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秀鸾，女，195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森，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柄辉，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铭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北宫西街与和平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李忠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珍，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潍城区北关街道办事处卧龙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北关街道办事处卧龙桥村。法定代表人：朱进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欣，山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秀鸾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铭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佳公司)、潍坊市潍城区北关街道办事处卧龙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卧龙桥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6)鲁民撤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宁秀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森、铭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珍、卧龙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秀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撤销山东高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卧龙桥村委会返还铭佳公司项目开发垫付款2482331.5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佳公司和卧龙桥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宁秀鸾一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宁秀鸾以潍城区鑫盛置业配套中心（以下简称鑫盛置业）名义与卧龙桥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宁秀鸾分别与卧龙桥村委会、铭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卧龙桥“城中村”改造项目前期垫资归宁秀鸾个人所有，卧龙桥村委会及铭佳公司均予认可。在案涉项目开发结束后，该款应由卧龙桥村委会直接支付给宁秀鸾。2012年，铭佳公司未告知宁秀鸾，擅自对卧龙桥村委会提起诉讼。经过一、二审程序，法院判决卧龙桥村委会返还铭佳公司项目开发垫付款2482331.55元。铭佳公司、卧龙桥村委会及两级法院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告知宁秀鸾应以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当事人参加诉讼，致使宁秀鸾失去维护合法利益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宁秀鸾在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中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却以宁秀鸾提起的撤销之诉超出除斥期间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未损害宁秀鸾民事权益为由驳回宁秀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卧龙桥村委会辩称，（一）宁秀鸾对潍坊中院(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案件（以下简称125号案件）知情，并与铭佳公司串通制造本案。125号案件中，卧龙桥村委会最初答辩认为铭佳公司无权主张权利，铭佳公司出示鑫盛置业与铭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宁秀鸾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鑫盛置业的全部权利已经转让给铭佳公司。卧龙桥村委会才放弃该答辩意见。（二）宁秀鸾的丈夫刘清忠旁听了125号案件的审理，并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山东高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案件（以下简称383号案件）的审理。宁秀鸾对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的诉讼应知情。铭佳公司的股东与宁秀鸾有亲属关系，宁秀鸾将权利转让给铭佳公司符合常理。（三）125号案件所涉及的款项多发生在铭佳公司成立之后，发票、收据均开具给铭佳公司，上述款项并非宁秀鸾投入的资金。（四）宁秀鸾主张其亲属一直隐瞒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的诉讼，但是在铭佳公司对卧龙桥村委会享有的债权被案外人执行后，却不再隐瞒。铭佳公司在两起诉讼中对事实作出不同解释，说明宁秀鸾提起本案诉讼是为逃避案外人对铭佳公司的执行。请求驳回上诉。铭佳公司辩称，宁秀鸾对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之间的诉讼不知情，铭佳公司无侵犯宁秀鸾权利的故意。宁秀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山东高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卧龙桥村委会返还宁秀鸾工程项目垫付款4070383.25元及利息；（三）诉讼费由铭佳公司和卧龙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秀鸾于2002年注册成立鑫盛置业，2003年4月24日，鑫盛置业作为乙方，卧龙桥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约定，双方对位于怡园路以东、卧龙西街以南，现村民二层楼以西约30亩进行合作开发。2007年4月9日，宁秀鸾、刘清忠等人发起成立了铭佳公司，2007年11月1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清忠变更为李忠源，铭佳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取得房地产四级开发资质。因鑫盛置业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针对涉案项目的开发问题，2007年5月20日，卧龙桥村委会作为甲方，铭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卧龙桥“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对位于潍坊市怡园路以东、卧龙街以南27.86亩土地进行合作开发。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因上述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铭佳公司向潍坊中院起诉，请求解除2003年4月24日鑫盛置业与卧龙桥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2007年5月20日卧龙桥村委会与铭佳公司签订的《卧龙桥“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要求卧龙桥村委会返还垫付款4106083.7元，赔偿损失3140912.04元。在审理过程中，铭佳公司向法庭递交鑫盛置业与铭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宁秀鸾出具的证明证实，鑫盛置业垫付的费用由铭佳公司承担。2015年4月25日，潍坊中院作出(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一、卧龙桥村委会返还铭佳公司项目开发垫付款2482331.55元，并自款项垫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铭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铭佳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宁秀鸾之夫刘清忠作为铭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在2015年10月21日庭审过程中陈述：“配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宁秀鸾写了一个证明，证明将配置中心的权利义务转我公司。”山东高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维持潍坊中院(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2016年7月5日，刘清忠以宁秀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铭佳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在宁秀鸾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公司利益对卧龙村改造项目以公司名义对潍城区北关街道办事处卧龙桥村委提起诉讼，侵犯了宁秀鸾的个人权益。卧龙桥村的项目垫付资金全部为宁秀鸾个人垫付。”