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滨，男，1976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俞锃涛,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浩,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恒松，男，196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张前康，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刚，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毅，男，1977年3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杨滨与被上诉人杨恒松、原审第三人罗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滨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恒松与原审第三人罗毅系姻亲关系，双方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极有可能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关于此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认定不当；2、第三人将2012年2月29日购买的总价为219800元的贵Ａ×××××号丰田牌车辆，仅一个月后即以8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上诉人的显然有悖常理，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系被上原审诉人与第三人为逃避债务补签的合同，故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3、归还贷款的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凭证上载明的支付人一直是第三人罗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恒松委托证人罗某代为偿还车辆按揭款，证人罗某之证言不符合常理；4、从《车辆买卖协议》的合同效力来看，原审第三人罗毅将抵押的车辆卖给被上诉人杨恒松并未征求抵押权人的同意。法院的保全查封是在该车抵押期间，并未全部付清车辆按揭款的情况下。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抵押权人同意罗毅转让财产，也未举证证明其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其《车辆买卖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杨恒松辩称：1、原审第三人罗毅向杨滨借款之前，被上诉人就向罗毅购买了贵Ａ×××××号丰田牌车辆，不存在恶意串通；2、该车原购买总价219800元，首付价格是88000元，转让时以80000元的首付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杨恒松并无不妥，车辆按揭贷款也使用由杨恒松承担。故并无上诉状中所述转让价格畸低的情况。上诉人杨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某与被上诉人系恶意串通；3、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取款手续、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偿还了车辆贷款；4、被上诉人代为清偿了贵Ａ×××××号丰田牌车辆按揭贷款，在过户过程中发现该车辆被查封，对此被上诉人并无过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黔01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判决不得执行贵Ａ×××××丰田牌车辆（颜色：黑色，型号：GTM7251RB，发动机号：H047131）；3、确认原告享有对贵Ａ×××××号丰田牌车辆的所有权；4、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杨恒松与案外人罗箐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罗毅系罗箐之弟，罗某系罗箐、罗毅之母。2012年2月29日，第三人购买丰田牌GTM7251RB轿车一辆，发动机号H047131，车架号LVGBF51K1CG019475，价税合计219800元，登记车牌号贵Ａ×××××。为购买该车，2012年3月19日第三人罗毅与案外人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编号Br-A038267000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并办理按揭抵押登记，约定每月扣款账号为罗毅名下6212262402000452264账户，贷款至2016年3月16日结清，共48期。2015年5月20日，按揭贷款还清，抵押贷款合同终止。2013年7月30日第三人向被告借款；2014年6月25日，第三人重新向被告出具借条；2015年3月3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债务到期后第三人未按期还款，被告诉至本院，2015年6月4日查封涉诉车辆，之后本院作出（2014）云民一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偿还被告借款本金15万元。该案移送执行后，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黔01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异议。原告提交2012年4月17日原告作为买方、甲方与第三人作为卖方、乙方签订有《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将涉诉车辆卖与原告，原告当日付清捌万元，剩余购车贷款由甲方每月向银行交付，贷款还清后办理转户手续，车辆在合同签订当日交付。本院庭审中询问被告是否申请对于该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表示没有必要。原告提交有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23×××02账号活期存折明细单，证人罗某当庭陈述，拟证明原告每月从工资存折中取出3500元，委托证人罗某代为偿还车辆按揭款。原告陈述，当时第三人在做工程，先买了涉诉车辆，后又买了新的Q5一辆，便把涉诉车辆折价卖给原告。原告提交有2013年8月16日及2015年4月12日交通违法处理业务受理单四份、居委会证明，拟证明涉诉车辆一直由原告实际使用。同时查明，原告与罗箐2006年8月14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借有男方人民币，本协议生效后由女方将罗毅名下的贵Ａ×××××丰田牌轿车抵偿给男方，作为抵偿全部女方的借款……”被告质证称以上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原告是实际使用人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方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与第三人是亲戚，有作假可能，该车辆没有过户给杨恒松，不能使用善意取得，交通违章单也仅能证明交通违章方式，任何人都可以用驾驶证处理违章，并不代表原告是实际使用人，因此原告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罗毅经本院多方寻找无法联系，本院视为其不反对申请执行人申请，被执行人应以本案第三人，而非本案被告的身份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以确认执行标的物排他性民事权益享有情况为审理对象，原告杨恒松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焦点。