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民提字第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华海润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江波。
委托代理人：施祖义。
委托代理人：方刚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跃进。
委托代理人：陈从荣。
再审申请人金华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与被申请人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金婺民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海润公司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浙金民终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海润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3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祖义、方刚成，被申请人土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的6月5日和6月6日，海润公司与土木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瑞唐国际大厦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各一份。上述协议约定：海润公司将瑞唐国际大厦的土建、水电项目交由土木公司承建；综合楼工程质量等级确保“双龙杯”，争创“钱江杯”，如由于土木公司原因达不到“双龙杯”，则海润公司扣除该部分工程直接费的1.5%作为违约金；未获得“金华市建筑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以下简称“市文明标化工地”），扣违约金1元／平方米；工程验收通过后，土木公司应向海润公司提供自行施工部分两套完整的施工档案资料（其中一套送城建档案馆）；土建、水电工程在一年内、屋面工程在两年内由土木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土木公司应在接到修理通知后7天内派人修�，土木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海润公司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在保修期内项目预留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零7个工作日内支付保修金50%、剩余50%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两年零7日内付清。工程开工后，案涉工程之工地于2010年8月被评为“市文明标化工地”。2011年9月14日，瑞唐国际大厦通过竣工验收，该房屋已交付海润公司管理使用。该工程竣工后未申报“双龙杯”的评定。金华市城建档案馆已收到土木公司交付的工程施工档案资料一套。2011年11月24日，海润公司与土木公司达成了备忘录，载明：主体工程完工后，二次装修开始施工及消防验收、人防验收延迟等各方面问题导致工程验收延误。双方共同认为为确保“市文明标化工地”，工期延误、质量等级等要求不奖不罚，2009年水电费由土木公司支付约10万元，2010年后由�润公司支付。2012年的3月26日和8月3日，海润公司因土木公司承建的塑钢窗不密封，雨水渗漏造成墙身乳胶漆脱落，请他人专业修理，支付了相关费用3280元。
2013年4月10日，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海润公司与土木公司签订协议，海润公司将瑞唐国际大厦的土建、水电项目交由土木公司承建。协议约定：综合楼工程质量等级确保“双龙杯”，争创“钱江杯”，如由于土木公司原因达不到“双龙杯”，则海润公司扣除该部分工程直接费的1.5%作为违约金；未获得“市文明标化工地”的，扣除违约金每平方米1元；工程验收通过后，土木公司应向海润公司提供自行施工部分两套完整的施工资料。工程开工后，海润公司及时向土木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土木公司拖延工期300多天，工程未获得任何奖项，也未获“市文明标化工地”。工程验收后土木公司未将工程档案资料交给海润公司，更未对工程质量进行任何形式的回访，对出现的质量问题未尽任何修缮义务。故于2013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土木公司承担房屋维修款3180元及履行房屋修缮义务；二、土木公司支付海润公司未获得“双龙杯”的违约金421663.02元；三、土木公司支付海润公司未获得“市级文明标化工地”的违约金27397.28元；四、土木公司向海润公司提交其施工部分两套完整的施工档案资料。五、本案诉讼费由土木公司承担。
土木公司答辩称：1.海润公司与土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保修事项有约定，土木公司交付的保修金海润公司尚未退还，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现海润公司未提供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土木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在上述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海润公司要求土木公司履行修缮义务没有实际�义。2.双方在备案合同中没有关于未获“双龙杯”要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海润公司诉称的相关条款是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系无效。即使法院认定有效，土木公司也非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仅是土建和水电部分工程施工人，其余消防、人防等分项工程是由海润公司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施工，而“双龙杯”是对整个工程项目综合质量的评定，土木公司只能对自己施工的工程是否达到双龙杯标准承担责任。