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8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男，1997年6月2日出生于新疆焉耆县，维吾尔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焉耆县。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因盗窃一辆铃木牌摩托车，被焉耆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2016年8月27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焉耆县公安刑事拘留；2016年9月9日，经焉耆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9月10日由焉耆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焉耆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翔斌，新疆天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巴州检公诉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帕哈丁·牙生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力菲、周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及其辩护人李翔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6日0时许，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在位于焉耆县黑土地娱乐城对面的自家经营的烤肉店门口，因烤肉后未给钱一事与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发生争执，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用手扇了被害人脸上一下，后用椅子砸向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的左某两下，被旁人拉开后又用手推被害人的胸部一下，被害人向后退，后退的过程中被人行道的路沿石绊倒，致使被害人仰面倒地后脑部位撞击地面后昏迷，经焉耆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帕哈丁·牙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被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对于被害人的损失愿意依法赔偿，但本人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李翔斌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认定被害人”经焉耆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这一事实有误，焉耆县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医生的证词证实被害人是在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后死亡的。2、辩护人对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对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定性不准，起诉书认定属客观归罪。被告人无伤害的犯罪故意，被害人是在被告人实施一般性殴打后，自己后退过程中被人行道的路沿石绊倒致伤、在其亲属放弃治疗后死亡，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责。根据刑法理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过失致人死亡两罪在客观上都造成了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对于他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都是有过失的，区分的关键在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结果是由故意伤害行为所致，而过失致人死亡是一般行为所致。就本案而言，（1）从案件的起因、关系和有无预谋看：本案因被告人烤肉后、被害人未付钱而发生争执，被告人看到被害人起身误认为被害人要打他，就对被害人实施了一般性的轻微殴打，被告人和被害人素不相识、更是无冤无仇，被告人就没有伤害被害人的预谋、故意和目的。（2）从使用工具看：被告人未持有刀具、铁管、木棒等明显具有杀伤力的工具进行打击，行为人仅是随手抓起身旁烤肉店日常用品塑料椅子砸了被害人左某两下，用手扇、推了被害人一下。（3）从打击部位和力度看：被告人并没有有选择性地刻意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虽然客观上被告人推了被害人胸部一下，但被害人并未被推倒，而是被害人向后退，后退的过程中被人行道的路沿石绊倒致伤，其亲属放弃治疗后死亡。（4）从死因看：被害人是后退中被绊倒后因自然力的作用，后脑着地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而不是被打中颅脑发生病变而直接引起死亡。3、案发前被告人已被新疆某专科学校采矿专业录取，品行良好、尊老爱幼，无任何前科劣迹。因学校尚未开学，被告人帮父亲打理烤肉店生意，由于其遇事不冷静、一时冲动，走向了犯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也自愿认罪，也愿意积极赔偿，可以确认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又系初犯、偶犯。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犯罪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4、案发后，被告人父亲牙生·亚合甫跟随焉耆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及被害人到焉耆县人民医院，主动支付被害人抢救费用3023.92元，积极配合施救。综上所述，被告人帕哈丁·牙生主观方面没有伤害的犯罪故意，被告人客观方面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受伤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我国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司法原则，辩护人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帕哈丁?