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连英，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葵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云，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煜镇，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革新，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行，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国精，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刘志勇，男，1973年8月28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原审第三人：秦丽，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冯兆平，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上述四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行，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叙杰，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上诉人聂连英因与被上诉人陈煜镇、徐革新以及原审第三人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聂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煜镇、徐革新结算并退还聂连英财产份额（价值约200万元），并判令陈煜镇、徐革新自聂连英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聂连英。事实和理由：一、已生效的（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聂连英自2013年5月22日起当然退伙。一审判决与上述判决所认定事实相矛盾。二、聂连英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中山市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实际合伙人。1.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在市工商局、市财政局、省财政厅、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等单位中登记备案的合伙人均系聂连英、陈煜镇及徐革新。2.会计师事务所基本情况汇总表（2013年）、劳动合同（2006年至2016年）等证据可证明聂连英的合伙人身份。3.2013年由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未为聂连英在中山市购买社会保险造成其未能通过注册会计师执业资格年审，后该事务所以此为理由起诉要求聂连英退伙。4.2010年10月30日聂连英与陈煜镇、徐革新签订的合伙协议及验资报告显示聂连英是投资人、合伙人。5.自聂连英与陈煜镇、徐革新签订上述合伙协议后，涉案当事人未再签订任何增加合伙人的书面协议。6.陈煜镇、徐革新于2013年12月3日通知聂连英召开合伙人会议，后陈煜镇、徐革新于2013年12月13日签署合伙人决议，对聂连英提出的协商解决方案置之不理，并于2013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聂连英退伙。三、陈煜镇、徐革新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聂连英的实际合伙人身份。1.关于中山市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内部股权设置的协议（以下简称内部股权设置协议）签署于2006年，即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成立之前，该协议上无聂连英签字确认，无论其是否有效，对聂连英无约束力，且该协议约定内容从事后看来并未实际履行。2.中山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签署于2006年9月5日，即事务所成立之前，上无聂连英签字确认，故对聂连英不具约束力。该协议第3条约定聂连英在事务所成立后两年将退伙，但事实上两年后聂连英仍是合伙人，并于2010年10月30日与陈煜镇、徐革新签订了新的合伙协议。3.2008年12月28日签署的广信达机构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以下简称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没有聂连英签名，该协议对聂连英无约束力。4.无论上述三份协议是否真实，由于上述协议签订在前，无聂连英签名，且没有实际履行，且约定内容与2010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相冲突，故聂连英与陈煜镇、徐革新之间关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实际的权利义务应以最后签订的合伙协议为准。5.陈煜镇、徐革新提交的现金支付凭证上无聂连英签名，不能否认聂连英的实际合伙人身份。陈煜镇、徐革新利用实际控制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便利，有选择性的提交对聂连英不利的证据，从而达到侵占聂连英合伙财产的目的。四、2009年的分红表不能作为否认聂连英实际合伙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1.该分红表上没有聂连英签名。2.据聂连英调查，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并没有2009年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分红的个人所得税申报资料，可见所谓的分红是虚假的。3.2006年合伙企业成立时聂连英就是实际合伙人之一，陈煜镇、徐革新对其与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的约定从未告知聂连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维护聂连英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煜镇、徐革新二审共同辩称，2006年，陈煜镇、徐革新与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七人从中山中信会计师事务所离职，另外开立了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在设立当时，有资格担任名义上合伙人的仅有陈煜镇、徐革新，而占合伙份额较大比例的王叙杰因无法出具执业满5年的合伙人资格证明，则提出由其有5年会计师执业资格的亲戚聂连英（与王叙杰妻子聂建军为姐妹）担任名义上的合伙人，以满足成立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之需要。