3.土木公司施工的工地在2010年8月4日就已获得“市文明标化工地”的称号，不存在违约。4.该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土木公司已于2012年交金华市城建档案馆备案，备案资料中必然包含其所交付的施工资料，否则备案通不过。而且根据承包补充协议第八条第17款的约定，土木公司向海润公司提供了自行施工部分两套完整的施工资料（其中一套送城建档案馆）。既然城建档案馆已经存档，说明已经交付。5.因海润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2011年11月24日双方曾就工期、质量等级等问题达成不奖不罚协议。综上，海润公司的诉请均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海润公司与土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现有证据证明，土木公司仅向金华市城建档案馆提交了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档案资料一套，按合同约定土木公司还负有向海润公司提交另一套施工档案资料的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质量保修书部分明确约定承包人在保修期内对其承建的工程承担保修责任，塑钢窗不密封，雨水渗漏造成墙身乳胶漆脱落，系土木公司保修事项，本应由土木公司承担修理义务，但海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土木公司修理，而土木�司未在7日内派人修理，海润公司擅自委托他人修理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海润公司要求判令土木公司承担房屋修缮费31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海润公司要求土木公司履行修缮义务的请求也不予支持。海润公司与土木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达成的备忘录载明，质量等级不奖不罚。现海润公司要求土木公司支付未获得“双龙杯”违约金421663.02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工地已于2010年8月被评为“市文明标化工地”，海润公司要求土木公司支付未获“市级文明标化工地”违约金27397.28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土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海润公司交付瑞唐国际大厦的土建、水电项目施工档案资料一套。二、驳回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42元（减半收取�海润公司已预交），由海润公司负担3962元；由土木公司负担80元。
宣判后，海润公司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支持海润公司主张的“双龙杯”违约金的原因系因双方2011年11月24日达成了备忘录，其中载明“质量等级等要求不奖不罚”。但一审法院引用一审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363号案件中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证据效力的依据，程序违法。证明备忘录效力的责任在于土木公司，海润公司没有义务证明其无效，一审法院将备忘录无效的证明责任强加于海润公司，对备忘录效力予以认定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备忘录上海润公司印章与海润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存档备案印章并非同一枚，一审未查明土木公司持有的备忘录上海润公司印章系谁加盖的事实。备忘录与录音资料的证据效力不能认定，录音资料只能证明�方曾经签订过一份不奖不罚的协议，该协议由土木公司交付给海润公司的徐新淼，由徐新淼交给宁晓波盖章，但不能证明该协议就是备忘录。且录音资料证明协议只有一份。即使有备忘录、录音资料和情况说明，也不能确定备忘录的效力。《情况说明》进一步确认的事实是：张一初拿来的备忘录只有一份，备忘录里有“如果业主不起诉，工程进度不奖不罚”的内容，徐新淼在备忘录上签字后交给宁晓波盖章。故可以确认土木公司应持有“如果业主不起诉，工程进度不奖不罚”的备忘录，土木公司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了修缮费金额，却以维修未通知为由驳回海润公司的诉请不当。事实上，海润公司已多次通知土木公司来维修，但土木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海润公司有关“双龙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土木公司承担因房屋质量�题的维修费用3180元。
土木公司答辩称：双方当时确实是有争创“双龙杯”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双龙杯”的申报要求，施工是从挖地下室、挖土石方开始就要按照“双龙杯”的规范进行施工，海润公司对地基部分，未进行规范维护。因为按照规范要求维护会增加大量工程款，海润公司为节约成本，不同意土木公司对地基、地下室进行规范维护。由此导致不符合“双龙杯”的施工要求，最终未申报。即使申报，也达不到“双龙杯”的要求。双方2011年11月24日的备忘录中，除了对工期进行约定以外，还对质量等级作出了特别约定即不奖不罚，这个要求确实是土木公司提出的。关于备忘录，通过徐新淼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备忘录的真实性，即使徐新淼证明备忘录是有附加条件，需对此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备忘录具有效力依据充分。关于维�费的主张问题。即使因土木公司造成的质量问题，海润公司完全可以在质量保证金中进行扣除，无需再额外支付维修费用。综上，请求驳回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备忘录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土木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海润公司在备忘录中加盖过公章，海润公司方人员徐新淼的说明也证实有加盖过海润公司印章的备忘录存在。虽然徐新淼陈述备忘录载明的“不奖不罚”前附加了“如业主不起诉”的条件，但土木公司对所附条件不予认可，海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附加条件存在，且双方一致确认备忘录中约定了对工程质量等级等不奖不罚，一审认定备忘录有效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海润公司不应再要求土木公司对工程未获得“双龙杯”这一后果承担责任。
