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叶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雯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顺根。
上诉人鲁叶那、鲁ＸＸ为与被上诉人倪雯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临商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鲁ＸＸ向鲁叶那借款33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姐姐鲁叶那借到人民币330000元。至今，鲁ＸＸ未归还借款。2014年2月18日，鲁叶那提起诉讼，要求鲁ＸＸ、倪雯雯共同归还借款330000元。
另查明，鲁ＸＸ、倪雯雯于2007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鲁叶那与鲁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鲁ＸＸ未及时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鲁ＸＸ、倪雯雯的夫妻共同债务。鲁叶那认为案涉借款系鲁ＸＸ、倪雯雯的夫妻共同债务；倪雯雯认为案涉借款并不真实，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并非鲁ＸＸ、倪雯雯的夫妻共同债务，系鲁ＸＸ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1、从案涉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来看，案涉银行卡在2012年9月份之前进出数额较大，金额达几百万，且与李小飞之间有多次往来，李小飞汇入案涉银行卡的款项基本在同日被支出，鲁叶那亦认可与李小飞之间确实存在资金往来，结合韩红英的调查笔录、葛仁利的调查笔录、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李小军的证人证言可以推定在鲁叶那诉称的案涉借款交付时，案涉银行卡并非由倪雯雯使用。2、案涉借款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内容为：今向姐姐鲁叶那借到人民币330000元。鲁叶那诉称的借款交付时间为2010年8月10日、同年8月20日。出具借条的时间与鲁叶那诉称的案涉借款交付时间相距三年多，倪雯雯不认可2010年8月10日、同年8月20日曾向鲁叶那借款，且鲁叶那诉称的借款时间与借条载明的内容相悖，鲁叶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发生的实际时间系2010年8月10日、同年8月20日，故即使2010年8月10日、同年8月20日案涉银行卡系倪雯雯在使用，上述款项亦与本案借款无关。3、鲁ＸＸ、倪雯雯系夫妻关系，借款虽发生在鲁ＸＸ、倪雯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2014年1月17日，鲁ＸＸ、倪雯雯的夫妻关系已不正常，鲁叶那亦自认鲁ＸＸ、倪雯雯的夫妻关系不好，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鲁ＸＸ的个人债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鲁ＸＸ的个人债务。对于鲁叶那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鲁Ｘ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鲁ＸＸ返还鲁叶那借款3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鲁叶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鲁ＸＸ负担。
鲁叶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倪雯雯虽然辩称涉案银行卡在其任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财务出纳期间，将该卡交由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飞在使用，但倪雯雯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同时也有在使用的事实，并且从涉案银行卡的往来明细中可以看出，倪雯雯的姐姐倪颖颖、丈夫鲁ＸＸ及鲁ＸＸ的阿姨等人都与该银行卡发生过资金往来，由此也可证实涉案银行卡系由倪雯雯在使用。即使存在倪雯雯曾将涉案银行卡交给他人使用，也应该由倪雯雯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推定案涉借款交付时，案涉银行卡并非由被上诉人倪雯雯使用，明显错误。二、案涉33万元借款并非鲁叶那与李小飞的资金往来，鲁叶那与李小飞个人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均通过各自名下的银行卡进行，倪雯雯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33万元借款系上诉人与李小飞之间的款项往来。三、倪雯雯从未告知银行卡系由别人在使用，鲁叶那无法查实倪雯雯名下的银行卡有别人在使用，鲁叶那于2010年8月10日、同年8月20日汇入倪雯雯银行卡中的款项即案涉借款，案涉借款汇入倪雯雯的银行卡时，应认定借款已交付倪雯雯。四、鲁叶那主张的借款实际发生是在2010年的8月份，当时倪雯雯与鲁ＸＸ的夫妻关系正常，鲁ＸＸ出具借条的时间在2014年1月份，该借条是对以前借款关系的确认，并非是2014年1月份新发生的借款。由于鲁叶那与鲁ＸＸ是亲姐弟关系，当初借款时没有出具借条。倪雯雯不认可2010年8月10日、8月20日汇入的款项系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五、鲁ＸＸ、倪雯雯向鲁叶那、鲁ＸＸ的阿姨苏芳借款，苏芳分别于2012年的9月、10月向倪雯雯名下的案涉银行卡汇入借款共7万元，鲁ＸＸ于2014年的1月16日才出具借条，与本案借款经过几乎相同，苏芳诉鲁ＸＸ、倪雯雯借贷案号为（2014）杭萧临商初字第291号，两案于同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同日开庭审理，但判决结果不同，难以信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鲁ＸＸ、倪雯雯共同归还鲁叶那借款3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雯雯负担。