后由秦丽具体承办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设立手续，并由其准备用于申请设立会计师事务所的各项文件并提交工商等相关部门，而该等文件如合伙协议、劳动合同等中的聂连英签字均实际由王叙杰签署。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整个筹划、设立过程聂连英均未参与，陈煜镇、徐革新亦未与聂连英见面，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也不认识聂连英，聂连英从未在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内工作、管理，更加没有出资。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成立，根据市场需要扩展了税务业务，出资成立了诚信达税务师事务所，并由王叙杰、刘志勇及案外人罗红星为挂名股东，以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的方式进行运作。因王叙杰所占合伙份额最大，期间合伙企业事务多由王叙杰主持，财务亦由其主管，并由王叙杰控制财务专用章、银行账户私章及诚信达税务师事务所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至2012年，因王叙杰与其他实际合伙人因经营理念、分配、经营权等原因发生争议且未能一致，王叙杰遂利用其财务的优势，采用停止银行账户支出、拒发工资等手段来胁迫其他六名合伙人接受其安排，当时曾几乎令合伙企业无法正常运作。后因其他六位合伙人采取了聂连英丧失合伙人资格确认之诉以更换银行印鉴等补救措施，才避免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关闭的困局。王叙杰见已无法通过以此逼迫其他合伙人，则要求退出合伙并提出远高于其约定份额比例之财产要求，未果后便以聂连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已生效的（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仅系审理聂连英在对外关系上自2013年5月22日起是否当然退伙，是否可以继续享有合伙人资格问题，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聂连英的上诉理由无依据。三、陈煜镇、徐革新提供的证据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已充分证明聂连英不是真正合伙人，聂连英作为对外挂名合伙人要求享有真正合伙人的权益，没有理据，应予驳回。另外（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32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实际由陈煜镇、徐革新与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七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事实。四、因无法对相关问题自圆其说，故王叙杰自始至终未有参与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述称，其二审意见与被上诉人陈煜镇、徐革新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王叙杰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聂连英于2014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煜镇、徐革新结算并退还聂连英财产份额200万元，陈煜镇、徐革新向聂连英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陈素贞九人签订内部股权设置协议，内容为：1.对本次加入事务所的股东分享70%股权份额，30%股权份额留待以后事务所吸收新的人才，新加入的股东由事务所主任会计师提出人选和股权比例，股东大会过半数股权比例通过。2.在未有相关人选之前，30%股权利益由现有股东平均所有，其投票权亦按现有股东人数平均分配。对本所注册会计师聂连英每月支付1000元作为工资。两年后为其办理转所手续并将符合条件的内部股东转为对外股东。3.对70%股权初步分配如下：王叙杰12%，陈煜镇10%，徐革新8%，胡玉龙8%，徐国精7%，刘志勇7%，陈素贞6%，秦丽6%，冯兆平6%。当事务所办理验资事宜时，上述股东按注册资本和个人比例及时缴纳出资金额，由事务所出具内部收据。如延迟三天公司通知后又不出资的，视同放弃其上述股东身份。另外30%股权出资额共计90000元由王叙杰个人代缴，待事务所挂牌后再以借款形式处理。4.除股权设置按协议执行外，各股东具体的责任、权利和义务详见章程。内部股权设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陈素贞均在内部股权设置协议上签名。内部股权设置协议签订后，2006年8月12日，徐革新、刘志勇、冯兆平、徐国精、秦丽、王叙杰分别缴纳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投资款2.4万元、2.1万元、1.8万元、2.1万元、1.8万元、19.8万元（包括王叙杰为陈煜镇、胡玉龙、陈素贞代垫的出资及预留30%股权的代缴出资）。
2006年9月5日，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能、秦丽、冯兆平、胡玉龙八人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由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以陈煜镇、徐革新、聂连英三人申报，组织形式为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为了内部股东明确责任、权利、利益，补充协议如下：1.内部股份按第一份书面协议，责任、权利和利益也按上述协议执行。2.当内部股东满足成为合伙人条件时，当事人也同意转为合伙人，事务所将及时办理合伙人增加手续。如当事人无意成为合伙人，其责、权、利按第一条执行。3.聂连英在所成立两年后将退出合伙人。4.在所内部注册会计师数量达到成立有限事务所时，且70%股东同意成立新所、将考虑新所事宜，在新所成立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办理注销。原所合伙人成为新所的股东。新所的股权设置参照原协议。5.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本次申报主任会计师为陈煜镇，徐革新为副所长，任期两年。任期内如变更另办理手续。6.王叙杰在2007年度加入合伙人，外部股份为45%，现有3名合伙人每人退出15%。胡玉龙加入合伙人时从聂连英份额转出，比例为内部股份额度。如以后有注册会计师加入合伙人股份转出顺序为聂连英、徐革新、陈煜镇、王叙杰。转出额度按内部比例规定。……10.原各股东实际出资金额共计30万元（王叙杰19.8万元，徐革新2.4万元，徐国精2.1万元，刘志勇2.1万元，秦丽1.8万元，冯兆平1.8万元），20万元留所工商登记验资使用现将暂存王叙杰个人户。10万元留待购车及办公室租金用途。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2006年12月，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筹）申请设立登记。