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113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寿光市利飞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田马镇娄家村西。法定代表人：冯心礼，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郎书春，男，满族，1954年11月3日出生。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伊春市伊春区和平街。法定代表人：姜自军，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寿光市利飞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伊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寿光市利飞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2月23日，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监（2014）23000000098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黑监民监字第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宇、张家玮出庭，申诉人寿光市利飞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书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光市利飞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飞公司）起诉称，2008年利飞公司与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华公司）联系达成购销协议，北华公司同意在伊春污水处理工程中使用利飞公司的UEA-D混凝土膨胀剂，每吨1400元（税后价格，不含运输费、装卸费）。2009年4月，北华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开工，利飞公司在月底到伊春与北华公司协商，双方又口头约定“货到后北华公司先付给利飞公司运输费、装卸费，货款当月结清”。5月6日早6时，利飞公司将26吨UEA-D膨胀剂运抵伊春污水处理工程工地，北华公司检查后卸车，项目经理江金财告知保管员清点数量，出具收条。上午9时，利飞公司到北华公司单位交给姜经理价格表和公司产品证明，并要求结算运输费、装卸费，姜自军和江金财以利飞公司产品过期为由拒不结算运输费、装卸费及货款。后来北华公司违约使用了他人的产品，利飞公司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北华公司给付26吨货、运输费、装卸费及产品检验费合计43900元，赔偿损失、承担利飞公司的差旅费、诉讼费。北华公司辩称，利飞公司提供的膨胀剂无生产日期、合格证及检验人签字，应视为不合格产品。另外，利飞公司起诉程序违法，此前利飞公司曾起诉过，因其不具备法人资格而被法院驳回，所以应提出申诉，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应驳回利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和2009年4月，利飞公司代理人郎书春两次与北华公司协商，由利飞公司向北华公司提供混凝土膨胀剂，每吨1400元，在北华公司承建的伊春污水处理工程中使用。2009年5月6日，利飞公司将26吨UEA—D膨胀剂运抵北华公司工地，北华公司的保管员清点数量后出具一张收条。北华公司以产品过期为由未给付利飞公司货款。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运输费、装卸费及产品检验费等款项由谁承担、如何给付，北华公司、利飞公司各执一词，均无证据加以证实。北华公司认为利飞公司的货物系“三无”产品，且已过期，因此未在施工中使用，该货物仍存放在北华公司的库房中。现利飞公司要求北华公司给付26吨货款、运输费、装卸费及产品检验费，合计43900元，并承担利飞公司的差旅费、诉讼费。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经协商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利飞公司将货物运至北华公司处，北华公司已经收到，双方对此均不否认，且北华公司已出具了收条，因此可以认定利飞公司已完成了交付义务，利飞公司要求北华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利飞公司提出的货物价格，北华公司未予否认，应视为对该价格予以认可。对利飞公司要求北华公司支付的运输费、装卸费及产品检验费，利飞公司未提供应由北华公司承担的证据加以证实，为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对北华公司抗辩称利飞公司的货物系“三无”产品，并已过期，《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内通知原告。因此可以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北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判决：北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利飞公司货款36400元。北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北华公司负担710元，利飞公司负担188元。北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驳回利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利飞公司的货物是个人查收的，未经北华公司同意，利飞公司的产品是“三无”产品，并已过期，利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利飞公司答辩称，利飞公司的产品并不是“三无”产品，北华公司收到货物后就给利飞公司打了收条，利飞公司可以认为北华公司对货物是认可的。关于膨胀剂是有期限的产品，北华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使用，这和利飞公司没有关系。利飞公司的产品是合格的，不同意收回产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利飞公司这几年为了索要这笔货款所花的差旅费，希望二审法院给予支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8年和2009年4月，利飞公司代理人郎书春两次与北华公司口头协商，由利飞公司向北华公司提供混凝土膨胀剂，在北华公司承建的伊春污水处理工程中使用。2009年5月6日，利飞公司将26吨UEA—D膨胀剂运抵北华公司工地，北华公司的保管员清点数量后出具一张收条。北华公司以产品过期为由未给利飞公司付款。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运输费、装卸费及产品检验费等款项由谁承担、如何给付，双方各执一词，均无证据加以证实。利飞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交通费用的问题，但没有对该问题提出上诉，对其在二审重新提出该票据的主张不予支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北华公司与利飞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利飞公司将货物运到北华公司处，北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收条，双方对此均予认可，可以认定北华公司与利飞公司之间已完成了交付义务，利飞公司要求北华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北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质量保证期内向利飞公司提出检验，也未因质量不合格在该产品质量保证期间通知利飞公司。北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北华公司负担。利飞公司、北华公司均不服二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利飞公司请求判令北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差旅费6414元，运输费17400元。北华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利飞公司的诉讼请求。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11）黑高民申三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利飞公司申诉称，一、请求北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二、北华公司承担利飞公司的差旅费及运输费。