关于海润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应否支持问题。因双方约定土建、水电工程在一年内、屋面工程在两年内由土木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土木公司应在接到修理通知后7天内派人修理，土木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海润公司可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而本案中海润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就房屋维修事项通知过土木公司，且按约定海润公司如产生维修费用，可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驳回海润公司要求土木公司承担该维修费用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海润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3元，由海润公司负担。
判决生效后，海润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引用该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363号案件中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海润公司在他案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错误。如要作为证据使用，须经法庭质证，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证明备忘录效力的责任在于土木公司，海润公司没有责任证明备忘录无效。二、一、二审法院认定备忘录的效力错误。其认定依据是土木公司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和海润公司员工徐新淼庭后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二审法院以海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另一份“如果业主不起诉”的备忘录为由，判决驳回海润公司的全部诉请错误。（一）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备忘录上海润公司的印章与其在工商存档备案印章并非同一枚。（二）一审法院认为该印章虽非海润公司在工商部门的存档印章，但这非土木公司可控是错误的。（三）录音资料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曾经有过一张不奖不罚的稿件，该稿件由土木公司交给海润公司员工徐新淼，由其交给宁晓波去盖章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稿件就是备忘录。（四）录音资料不能证明这张不奖不罚的稿件只有一份。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海润公司理应持有？而事实上，徐新淼的情况说明进一步确认了有“如果业主不起诉，工程进度不奖不罚”的备忘录由土木公司持有的事实，土木公司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海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二审法院均予驳回错误。（一）本案未获“双龙杯”是事实，根据相关规定，申报“双龙杯”系施工单位的责任，未申报的责任应由土木公司自行承担。（二）本案未获�双龙杯”，应按照工程造价直接费的1.5%承担违约责任。需要补充说明的是，2013年12月27日，二审判决生效后，在土木公司起诉海润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一审法院依土木公司的申请，委托了浙江鼎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晟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结论为无争议造价为30147256元。尽管海润公司认为该鉴定造价过高，但如果按此造价，土木公司应支付海润公司违约金按工程造价直接费的1.5%计，为452208.84元。请求支持海润公司在一、二审中的诉讼请求。
土木公司答辩称：一、2011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应认定有效。（一）根据土木公司提供的与海润公司总工程师徐新淼通话的两份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该备忘录系由徐新淼本人拿到海润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即使经鉴定该印章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符，也是海润公司故意欺骗了�木公司，印章的真伪作为土木公司无法辨别，也无从核实，但该备忘录内容是经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达成的工期、质量不奖不罚的约定是真实有效的。（二）徐新淼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了双方确实签订过一份备忘录，且在备忘录中约定了对工期和质量不奖不罚，但认为双方的约定有一个“如果业主不起诉”的前提条件。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海润公司有义务应就双方有“如果业主不起诉”这一前提条件进行举证证明。事实上，这一附加条件本身与备忘录的内容在逻辑上无法自圆其说，因为在备忘录中已明确主体工程完工后，二次装修开始及消防验收、人防验收延迟等各方面问题导致工程验收延误，这一内容已经分清了工期延误的责任，即使有这一附加条件，海润公司也已无权追究土木公司的工期违约。