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筹）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了日期为2006年8月28日的合伙协议一份，该合伙协议由陈煜镇、徐革新、聂连英三人签订，载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由陈煜镇、徐革新、聂连英三人合伙成立，三人出资额分别为8万元、6万元、6万元，分别占出资比例的40%、30%、30%。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由中山市三益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12月8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20万元，由聂连英、徐革新、陈煜镇投入。经审验，截至2006年12月8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2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万元。作为该验资报告附件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聂连英、徐革新、陈煜镇各缴纳出资6万元、6万元、8万元，各占出资比例的30%、30%及40%。该验资报告的附件还包括广东发展银行现金交款单3份，交款时间均为2006年12月8日，交款单位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款项来源分别为徐革新投资款、聂连英投资款、陈煜镇投资款，金额分别为6万元、6万元、8万元。
2006年12月11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成立，企业类型普通合伙人，登记合伙人分别为陈煜镇（出资比例40%）、聂连英（出资比例30%）、徐革新（出资比例30%）。
2008年12月28日，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七人签订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内容为：广信达机构目前下设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诚信达税务师事务所、广信诚管理公司。以后随着市场的发展，机构新参股设立的其他配套机构中所拥有的股权按以下比例分配。一、机构将预先预留的30%和两名同事14%的股份其中24%按下列比例分配到个人名下。对剩余20%份额作为预留比例在扣除事务所因发展需要对项目经理的奖励后，再按年度各股东贡献及原有股份比例等因素综合协调分配，由机构总经理提交方案交股东会讨论。二、现有股东股份（总计）80%调整为：王叙杰17%、陈煜镇14%、徐革新12%、徐国精10%、刘志勇10%、秦丽9%、冯兆平8%。三、对上述股东在该机构工作年限达到会计师所合伙人条件的，将全部转为合伙人。如当时的法律不允许同时在该机构内部两个以上单位担任股东的，将根据机构的发展需要在不同单位内担任股东身份。四、对满足上述条件的又不愿意对外担任合伙人或股东位置的，其在机构内的股份将全部由机构无偿收回，也同时退出机构管理层身份。其作为机构雇员身份根据劳动合同法办理。五、股东岗位分工：王叙杰任诚信达所长、机构总经理；陈煜镇任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长；徐革新任广信达副所长兼机构标准部经理；徐国精任机构审计部经理；刘志勇任机构税务部经理；秦丽任机构标准部高级经理兼机构办公室主任；冯兆平任机构业务经理。六、对股东车补处理。对机构创立加入的股东购车补贴如下：每人补助5万元，分五年发放，各人提供有效单据到财务报账，对副所长级别的多补1万元，对所长级别的多补2万元。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均在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上签名。
2009年，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分红。根据年度分红表，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利润由王叙杰、陈煜镇、徐革新、刘志勇、徐国精、秦丽、冯兆平分别按20%、17%、15%、13%、13%、12%、10%的比例分享。王叙杰、陈煜镇、徐革新、刘志勇、徐国精、秦丽、冯兆平均在分红表上签名确认。
2010年10月30日，陈煜镇、徐革新与聂连英签订中山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约定：三人合伙成立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各合伙人根据协议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对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出资总额1000000元，陈煜镇货币出资400000元，出资比例40%；徐革新货币出资300000元，出资比例30%；聂连英货币出资300000元，出资比例30%。该协议项下的合伙人应当具备的条件为：（一）专业资格条件：持有有效的中国注册会计师证书或审批机关认可的其他职业资格证书；（二）专职执业条件??????。合伙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当然退伙，特定事实发生之日为退伙时间：??????（六）不再具备法律、法规、规章及本协议规定的合伙人资格条件。2013年5月22日，广东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作出粤注协（2013）62号文件《关于公布2013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情况的通知》，其中载明聂连英不予通过2013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撤（注）销注册，收回注册会计师证书；自发文之日起，未通过2013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的注册会计师不得在会计师事务所执业。2013年12月3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发出关于确认聂连英当然退伙的会议通告，通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全体合伙人于2013年12月13日上午9点召开合伙人会议，讨论关于确认聂连英当然退伙的事宜；如届时无故不出席会议的，视为弃权处理。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向聂连英邮寄送达了前述通告，聂连英予以签收，但未出席2013年12月13日的合伙人会议。2013年12月11日，聂连英通过邮寄方式向陈煜镇、徐革新出具回函一份，要求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及陈煜镇、徐革新妥善处理聂连英被迫退伙一事，并对合伙财产依法进行清算，退还聂连英财产份额，结清拖欠的工资、补偿全部损失。2013年12月12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签收了前述回函。2013年12月13日，陈煜镇、徐革新出席合伙人会议，并形成关于确认聂连英当然退伙的决议，内容为：因聂连英已经丧失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根据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约定，聂连英当然退伙。