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万顺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宏葑一村10幢504号。
法定代表人陆少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会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苏州市金阊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3068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安。
上诉人苏州万顺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万顺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3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7383240号“轧神仙”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的注册人为万顺公司，申请日期为2009年5月11日，指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广告；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职业介绍所；商业区迁移；文秘；会计；自动售货机出租；寻找赞助。
2012年6月1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34102号《“轧神仙”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4102号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012年8月2日，万顺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一、轧神仙是苏州地方方言，意思是人多拥挤，使用在35类服务上，具有独创性，不会导致不良影响。二、被异议商标经过万顺公司在先使用，没有任何在先商标存在，不可能导致消费者的混淆。三、苏州市金阊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简称金阊联合会）的异议申请具有主观恶意，该联合会自己也将轧神仙申请成了商标。因此，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允许被异议商标注册。
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2752号《关于第7383240号“轧神仙”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12752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轧神仙”是节日习俗，由万顺公司申请作为商业标志来进行商业活动，妨害公序良俗，且“轧神仙”本身易造成相关消费者误认，产生不良影响。万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轧神仙”商标的使用早于“轧神仙”作为民俗活动为公众所知晓的事实。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其他不良影响情形。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万顺公司不服第112752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2、商标局第34102号异议裁定复印件；3、答辩通知书。
万顺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且认可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认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结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依据2014年11月1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轧神仙为苏州当地的民间节日习俗。最初源自民间传说，是为了纪念吕纯阳生日，经历上千年而逐渐发展演化而来。进入本世纪以来，轧神仙逐渐成为了苏州当地规模较大的民间庙会活动，受到了相当广泛群众的参与与认同。因此“轧神仙”一词具有多重内涵，它既具有包含了一些封建迷信思想，具有民间传说的特征。也同时随着社会发展，而逐渐演变成为了苏州当地一种民间的活动与善良风俗。轧神仙一词如果注册在广告、广告交易会、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上，与当地群众将“轧神仙”作为节日与庙会习俗的心理认知相冲突。同时将“轧神仙”作为一种具有垄断性的商标标志，可能对当地的风俗习惯产生一定冲击，与当地人的风俗理念不相容。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认定并无不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12752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被异议商标准予注册。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轧神仙”是苏州地方特色文化和优良民俗，其商业运用有利于中国传统文化和地方特色文化的传播，不会产生不良影响。2、“轧神仙”作为商业标志促进了公序良俗的建立和传统文化的发掘创新，不会存在妨碍公序良俗的可能。3、万顺公司最先发掘宣传、申请“轧神仙”商标，在首次申请前，“轧神仙”并不为大众所熟知，具有原创性和显著性，不存在消费者误认的可能。4、商标局支持并核准金阊联合会在后申请的相同商标，有违公平。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金阊联合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第34102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12752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
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判定应考虑社会背景、政治背景、历史背景、文化传统、民族风俗、宗教政策等因素，并应考虑商标的构成及其指定的商品和服务。该条款为禁止性条款，无论何种性质的民事主体，都不准许注册，且不准许作为商标使用。
本案中，“轧神仙”一词为苏州方言，意指为纪念吕纯阳生日而举办的包括庙会在内的系列民间宗教活动，该活动起源于宋朝，历经元、明，到清代尤为兴盛。近年来，“轧神仙”已经成为苏州当地规模较大的民间庙会活动。“轧神仙”作为一项既具有宗教渊源和文化传统，又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民俗活动，属于公共资源，不宜被个人或团体注册为商标单独占有。如果将“轧神仙”注册在广告、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上，容易与当地群众将“轧神仙”作为庙会与节日习俗的认知习惯相冲突，不利于相关风俗理念的传承和保护，易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具有不良影响的情形。原审判决和第112752号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万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万顺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轧神仙”商标的使用早于“轧神仙”作为民俗活动为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时间，万顺公司关于该公司最先发掘“轧神仙”，被异议商标具有原创性，不会被消费者误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万顺公司所述其他商标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且未经司法审查，不能成为本案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万顺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苏州万顺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俞惠斌
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