就土木公司而言，在工期责任明确的�况下，不可能和海润公司约定这一附加条件，如果有这样约定反而使事情复杂化，与双方明确责任的初衷不符。（三）在土木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土木公司项目经理张一初在通话中多次重复陈述了备忘录中关于工程进度不奖不罚这一主要内容，但徐新淼除了承认有盖章这一事实外，根本没有反驳提出双方有“如果业主不起诉”作为前提条件，这说明附加条件不存在。（四）该备忘录的内容是制约双方的，所以双方应该持有，不可能只有土木公司持有。在通话录音中说“这一份”、“这一张”是特指备忘录。（五）海润公司公章经司法鉴定为假后，土木公司即于2013年6月到金华市婺城区公安分局报案，要求对假公章一事进行立案调查，但公安机关一直推诿不办。后土木公司在公安局长信访接待日进行信访，分局局长才督促项目辖区派出所受理此案，但该派出所与海润�司的项目紧邻，仍一直借故拖延，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徐新淼也一直以人在外地为由不肯配合调查，致使假公章一事至今无法查清。海润公司称土木公司制造假公章，但其却至今不报案，也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反而是土木公司强烈要求查清此事，还其清白。海润公司的行为反差之大，公章是谁作假不言自明。二、无论“双龙杯”还是“钱江杯”都要求工程施工规范、资料齐全。这就要求从工程开始到结束所有工程必须由总包单位完成，或者由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完成，提交所有施工资料。本案海润公司为了节省成本，在未签订本施工合同时，就已将土石方工程交由其他人承包。在签订合同以后，又将外墙涂料、二次水电等工程发包给他人，这直接导致整个工程施工不规范，资料不齐全，根本不具备参与评定“双龙杯”的资格，这一结果是由海润公司自己造�的。三、土木公司只是土建、水电的分包单位，其他分项工程均由海润公司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由于土木公司并不是总包单位，并无资格和义务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双龙杯”。土木公司已将自己施工范围的施工资料交给了海润公司，土木公司只能就自己施工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是否达到“双龙杯”的要求承担责任。是否申请“双龙杯”以及是否获得“双龙杯”与土木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海润公司主张土木公司未获得“双龙杯”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且与双方备忘录的约定相悖，原一、二审判决所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驳回海润公司的再审请求。
海润公司再审提交两组证据材料，第一组：1.2013年2月28日的民事起诉状及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土木公司以拖欠工程款为由起诉海润公司。2.鼎晟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经鉴定造价为30147256元。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传票一份，证明该案与其他两案均由一审法院审理。4.徐新淼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海润公司未授权徐新淼与土木公司签订备忘录，也不知其让宁晓波去盖章的事实；且其中明确备忘录提到如果业主不起诉，工程进度不奖不罚。第二组：关于开展2014年金华市建设工程双龙杯（优质工程）奖评审工作的通知一份、金华市建设工程双龙杯（优质工程）奖评审细则一份、金华市建设工程双龙杯（优质工程）奖申报表一份。该组证据来源于金华市建筑业协会网站，证明“双龙杯”应由施工企业申报，讼争工程因土木公司未规范施工，即使申报也拿不到“双龙杯”，故责任在于土木公司。
土木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是土木公司另行提起的诉讼，要求海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对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应该不仅仅是30147256元，还应加上争议造价的50%。根据该报告书，可以反映出海润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存在逾期付款情形。3.对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4.对《情况说明》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如果业主不起诉，工程进度不奖不罚的说法不符常理。因为：其一，如果有此附加条件，土木公司在自身权益没有保障的情况下不会与其签订备忘录。其二，双方不可能将不明确的事项约定在备忘录里。其三，海润公司既然承认签过备忘录，不应只有一份，海润公司应当提供。第二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4年金华市建设工程双龙杯（优质工程）奖评审工作的通知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而本案工程竣工时间�2011年，即使双龙杯的细则和通知是真实的，但通知效力只及于2014年1月14日之后，不能及于2011年的工程。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第1-3份证据材料，鉴于土木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可予确认。但该组证据材料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备忘录的真实性及其效力，不予采信。第4份证据材料，即《情况说明》，土木公司对其中部分内容不持异议。