原审认为，原告杨恒松享有足够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如下：一、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有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在被告与第三人借款发生前，由于被告表示无需进行合同形成时间鉴定，而离婚协议书、按揭贷款资料、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2012年的车辆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原告提供的交通违法处理单等证据证明最迟在2013年8月，原告就已经实际使用涉诉车辆，被告的辩称并无证据支撑；原告每月实际提取个人工资，时间、数额与按揭还款记录吻合，可以认为存在关联；首笔8万元转款虽无相关银行票据，仅有收条，但考虑原告曾与第三人系亲属关系，作为折价款尚属于合理情况。故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二、车辆属于动产的一种，动产的转移以交付为准，虽然原告未及时进行过户，但是车辆的登记不是交付的基准，不影响原告取得所有权；三、原告杨恒松在2015年5月19日支付完毕购车款与按揭款后，才享有对于第三人罗毅请求变更车辆过户的请求权，一审法院干警根据（2015）云民一初字第89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6月4日即查封了涉诉车辆，客观上两者之间的时间差仅有十余天，原告没有在该期间完成过户登记，难以认定原告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原告实际履行合同支付了按揭款，且在涉诉车辆被查封前就实际占有车辆，已经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原告提出异议成立。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故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车辆买卖合同在存在抵押期间订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与第三人在涉诉车辆尚未涤除抵押时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属于对车辆的无权处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行为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等规定，无权处分的合同并非一定无效合同，而是效力待定的合同，在原告还清贷款，涤除抵押之后，该合同已经转变为有效合同，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告诉请确认车辆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但是由于本市采取车辆专段号牌制度，涉诉车辆的车牌号属于第三人，因此仅能确认车辆本身所有权归属。综上，原告对于涉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考虑到被告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登记车牌号贵Ａ×××××、发动机号H047131、车架号LVGBF51K1CG019475的丰田牌GTM7251RB轿车一辆的执行；二、发动机号H047131、车架号LVGBF51K1CG019475丰田牌GTM7251RB轿车归原告杨恒松所有。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杨恒松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杨滨对其上诉状中关于车辆以80000元售出的陈述予以更正，确认此80000元为首付款。上诉人杨滨并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以其在一审中对放弃司法鉴定相关法律后果不了解为由，二审中申请对被上诉人杨恒松与原审第三人罗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收条》进行笔墨形成时间的鉴定。被上诉人杨恒松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放弃了鉴定，二审中为拖延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应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杨滨认为杨恒松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说明其每期还款3500元，48期还款数应为168000元，与实际还贷金额131800元不符，故证人罗某的证言应不予采信。对此，被上诉人杨恒松陈述一审中已提交提交银行还款流水，说明实际还款提前了2个月完成还贷，实际还贷周期并不是48期，且每个月还款金额还有一些差距。故并不能据此就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恒松一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银行按揭资料、银行流水、银行存折明细单、交通违法处理业务受理单、居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执行标的物具有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而上诉人杨滨认为被上诉人杨恒松与原审第三人罗毅系姻亲关系，主张杨恒松与罗毅极有可能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对此诉称，上诉人一审、二审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杨恒松与原审第三人罗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收条》是否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问题，一审合议庭已明确征求杨滨意见，而杨滨亦明确回复不申请鉴定。其二审针对此一审已持争议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应不予支持。关于杨滨上诉状所称原审第三人将购买价为20余万、使用仅一月的新车以8万元价款出让给被上诉人之行为有悖常理。因其二审中已认可此8万确是首付款，并非最终价款。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用于归还贷款的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凭证上载明的支付人一直是原审第三人罗毅，合同约定与实际还款金额不吻合，故证人罗某的陈述不符合常理的上诉主张，因原审中杨恒松已经提交了银行存折明细单、交通违法处理业务受理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贵Ａ×××××号丰田牌车辆一直由杨恒松偿还车辆按揭款并实际使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杨恒松购买车辆后每期实际还贷金额是否与《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金额一致，并不能因此否定杨恒松已清偿车辆贷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所持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根据《车辆买卖协议》落款时间可证实原审第三人将抵押的车辆售卖给杨恒松并未征求抵押权人的同意。也未举证证明杨恒松已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该《车辆买卖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因被上诉人杨恒松还清贷款，涤除抵押之后，该《车辆买卖协议》已经转变为有效合同，一审据此作出合同有效的认定亦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滨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