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21刑初40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齐彦（曾用名：张云川），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乐、吴玉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齐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李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齐彦及其辩护人唐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年初，被告人张齐彦通过雷某正（已判决）老婆杨某1在南京市加入名为“1040工程”的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该组织无任何产品和服务，形成“五级三阶制”的层级管理制度（五级由低到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三阶制是指晋升为主任、经理、老总的三个阶段），每位已加入组织的人员以发展下线及下线购买的份额多少作为晋升依据。被告人张齐彦在2014年春节升为老总并协助雷某正管理下线人员，下线超过30余人。2015年上半年，钟某1、周某1、吴某3、李某1等百余人在雷某正等人安排下，从南京市至南昌县继续从事传销活动。被告人张齐彦等人来到南昌县后，按照传销组织中的层级管理制度，定期向雷某正汇报工作，并给传销人员宣讲传销思想。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张齐彦的供述，证人张某3、李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归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齐彦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齐彦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他来到南昌县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提出异议，辩称其未来过南昌。
被告人张齐彦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张齐彦虽有在南京参与传销组织的事实，但在晋升为老总后发现传销骗局并及时离开了传销组织，本案并无反映其在南京组织、领导传销的证据，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齐彦参与了传销组织分流至南昌县的决策和在南昌县行使了组织管理职责，故依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张齐彦不构成犯罪，即便构成犯罪，在量刑上亦应当参照司法机关对其上线戈预英的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初，被告人张齐彦通过雷某正（已判决）老婆杨某1在南京市加入名为“1040工程”的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该组织无任何产品和服务，形成“五级三阶制”的层级管理制度（五级由低到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三阶制是指晋升为主任、经理、老总的三个阶段），每位已加入组织的人员以发展下线及下线购买的份额多少作为晋升依据。被告人张齐彦在2014年春节升为老总并协助雷某正管理下线人员，下线超过30余人。2015年上半年，钟某1、周某1、吴某3、李某1等百余人在雷某正等人安排下，从南京市至南昌县继续从事传销活动。被告人张齐彦等人来到南昌县后，按照传销组织中的层级管理制度，定期向雷某正汇报工作，并给传销人员宣讲传销思想。
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张齐彦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归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张齐彦被抓获归案。
2、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雷某正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3、证人李某1自述材料，证实他是张齐彦线下的传销人员，他所知道的上线的老总人员有雷某正、张齐彦、张某4等人。
4、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周某1的自述材料及制作人员结构图，证实吴某1的上线是吴某2，吴某2的上线吴某3，吴某3的上线是周某1，周某1的上线是雷某梅，雷某梅的上线是雷某正，雷某正的上线是戈预英，雷某正、戈预英均是老总。
5、证人唐某、熊某、万某、罗某1、陈某、吴某4、黄某、冯某、吴某5、宋某1、周某2、宋某2、周某3、李某2、颜某、张某1、王某1、王某2、吴某6、吴某7、史某、张某2、罗某2的自述材料及制作的人员结构图，证实他们均系传销组织成员，上线的老总人员有雷某正、杨某1、张某4等人。其中罗某2绘制的人员结构图显示张齐彦下线超过31人。张某2、罗某2绘制的人员结构图共同显示张齐彦的下线超过100人。
6、罗某2自述材料，证实她经同学张某6介绍于2014年3月份在南京市加入传销组织，并做到了经理级别，2015年5月，他们300多人根据上面老总的安排被分流到南昌县，在南昌县期间他看到来南昌县的老总有张齐彦（又名张某5）、张某6、张某4等人。2015年10月底，在南昌县九里象湖城小学门口，她看到张齐彦开奔驰车送新上平台的老总张某7等人下家庭与家人见面，宣讲上老总平台的精彩。当时张齐彦打开车窗和她及她表弟打了招呼，当时她挺羡慕，就趁对方不注意拍了汽车（牌号为鄂Ａ×××××）的照片（按照纪律规定是绝对不允许拍照的）。张某7讲述了张齐彦带老总去旅游的事情，还把旅游时拍的照片给他们业务员看，她趁机偷偷藏了几张照片（按规定这是要受团队处罚的）。
7、罗某2的辨认笔录，证明经罗某2辨认，辨认出雷某正、张齐彦、张某4、张某6、杨某2，上述人员均是传销组织中的老总级别人物。
8、机动车车辆查询记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网查询，鄂Ａ×××××小型汽车的所有权人为张齐彦。罗某2提供的照片显示：牌号为鄂Ａ×××××的黑色奔驰小型汽车停在南昌县九里象湖城，该车旁边停有赣Ａ×××××黄牌校车一辆、赣Ａ×××××黄牌校车一辆；张齐彦、张某7等人拍了旅游照片，画面人物均着短袖衫，其中一张照片的自然背景为一只巨大的人工蝴蝶，旁边的山崖上写有“天籁蝴蝶泉”字样。
9、证人钟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4年3月购买了21份份额加入自愿连锁经营，成为兰贵建的下线，自己后又发展了张丽和林树德两个下线，该两人均购买了21份份额，老总是杨某1、雷某正、戈预英。但是自己见过雷某正，没有见过戈预英。
经辨认，钟某1辨认出张某4、张齐彦、雷某正、张某6、杨某2，上述人员均是传销组织中的老总级别人物。
10、证人张某32016年4月11日的证言，证实他于2014年12月25日购买了21份份额加入了1040传销组织，上线是张清峰，他后来发展了五个下线，上面的老总有张某8、张齐彦、杨某1、雷某正等人，张某8、张齐彦、雷某正等人现在还在这个组织内。这个组织的老总很多，有能力的可以管理团队成为管理老总，召开经传会，组织大家去旅游或购买衣饰等带至下面的家庭成员。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同学张某4骗到1040传销组织的，因为当时张某4是老总级别，故自己成了张某4同学唐誉胜的下线，唐誉胜上线是姜丽丽，姜丽丽上线是张某4，张某4上线是张齐彦，张齐彦上线是老总级别的雷某正。自己只有一个下线。该组织实行五级三晋制，雷某正与张齐彦、张某4均是老总级别的人物。