但因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故对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二组，因海润公司称其系从互联网下载取得，土木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鉴于该证据内容是有关“双龙杯”的评比规则，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不具直接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土木公司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设计单位工程质量证明书一份，来源于本案工程的设计单位金华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证明土木公司的施�符合设计单位的设计要求，质量完全合格。2.有通话录音的音频资料光盘一张，系土木公司的张一初、周良春和海润公司的总工程师徐新淼就备忘录有关问题的通话过程，证明该备忘录是由徐新淼和张一初在拟好内容后，由徐新淼到海润公司盖章，备忘录内容真实。3.控告状一份，证明土木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向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指控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江波及总工程师徐新淼伪造公司印章。同时也能证明土木公司已就假章一事尽到了相应的义务。4.整改回复报告一份，其内容虽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但要求海润公司明确该报告上加盖的土木公司印章是从何取得。
海润公司质证认为：1.设计单位工程质量证明书不属新证据，又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量证明书不能证明施工单位的施工质量完全符合规定。2.对光盘中通话录音的内容无异议，但对�联性有异议，仅凭这两个录音不能证明备忘录的效力。3.对控告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系土木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4.整改回复报告，土木公司自称与本案无关，其提出的问题海润公司不予回答。
本院经审查认为：土木公司提交的设计单位工程质量证明书系复印件，因土木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海润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暂无法确认，且土木公司的施工质量是否符合设计要求，与本案争议焦点亦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光盘中音频资料记载的即张一初、周良春分别与徐新淼通话内容，海润公司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双方协商过备忘录的事实，应予确认。控告状及整改回复报告，因土木公司印章是否系伪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也不能就此判定本案备忘录中的印章的真伪，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对一、二审判�认定的事实除“金华市城建档案馆已收到土木公司交付的工程施工档案资料一套”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金华市城建档案馆已收到海润公司交付的工程施工档案资料一套。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2011年11月24日备忘录的真实性及其效力。从备忘录内容看，双方确认土木公司承建的主体工程在备忘录签订时已经完成施工；因二次装修即将开始以及亟待消防、人防验收等事宜，将导致整个工程的工期延误，故约定对工程的质量等级要求不奖不罚。此系双方对在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如由于承包方土木公司原因质量达不到双龙杯，则发包方海润公司扣除该部分工程直接费的1.5%作为违约金；如项目工程获得钱江杯，则奖励每平方米5元”的内容作了实质性的变更，且海润公司的总工程师徐新淼在与土木公司张一初的通话中也认�备忘录中“不奖不罚”的内容。海润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徐新淼出具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徐新淼认可备忘录确有其事，并称备忘录的大致内容是其与张一初电话中事先讲好。虽然徐新淼还称其记得当中一句原话是“如果业主不起诉，工程进度不奖不罚，另外还附带提了电费问题。”但现有证据表明，在双方正式形成的备忘录中没有载明不奖不罚的条件是“如果业主不起诉”，在海润公司至今不能提交存在载有“如果业主不起诉”内容的备忘录的情况下，应以本案中的备忘录作为认定双方权责的依据。且因备忘录记载的内容事关双方对涉案工程重大事项的变更，按常理应各执一份，海润公司在签订备忘录后如未留存，其自身存在过失，亦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海润公司提出其未在备忘录中加盖过海润公司的印章，这与张一初、周良春分别与徐新淼通话的录音中徐新淼认可备忘录由张一初交给徐新淼，再由徐新淼转交给海润公司宁晓波盖章的内容不符。虽然备忘录上海润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海润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及其在工商管理部门存档的印鉴非同一枚，但尚不能证明该枚印章系假章，且也无从查验印章的真伪。海润公司在发现备忘录上加盖的印章与其存档的印鉴不符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反，土木公司为此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有违常理，故不能排除海润公司为便于开展业务刻制使用多枚公章的可能。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备忘录的真实性及其效力应予确认。
海润公司的再审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奕
审 判 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张玉环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