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明。
委托代理人：管妙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朝晖。
委托代理人：戴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倩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毅。
上诉人吴国明为与被上诉人包朝晖、何倩雯、周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2）台玉商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包朝晖与何倩雯为夫妻关系。2011年4月4日，被告包朝晖与周某分别在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保证担保人处签名。该份借款合同载明：一、乙方（即借款人）向甲方（即出借人）吴国明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4月4日起至2011年4月23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借款支付凭证为准，该凭证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逾期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未返还部分金额20%的违约金。三、为保证乙方切实履行本合同，丙方（即保证担保人）自愿为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责任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止。四、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某（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份借款合同的甲方（出借人）处并没有原告吴国明的签字。当日，被告包朝晖出具了一份借款支付凭证，载明已收到原告吴国明出借的款项500000元。关于借款本金为50万元或48万元，以及被告包朝晖是否通过证人孙某向邹雪云支付15个月利息共4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包朝晖实际收到原告借款48万元，并已通过证人孙某向原告的妻子邹雪云支付利息款15个月共45万元。
原告吴国明于2012年10月18日，以被告包朝晖未偿还借款50万元、何倩雯系被告包朝晖妻子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及被告周某应承担保证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包朝晖、何倩雯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并按约支付100000元违约金和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200元；被告周某对上述款项偿付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包朝晖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的借款属于高利息借款，并不是普通的借贷。借款是通过原告的妻子邹雪云帐户转款，转款金额为48万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8万元。借款后，被告已归还了利息45万元。二、合同约定了担保人的保证范围含律师费，并没有约定被告包朝晖应支付律师费，故被告包朝晖不应承担律师费某。三、关于1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是按照欠款金额的未归还部分的20％，法院应核实被告的具体欠款金额。实际上被告并没有逾期还款，而是一直在支付利息。原合同约定2011年4月23日为还款期，原告实际收取利息到2012年7月4日；说明原告是同意被告延期还款的，因此不应承担违约金。四、该笔借款是被告包朝晖个人借取使用，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跟被告何倩雯无关。被告要求本案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其超出支付的部分抵扣本金。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不应支持。
被告何倩雯、周某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包朝晖与原告间的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虽表述为借款50万元，但借款本金应以被告包朝晖实际收到的金额48万元为准。被告包朝晖通过证人孙某向邹雪云支付利息款45万元。由于证人孙某系原告在本案借款中的帮助人员，被告包朝晖向其支付在主观上具有合理信赖性，同时邹雪云与原告为夫妻关系。故被告包朝晖支付给证人孙某45万元可视为是对原告利息款的支付。该笔利息款按本金50万元、15个月时间计算，月利率已达到6%；若扣除预付利息2万元，利率则更高。明显已超出本地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幅度，本院调整至按月利率1.5%标准，而超出标准部分则作为支付本案的借款本金。经计算，48万元15个月利息为108000元，差额342000元折抵本金。故截止2012年7月4日，被告包朝晖尚欠原告本金138000元。本案的借款表面上约定违约金，没有约定利息。而实际原告已收取利息，故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虽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某由借款人即被告包朝晖承担，但借款合同约定了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某，对此被告包朝晖为明知，故本案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某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参照律师收费标准，酌情确定为6000元。被告何倩雯与被告包朝晖为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予以偿还。被告周某自愿为被告包朝晖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包朝晖、何倩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国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38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2年7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某6000元。二、被告周某对被告包朝晖、何倩雯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国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原告吴国明负担6000元；由被告包朝晖、何倩雯共同负担3982元，被告周某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吴国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款项出借时上诉人不在场，是错误的，虽然借款合同中仅有借款人包朝晖及保证人周某的签字，没有出借人即上诉人的签字，但这不能因此推理出上诉人不在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交付48万元款项及认定上诉人委托孙某办理本案借款的可能性较大，这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包朝晖已收到借款50万元，孙某是包朝晖申请，其证人证言是单一证据，无法证明包朝晖向上诉人支付45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排除孙某与包朝晖串通的可能性；在（2012）台玉商初字第2220号案中，对孙某的证言上诉人是否认的，也没有涉及到本案；退而言之，即便双方支付的是高利，在被上诉人自愿给付的情况下，法院也不应干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包朝晖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时上诉人不在现场的事实正确，这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在现场，所以上诉人无法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二、事先扣除利息是放高利贷者的一贯做法。被上诉人提供了交易明细，表明收到48万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也是正确的。三、证人证言是否采信与证人哪方申请无关。四、孙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非单一证据，并且证言真实客观，应当采信。五、孙某帮助上诉人放款，不仅有（2012）台玉商初字第2220号案件的笔录还有其他的笔录及本案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实际上也认可孙某确为上诉人提供放款帮助。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倩雯、周某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包朝晖与何倩雯为夫妻关系。2011年4月4日，包朝晖与周某分别在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保证担保人处签名。该份借款合同载明：一、乙方（即借款人）向甲方（即出借人）吴国明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4月4日起至2011年4月23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借款支付凭证为准，该凭证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逾期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未返还部分金额20%的违约金。三、为保证乙方切实履行本合同，丙方（即保证担保人）自愿为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责任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止。四、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某（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份借款合同的甲方（出借人）处并没有吴国明的签字。当日，包朝晖出具了一份借款支付凭证，载明已收到吴国明出借的款项500000元。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包朝晖向上诉人吴国明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吴国明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支付凭证为凭。被上诉人何倩雯与被上诉人包朝晖为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共同予以偿还；被上诉人周某自愿为被上诉人包朝晖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本金，虽然通过汇款方式交付的金额为48万元，但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其余的2万元，也符合常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借款本金应按借据所载的50万元确定。二、被上诉人称其在借款后，通过上诉人吴国明的受托人孙某交付了45万元款项，但除孙某的证言，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给孙某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某接受上诉人吴国明的委托接受本案还款，原审法院根据孙某在本案及其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认定孙某在本案讼争借款中系上诉人的受托人，显属依据不足，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包朝辉应当按本金50万元承担责任。三、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但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10万元。该违约金是否过高，参照利息的计算方式确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4月23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今，已经超过了10万元，故上诉人请求支付10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某，而借款人、保证人均在同一份打印的借款合同上签字，这说明借款人对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亦是清楚并同意的，故借款人亦应承担本案上诉人所支付的律师费某182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2）台玉商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包朝晖、何倩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吴国明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及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8200元。
二、被上诉人周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被上诉人包朝晖、何倩雯共同负担，被上诉人周毅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被上诉人包朝晖、何倩雯共同负担，被上诉人周毅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