1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中旬，在雷某正及其妻子的欺骗下，她加入1040传销组织，后她发展了27个下线，她的上线是雷某梅，雷某梅的上线是雷某正，雷某正是老总级别。2015年5月份，在雷某正的安排指示下，她与其他人分流到南昌县，继续从事传销活动。
13、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他和老婆周某1在南京加入传销组织，2015年5月分流至南昌县。雷某正来过南昌县，他在南昌县做大总管的时候月底开会雷某正会参加会议。
14、证人吴某6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她经周某1的介绍加入1040传销组织，2015年5月在吴某3的安排下被分流至南昌县，那批来南昌县的有197人，前后来了四批，分流到南昌县的人大部份是雷某的下线，雷某正是老总。周某1和吴某3均是雷某正的下线，到南昌县后，自己在吴某3不当大总管后当上了大总管，每天向雷某正汇报工作。张齐彦、张某4都是雷某正伞下的人。
1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2012年12月加入传销组织。雷某正来过南昌县。
1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戈预英的妹妹，2012年12月经呙勇介绍加入传销组织。戈预英2012年3-5月份回深圳上班去了，没到南昌搞传销。
17、证人呙勇的证言，证实她是戈预英堂妹，2011年10月经戈预英介绍加入传销组织，2013年春节时戈预英叫她不要去这个组织了，1040工程这个事不真实。戈预英没来过南昌。
18、同案人戈预英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她是2012年11月升级为传销组织老总，上总前在传销组织做饭、买菜，上总后得知没有保底工资，于是自己就去深圳并离开了传销组织。在离开之前，她用自己的3.5万元给雷某正买了2条手链，变相还钱给雷某正。她没有参与分流到南昌的决定，是事后知道雷某正和张齐彦决定分流到南昌的。
19、同案犯雷某正的供述，供称张齐彦是他的下线且在2014年上总，上总之后，他叫过张齐彦升在传销组织里面协助他管理下线成员，但是张齐彦没有出多大的力，没有管理好。张齐彦没有参与决策分流到南昌的事情，但知道这个事。他告诉张齐彦将下线成员分流到南昌去，然后张齐彦通知其下线张某4。
20、被告人张齐彦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3年年初他经过雷某正的介绍在南京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交了69800元，2014年春节前升为老总。他的直接上线是杨某1（雷某正的老婆），直接下线有哥哥张某4及一个刘姓男子。他会配合雷某正管理下线的工作情况及思想动态，但参与的次数很少。戈预英是雷某正的同学，他去南京加入组织后戈预英就升总了，此后未见过戈预英，戈预英也没有来过南昌。升总以后的2014年3月，他配合雷某正去福建厦门鼓浪屿旅游，当时去的十多个人都是老总级别。升总以后，他离开了南京，管理下线就是用电话联系。2014年春节前他就回家了，在武汉承包了一块地做农业产品，后来再也没去传销组织。他有一辆鄂Ａ×××××奔驰车。
庭审中，辩护人举证了营业执照、村委会的证明、工商局网站上打印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以后，被告人张齐彦在武汉市的农村租了土地开展农作物种植，是公司股东之一。经质证，公诉机关认为张齐彦是否在武汉经营公司不影响其管理下线。经查，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齐彦与邓河英2014年5月共同在武汉市黄陂区六指街道虎豹村租赁土地，并成立了武汉市淘梦园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从事瓜果蔬菜种植等活动。但张齐彦从事上述经营活动不能必然否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齐彦提出的其未到过南昌从事传销活动，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并无反映张齐彦在南京组织、领导传销的证据，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齐彦参与了传销组织分流至南昌县的决策和在南昌县行使了组织管理职责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1、张某3、罗某2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被告人张齐彦系传销组织的老总级别人员；被告人张齐彦、同案犯雷某正的供述共同证实张齐彦在南京晋升为老总以后协助雷某正管理下线人员；证人罗某2的证言、汽车照片、旅游照片及机动车车辆查询记录共同证实张齐彦于2015年10月底开车带新上总人员张某8到过南昌县，并向传销人员宣讲上老总平台后的精彩，在传销组织转移至南昌县后仍发挥组织、管理作用；综上，被告人张齐彦在晋升为老总后对南京、南昌的传销组织团队都进行过组织、管理活动，属于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其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故被告人张齐彦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即便被告人张齐彦构成犯罪，在量刑上亦应当参照司法机关对其上线戈预英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对被告人张齐彦的量刑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客观判处。相关司法机关对戈预英的处理亦是结合证据依据事实、性质、情节等而客观作出。事实、性质、情节等不同，处理结果上亦会不同。故在事实、性质、情节等不同的情况下，辩护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齐彦伙同他人以自愿连锁经营活动为名，直接、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建立层次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为维护经济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齐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凤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人民陪审员 刘 恬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海波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条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
……。
……。
第二条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
（四）……；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