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提字第000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徐昌惠，重庆市铜梁县人，退休教师，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代理人：方晓云、周小山，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延兵，1973后5月26日出生，重庆市铜梁县人，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代理人：杨萧翔、田贵伟，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延弟，重庆市铜梁县人，个体户，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代理人：杨萧翔、田贵伟，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延国，出生年月不详，重庆市铜梁县人，退休干部，住重庆市永川区。
申请再审人徐昌惠因与被申请人刘延兵、原审原告刘延国、刘延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2009）铜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渝一中法民申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昌惠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晓云、周小山，刘延兵和刘延弟的委托代理人杨萧翔、田贵伟到庭参加诉讼。刘延国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2月24日，一审原告徐昌惠向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刘某再婚后，共同购买了铜梁县巴川街道办事处滨河东路32号3-2-1号住房一套。后刘某为独吞夫妻财产，擅自将该房赠送给刘某与前妻子女刘延兵，并以虚假证明材料骗取有关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后刘延兵又将该房卖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现起诉请求确认刘某与刘延兵之间的房屋赠与书无效，并由刘某和刘延兵赔偿其损失18万元。一审中刘某死亡，徐昌惠放弃了要求刘某承担的责任。同时，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刘某的子女刘延国、刘延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刘延兵辩称，其父刘某以个人工龄按公房购买政策自行购买了争议房屋，而徐昌惠也以个人工龄另行购买了单位公房，并各自居住，因此，二人各自购买的房屋归各自所有，刘某对其购买的房屋有处分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某与其前妻沈朝玉共同生育子女刘延国、刘延弟、刘延兵三人。1979年10月，沈朝玉因病去世。1981年1月，刘某与徐昌惠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3年，刘某在原工作单位铜梁县人民法院优惠购买了铜梁县巴川街道办事处滨河东路32号3-2-1号（建筑面积94.61平方米）住房一套，产权登记在刘某名下，房产证号为（209）字第××号。2004年2月17日，刘某未取得徐昌惠同意，与其子刘延兵签订了《房屋赠与书》，将该房赠与刘延兵。同月20日，刘某与刘延兵向铜梁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提供了“铜梁县法院出具的证明、三教镇郭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刘延国和刘延弟放弃其母房屋继承权的证明”后，该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刘延兵。原一审中，徐昌惠、刘延兵均认可该房屋价值为15万元。
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争议房屋虽系刘某优惠购买的原单位的公有住房，但该房在刘某与徐昌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刘延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与原告徐昌惠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了的财产采用的约定财产制、该房属于刘某的个人财产”，故该房依法应认定为刘某与原告徐昌惠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对该房无独立的处分权。本案中刘某未取得徐昌惠的同意，与刘延兵签订《房屋赠与书》，将该房全部赠与给刘延兵，并提供虚假的证明材料办理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因该房系夫妻共同财产，刘某只有权处分自己所有的份额，无权处分徐昌惠所有的份额，故刘某将徐昌惠所有的份额赠与给刘延兵的行为侵犯了徐昌惠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刘某赠与自己所有的份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综上，法院对原告徐昌惠要求确认刘某与刘延兵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的请求，依法支持部分无效。关于原告徐昌惠要求被告刘延兵赔偿15万元损失的请求，因刘延兵已将该房出卖，不可能返还原物，故对原告徐昌惠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15万元的全部价值于法无据，法院依法支持7.5万元。关于原告刘延国、刘延弟要求依法分割争议房屋价值的请求，因刘某与刘延兵签订赠与书系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侵犯原告刘延国、刘延弟的合法权益，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延兵辩称的“按当时的政策，一对夫妻只能购买一处优惠住房，因原告徐昌惠与刘某当时夫妻感情不睦，双方以各自的工龄各自购买的优惠住房，归各自所有，刘某对该房有完全的处分权”的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夫妻约定财产制应当采用书面的形式，且刘延兵未提供刘某与徐昌惠的书面约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第五十九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4日作出（2009）铜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一、2004年2月17日，刘某与被告刘延兵签订的《房屋赠与书》部分无效。二、被告刘延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昌惠损失7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延国、刘延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刘延兵负担2000元，原告徐昌惠负担1300元。
徐昌惠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2009）铜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二、刘某与刘延兵签订的《房屋赠与书》无效，刘延兵、刘延弟、刘延国赔偿其损失16万元；三、追加申请人的子女为本案当事人参与遗产分割；四、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为：一、刘某未经徐昌惠同意，私下将夫妻共有房屋赠与给刘延兵的赠与行为全部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赠与行为部分无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应认定无效，同时，刘延兵取得该财产并非善意和有偿。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对遗产进行分割，理应将申请人的子女作为继承人追加为当事人等。
本院再审查明，刘延兵将争议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后已办理了产权过户。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刘某在徐昌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对夫妻财产进行了约定，因此，刘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本案争议房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刘某将夫妻共有的房屋赠与刘延兵，不属于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作出的处理，应当由刘某与徐昌惠协商决定，但刘某未进行协商即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是无效的。刘延兵明知该房屋是刘某与徐昌惠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接受赠与取得该房屋未得到徐昌惠的同意，且为了完成赠与行为在办理该房屋过户过程中使用了虚假材料，其主观上不是善意的，故刘某与刘延兵之间的赠与书是无效的。鉴于徐昌惠在原一审中对该房屋价值为15万元无异议，再审中虽对房屋转让价格提出异议，但未举示相关证据，故原一审对争议房屋价值认定为15万元并无不当，徐昌惠对房屋价值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因刘延兵取得该房屋后又转卖他人并已过户，现返还房屋客观上已不可能，由此给徐昌惠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造成了损失，故徐昌惠诉请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刘延兵转卖房屋获得收益，应赔偿给徐昌惠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失15万元。刘某作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人，本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在本案诉讼中刘某死亡，徐昌惠在刘某死亡后表示放弃要求刘某承担的责任，法院予以尊重。刘延国、刘延弟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徐昌惠要求刘延国、刘延弟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不是继承案件，徐昌惠申请追加其子女为本案当事人遗产分割，本院不予准许。故徐昌惠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及请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原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铜梁人县民法院（2009）铜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铜梁人县民法院（2009）铜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刘某和刘延兵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书》无效；
四、限刘延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昌惠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失15万元；
五、驳回徐昌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延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3300元，决定收取1925元，由刘延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徐昌惠预交，刘延兵承担部分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徐昌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 颖
审判员 杜 伟
审判员 曹 亮
二〇一三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朱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