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阜刑终字第0019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峰，男，汉族，1971年2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高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农药罪于2014年3月1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润华，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峰犯销售伪劣农药罪一案，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峰及其辩护人刘润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24日，阜阳市颍东区颍汇农资大市场经营户刘峰在河南省郑州市黑庄农资市场，与上海由申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驻郑州办事处的王某甲（另案处理），签订了玉米除草剂生产协议，刘峰提供配方，委托王某甲为其生产1吨玉米除草剂。同年5月至7月期间，王某甲在没有农药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了假冒辽宁天一农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1吨（500箱），通过物流公司发货给刘峰。刘峰将“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以每箱（20瓶）200元的价格销售给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的农药经销商张某甲50箱、阜阳市颍州区袁集镇的农药经销商张某乙30箱；以每箱180元的价格销售给安徽省颍上县五十里铺镇的农药经销商马某某35箱、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的农药经销商黄某某15箱、安徽省利辛县旧城镇的农药经销商董某某15箱，合计145箱，销售金额27700元。张某甲又销售给阜阳市颍州区袁集镇的农药经销商陈某某3箱。张某甲、张某乙、马某某、黄某某、陈某某、董某某分别将“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销售给本地农户，该玉米苗后除草剂被农户使用后，造成安徽省颍上县、阜阳市颍州区的农户240户，玉米面积1142.81亩绝收；造成安徽省利辛县旧城镇的农户10户，玉米面积121.46亩绝收。案发后，经销商张某甲、黄某某、陈某某、马某某与受害农户签订了补偿协议，以每亩400元（陈某某按每亩350元至800元不等）的价格补偿阜阳市颍州区、安徽省颍上县受害农户474170元。案发后，侦查人员在张某甲处扣押万家欢牌“千手观音”除草剂20瓶，在黄某某处扣押4瓶，合计24瓶。
经安徽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为不合格产品。经阜阳市颍州区农委、安徽省颍上县农委、安徽省利辛县农委田间现场鉴定，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系冒用农药登记证号产品，玉米绝收属典型除草剂药害症状。
经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阜阳市颍州区、安徽省颍上县农户玉米绝收面积1142.81亩，造成的损失计804306元；安徽省利辛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利辛县受害农户玉米绝收面积计121.46亩，造成的生产损失计108488元。上述共造成损失合计91279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明2012年8月9日，经销商张某甲、黄某某、张某乙、马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他们从阜阳市颍东区颍汇农贸市场刘峰处购买的“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销售给当地农户，农户使用后造成玉米苗死亡现象。
（2）刘峰与王某甲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2年4月24日，刘峰委托王某甲加工生产不少于0.5吨的除草剂，并约定了除草剂的成分等。
（3）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安徽阜阳农夫闲农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系刘峰，经营场所阜阳市颍东区颍河东路188号颍汇农资大市场1号楼1区，经营范围为农药、化肥销售。上海由申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某丙，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161号521室，经营范围为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4）物流公司发货信息表，证明2012年7月份，王某甲将部分除草剂通过物流公司发给刘峰。
（5）阜阳农夫闲农贸有限公司的收据，证明2012年5月至7月，刘峰将“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以每箱200元的价格销售给经销商张某甲50箱、张某乙30箱，以每箱180元的价格销售给黄某某15箱、马某某35箱。
（6）“千手观音”农药协查回复函，证明2012年8月28日，辽宁天一农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给安徽省颍上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回函称，颍上县农户使用的万家欢牌“千手观音”除草剂经取样检测非本公司生产，其公司也未授权其他公司生产。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阜阳市颍州区农委、安徽省颍上县农委对经销商张某甲、张某乙、黄某某、马某某因销售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造成农户玉米苗死亡，分别对四人进行了行政处罚。
（8）阜阳市颍州区农业委员会文件，证明阜阳市颍州区农业委员会对本辖区的农药经销售张某甲、张某乙、黄某某销售给农户从刘峰处购买的“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给农户造成损失一事进行协调，经协调上述经销商按每亩400元补偿给受害农户。