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张，潍坊中院125号案件中，铭佳公司提交的证明中宁秀鸾的签字不是宁秀鸾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宁秀鸾是否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宁秀鸾的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一，在潍坊中院125号案件中，铭佳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2003年4月24日鑫盛置业与卧龙桥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返还自2004年4月至2008年12月垫付款4106083.7元。鑫盛置业系《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的当事人，且铭佳公司于2007年4月9日成立，该案件所涉资金并非全部由铭佳公司垫付，鑫盛置业属于对该案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鑫盛置业是个体工商户并未注销，业主为宁秀鸾，并且铭佳公司认可垫付款全部由宁秀鸾个人出资，宁秀鸾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认定，鑫盛置业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其与卧龙桥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对铭佳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宁秀鸾在本案中也未要求确认该协议的效力，(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维持对该协议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损害宁秀鸾的民事权益。在潍坊中院125号案件中，铭佳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与鑫盛置业签订的协议书及宁秀鸾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鑫盛置业垫付的费用由铭佳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铭佳公司再次向法院提交证明，主张垫付资金全部为宁秀鸾个人垫付，宁秀鸾对于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之间的诉讼并不知情，其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证明中的签字不是宁秀鸾所签。一审法院认为，铭佳公司提交的鑫盛置业与铭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实2007年4月15日之前鑫盛置业垫付的费用由铭佳公司承担，虽然铭佳公司的代理人认可宁秀鸾对诉讼并不知情，但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否认，宁秀鸾对于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宁秀鸾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认定铭佳公司承担鑫盛置业2007年4月15日之前垫付的费用并无不当。(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令卧龙桥村委会返还铭佳公司项目开发垫付款2482331.55元，在该案中，铭佳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由其支付，并提交了支付款项的原始单据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铭佳公司在本案中却否认上述款项为其支付，认可上述款项为宁秀鸾支付，其对于同一事实，作出两种截然相反的陈述，本案中不予采信。本案中，宁秀鸾再次提交了相同的实际付款凭证，主张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人为宁秀鸾并非铭佳公司，而对上述证据如何交付铭佳公司进行诉讼，宁秀鸾并未作出说明，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宁秀鸾实际支付了项目开发垫付款。因此，宁秀鸾主张(2012)潍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清忠与宁秀鸾为夫妻关系，在38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清忠作为铭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在2015年10月21日庭审过程中主张宁秀鸾将鑫盛置业的权利义务转移给铭佳公司，可以推定至此宁秀鸾应当知道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之间的诉讼，至2016年7月5日提起诉讼，已超出法律规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宁秀鸾对于其无法参与诉讼的原因，解释为因自身健康原因，其家人故意隐瞒，致使其无法知晓，该辩解显然不能成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综上，宁秀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宁秀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3元，由宁秀鸾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宁秀鸾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判令卧龙桥村委会向铭佳公司返还项目开发垫付款是否损害宁秀鸾的权益。关于宁秀鸾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铭佳公司在潍坊中院125号案件中不仅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宁秀鸾的权利已经转让给铭佳公司，并且铭佳公司持有付款单据的原始凭证（按照宁秀鸾的主张，其是垫付款的权利人，原始凭证本应由宁秀鸾持有）。宁秀鸾的配偶刘清忠系铭佳公司的股东，38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清忠作为铭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在2015年10月21日庭审中主张宁秀鸾将鑫盛置业的权利义务转移给铭佳公司。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在2015年10月21日前，宁秀鸾已知道铭佳公司与卧龙桥村委会的诉讼。如果宁秀鸾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应在6个月内提起诉讼，至2016年7月5日宁秀鸾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权诉讼，已超出6个月期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宁秀鸾称因自身健康原因，其家人故意隐瞒，致使其无法知晓上述诉讼，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判令卧龙桥村委会向铭佳公司返还项目开发垫付款是否损害宁秀鸾的权益问题。在潍坊中院125号案件中，铭佳公司提交其与鑫盛置业于2007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宁秀鸾出具的证明，证实鑫盛置业垫付的费用由铭佳公司承担。虽然宁秀鸾对证明上的签字提出异议，但是对协议书加盖鑫盛置业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铭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未予以否认。鑫盛置业系宁秀鸾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协议书能够证明宁秀鸾同意2007年4月15日之前鑫盛置业垫付的费用由铭佳公司承担。因宁秀鸾已将垫付款权利转让给铭佳公司，即便(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判令卧龙桥村委会向铭佳公司返还的款项中包括宁秀鸾垫付的款项，亦未损害其权益。宁秀鸾与卧龙桥村委会于2007年4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卧龙桥“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给铭佳公司并约定宁秀鸾前期为卧龙桥村委会垫付的项目相关费用（具体数额以2007年底宁秀鸾实际垫付为准），卧龙桥村委会在房屋建成后兑付给宁秀鸾并按月利率2%计息。但是鑫盛置业此后（2007年4月15日）将相关权利转让给铭佳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铭佳公司在125号案件中出示该权利转让的协议书，产生通知卧龙桥村委会的法律效力。法院判令卧龙桥村委会向铭佳公司履行返还垫付款项义务，并无不当。宁秀鸾与铭佳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前期在卧龙桥“城中村”改造项目中的垫资全部为宁秀鸾个人所有，待项目开发结束后，由卧龙桥村委会按照与宁秀鸾之间的协议约定直接支付给宁秀鸾，与铭佳公司无关。该协议与铭佳公司在125号案件中提交的鑫盛置业与铭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矛盾，本院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协议并不能约束卧龙桥村委会。此外，宁秀鸾与铭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铭佳公司对于宁秀鸾是否将权利转让问题，在本案中陈述与其在125号案件中的陈述相矛盾。宁秀鸾与铭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卧龙桥村委会应直接向宁秀鸾返还项目开发垫付款。综上，宁秀鸾主张(2015)鲁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秀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3元，由宁秀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友祥审判员  肖 峰审判员  谢爱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