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44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玉庆，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玉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莆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玉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郑玉庆与被害人林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郑玉庆与相邻的堂兄郑某1、黄某夫妇因琐事发生口角，郑玉庆到自家厨房拿了一把尖刀放在腰间，后与其妻林某在郑某1家门口巷子内与郑某1、黄某、被害人郑某3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期间黄某持砖块砸中郑玉庆头部，郑玉庆遂掏出尖刀朝黄某一方捅刺，刺伤被害人郑某3的臀部及在旁劝阻的被害人林某的右下腹及右大腿。后郑玉庆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和急救车到来，林某、郑玉庆被送往医院治疗，林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26日，被告人郑玉庆在涵江医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郑某2、李某、黄某、郑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郑某3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提取笔录及照片、物证尖刀、归案经过、身份材料等，被告人郑玉庆亦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玉庆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玉庆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郑玉庆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林某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因本案发生有一定的前因，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玉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郑玉庆的上诉理由：1、其被郑某1一方长期欺压，案发当天系被对方持砖块砸中头部才导致情绪失控，郑某1一方存在过错。2、其身体状况差，不适宜长期羁押。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玉庆与其堂兄郑某1系邻居，分别居住于莆田市涵江区白塘镇江尾村江边109号、115号，二家长期因琐事产生纠纷。2014年11月24日晚，郑玉庆因怀疑郑某1于前一晚在其家门口谩骂并砸打玻璃，遂与郑某1、黄某夫妇理论并争吵。郑玉庆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尖刀，与其妻被害人林某到郑某1家门口巷道内与郑某1、黄某及被害人郑某3争吵并互殴。黄某持砖块砸中郑玉庆头部，郑玉庆持尖刀刺伤郑某3的臀部，并误伤在旁劝阻的林某的右下腹及右大腿。郑玉庆要求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林某、郑玉庆被送往医院治疗，林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郑玉庆于同月26日在医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林某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右大腿内侧造成右股动脉、右股静脉离断致大出血死亡，被害人郑某3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郑玉庆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郑某3陈述，他家与郑玉庆家系邻居，二家经常因为琐事吵架、打架。案发当晚8时许，他回家时见郑玉庆与其妻林某、其子郑某2踢他家铁门，就上前质问，对方就过来打他。他父母郑某1、黄某从家中冲出来，双方在过道上扭打，他和父母边打边退往家里，郑玉庆手持工具朝他们捅，他臀部被捅伤。他父母持砖头要去砸对方。之后他看见郑玉庆头部流血坐在他家铁门附近，林某躺在过道上，郑玉庆边上有一把刀。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照片辨认，郑某3确认了郑玉庆、林某。
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郑玉庆的堂兄，两家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案发当晚郑玉庆、李某等人到他家理论昨晚郑玉庆家玻璃被砸的事，他否认，双方发生争吵。李某将双方分开，他将家里铁门关上，郑玉庆持刀砍铁门并朝他右腿刺了一下，但没刺中身体只将裤子刺破。郑玉庆、林某夫妻还脚踢他家铁门。此时他儿子郑某3回家，也与郑玉庆发生争吵并互殴，郑玉庆持刀朝郑某3左臀部刺了一刀。他打开铁门想拉郑某3回来，二家人扭打在一起，黄某持砖头砸郑玉庆头部，他抢过砖头。郑玉庆持刀刺到林某右大腿胯部，林某腿部流血倒地，双方就停手没有再打了。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照片辨认，郑某1确认了郑玉庆、林某。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她家与郑玉庆家经常因为琐事吵架。案发当晚郑玉庆、李某上门理论昨晚郑玉庆家玻璃被砸的事，她和丈夫郑某1都否认，李某将双方分开，她和郑某1将铁门关上，郑玉庆一家在铁门前叫骂并踹门，郑某1按着铁门不让打开，后大叫被刺了一刀。此时她儿子郑某3回来，郑玉庆一家人就与郑某3争吵并推搡，郑某1就打开铁门去救儿子，她也持砖头砸郑玉庆头部，郑玉庆持刀捅她，被她躲开，接着就看到郑玉庆妻子林某被刺倒地。郑玉庆头部流血也坐在地上。郑某3告诉她臀部受伤。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照片辨认，黄某确认了郑玉庆、林某。
4、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他家与郑某1家系邻居，二家常因琐事吵架。案发当晚他父亲郑玉庆与叔叔李某在家喝酒，郑玉庆谈到昨晚郑某1酒后将其家玻璃砸坏，后二人就去郑某1家理论。郑玉庆返回家拿刀，他怕出事也跟去了郑某1家。对方辩解没有砸坏他家玻璃，双方就开始对骂。母亲林某听到吵骂声也出来查看。李某将双方拉开，他们一家想进去郑某1家理论，对方将铁门关起来，双方在铁门处推挤，郑玉庆生气了就拿出刀在铁门上砍了一下，郑玉庆、林某还脚踢铁门。此时郑某1的儿子郑某3回来了，与郑玉庆、林某对骂并互殴。郑某1、黄某也打开铁门加入打架，黄某手里持砖头。双方打了一会后停下来，郑玉庆头部流血倒地，林某腿部被刺伤流血倒地。郑玉庆叫他打电话报警。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郑玉庆与郑某1是堂兄弟，二家是邻居，常因为琐事吵架打架。案发当晚郑玉庆称昨晚家里玻璃被郑某1打碎了，请他帮忙调解，他和郑玉庆就到郑某1家理论，双方到现场对质，之后就发生争吵。郑某1和黄某回到自己家，郑玉庆和林某也到郑某1家门口叫骂，双方在铁门处推拉，此时郑某1儿子郑某3回来了，郑玉庆、林某就与郑某3打起来，郑某1、黄某夫妻都拿着砖头走出来，与郑玉庆、林某扭打在一起。过了一会，郑某1夫妻退回家里，郑玉庆头部流血坐在地上，并叫他打电话报警，林某流血倒地，地上有一把刀。他拿起刀放在窗台上，后怕双方再打架，就将刀拿到郑玉庆家中，放在厨房的一个啤酒箱里。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指认了该刀具及放置刀具的地点。