亚生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从轻、减轻处罚，给其一个重新做人、悔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6日0时许，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在位于焉耆县黑土地娱乐城对面的自家经营的烤肉店门口，因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烤肉后未给钱一事与其发生争执，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用手扇了被害人脸上一下，接着用手中的火钳子朝被害人甩了两下，没有打中被害人，之后又拿起一把白色塑料椅子向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的左某砸了两下，被旁人拉开后又用手推被害人的胸部一下，被害人向后退，后退的过程中被人行道的路沿石绊倒，致使被害人仰面倒地，后脑部位撞击地面后昏迷，经焉耆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并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赔偿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帕哈丁·牙生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定罪量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火钳1把、塑料椅子1把，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帕哈丁·牙生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打被害人时使用的火钳和塑料椅子。
2、书证
（1）焉耆县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8月26日2时17分许，焉耆县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到群众报警，称县医院被抢救的病人有死亡的危险，且联系不到家属。2016年8月26日2时30分许，110指挥中心派焉耆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迪力夏提、阿不都克热木出警。2016年8月26日5时30分许，焉耆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向刑警大队移交帕哈丁·牙生故意伤害一案，被害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在焉耆县医院抢救。焉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当日受理此案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出生于1997年6月2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备注2016年3月2日，因盗窃摩托车被焉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抓获。
（3）抓获经过2份，证明：2016年8月26日15时许，焉耆县公安局民警艾合买提·阿那也提、依力哈木·买买提与帕哈丁·牙生的父亲牙生·亚合甫在焉耆县计生委旁的巷道内将准备回家的帕哈丁·牙生抓获，抓获时帕哈丁·牙生能够配合民警的工作。
（4）尿检照片、尿检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6年8月26日，焉耆县公安局民警在公安局刑警大队信息采集室对被告人帕哈丁·牙生采用”唯达牌”试纸进行尿液毒品检测，帕哈丁·牙生的尿检结果为甲基苯丙胺、吗啡呈阴性，大麻呈阳性。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1份、扣押笔录2份，扣押物品照片1张，证明：2016年8月26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焉耆县公安局民警从帕哈丁·牙生处扣押1把黑色铁质火钳子(长约80公分)和1把白色塑料椅。
（6）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证明：2016年8月30日，焉耆县公安局将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的内容告知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及被害人家属阿木提江·艾尔西丁。
（7）鉴定机构资格证书1份、鉴定人资格证书3份，证明：焉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具有法医类检验鉴定的资质。鉴定人刘某1、刘某2、柳某具有法医类检验鉴定的鉴定人资格。
（8）焉耆县公安局2016年行政处罚决定书第48号复印件1份，证明：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因盗窃1辆铃木牌摩托车，被焉耆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铃木牌摩托车鉴定价值为人民币1500元。
（9）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证明：2016年8月27日，焉耆县公安局将涉嫌故意伤害的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刑事拘留，同日通知其家属牙生·亚合甫；2016年8月30日，因案情复杂，焉耆县公安局决定延长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羁押期限至2016年9月3日。
（10）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2016年9月2日，焉耆县公安局以焉公刑捕字（2016）90号提请批准逮捕书向本院提请逮捕被告人帕哈丁·牙生；2016年9月10日，经本院批准焉耆县公安局对帕哈丁·牙生执行逮捕，2016年9月11日，通知其家属牙生·亚合甫。
（11）谅解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娜娃·阿布拉出具谅解书，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的亲属积极支付赔偿款，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3、现场勘验笔录、辨认、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2张、现场照相15张，证明：2016年8月26日7时32分至10时32分，焉耆县公安局民警在犯罪现场焉耆县新城路计委家属楼牙生烤肉店前，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记录犯罪现场情况，并在烤肉店内茶几上提取火剪1把，在烤肉店包厢内提取塑料椅子1把。