北华公司申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利飞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所提供UEA—D膨胀剂为合格产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利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至2009年4月，利飞公司的代理人郎书春两次与北华公司协商，由利飞公司向北华公司提供混凝土膨胀剂，用于北华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2009年5月6日，利飞公司将26吨UEA—D膨胀剂运抵北华公司工地，北华公司的保管员清点数量后出具收条一张。上午9时，利飞公司代理人郎书春找到北华公司经理姜自军要求结算运费、装卸费及货款。姜自军提出该产品没有合格证、无出厂日期及检验证属于“三无”产品，拒绝付款，并在质保期内通知利飞公司将货物运走。另查明，2009年6月23日北华公司向伊春市工商管理局投诉称利飞公司生产的UEA—D膨胀剂是“三无”产品。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利飞公司销售的26吨UEA—D膨胀剂属于“三无”产品，其所提供的产品推广证书系伪造，提供不出有效的产品质量合格证，特此证实。2009年10月27日黑龙江省建设厅科学技术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查询，利飞公司生产的UEA—D混凝土膨胀剂，无网址，无编号。黑建推证（2007）DBJ016系伪造证书。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北华公司与利飞公司双方约定的口头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利飞公司将混凝土膨胀剂交付北华公司后，北华公司当时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其提出异议，拒付货款，并在质量保证期间内通知利飞公司将货物运走。而利飞公司并没有向北华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合格证、生产日期及检验证实。况且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出具证明利飞公司生产销售UEA—D膨胀剂属于“三无”产品，黑龙江省建设厅科学技术委员会证明利飞公司生产的UEA—D混凝土膨胀剂，无网址，无编号。黑建推证（2007）DBJ016系伪造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综上所述，利飞公司出售的货物系“三无”产品。现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北华公司已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通知利飞公司将货物运走，即说明北华公司已明确表示解除合同，故有理由拒付货款。相应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应由出卖人利飞公司承担。利飞公司要求北华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撤销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伊商终字11号民事判决、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09）伊民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利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利飞公司负担。利飞公司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三字第23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利飞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检察机关查明，利飞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时提交了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寿光市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信访反映我局出具证明一事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于2009年5月6日撤销并更名为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检查二队。直属分局名义出具的证明，不是我局出具的。”伊春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向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调查，并委托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情况说明》中“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印章进行鉴定。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函称：“一、我局对市场上销售的产品具有监督检查职责，但对产品是否属于‘三无产品’，我局没有这方面具体职责，一般情况下，我局对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产品，都明确表示该产品违反某项具体规定……。二、经调查我局及所属部门没有受理过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关于寿光市利飞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工商销售UEA—D膨胀剂属于‘三无产品’的投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意见为：“法院卷宗内，第19页《情况说明》中盖印的‘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检察机关认为，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伊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利飞公司出售的货物系“三无”产品缺乏证据证明。利飞公司再审意见，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再审认定的利飞公司生产销售UEA—D膨胀剂属于“三无”产品外，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在本院再审期间，利飞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伊春市工商局出具的《关于寿光市混凝土外加剂有限责任公司信访我局出具证明一事的情况说明》、《关于对伊春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内容的回复函》、对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2009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结论为：与“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档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及UEA—D膨胀剂的产品合格证书。意在证明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2009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真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认定UEA—D膨胀剂非“三无”产品。本院再审认为，原再审认定UEA—D膨胀剂为“三无”产品的主要依据是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2009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利飞公司本次再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双生市场直属分局2009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利飞公司的UEA—D膨胀剂应认定为合格产品。利飞公司与北华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真实、有效，利飞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北华公司，利飞公司要求北华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再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伊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伊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洪亮代理审判员  贾向莹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