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刑一终字第0035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成文，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占佳社区新仓组***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磊，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浏阳市澄潭江镇大圣村简佳片八仙组**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涂某，女，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3年8月8日被浏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甲。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涂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浏刑初字第8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7月12日，浏阳市居民余甲与浏阳市工威自来水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余甲承包本市关口街道办事处李畋路土方开挖工程。被告人刘成文认为自家家门口的工程应当由他们当地人承包，遂于2013年7月17日上午8时许，邀集朋友被告人王成磊及“野猪”等人，窜至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李畋路余甲所承包的工程工地，以其系本地人要承包工程为由，阻止工程队施工。工程承包人余甲闻讯赶至，与被告人刘成文发生争执，争执中余甲扬言要出钱教训被告人刘成文，尔后，公安民警赶至将双方劝开。被告人刘成文离开后，心中甚为不服，当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刘成文安排“野猪”将其停放于羊角湾一修理厂内的小轿车开至余甲正在施工的工地，该小轿车内载有火药枪和数把砍刀，同时又邀集朋友孔某、陶乙等十余人来到工地，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亦再次赶至工地。余甲与被告人刘成文发生争执后，担心被告人刘成文会再次阻工，遂要儿子余乙带人到现场维护施工秩序，余乙随即邀集刘某某、陶甲等人亦携带砍刀、铁棍等工具赶到工地。双方见面后，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等人均持刀与余乙、刘某某等人对峙，被告人刘成文同时向同伴传达“谁先动手就搞谁”的讯息。刘某某因认识被告人王成磊等人，遂持刀上前沟通，被告人刘成文见状遂指示动手，被告人刘成文同伙便持刀朝刘某某手部、腿部、身上等处击砍数刀，被告人刘成文亦持刀朝刘某某的手部砍击，刘某某被砍倒在地，被告人王成磊因认识刘某某遂没有直接实施伤害行为，被告人刘成文的同伙陶乙则持火药枪将陶甲腿部击伤。尔后，被告人刘成文一伙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刘某某全身多处损伤致多处骨折，符合他人用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右肘关节活动度屈伸于70-130°，旋前30°旋后0°，所受损伤属于重伤，其中右上肢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左胫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胫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被害人陶甲右髌骨、左大腿至小腿可见多处损伤，符合霰弹枪作用所致，所受损伤属于轻伤并十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刘成文联系女朋友被告人涂某，将致伤他人并被公安机关通缉的情况告知，同时为逃避公安机关追捕，要求被告人涂某为其提供帮助。被告人涂某应被告人刘成文的要求，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予以更换，并为被告人刘成文购买新的电话卡、提供资金支持，帮助其逃匿。2013年8月7日，被告人刘成文、涂某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王成磊被抓获归案。
经进行社情民意及监管环境考察，被告人涂某所在基层组织均证实被告人涂某平时表现较好，且对其具备监管、帮教条件。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刘成文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陶甲经济损失15000元、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因伤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0天、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6天，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149245.49元、误工费14558.4元、护理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60元、交通费600元（酌定），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6263.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甲因伤在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8天、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21347.88元、误工费7279.2元、护理费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鉴定费1194.4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161.48元。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承包合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陶甲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凭证、收条等书证，被害人刘某某、陶甲的陈述，证人余乙、余甲、张某某、徐某某、彭甲、罗某某、彭乙、陈某某、肖某某、晏某某、王某某、石某某、陈某某、李某某、苏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涂某的供述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重伤、1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涂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系共同故意伤害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成文提出犯意并积极实施具体的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成磊未直接致伤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涂某所在基层组织证实对涂某具备监管帮教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被告人涂某适用缓刑，同时责令被告人涂某接受所在基层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陶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共同赔偿，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刘成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