（2）人身检查笔录1份，照片3张，证明：2016年8月26日17时40分至50分，焉耆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在焉耆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对帕哈丁·牙生进行身体检查，发现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右手食指关节处有擦伤，其解释该伤是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相互推搡时造成的。
（3）辨认笔录1份、辨认照片1组12张、辨认照片人员信息1份，证明：2016年10月17日17时05分至18分，在焉耆县看守所讯问室，辨认人帕哈丁·牙生从一组12张不同男士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是案发当天与其发生争执的男子。
（4）辨认笔录1份，辨认照片1张，证明：2016年9月1日16时20分至45分，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带领焉耆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焉耆县黑土地娱乐城对面的饭馆门口是其作案现场。
4、鉴定意见：
（焉）公（尸）鉴(法)字（2016）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尸体头皮下处淤血，颅底骨折，硬脑膜下出血，小脑出血，结合医院诊断，综合分析认为：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致伤物分析：根据尸体检验颅脑损伤严重，且损伤具有外轻内重及一次性较大外力形成的特点，左侧颞枕部头皮下出血说明该处系直接受力点，分析认为：致伤物应为接触面大且较平整，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3）鉴定意见：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4）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于8月26日16时30分许死亡。（5）右肩峰下5cm处有3.5cmX2.5cm范围皮肤擦伤，左大腿前膝盖上10cm处有6.0cmX2.5cm范围皮肤淤血、青紫。
5、证人证言
（1）证人艾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5日10时30分许，艾某3和朋友艾某4尔·吾买尔在牙生烤肉店吃饭喝酒时，艾某3看见帕哈丁·牙生和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发生争执，后帕哈丁·牙生用头部撞了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一下，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就仰面倒地。之后帕哈丁·牙生又用塑料椅子砸了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一下，用脚踢了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腹部一下。艾某3去拉架时看见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的鼻子和嘴部有血，嘴里还在吐白沫。
（2）证人阿不都海尼·买买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5日21时许，阿不都海尼·买买提在牙生的烤肉店前看见帕哈丁·牙生和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发生争执，帕哈丁·牙生用火钳子朝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甩了一下，帕哈丁·牙生又将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推了一把，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倒地后就没有起来。之后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就打了120电话。
（3）证人艾某4尔·吾买尔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凌晨1时许，艾某4尔·吾买尔和艾某3到牙生的烤肉店喝酒。艾某4尔·吾买尔看见帕哈丁·牙生和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因为6串烤肉的钱发生了争执，帕哈丁·牙生准备打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时被艾某4尔·吾买尔拉住了。后来帕哈丁·牙生推了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仰面倒在地上，头碰在地上了。阿不都海尼·买买提、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到牙生的烤肉店时喝醉了。
（4）证人牙生·亚合甫（帕哈丁·牙生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0时许，牙生·亚合甫看见艾某1·阿不拉艾海提仰面躺在烤肉店前面的人行道上，身上没有伤或出血，以为艾某1醉酒，后拨打120电话将其送到焉耆县医院。
（5）证人托乎太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5日晚上，托乎太在牙生烤肉店帮忙。2016年8月26日凌晨，牙生的儿子帕哈丁·牙生向一个维吾尔族男子讨要烤肉钱，该维吾尔族男子骂了帕哈丁·牙生，帕哈丁·牙生扇了该维吾尔族男子的脸，维吾尔族男子准备用塑料椅子打帕哈丁·牙生，帕哈丁·牙生也拿了一个塑料椅子，被人拉开后，帕哈丁·牙生又冲向对方推了维吾尔男子一把，维吾尔族男子仰面倒地后未起来。
（6）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凌晨2时许，毛某在焉耆县人民医院CT室接诊一位急诊科转来的脑外伤患者，CT诊断系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随后送入ICU病房，患者呼吸微弱，深度昏迷。在抢救过程中，听急诊中心的护士说了基本情况后，拨打110报警。
（7）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庞某在急救中心带班，凌晨1时许接到一名叫艾尼的维吾尔族男子的电话，称黑土地KTV对面的夜市上有人打架受伤了，与值班护士到达事发地点后，庞某看见一名中年维吾尔族男子被人扶着坐在人行道上，护士叫他也没反应。庞某上前看见那名男子头部没有明显外伤，身上有酒味。到医院后，CT显示左侧硬膜下血肿，出血量较多。后转入ICU病房，用上了呼吸机，进行抢救治疗，之后毛医生给110打电话了。
