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存，男，1953年8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金围（刘存之女），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凤荣（刘存之妻），女，1952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金围（刘存之女），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卫东，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政，男，1962年7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占军，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存、田凤荣因与被上诉人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刘佳、杜彦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存、田凤荣的委托代理人刘金围，被上诉人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在一审中起诉称：2000年初，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决定合伙承包荒山进行经营。2000年5月1日，韩卫东作为代表与北京市房山区岳各庄镇天开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天开村经合社）签订了荒山坡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天开村将村西115亩荒山（含45亩旱地）出租给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经营，用于种、养殖业，租赁期限自2000年5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在租赁期限内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享有使用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此后，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与天开村经合社各自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
2001年后，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委托刘存、田凤荣对上述荒山进行经营管理。期间，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依然承担支付给天开村经合社的租赁费，向刘存、田凤荣无偿提供房屋、圈舍、机械、工具等，经营荒山期间的收益也归刘存、田凤荣享有，包括政府给予的因退耕还林而获得的货币及粮食补贴。2003年，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租赁的荒山中有60亩土地办理了退耕还林手续。2004年又增加了7.5亩退耕还林土地。前述退耕还林手续是刘存、田凤荣与北京市房山区园林绿化局办理的，相应的补贴由刘存、田凤荣领取。
2011年11月13日，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与刘存、田凤荣签订协议，约定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收回刘存、田凤荣与承租地相关所有一切的使用权及收益权，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给予刘存、田凤荣托管期间内新增种植所有树木10万元人民币的补偿，刘存、田凤荣须协助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办好国家政策性补偿的相关所有手续。2012年12月30日，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按约付清了刘存、田凤荣应得的补偿款，但刘存、田凤荣没有按约协助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办理政策性补偿的变更手续，而是又将2012年度的粮食补贴（2362.5千克）占为己有并已变卖。故请求判决刘存、田凤荣按每斤2元计算赔偿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经济损失计9450元，诉讼费由刘存、田凤荣承担。
刘存、田凤荣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格。韩卫东于2000年承包土地115亩，在收回刘存、田凤荣经营多年的土地而签订协议时出现了马国政、肖占军，不清楚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之间的关系。第二，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没有根据。按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所说，这个是林业部门的奖励，是刘存、田凤荣在山区种树作出了贡献，按照国家政策取得的奖励，针对的是具体实施人而非承包人，根本谈不上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经济损失。第三，诉讼事实错误。田凤荣是韩卫东的姐姐。韩卫东承包土地后，因其不能管理土地，故请求刘存、田凤荣代为管理。十年间，韩卫东没有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只是在10年后签订了一个10万元补偿的协议，这个不是树木的价格。现在土地已经形成经济林，有一定的经济效益。在这种情况下，韩卫东同其他人一起签订协议，补偿刘存、田凤荣10万元。综上，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要求这部分奖励没有依据，请求法庭驳回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5月1日，韩卫东（乙方）与天开村经合社（甲方）签订了《荒山坡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村西115亩荒山、荒坡（含45亩旱地）出租给乙方经营，用于种、养殖业，租赁期限自2000年5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在租期内，乙方享有使用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可转租，但必须经甲方同意等。同年11月13日，双方向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公证处申请办理《荒山坡租赁经营合同》公证。
2001年，韩卫东以口头方式将上述承租土地委托刘存、田凤荣经营管理，土地租金仍由韩卫东支付。管理期间，刘存、田凤荣种植了核桃树、枣树等部分树木。2003年至2004年，刘存将上述承租的部分土地（计67.5亩）陆续办理了退耕还林手续。2011年11月13日，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甲方）与刘存、田凤荣（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01年约定，甲方将所承租土地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将承租土地及所有的房屋、圈舍、林木、机械、工具、家具等无偿提供乙方使用。期间，国家政策性补偿收益及种植养殖收益均归乙方，其托管期间相关经营费用由乙方自理（相关一切所有权仍属于甲方，土地承租金由甲方支付）。鉴于乙方原因无力继续再行托管约定。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一、甲方收回乙方与承租地相关所有一切的使用权及收益权，甲方予以乙方托管期间内新增种植所有树木10万元（人民币）补偿。自协议签订起先付乙方7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给乙方。（至此，甲方收回全部树木所有权）；二、乙方须做好财产移交，结清托管期间内所有费用；三、乙方须协助甲方办好国家政策性补偿的相关所有手续等”。此后，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按约向刘存、田凤荣付清了全部补偿款。2013年8月15日，刘存领取了2012年度上述退耕还林土地的面粉补贴共计2362.5千克（已出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讼争双方签署的协议及付款证明显示，合同主体一方为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故其三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解除“托管”后有关退耕还林部分的粮食补贴权益的归属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收回刘存、田凤荣与承租地相关所有一切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并就托管期间内新增种植所有树木给予一定金额的补偿，故在双方解除“托管”后退耕还林部分的粮食补贴权益应当归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享有。现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要求刘存、田凤荣支付2012年度退耕还林部分的粮食折价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折算价格，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千克3元计算。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所主张的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存、田凤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粮食折价款七千零八十七元五角；二、驳回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存、田凤荣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适用的案由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刘存、田凤荣与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与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存在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是天开村经合社。按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一审陈述的意见，是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将其自天开村经合社承租的土地委托给刘存、田凤荣管理，也不是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粮食补贴的性质、如何办理、是否应当发放、给谁发放、发放的条件没有查清。本案中粮食补贴是国家对退耕还林的本村农户发放的，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根本不符合领取粮食补贴的条件，根本无权享受这一权利。刘存、田凤荣是农户，且实际履行了退耕还林的职责和义务，又是天开村村民，只有刘存、田凤荣才享有这一权利。粮食补贴的办理也是刘存、田凤荣出面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的，粮食补贴也是政府部门经审核发放给刘存、田凤荣的，不是发放给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三、本案中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请求是赔偿的性质，发放给刘存、田凤荣补贴的是政府部门，如果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认为政府部门不应将补贴发放给刘存、田凤荣，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也应当向政府部门主张，起诉刘存、田凤荣没有依据。四、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变相领取粮食补贴，这一主张按照相关政策是违法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违法的请求本身就是违法的判决。五、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刘存、田凤荣领取粮食补贴2362.5公斤且按照每千克3元计算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及依据。综上，刘存、田凤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的诉讼请求。
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庭审中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政府发放的补贴是否应由刘存、田凤荣继续占有。政府发放补贴所涉及的耕地是韩卫东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取得的，后韩卫东委托刘存、田凤荣进行管理，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已经向刘存、田凤荣支付了10万元补偿款，故刘存、田凤荣不应再对政府发放的补贴进行主张。且根据相关规定政府发放补贴的对象是土地的经营权人，并不是针对村民。韩卫东、马国政、肖占军认为，刘存、田凤荣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存、田凤荣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荒山坡租赁经营合同》及公证书、协议、付款证明、退耕还林凭证及补助粮食发放卡、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退耕还林土地的面粉补贴的归属，争议性质是承包地补偿费分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13日，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与刘存、田凤荣签订协议，双方约定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收回刘存、田凤荣与承租地相关所有一切的使用权及收益权，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予以刘存、田凤荣托管期间内新增种植所有树木10万元补偿。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在协议签订后按约向刘存、田凤荣支付了10万元补偿款，而刘存在协议签订后又领取了2012年度涉案土地退耕还林面粉补贴，现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要求刘存、田凤荣支付2012年度退耕还林的粮食折价款，依据充分，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刘存、田凤荣按每千克3元计算向韩卫东、肖占军、马国政返还，并无不当。刘存、田凤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并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存、田凤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存、田凤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