鲁ＸＸ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鲁ＸＸ、倪雯雯在2010年8月份，与倪雯雯的亲戚合伙做生意而共同向鲁叶那借款，并且让鲁叶那将借款汇入倪雯雯银行卡中。案涉银行卡一直都由倪雯雯和鲁ＸＸ在使用，以上借款中的大部分是由倪雯雯汇给其姐姐合伙开设游戏厅，另有一部分由鲁ＸＸ与倪雯雯共同消费和还款，本案借款33万元系鲁ＸＸ和倪雯雯用于共同投资、共同生活。鲁ＸＸ和倪雯雯在2010年8月份向鲁叶那借款时夫妻关系是好的。鲁ＸＸ、倪雯雯还共同向阿姨苏芳共同借款7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发生、款项的交付及借条的出具等事实类似，但原审法院判决鲁ＸＸ和倪雯雯共同归还苏芳借款7万元，却认定本案借款为鲁ＸＸ的个人债务，存在矛盾。综上，案涉借款是家庭经营所需，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鲁ＸＸ和倪雯雯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鲁ＸＸ、倪雯雯共同归还鲁叶那借款330000元。
被上诉人倪雯雯答辩称：一、鲁叶那主张借款的发生期间，案涉银行卡不是倪雯雯在使用。1、案涉银行借记卡于2010年开卡以来到2012年8月20日，进出金额有360多万元，短短的2年时间，单个家庭使用如此大的金额，不合乎常理。该卡进账是大金额转账进账，出账是小金额同一天取现或转账，自2010年7月20日开卡至2012年8月20日，共有20个循环，这个使用特征明显可以得知案涉银行卡不可能是个人使用，只是用来转账走账用，符合某人转账进入后取现分发给一些人的特征，与倪雯雯陈述的银行卡用途一致。2、假使本案借款成立，鲁叶那转入案涉银行卡的款项是鲁ＸＸ和倪雯雯的借款，那么基于鲁叶那和李小飞关系非常密切，且与沈春兰一起放贷给李小飞，同时知道该卡实际由李小飞控制使用，作为民间借贷的放款人，鲁叶那就应当与沈春兰的借款分开处理，采取措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3、鲁叶那在一审中陈述在2010年8月10日之前，案涉银行卡与其还有其他交易，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之后，根本没有还过任何款项，而事实情况是案涉银行卡在2010年8月10日之前没与鲁叶那的直接交易，与沈春兰的交易却有进50万，出40万元，争议借款发生后，案涉银行卡转到鲁叶那账户的款项有215000元，因此实际情况是鲁叶那与沈春兰一起放贷给李小飞，因而记得还有交易在案涉银行卡之中。二、本案是鲁叶那、鲁ＸＸ为泄愤、报复倪雯雯，精心谋划实施的诉讼诈骗案件。1、2014年1月7日，倪雯雯与鲁ＸＸ因家庭矛盾，到萧山法院临浦法庭调解离婚，倪雯雯愿意净身出户，在协商过程中，鲁ＸＸ将倪雯雯打伤，2014年1月17日，鲁ＸＸ给鲁叶那出具借条，可以推测鲁ＸＸ出具借条的原因。2、鲁叶那与案涉银行卡的交易是2010年8月10日打入16万元、2010年8月20日再打入17万元、2011年1月6日打出1.5万元、2012年1月30日打出20万元。其中2011年1月6日打给鲁叶那的款项来源是李小飞转账提供，倪雯雯不可能为了归还鲁叶那的1.5万元而向李小飞借款45万元，同时向很多人还款。案涉银行卡在当天即将李小飞转入的45万元款项全部转账、取现用完，不合常理。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即李小飞转入的款项是用来归还各个高利贷借款的利息，有转账有取现。3、原审判决认定鲁ＸＸ向鲁叶那出具借条，是2014年新发生的借款，由于鲁ＸＸ放弃抗辩，而鲁叶那的主张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其所提供的转账依据就是其所起诉的33万元，原审判决帮助鲁叶那、鲁ＸＸ规避了诉讼诈骗嫌疑。鲁叶那、鲁ＸＸ主张倪雯雯向鲁叶那借款33万元具有明显的诈骗故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李小飞到案后，本案诉讼诈骗即成立。4、鲁ＸＸ陈述为开设游戏厅共计借款40万元，33万元是向鲁叶那所借、7万元向苏芳所借，但两借款发生时间间距较长，本案主张借款时间是在2010年8月，而主张向苏芳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9月、10月，如果游戏厅在2年多的时间内仍需要投入，则无法继续经营。鲁ＸＸ陈述借款是为了和倪颖颖合伙开设游戏厅，那么款项到账即应转账给倪颖颖，而转账给倪颖颖的时间却是在2012且7、8月份，向苏芳借款的款项到账后却没有任何与倪颖颖的款项往来。鲁ＸＸ的陈述完全不属实。5、鲁叶那、鲁ＸＸ存在利益冲突，一审判决结果对鲁叶那没有任何经济损失，鲁ＸＸ与倪雯雯没有离婚，也没有侵害财产，只要申请执行即可，提起上诉联合起来骗取倪雯雯的财物。三、如果本案鲁叶那、鲁ＸＸ的主张成立，则会产生两种后果，1、李小飞证明借款是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所用，则鲁叶那、鲁ＸＸ诉讼诈骗成立；2、其他有款项打入案涉银行卡的人员以倪雯雯和鲁ＸＸ为共同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由鲁ＸＸ和倪雯雯共同归还案涉银行卡的大部分打入款项，特别是李小飞、李小军打入的款项。四、关于鲁ＸＸ向苏芳借款7万元。由于案涉银行卡在李小飞因借贷压力外出逃避时交给了鲁ＸＸ，鲁ＸＸ因生意需要向苏芳借款，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十分正确。一审中鲁叶那对2011年1月6日的1.5万元陈述是利息还是还款不清楚。结合鲁叶那陈述2012年打给鲁叶那的20万元是鲁叶那向倪雯雯的借款，而该款项的来源又是2012年1月22日来自于他人账户，倪雯雯不可能为了能出借给鲁叶那20万元而向他人借款30.75万元。2012年4月1日，鲁叶那现金存入20.6万元，在使用完毕之前的4个月内没有进账，如果该卡系个人使用则不合常理。五、鲁ＸＸ陈述其与倪雯雯关系不好发生于2013年8月份，案涉银行卡的最后几笔交易特别是211元的款项转移，如果该卡不在鲁ＸＸ手里倪雯雯不会将所有款项转给鲁Ｘ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鲁叶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0年2月6日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鲁叶那和李小飞农业银行款项往来记录7份、萧山农村合作银行业务凭证1份、萧山农村合作银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1份，欲证明鲁叶那与李小飞通过各自的银行卡发生款项往来，不存在通过倪雯雯帐户进行款项往来的事实；证据二、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2008年8月—2012年8月养老失业明细表，欲证明韩红英、葛仁利并非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