（8）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凌晨2时30分许，急诊科送来一个名叫艾某1的人，呈深度昏迷状态，双侧眼球固定，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双侧病理呈阳性，呼吸急促，采取了抢救措施，到2016年8月26日17时左右，人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康某向病人家属说明情况后，家属表示放弃治疗，几分钟后该病人死亡。患者没有明显外伤，结合CT等检查诊断结果是颅内伤。当时病人已经瞳孔放大，眼球固定不转动，对光反射消失，按照这种情况，即使继续抢救，几乎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6、被告人帕哈丁·牙生供述和辩解，重点笔录：2016年8月25日22时许，有一个名叫艾尼的维吾尔族男子和另外一名中年维吾尔族男子一起来我的店里吃烧烤喝啤酒，过了一会那个和我发生冲突的男子骑着电动车来到我的店里，三人到我的店里的时候，他们说话口齿不清满身酒味，和我发生争执的男子问我要了四瓶红乌苏啤酒，过了一会他们要了五串烤肉，我给他们送烤肉，他们把四瓶啤酒和五串烤肉的钱给我了，没过多久其中一名维吾尔族男子就离开了，艾尼和那名和我发生争执的男子留下来喝酒。过了一会艾尼又要了六串烤肉，我将烤肉烤好准备给他们时，艾尼和那个和我发生冲突的男子准备离开，我对艾尼说：”烤肉已经好了，你们把钱付一下。”艾尼说：”你把烤肉放在冰箱吧，明天我们来吃。”那个被我打的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我看他们都这样了就说：”好吧，你们走吧。”他们就左摇右晃地走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艾尼和那个与我发生冲突的男子又到我家夜市原来的位置坐下，我正在用火钳子夹火碳，艾尼的状态稍微好一些，那个和我发生争执的人说话口齿不清，走路稍微有点晃，艾尼问我要十串烤肉，那个和我发生冲突的男子也说了一遍：”烤十个烤肉。”我说：”你们把前面六个烤肉的钱给一下，我再烤。”那个和我起冲突的男子喊着说：”你先烤。”我说：”你把钱给一下，我再烤。”那名男子还是让我先烤，我说先前的六串烤肉的钱还没有给，先给钱我再烤。他坚持让我先烤，我说不给钱就去其他地方吃，我不做他们的生意。说完那名男子站起来，我以为他要打我，我就用右手扇他左侧脸一巴掌，之后我就用手中的火钳子朝他甩了两下，第一下没有打上，第二下我准备用火钳子打他的时候，火钳子从我的手中滑落了。然后我顺手提起店里的白色塑料椅子，举过头顶朝他打过去，第一下我用凳子腿打在了他的左肩上，第二下我用凳子砸在他的左肩处。就在这时周围的人过来抢走我手中的椅子，艾尼也在旁边拉架，有人在拉我的胳膊，我甩开之后上前用右手朝他的左胸口推了一下，后我握着拳头朝他走了三四步，我朝他走的时候，他也在往后退，后退的过程中脚跟勾在人行道上凸起的路沿石上，他后脑着地摔倒了，后脑勺碰在地上，响了一声。我因为当时生气，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往右扯了一下，他的身体往右边移动了一下，我喊了一句：”买皮的，起来。”并用右脚踢他的右侧身体（右侧腹部）踢了两脚，他当时没有反应，我看到他睁着眼睛呼吸声比较大，呼吸忽快忽慢，我有些害怕就把他放开了。当时我的父亲也来了，他让我站在店门口，我就站在我家烤肉炉子旁边的台阶上，我看见我家店里的店员拿着平时喝水的不锈钢水杯端了两杯水，店里吃饭的人接过水杯，向和我发生争执的男子脸上浇水，我没有看清楚他是否醒过来，刚好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到了，我看到那个男子坐起来，是别人扶起来还是他自己坐起来的，我不清楚，那个男子被抬上车拉走了。之后我朝着商贸城的方向走，一直在街上转，心里很害怕，没有回家，然后到县医院对面徘徊，中午回到家就被带回公安局了。我认识艾尼，他在美食街经营艾尼红柳烤肉店。我打人用的火钳子是铁质的，大概80公分长。我用火钳子打那个男子的时候，他没有还手。案发当天晚上我喝了五杯啤酒。我右手食指上的伤，是事情发生后我才发现的，具体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我用手扇、用火钳和塑料椅子打那名男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还手。我不清楚谁从我的手中夺下塑料椅子以及谁抓着我的胳膊。当时围观的人制止我的行为，我还是往前冲上去，因为我很气愤，之前他们两人的烤肉钱没有给我，第二次又让我烤十个烤肉，而且那名男子的态度也不好。
辩护人提交证据：焉耆县人民医院就诊卡、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各一张，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父亲牙生·亚合甫跟随焉耆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及被害人到焉耆县人民医院抢救，主动支付被害人抢救费用3316.62元，积极配合施救。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宣读、出示、辨认，质证无误，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但仅是一般生活意义上的殴打，被告人帕哈丁·牙生主观上并没有刑法意义上的伤害故意，客观上对被害人进行的殴打并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害人是后退的过程中被人行道的路沿石绊倒，后脑部位撞击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在殴打被害人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被路沿石绊倒后因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帕哈丁·牙生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帕哈丁·牙生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之间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帕哈丁·牙生有劣迹，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帕哈丁·牙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7日至2021年8月26日）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火钳1把、塑料椅子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嵇 友 生
代理审判员 常 楠
代理审判员 布阿依先木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