9570.36元、交通费20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鑫的各项损失共计12592.66元，除被告人先前赔偿的5000元外，剩余部分由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7592.6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性质，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要看商业险合同中是否约定了无证驾驶、饮酒驾驶的免责条款，并将免责条款提示被保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单免责条款和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索南本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免责内容保险人就投保提示事项应以确认书的形式让索南本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签字确认，或以笔录、录音的方式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在保险合同单上有索南本的签名，但是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让索南本追加签名且日期不是索南本本人所签，本院视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未能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亦无无证驾驶、饮酒驾驶免责条款的禁止性规定。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剩余396592.5元由被告人才让当知承担277614.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加克承担118977.7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冯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才让当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各项损失134549.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各项损失143064.95元，共计277614.75元。（除已支付的90000元外，剩余187614.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加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57664.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61313.5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甘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利考30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春30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鑫7592.66元。共计617592.66元。
上诉人人保甘南分公司上诉提出：1、本案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向法庭提交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和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既有”重要提示”也有”投保人声明”可以充分证明投保人对合同的免责条款是明知的，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2、”无证驾驶”属于法定的禁止驾驶行为，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被保险人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3、如果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那无异于保护违法，支持无证驾驶。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的有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单，签名为被保险人索南本本人书写，签名日期为人保甘南分公司业务员代签。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投保人索南本在机动车投保单（特别提示）上的签字是否应该认定人保甘南分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投保单上签字为索南本本人书写，但签名日期为人保甘南分公司业务员代签。被保险人索南本对签名日期提出异议，提出签名日期不是本人书写，签字是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甘南分公司让其补签的，日期是后面补写的，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并未向其提示或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提出的异议，保险人并未提出其它相反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在形式上应当是合法、完整、明确的，被保险人对于签字日期提出的异议，现有证据对该异议不能排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应年
代理审判员 张林云
代理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