（9）补偿协议书240份，证明2012年8月至10月期间，经销商张某甲、张某乙、黄某某、马某某、陈某某分别与240户受害农户达成补偿协议，上述经销商按每亩400元（陈某某按每亩350元至800元不等）补偿农户经济损失474170元。
（10）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3月19日15时许，侦查人员在阜阳市行政服务中心门前将被告人刘峰抓获。
（11）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扣押“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24瓶。
（12）户籍证明，证明刘峰出生于1971年2月23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份，刘峰到其上海由申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驻河南省郑州市黑庄农资市场门市部，要求其生产玉米除草剂，并签订了协议书。其租用别人生产车间，按照刘峰提供的配方给刘峰加工了1吨玉米除草剂，通过物流公司将除草剂发给了刘峰，刘峰共支付其52800元。其公司没有生产农药许可证。
（2）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其父亲王某甲在电话中说让其给刘峰发半吨玉米除草剂，其让叶红灯用车将玉米除草剂拉到郑州市黑庄农资市场，将玉米除草剂交给了刘峰，刘峰又交给其另外半吨玉米除草剂的定金2000元。
（3）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阜阳市颍州区袁集镇经营一家农资种子店。2012年5月至7月期间，其从颍东区颍汇农贸市场农夫闲农贸店刘峰处三次购买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30箱（每箱20瓶），每箱200元，支付刘峰6000元，后销售给本地农户，农户使用后造成玉米绝收，绝收面积403亩，其与81户受害农户签订了补偿协议，共补偿农户损失161200元，并给农户补种了70多亩。
（4）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颍上县五十里铺镇经营农药、种子、化肥。2012年5月至7月期间，其从颍东区颍汇农贸市场农夫闲农贸店刘峰处五次购买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35箱，每箱180元，支付刘峰6300元。其将“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销售给本地农户使用，造成92名农户玉米绝收，面积430.7亩。其与92名农户签订了补偿协议，按每亩400元补偿给受害农户，发给农户补偿款172280元。
（5）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阜阳市颍州区袁集镇经营农资。2012年6月份，其从张某甲处购买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听张某甲说“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是从刘峰处购买，其将该农药销售给本地农户，造成农户玉米苗死亡，其补偿10户受害农户30000多元，每亩按350元、400元、700元或800元不等进行了补偿。
（6）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经营农药、种子。2012年5月至7月期间，其两次从刘峰处购买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50箱，每箱200元，支付刘峰10000元。其将该农药销售给本地农户，造成41户农户玉米苗死亡，绝收面积200多亩，其按每亩400元补偿给受害农户，补偿受害农户93200元，并给部分受害农户进行了补种。另外销售给颍州区袁集镇的经销商陈某某3箱。
（7）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颍州区洄流集经营种子、农药。2012年6月至7月期间，其两次从刘峰处购买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15箱，每箱180元，支付刘峰2700元，其将该农药销售给本地农户，造成16户玉米绝收，面积42亩，其赔偿受害农户16700元。
（8）常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阜阳市颍州区农技推广中心副主任，农艺师，专门负责玉米研究工作。2012年7月份，有人向其反映农户用使用“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后出现死亡现象。其到实地进行了勘查，发现使用过这种药的玉米苗芯子都坏了，不生长了。
3．被害人的陈述
（1）朱某某、程某某、郝某某等170人的陈述，证明他们是阜阳市颍州区、颍上县的受害农户。2012年5月至7月份，他们分别从经销商张某甲、张某乙、黄某某、马某某、陈某某处购买了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使用后造成玉米苗死亡。经商销按每亩400元给他们进行了赔偿，陈某某按每亩350元至400元不等给10户农户进行了赔偿。
（2）被害人盛某某、康某某、王某丙、王某丁、周某某的陈述，证明他们是利辛县旧城镇的受害农户。2012年6月份，他们从利辛县旧城镇董某某的农药店购买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使用后造成玉米苗死亡。
4．被告人刘峰的供述，证明2012年4月24日，其到郑州市黑庄农资市场上海由申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驻郑州办事处王某甲的门市部，发现王某甲的公司能生产“水分散”粒剂玉米除草剂，其让王某甲为其生产1吨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除草剂，其提供了配方，并签订了协议书，支付定金1000元。同年5月至7月，王某甲通过物流两次托运给其玉米除草剂1吨，计500箱，其支付王某甲货款52800元。其将1吨除草剂分别销售给经销商张某甲、黄某某、张某乙、马某某、董某某。经销商又将除草剂销售给农户，农户使用除草剂后，玉米苗出现大面积药害，后经安徽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该除草剂系假农药。
5．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分别证明刘峰销售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的现场位于阜阳市颍东区颍河东路188号颍汇农资市场A6号；农户玉米苗受害现场在阜阳市颍州区袁集镇、三十里铺镇，安徽省颍上县五十里铺镇，安徽省利辛县旧城镇。