鉴于此，经决议，一致表决确认聂连英自2013年5月22日起当然退伙，不再享有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资格。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向聂连英邮寄送达了前述决议，聂连英予以签收。2013年12月23日，聂连英通过邮寄方式向陈煜镇、徐革新出具关于确认聂连英当然退伙的决议的复函一份，表示2013年12月13日陈煜镇、徐革新做出的关于确认聂连英当然退伙的决议违法无效，聂连英不予确认。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签收了前述复函。陈煜镇、徐革新与聂连英就聂连英是否当然退伙的事由产生纠纷，陈煜镇、徐革新于2013年12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聂连英自2013年5月22日起当然退伙，不再具有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资格。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聂连英自2013年5月22日起当然退伙，不再具有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资格。（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聂连英认为其作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有权在退伙后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并退还相应的财产份额，遂于2014年3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聂连英起诉后，于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资产审计申请书，申请对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进行审计，以进行退伙清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1月29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支付聂连英注册会计师挂名费10000元，该费用由王叙杰代收。2009年1月10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支付聂连英08年度挂名补偿费12000元，该费用由王叙杰代收。2010年1月27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支付聂连英2009年业务费12000元、手续费50元，该费用由王叙杰代收。同日，该费用12000元电汇至聂连英工商银行账户，产生手续费5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聂连英提供由中山市中元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11月14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一份，内容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原注册资本为2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根据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2008年10月24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申请增加注册资本80万元，由陈煜镇、聂连英、徐革新于变更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08年11月13日止，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已收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80万元整，其中陈煜镇缴纳32万元、聂连英缴纳24万元，徐革新24万元。新增资本为货币出资，出资率100%。作为该验资报告附件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聂连英、徐革新、陈煜镇各缴纳新增出资24万元、24万元、32万元。该验资报告的附件还包括广东发展银行现金交款单3份，交款时间均为2008年11月13日，交款单位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款项来源分别为徐革新投资款、聂连英投资款、陈煜镇投资款，金额分别为24万元、24万元、32万元。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变更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现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合伙人分别为陈煜镇（出资比例40%）、聂连英（出资比例30%）、徐革新（出资比例30%）。
一审诉讼过程中，徐革新、陈煜镇对2010年10月30日合伙协议、中山市中元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前述资料仅用于工商登记备案，聂连英仅为挂名的合伙人，上述资料不能证明聂连英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为合伙企业，本案系退伙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回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聂连英是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还是挂名合伙人，其是否有权主张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结算并要求退还合伙企业的财产。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1.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筹备成立之初，即由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陈素贞九人签订了内部股权设置协议，约定由九人出资成立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后九人实际缴纳出资。该内部股权设置协议签订的主体并无聂连英，实际上聂连英亦无出资，聂连英无出资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且该内部股权设置协议已明确向“注册会计师聂连英每月支付1000元作为工资”，从该内容可看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成立之初，未将聂连英作为出资人来看待，聂连英仅只是每月收取“1000元作为工资”（结合后面的论述，该1000元实为挂名费）。2.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成立之前，2006年9月5日，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八人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以陈煜镇、徐革新、聂连英三人申报，但内部股份按第一份书面协议（即内部股权设置协议）。