倪雯雯银行卡使用的情况，其一审中所作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三、（2014）杭萧临商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鲁ＸＸ、倪雯雯共同向苏芳借款7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发生、款项的交付及借条的出具等事实类似，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鲁ＸＸ向苏芳借款系鲁ＸＸ、倪雯雯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经质证，鲁ＸＸ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倪雯雯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鲁叶那与李小飞之间没有其他账户而仅通过该账户发生款项往来，也不能证明案涉33万元并非巴达公司所借；二、证据二不能达到鲁叶那的证明目的，并非所有员工一定要交养老金，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取款凭证其中有一张显示是韩红英签字，且数字巨大；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鲁叶那的证明目的，该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9月、10月，此后的交易均是小额进出。对鲁叶那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证据一证明鲁叶那与李小飞通过农业银行杭州月明支行、萧山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发生款项往来的事实，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通过其他账户发生款项往来的可能，倪雯雯的质证意见成立，对鲁叶那主张的证明对象不具有证明效力；二、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鲁叶那主张的证明对象不具有证明效力；三、证据三系生效法律裁判文书，能够证明鲁ＸＸ于2012年向苏芳借款70000元，鲁ＸＸ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借条认欠借款，经原审法院审理判决认定该借款为鲁ＸＸ、倪雯雯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鲁叶那主张的证明对象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鲁ＸＸ、倪雯雯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鲁ＸＸ、倪雯雯于2007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鲁叶那账号为62×××18的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0年8月10日、8月20日转存至倪雯雯账号为62×××13农业银行卡160000元、170000元，合计人民币330000元。2014年1月17日，鲁ＸＸ向鲁叶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姐姐鲁叶那借到人民币330000元。
本院认为：鲁叶那分别于2010年8月10日、8月20日通过银行账户转存至倪雯雯案涉农业银行卡160000元、170000元，合计人民币330000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鲁ＸＸ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借条对上述借款进行确认，鲁叶那并未主张2014年1月17日发生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叶那主张本案借款事实是否成立，案涉借款是否系鲁ＸＸ、倪雯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倪雯雯提供证据拟证明其所有的账号为62×××13的农业银行卡系用于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但倪雯雯在一审中确认该卡中2010年8月31日150000元是其想赚点利息而使用，该卡由倪雯雯保管自由支配，故不能排除倪雯雯个人使用该卡。二、倪雯雯辩称案涉借款系鲁叶那借给李小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倪雯雯作为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出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卡中的款项用于杭州巴达建设有限公司，故倪雯雯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鲁ＸＸ确认其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条系对上述借款的确认，该借条能够证明存在借款合意。综上，鲁叶那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存在借款合意，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鲁叶那主张本案借款的事实成立，应予认定。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向借款人主张还款。鲁ＸＸ、倪雯雯系夫妻，本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鲁叶那要求鲁ＸＸ、倪雯雯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鲁ＸＸ于2014年1月17日向鲁叶那借款330000元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鲁叶那、鲁ＸＸ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临商初字第290号判决。
二、鲁ＸＸ、倪雯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鲁叶那借款人民币33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鲁ＸＸ、倪雯雯负担；二审件受理费6250元，由鲁ＸＸ、倪雯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