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勤之，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华，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军，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雄，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继红，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颖，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因与被上诉人林继红、原审第三人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继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三上诉人与林继红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仅能证明三上诉人因有资金需求而与林继红达成借款意向，并不能证明林继红已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林继红实际没有向三上诉人出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21,744.64元，其主张的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无论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资金垫付行为，均与林继红无关。且三上诉人自筹资金，业主方也积极付款，截止2012年7月18日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7,514,069.82元，至2012年7月23日更是达到了18,628,710.26元，而整个项目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上支出的钱款仅为16,792,916.50元。由此可见，三上诉人没有再向林继红借款的需求和必要。3、三上诉人与林继红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借款展期协议，林继红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4、林继红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三上诉人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未要求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向林继红支付借款本金，已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林继红主张借款关系成立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与三上诉人、林继红之间均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及单方面制作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林继红辩称，1、宝厦集团有限公司的账上有部分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被上诉人借款给三上诉人，并非由三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直接取款，而是以宝厦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资金为三上诉人垫付材料款的形式出借款项，在(2014)常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三上诉人认可借款这一事实存在，并且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确认并签订协议，明确了借款利息的具体金额。2、由于借款本金尚在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上，一审判决由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金，符合客观事实，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3、双方虽于2013年1月28日确认了利息金额，但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期限，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要求还款，并从主张之日起，有权主张利息。三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要求维持原判。
林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归还借款4,221,744.64元，并支付利息7,290,876.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0日，林继红(甲方)与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乙方)签订“关于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高性能钛及钛合金加工材项目》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工程资金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在工程资金周转上出现暂时困难，希望甲方予以支持。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根据乙方资金预算，乙方尚有资金缺口300万元，甲方同意借给乙方资金300万元用于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高性能钛及钛合金加工材项目》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以确保该工程顺利进行。2、借款期限从2008年10月22日至2009年1月31日。3、双方商定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收取，乙方提前归还，利息相应扣除。如资金延期归还，第一次展期基准利率上浮30%，第二次展期基准利率上浮40%。第二次展期期满至甲方强行扣款日之间展期基准利率上浮50%以上。国家调整利息，本利息不作调整。
2008年12月21日，林继红(甲方)与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乙方)签订的上述钢结构工程资金借款协议(补充)记载：由于2008年10月20日的借款额度已达到300万元，故在2008年12月1日以后所借款按公司最新规定为月息3%，特补充协议，300万元的借款仍按原协议执行。
2013年1月28日，林继红与陈勤之、刘礼华签订协议，对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工程用资金借款利息达成协议，协议记载：截止至2013年1月1日：1、预付款利息29,155.39元。2、履约保函利息40,009.45元。3、300万元借款利息2,733,387.10元。4、超额借款利息1,796,667.54元。合计利息4,599,219.48元。双方商定除超额利息甲方让利50万元外，其他各项费用：本金、利息、税金、管理费均按原协议执行。彭庆军未在协议上签名。
对2013年1月28日协议的签名问题，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认为，2013年1月，因民工知道工程款汇入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而索要工资，林继红要求陈勤之方签署上述协议才同意汇200万元工程款给陈勤之方，故陈勤之、刘礼华无奈签名，而彭庆军不肯签名。林继红表示系彭庆军认为计算的利息过高故未签名。
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于2013年8月28日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要求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工程款4,385,216元及2012年12月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3月20日判决确定：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工程款4,353,481.25元，并从2013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因公司业务较多，公司有两枚印章。2015年6月18日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公章系公司印章。
考虑林继红的资金结算到位后，林继红的资金就留在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陈勤之方无权支配的情况，林继红同意法院判决由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本金。