该内容已明确包含了聂连英仅作为外部挂名合伙人进行工商注册申报的意思表示。且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各投资人的出资情况，聂连英未实际出资。3.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成立之后，2008年12月28日，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七人签订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该协议再次明确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股东”即实际合伙人，实际合伙人名单不包括聂连英。从上述三份协议（以下内部股权设置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统称为三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从筹备成立开始至成立后，各投资人即已明确聂连英仅作为工商登记的挂名合伙人；另从三份协议对企业投资人及投资份额的数次确认来看，聂连英从未在投资人之列，聂连英也无实际出资。
二、虽然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聂连英、陈煜镇、徐革新，工商登记备案的合伙协议及验资报告亦显示聂连英、陈煜镇、徐革新为合伙人并已出资，工商登记相对于企业外部的第三人，具有公示公信作用；但合伙人资格确认涉及企业内部的运作，合伙人之间或合伙人与企业之间的身份认定，应当以能证明其合伙人资格身份的企业内部文件为依据，就企业内部关系而言，其效力尚优先于工商登记。在认定聂连英是否系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实际合伙人的问题上，三份协议的效力优先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工商登记及工商备案的资料。在补充协议已约定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以聂连英等人申报注册的情况下，在工商登记中记载聂连英为合伙人并备案聂连英出资的验资报告，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工商备案的验资报告不足以认定聂连英缴纳了出资。
三、2009年，王叙杰、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等七人以实际合伙人身份签名收取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相关的分红。上述分红人员及分红的比例与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约定的投资人姓名及份额分配方法相吻合，可以印证王叙杰、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
四、2007年11月29日，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支付聂连英注册会计师挂名费10000元、2009年1月10日支付聂连英2008年度挂名补偿费12000元、2010年支付聂连英业务费12000元。上述费用的支付与内部股权设置协议中“本所注册会计师聂连英每月支付1000元作为工资”的约定相吻合，且从费用的名称来看，已明确为挂名费或业务费，可以印证聂连英不是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仅为挂名合伙人。
五、生效的（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聂连英自2013年5月22日起当然退伙，不再具有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资格。该判决确认的聂连英在2013年5月22日前享有的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资格，并非实际合伙人资格，而是相对于企业外部第三人而言的，工商登记合伙人资格即挂名合伙人的资格。
综上，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现在的实际合伙人为王叙杰、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聂连英不是实际合伙人，仅为挂名合伙人。聂连英在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出资，不享受分红等投资人的基本权利，仅收取一定数额的挂名费，这一事实在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从筹备成立开始至成立后，一直为全体实际合伙人及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知悉。聂连英作为挂名合伙人被法院判决退伙后，其无权要求结算并主张退还财产份额；在此情况下，对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资产负债进行审计没有必要，一审法院对聂连英提出的资产审计申请，不予同意。聂连英的诉讼请求无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陈煜镇、徐革新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叙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提交陈述意见，视为放弃其陈述、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连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27800元，由聂连英负担（该款聂连英已付）。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煜镇、徐革新及原审第三人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向本院提交（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32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实际由陈煜镇、徐革新与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七人出资设立。
上诉人聂连英质证认为：一、不清楚该份判决是否生效。二、从诉讼主体来看，该案件不涉及聂连英。三、对于上述判决中关于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的认定，因聂连英未参与该案诉讼，故对此不予确认；该文件签署于2008年12月28日，而合伙协议签署于2010年10月30日；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伙协议后陈煜镇、徐革新所称的七个合伙人仍在合伙；陈煜镇、徐革新提交的相关证据均形成在2010年10月30日前，故该案是否生效与本案没有关联，该案认定的事实也是发生在2010年10月30日之前的事实。