6、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江尾村江边115号即郑某1家门口巷道内，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多处血迹、以及碎砖块、土块等物，从江尾村江边109号郑玉庆家中厨房一啤酒箱内提取到作案用的尖刀一把。
7、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1）在送检的林某的左手指指甲附着物、林某的右手指甲附着物、砖头碎块上的血迹、土块上的血迹、现场血迹1、3、6、7、8、10、11、19、20、21、23、现场提取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1、电动车护栏血迹1、2、电动车车头护栏的血迹1、2、郑某1的鞋子上的血迹1、2、3、郑某1的裤子上的血迹1、2、3、郑玉庆裤子上的血迹3、郑玉庆内衣上的血迹2中检出女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林某，支持该检材为林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现场血迹5、15、现场提取的匕首刀柄上的血迹1、2、3、郑玉庆裤子上的血迹1、2、郑玉庆内衣上的血迹1中检出男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郑玉庆，支持该检材为郑玉庆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2、3、郑玉庆内衣上血迹3中检出混合斑，不排除林某、郑玉庆所留。（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林某、郑玉庆为郑某2的生物学父母。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林某左额顶部检见挫裂创，右下腹、右大腿内侧各检见一处锐器创，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右大腿内侧造成右股动脉、右股静脉离断致大出血死亡。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1）郑玉庆右顶枕部见一缝合挫裂创，项部、左上臂、右肘部见挫伤，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郑某3左臀部见一边缘整齐的缝合创，其损伤符合锐器刺划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24日20时，郑某2报案称在涵江区白塘镇江尾村6组108号有人持刀打架，公安机关接警后赶到现场将受伤人员郑玉庆、林某、郑某3送到涵江医院救治，林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郑玉庆住院治疗。2014年11月26日，公安机关将郑玉庆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
11、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2、上诉人郑玉庆供述，他与堂兄郑某1一家经常因为琐事吵架。案发当天上午，妻子林某告诉他昨晚郑某1在家门口无故谩骂，并砸坏了家里的玻璃。他就叫了表哥李某调解此事。当天下午，他和李某到郑某1家理论，又到现场对质，郑某1还是否认，双方就开始争吵。他很气愤，就返回家中厨房拿了一把刀插在腰间出门，林某也跟着出去。郑某1和黄某已退回家中并关上铁门，双方隔着铁门争吵，他很气愤就用脚踹门。此时郑某1的儿子郑某3正好回来，与他和林某争吵并推搡，郑某1、黄某也开门冲出来打。他被对方持机砖砸了头部一下，顿时就蒙了，就生气地拿刀想砍对方。林某看到他拿刀，冲上来试图制止，对方还有一人抓他的手，但刀都没被夺走。当时天色较暗，小巷没有路灯且比较窄，双方都围在一起，他就持刀朝下半身位置乱刺。刺了几下后林某大叫受伤倒地，他知道是自己在混乱中误刺到林某，就将刀扔在地上，对方也停手没有再打。他因为头部被砸流血很多也坐在地上，并叫儿子郑某2等人报警救人。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照片辨认，郑玉庆确认了郑某1、郑某3、黄某、林某，并指认了作案工具及作案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郑玉庆上诉称郑某1一方存在过错的理由。经查，首先，证人郑某1、黄某、李某、郑某2的证言、被害人郑某3的陈述及上诉人郑玉庆本人的供述均证实郑玉庆一方与郑某1一方素有积怨，但无法认定郑某1一方有存在过错。其次，郑玉庆称案发前一晚郑某1在其门前谩骂并砸坏玻璃，因此与郑某1一方发生争执，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郑某1存在该挑衅行为，郑某1、黄某亦均否认，无法认定。第三，案发当天双方发生争执后，郑某1一方已退回自家院内，郑玉庆仍踹门欲追入，在郑某3回来后上前互殴。郑玉庆积极实施侵害行为，郑某1一方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对矛盾激化也不负有直接责任。第四，郑玉庆称其被对方持砖块砸中头部，才导致情绪失控持刀捅刺。根据郑玉庆之子证人郑某2的证言，郑玉庆在推挤铁门时即有拔刀砍，证人郑某1、黄某证实郑玉庆先持刀捅刺郑某1大腿但没刺中，被害人郑某3、证人郑某1证实郑某3先被郑玉庆刺中臀部，郑某1、黄某才加入打斗，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了郑玉庆一开始即具有伤害的故意，诉称被砖块砸中后情绪失控缺乏证据支持。第五，郑玉庆在互殴中误伤其妻子林某，郑某1一方无法预见到，与其行为亦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玉庆提出身体状况差，不适宜长期羁押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处刑罚当其罪，身体状况不能成为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玉庆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玉庆有自首情节，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郑玉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阿平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仁兰
附主要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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