林继红起诉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1、借款金额982,410元，年利率12%，期限2008年5月10日至2008年8月11日，利息为29,155.39元。2、借款金额491,205元，年利率12%，期限2008年5月10日至2008年9月18日，利息为40,009.44元。3、300万元借款从2008年10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合计2,733,387.10元，3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按年利率22.5%计算的利息1,631,250元。4、超过300万元部分借款的利息系2008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1,197,778.36元，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706,938.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继红是否实际出借款项问题，因陈勤之方所借资金系直接用于其承接的工程需要而通过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支出，陈勤之方不直接取得借款，根据“关于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高性能钛及钛合金加工材项目》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工程资金借款协议”、钢结构工程资金借款协议(补充)、2013年1月28日的协议记载的内容表述，可以明确作出陈勤之方因工程缺少资金而向林继红要求借款并因工程需要已实际使用林继红资金的事实判断。陈勤之方辩称双方仅有借款意向，林继红未支付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陈勤之方提出的时效问题，2008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但亦明确了借款展期，故陈勤之方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陈勤之方提出的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从事银行业务”、公章问题，非本案处理范围。
关于林继红诉请的本金归还问题，林继红借垫的资金结算到位后，林继红的资金就留在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陈勤之方无权支配。现工程早已结束，业主的工程款经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后，应视为陈勤之方已完成本金的归还义务。故林继红要求陈勤之方归还本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现林继红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对本金由后者支付意见一致，予以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根据2013年1月28日林继红与陈勤之、刘礼华结算利息的协议，预付款利息29,155.39元、履约保函利息40,009.45元、300万元借款利息2,733,387.10元未超过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关于超过300万元借款部分至2013年1月1日的利息，协议确定的超额借款利息1,796,667.54元超出规定范围，林继红起诉时按年利率24%主张的利息1,197,778.36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1月28日协议后利息支付问题，因林继红借垫的资金结算到位后，林继红的资金就留在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陈勤之方无权支配，且林继红与陈勤之方约定了“甲方强行扣款”条款，故后实际占用林继红借垫资金的非陈勤之方，林继红再要求陈勤之方按原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不合情理，不予支持。但陈勤之方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利息，酌情确定陈勤之方自立案日即2015年6月2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判决：一、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继红自有资金4,221,744.64元；二、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继红利息4,000,330.30元，并以4,000,330.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陈勤之方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3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一案的开庭笔录，证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案中表示：借款协议是林继红与陈勤之方发生的事，300万元是否为垫付款，尚不清楚；2、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在另案审理中对陈勤之方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对林继红与陈勤之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知情；3、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就金天项目的对账单，证明陈勤之方在2012年7月23日尚有资金1,835,793.76元在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上，故无须向林继红借款。被上诉人林继红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对陈勤之方提供的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对于林继红与陈勤之方的借款，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当时确不知情，因为林继红向陈勤之方出借款项虽通过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但并不是支付给陈勤之方，而是用于工程款的支付；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律师的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陈勤之方未提供原件，证据形式不合法。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勤之方坚持认为其仅有向林继红借款之意思表示，而没有收到林继红给付的任何款项。但在2008年12月21日的借款协议(补充)中，借贷双方明确“借款额度已达到300万元”；另在2013年1月28日的协议中，借贷双方又对所有借款产生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对此，陈勤之方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本案审理中，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林继红有自由资金留存于其公司账户，并由公司账户直接划账支付金天钛业项目各项支出。而根据(2014)常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为陈勤之方代付材料款等费用共计1600万余元。由此可以认定，林继红所主张的其通过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内的自有资金出借于陈勤之方，用于金天钛业工程各项支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陈勤之方虽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林继红所主张的事实；同时，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仅代表其在该案中的立场和观点，与本案借贷关系的证明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系通过宝厦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支出，又以业主支付工程款的形式返还至公司账户，原审判令由宝厦集团有限公司向林继红支付借款本金，符合实际情况，林继红与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勤之方认为原审判决第一项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勤之方提出的时效问题，显然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有过借款展期的约定，并且后续对借款利息的结算也印证了借款展期的事实，故陈勤之方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一并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勤之方要求免除其利息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3元，由上诉人陈勤之、刘礼华、彭庆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董娟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