上诉人聂连英及原审第三人王叙杰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内部股权设置协议由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陈素贞与王叙杰九人共同签订，上述九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名。补充协议由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胡玉龙与王叙杰八人共同签订，上述八人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名。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主张聂连英为王叙杰委托的挂名合伙。为此，本院要求王叙杰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王叙杰到庭后陈述：聂连英不是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真正合伙人，聂连英没有出资，其合伙份额实际均由王叙杰出资，王叙杰在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出资份额为70%；王叙杰当初借用聂连英的名字出资合伙，但自2013年底开始王叙杰已没有参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2014、2015年的合伙事务与王叙杰无关；聂连英系王叙杰妻子的姐姐。王叙杰并向本院提交关于聂连英退伙纠纷的几点说明，简要阐述了其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陈煜镇、徐革新等其他合伙人之间纠纷的发生经过，并称：2011年至2013年王叙杰多次要求按前期约定加入合伙人，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陈煜镇不同意；聂连英系事务所对外登记的合伙人；如法院判决聂连英作为合伙人办理退伙，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资产王叙杰可以不参与分配。
本院认为，本案系退伙纠纷。现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聂连英是否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真实合伙人。
内部股权设置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内容包括合伙组织筹备设立、合伙人组成、各合伙人出资数额、股权配置、各合伙人岗位职务、合伙事务执行等权利义务，实际为广信达机构内部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上述三份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各合伙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各合伙人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以陈煜镇、徐革新、聂连英三人名义申报设立，但内部股权设置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均未约定聂连英负有出资义务，而各合伙人在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中再次明确，广信达机构（包括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全部股东为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七人，该七人也系广信达机构的实际出资人。现聂连英主张其有实际缴纳出资款项，但在补充协议已约定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以聂连英、陈煜镇、徐革新三人名义申报设立的情况下，聂连英仅提交工商备案的验资报告，不足以证实其真实出资情况。在陈煜镇、××、××、××、××、××徐革新、徐国精、刘志勇、秦丽、冯兆平、王叙杰均否认其实际缴纳合伙出资，且王叙杰称聂连英合伙份额实际均由王叙杰出资的情况下，聂连英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出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第二，内部股权设置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及岗位管理设置协议的约定涉及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筹备、设立及设立后经营管理等合伙事务各个环节，但均未约定聂连英参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管理并享受该合伙组织的收益。而聂连英虽主张其为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真实合伙人，但未举证证实其在事务所中的任职岗位或履行合伙事务情况。聂连英至今未收取事务所的分红款但其一直未提异议，此不合常理，聂连英也未作合理解释。
第三，根据陈煜镇、徐革新一方提交的事务所年度分红凭证、挂名费现金支付凭证反映，聂连英每年度收取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向其支付的定额“挂名费”，且该费用均由王叙杰代其收取。
综合上述分析，结合聂连英为王叙杰妻姐的事实，本院认为，聂连英与陈煜镇、徐革新之间不存在共同设立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合意，陈煜镇、徐革新与聂连英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在于通过签订该协议达到设立合伙组织即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法定条件，聂连英既未实际缴纳出资，也未参与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经营管理，未享受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收益，聂连英并非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真实合伙人。
至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虽确认聂连英自2013年5月22日起当然退伙，不再具有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资格，但上述判决处理的仅是聂连英的挂名合伙人资格问题，属于合伙组织外部法律关系范畴，而本案纠纷系广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各合伙人之间的股权份额争议问题，属合伙组织内部法律关系范畴，两者处理结果并不矛盾。聂连英以上述生效判决为依据主张其为合伙组织真实合伙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聂连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聂连英已预交），由上诉人聂连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锦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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