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刑初13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男，住安徽省歙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月娇（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6]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圣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及其辩护人何月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汪某饮酒后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浴室，采用言语威胁、拳打被害人陈某的方式向被害人陈某、叶某1夫妇索要钱财。因被害人拒绝，被告人汪某随即到附近超市购买西瓜刀一把并返回该处，以持刀威胁的方式劫得人民币120元。
当晚23时20分许，被告人汪某又到余杭区乔司街道某门口处，采用持刀威胁方式，向被害人余某2索要钱财，因被害人逃离现场而未能得逞。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因外伤致面部挫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提某、辨认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光盘）、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某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中部分犯罪行为系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汪某辩称，1）其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陈某等人，也没有打伤被害人陈某，其购买刀具的目的是为了防身并迫使被害人陈某放下手持的刀具，且其是在双方均放下刀后才向被害人陈某索要钱款，并从浴室内拿取了110元钱；2）其没有向被害人余某2索要钱财，也没有拿刀威胁被害人余某2，综上，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汪某抢劫被害人余某2该节犯罪系未遂；2）被害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失较小，且所涉赃款已经全部退还被害人；3）被告人汪某虽因醉酒导致部分记忆不清，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记得的部分犯罪事实，亦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汪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汪某饮酒后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井路71号大众浴室内，采用言语威胁、拳打被害人陈某等方式向被害人陈某、叶某1夫妇索要钱财。因被拒绝，被告人汪某随即购买西瓜刀一把并返回浴室，以持刀威胁等方式劫得人民币120元后离开。当晚23时20分许，被告人汪某行走至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桃安路38号门口，并采用持刀威胁方式欲劫取被害人余某2的钱财，但因被害人逃离而未能得逞。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因外伤致面部挫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赃款人民币120元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陈某。
再查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汪某处查获作案工具不锈钢西瓜刀一把，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丈夫被害人陈某一起经营某浴室，2016年3月12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汪某到浴室向被害人陈某讨水喝并索要保护费，后因被害人陈某称没钱而将茶水泼在被害人陈某的脸上，还拿起柜台上的拖鞋欲打上前理论的其，但被其躲开，之后被告人汪某还以自己是“阿某”的小弟，如果不给钱，次日“阿某”会对其一方不利相威胁，在其一再表示没钱后，被告人汪某离开，但过了2、3分钟后又回到浴室，拿出藏在衣服中的长30公分左右的水果刀朝被害人陈某比划，欲砍被害人陈某，并以让其等人生意都做不下去、拿刀砍死其等人等言语进行威胁，其见状走入浴室里间欲报警，但不久其丈夫就叫其去外间给被告人汪某100元钱，被告人汪某拿到其给的5张20元的钱后表示要100元面额的纸币，其因没有100元面额的纸币而打开抽屉让被告人汪某查看，被告人汪某乘机抢走抽屉内约20元零钱（为5元面额的纸币）的事实；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妻子叶雪芬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浴室，2016年3月12日晚，被告人汪某到浴室讨水喝并向其索要保护费，其称没钱，被告人汪某遂打了其左眼部一拳，之后又继续索要钱款，无果后将茶水泼到其脸上，此时，其妻子刚好从浴室里间出来，得知原由后与对方理论，被告人汪某遂威胁称自己是“阿某”的小弟，如果不给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其等人麻烦，后因其夫妻二人未予理睬，被告人汪某先行离开，但2、3分钟后，被告人汪某又回到浴室询问其到底给不给钱，其表示没钱后，被告人汪某从衣服里拿出长约四、五十公分、形似西瓜刀的刀朝其挥砍，其躲开后拿起柜子上的水果刀用于防卫，其妻子见状进入浴室里间，其间，被告人汪某又言语威胁称不给钱就弄死其，其只得询问被告人汪某要多少钱，被告人汪某表示要100元钱，其遂叫在里间的妻子给被告人汪某100元钱，其妻子从浴室收银台抽屉内拿出100元（5张20元纸币）给被告人汪某，但被告人汪某要百元面值的整钞，其妻子表示没有整钞，并打开抽屉给被告人汪某查看，被告人汪某趁机抢走抽屉内的4张左右5元的纸币后离开，此时其妻子的表弟到浴室询问是何人，得知情况后开车尾随被告人汪某，过了一段时间后，其妻子的表弟称被告人汪某被派出所工作人员抓获，以及被告人汪某言语比较清晰，其也没有闻到明显的酒味的事实；
3、被害人余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12日晚23时20分许，其路过乔司菜场门口时，迎面走来的一名20岁左右、黄色短发男子朝其打了一拳，但被其躲开，后该男子拿出一把刀追逐其并要求其将身上的钱款交给对方，还言语威胁称不给钱就砍死其，其跑了约100米左右后拦下一辆路过的飞度轿车向车上的人求助，对方才转身逃跑，因飞度车司机称也被该男子所抢，故其与飞度车司机一同尾随该男子并报警，直至该男子被民警抓获的事实；
4、证人叶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12日晚23时许，其接到其嫂子的电话得知一男子在乔司街道某浴室敲诈钱款，其一开始没有当回事，不久其嫂子再次电话联系其称对方又去了浴室并且拿了刀，其遂开车赶至某浴室门口，并遇见持刀的黄发男子被告人汪某，后其开车尾随被告人汪某同时打电话向乔司派出所值班民警报警，在跟踪至桃安路时，其看见被告人汪某有朝一路人（即被害人余某2）脸部打的动作（但不清楚有无打到对方），之后又与被害人对峙了一会儿，被害人有冲向被告人汪某的动作，但很快又向其所在的位置逃跑，被告人汪某则追着被害人跑了几步，之后掉头离开，其与被害人会合后向派出所民警通报了位置，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汪某抓获，以及被害人与其会合后告诉其被告人汪某先打了被害人，后向被害人索要钱款，被害人被打后想还手，但因看见被告人汪某持刀，故只得逃跑，以及其认为案发时被告人汪某像是喝过酒，但说话正常，还很清醒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浴室的室内情况，其中收银台台面上倒伏着一次性水杯一个，提取该杯杯口拭子的事实；