被告人王成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涂某犯窝藏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四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因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6263.89元，由被告人刘成文赔偿80%即141011.11元，已履行15000元，尚欠126011.11元；由被告人王成磊赔偿20%即35252.78元，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甲因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161.48元，已履行5000元，尚欠27161.48元，由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共同赔偿，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陶甲对被告人刘成文、王成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成文不服，提出上诉称，对被害人刘某某的重伤鉴定意见有异议，请求从新鉴定；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成磊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8时许，上诉人刘成文看到余甲承包的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李畋路土方正在施工，遂以自家门口的工程应由本地人承包为由，邀集上诉人王成磊及“野猪”（姓名不详，在逃）等人实施阻工。余甲闻讯赶至工地与刘成文发生争执，并扬言要出钱教训刘成文。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工地将双方劝开。当天上午11时许，刘成文为报复余甲，安排“野猪”将其停放于羊角湾一修理厂内装有火药枪和砍刀的小轿车开至工地，并邀集朋友孔某、陶乙等十余人来到工地，与此同时，刘成文、王成磊两人亦再次来到工地。
余甲与刘成文发生争执后，担心刘成文会再次阻工，便要其儿子余乙带人到现场维护施工秩序。余乙随即邀集刘某某、陶甲等人携带砍刀、铁棍等工具赶到工地，双方见面后持械对峙，刘成文告诉同伙“谁先动手就搞谁”。刘某某因认识王成磊，遂持刀上前沟通。刘成文以为刘某某欲动手便喊“搞”，其同伙即持刀朝刘某某手部、腿部、身上等处砍击数刀，刘成文亦持刀朝刘某某的手部砍击，刘某某被砍倒在地，王成磊因认识刘某某没有动手。陶乙则持火药枪将陶甲的腿部击伤。尔后，刘成文一伙逃离现场。
案发后，上诉人刘成文联系其女友原审被告人涂某，将其伤害他人并被公安机关通缉的情况告知涂某。刘成文为逃避公安机关追捕，要求涂某为其提供帮助。涂某应刘成文的要求，更换自己的手机号码，并为刘成文购买新的电话卡、提供资金支持，帮助逃匿。2013年8月7日，刘成文、涂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次日，王成磊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浏阳市司法局社区矫正评估报告，原审被告人涂某所在社区证实涂某平时表现较好，具备监管帮教条件，愿意对涂某进行帮教。
被害人刘某某在受伤后半个月内和伤后三个月后在浏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就伤后骨折情况和伤愈后右肘关节功能障碍情况先后作了两次法医鉴定，第一次鉴定意见为伤者刘某某全身多处损伤致多处骨折，符合他人用锐器作用所致，所受损伤属于轻伤。第二次鉴定意见为伤者刘某某的损伤致右肘关节活动度屈伸于70-130°，旋前30°旋后0°，所致关节功能障碍符合他人用锐器作用所致，所受损伤属于重伤。此后，被害人刘某某到浏阳河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等级作了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某某右上肢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左胫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胫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陶甲右髌骨、左大腿至小腿可见多处损伤，符合霰弹枪作用所致，所受损伤属于轻伤，构成十级伤残。
被害人刘某某因伤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6263.89元。被害人陶甲因伤遭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161.48元。案发后，上诉人刘成文分别赔偿被害人刘某某、陶甲经济损失15000元、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刘成文的家属再次赔偿被害人刘某某经济损失1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刘某某、陶甲的谅解，两被害人请求法院对刘成文从轻、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承包合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陶甲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凭证、收条等书证，被害人刘某某、陶甲的陈述，证人余乙、余甲、张某某、徐某某、彭甲、罗某某、彭乙、陈某某、肖某某、晏某某、王某某、石某某、陈某某、李某某、苏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上诉人刘成文、王成磊及原审被告人涂某的供述和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查证属实的被害人刘某某、陶甲对刘成文出具的谅解书及刘成文家属再次赔偿被害人刘某某经济损失一万元的收条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成文、王成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1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涂某明知刘成文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刘成文系组织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成磊未实施具体伤害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成文、王成磊、原审被告人涂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涂某所在基层组织愿意进行帮教，接受其社区矫正，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涂某适用缓刑。刘成文、王成磊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陶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共同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王成磊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王成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1人轻伤，一审法院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经充分考虑了其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刘成文提出的“对一审鉴定意见先是轻伤后成重伤有异议，申请从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刘某某受伤后分别就伤后骨折情况和伤愈后右肘关节功能情况作了两次鉴定，鉴定机构就骨折情况出具了轻伤的鉴定意见，就右肘关节功能障碍情况出具了重伤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该两次鉴定的鉴定部位不同，鉴定意见不相冲突，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刘成文提出的“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成文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刘某某、陶甲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刘成文的悔罪表现，对刘成文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刑初字第8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刘成文的定罪部分和上诉人王成磊、原审被告人涂某的定罪量刑；
二、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刑初字第8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刘成文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成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锋
代理审判员 肖 玲
代理审判员 王新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寒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