（2）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19日至21日，在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证人张某乙、张某甲、黄某某、马某某分别对四组（每组12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刘峰系销售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的人。
（3）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9日，侦查人员在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农大复合肥专营店”（张某甲处）提取一箱（20瓶）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
6．鉴定意见
（1）安徽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证明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送检的“辽宁天一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万家欢牌“千手观音”主要成分“莠去津”不合格。
（2）安徽省颍上县农业委员会、阜阳市颍州区农业委员会、安徽省利辛县农业委员会田间鉴定书，证明经上述三农业委员会的专家现场调查，发现使用“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的农户玉米出现发黄、扭曲、干枯，属除草剂药害症状，呈绝收状况。该“千手观音”田间除草剂系冒用辽宁天一农药化工有限公司农药登记证号，该除草剂为严重不合格农药产品，农户使用后玉米呈绝收状况。
（3）安徽省利辛县农业执法大队鉴定报告，证明利辛县旧城镇盛某某等人使用“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玉米绝收面积121.46亩。
（4）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书，证明阜阳市颍州区、颍上县农户使用伪劣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造成农户损失804306元。
（5）安徽省利辛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书，证明利辛县旧城镇盛某某等人使用“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后，绝收面积121.46亩，损失108488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峰明知是伪劣农药而予以销售，造成农户玉米绝收价值912794元，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刘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峰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刘峰按估价鉴定赔偿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退赔的数额除外）。三、对被告人刘峰违法所27700元予以追缴，对扣押在案的伪劣农药24瓶予以没收。
刘峰上诉称，其只构成非法经营罪，不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其没有违法所得，农药系赊欠给农药经销商；原判认定的受灾亩数不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24日，上诉人刘峰与上海由申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驻郑州办事处的王某甲签订了一份玉米苗后除草剂生产协议。刘峰提供配方委托王某甲生产1吨玉米苗后除草剂。2012年5月至7月期间，刘峰从王某甲处购买1吨（500箱）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刘峰将除草剂以每箱200元的价格销售给阜阳市的经销商张某甲50箱、张某乙30箱、马某某35箱，以每箱180元的价格销售给阜阳市的经销商黄某某15箱，利辛县的经销商董某某10多箱，上述经销商又向农户进行销售。农户使用后造成1270.27亩玉米绝收。案发后，张某甲、黄某某、马某某等人以每亩400元的价格赔偿了受害农户的经济损失。
经安徽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该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为不合格产品。经阜阳市颍州区农委、安徽省颍上县农委、安徽省利辛县农委现场鉴定，该万家欢牌“千手观音”玉米苗后除草剂系冒用农药登记证号产品，玉米绝收属典型除草剂药害症状。经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利辛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玉米绝收共计1270.27亩，造成的生产损失为912794元。
上述事实为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证据所证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峰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峰称其只构成非法经营罪不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经查，刘峰明知是伪劣农药而予以销售，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销售伪劣农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峰称其没有违法所得，农药系赊欠给农药经销商的上诉理由，因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峰称原判认定的受灾面积与实际受灾面积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的受灾面积有安徽省利辛县农业执法大队鉴定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刘峰称实际受灾面积小于原判认定的受灾面积，却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峰明知是伪劣农药而予以销售，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刘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戈琪
审 判 员 武 锋
代理审判员 王远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