6、接受证据清单、录像，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害人叶某1处接受手机视频二段（视频长度极短），可见被告人汪某坐在浴场收银台外面凳子上，有提及“阿某”等言语；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汪某的部分行动轨迹；
7、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15日乔司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的病历记载被害人陈某称三天前被打伤左面部，疼痛肿胀，查体发现左面部眼眶处肿胀压痛，可及皮下淤斑，压痛；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因外伤致面部挫伤（左眼下睑下方见1cm×0.5cm范围皮下出血），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
8、提某、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2016年8月2日，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汪某的口腔拭子；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现场提取的一次性水杯杯口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汪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事实；
9、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证实2016年3月13日，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汪某处扣押长44公分的不锈钢单刃刀一把、现金人民币120元（5张20元面额及4张5元面额纸币），后将上述120元钱款发还被害人陈某的事实；
10、管制道具认定书，证实从被告人汪某处扣押的不锈钢西瓜刀符合管制刀具标准，认定为管制刀具的事实；
11、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汪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2、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汪某的身份情况及查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3、被告人汪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关于浴室内该节，其供认2016年3月12日晚，其饮酒后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浴室欲洗澡，但不知道因何原因与浴室老板发生争吵，其遂至某超市花10元钱买了一把长40余公分的不锈钢西瓜刀带回浴室，并向老板夫妻提出要收保护费，还以自己有一个叫“阿某”的兄弟是在乔司混的为由恐吓对方，提出要收100元保护费，老板遂让老板娘给其100元钱，老板娘从收银台抽屉里拿钱给其时，其提出要一张100元面额的钱，但查看抽屉后发现抽屉内只有5元、10元面额的，其遂又从抽屉内拿了2张5元的纸币，之后其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刀藏进衣服里离开；关于西瓜刀的使用情况，其在侦查阶段归案之初供认在提出收保护费之前，其曾拿刀在老板面前挥了几下（或称拿刀指着老板），后辩称其去买刀及拿刀指着老板的目的是让老板放下手中拿着的刀（老板只是将刀拿在手上，并未对其有所动作）；关于道路上该节，其供认离开浴室后在行走至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店门口时遇见一男性行人（即被害人余某2），因酒劲发作而上前用手摸被害人余某2，但被被害人余某2躲开，其继续前行了几步后回头时，发现被害人余某2还在看其，其遂从衣服里拿出刀握在手上，被害人余某2见其有刀就逃跑了，其也顾自离开，但辩称其没有向被害人余某2要钱。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汪某辩称其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陈某等人，也没有打伤被害人陈某，其购买刀具的目的是为了防身并迫使被害人陈某放下手持的刀具，且其是在双方均放下刀后才向被害人陈某索要钱款，经查，1）在案的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陈某的面部被被告人汪某打伤；2）在案的被害人陈某、叶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汪某到浴室后即索要保护费，在未果后离开，不久又持刀回到浴室，并持刀索要钱款，其间还持刀比划欲砍被害人陈某，被告人汪某亦供认其购买刀具后拿刀在老板面前挥了几下，且在买刀回到浴室至拿取钱款离开浴室期间手上一直拿着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汪某为索要钱款而殴打被害人陈某，并持刀威胁被害人陈某等人。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汪某辩称其从浴室内拿取的钱款数额为110元，经查，在案的被害人陈某、叶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汪某劫取的钱款数额为人民币120元。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汪某辩称其没有向被害人余某2索要钱财，也没有拿刀威胁被害人余某2，经查，1）在案的被害人余某2的陈述与被告人汪某的供述和辩解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汪某持刀威胁被害人余某2；2）在案的被害人余某2的陈述与证人叶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汪某向被害人余某2索要钱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汪某持刀威胁被害人余某2并向被害人余某2索要钱财。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等方法强行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汪某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汪某已经着手实施的部分抢劫罪行，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1年8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汪某的作案工具不锈钢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潇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