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刑初字第232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单位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大地科技大厦0611B，法定代表人蒋×。
诉讼代表人张晓光，男，61岁（1953年12月8日出生），大学文化。
被告人蒋×，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高中文化，北×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羁押，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杰，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1，女，41岁（1974年5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羁押，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明，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被告人蒋×、李×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晓光、被告人蒋×及其辩护人李杰、被告人李×1及其辩护人王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2010年9月，被告单位北×及其法定代表人蒋×、财务部负责人李×1，在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从北京欣欣冠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税款合计人民币24061.5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税款均已抵扣。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蒋×、李×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蒋×、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1，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触犯了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张晓光在法庭审理中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蒋×在法庭审理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蒋×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蒋×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在法庭审理期间积极退赔赃款，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1在法庭审理中辩解称：其对于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并不知情。
被告人李×1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1系初犯，未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获利，在法庭审理期间积极退赔赃款，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蒋×、财务部负责人李×1于2010年9月间，在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从欣欣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税款合计人民币24061.53元，上述税款均已抵扣。
被告人蒋×、李×1于2014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法庭审理期间，被告单位退缴80000元，被告人蒋×的亲属代为退缴12031.53元，被告人李×1的亲属代为退缴12030元，以上款项均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其系欣欣公司出纳。刘顺玲、李明东让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发票没有实际货物往来，税点一般都是收4个点。刘、李二人说这些是异常客户，让其单独登记在一个发票登记本上。其将2007年至2012年5月在公司能找到的异常客户增值税发票登记本所开出的发票的去向及金额的记录复印了下来，并且将公司的财务账拷到了一个优盘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为，其给客户开票并由财务做假合同，客户根据发票金额从其公司给欣欣公司转账，其收到钱后扣除点位钱后将剩下的钱返回客户，有时用个人的现金卡转到客户个人账户上。其在电子账上有OK标记是通过其返过点的，代表虚开票、金额及相应票号。公司的合同和账被刘顺玲、李明东销毁了。
2、李×2记载的手写账、李×2提供的电子记账材料及工作说明证实了被告单位从欣欣公司开具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购货单位：被告单位；销货单位：欣欣公司、同欣公司）共计77张证明：本案涉及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
4、北京市海淀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被告单位从欣欣公司和同欣公司取得发票的证明、表格证明：被告单位从欣欣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共60份（含本案涉及的三张发票），金额为2068863.16元，税额为351706.84元，价税合计为2420570元；被告单位从同欣公司取得增值税发票共18份，金额为332846.17元，税额为56583.83元，价税合计为389430元。被告单位已将上述进项税额全部抵扣，共计抵扣进项税额408290.67元。
5、被告单位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了该公司申报增值税的情况。
6、银行账户明细、转账支票证明：被告单位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同年9月21日向欣欣公司转账86000元、79600元。
7、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税务登记表等证明：被告单位的工商注册情况。
8、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蒋×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9、案款收据证明：被告单位退缴80000元，被告人蒋×的亲属代为退缴12031.53元，被告人李×1的亲属代为退缴12030元，以上款项均扣押在案。
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立案情况。
11、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本案中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物品的扣押情况。
12、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被告人蒋×、李×1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蒋×、李×1的自然情况。
14、被告人蒋×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公司于2007年到2012年期间从欣欣公司购买显示器。2008年到2012年间，其为抵税向该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公司财务主管李×1去欣欣公司办理业务时，该公司问李×1其公司是否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李×1就来请示其，其同意购买后，李×1按购买发票上的数额，给欣欣公司开具支票，然后欣欣公司扣除税点，即增值税发票面额的5%或6%，将剩下的钱打入其个人的工商银行账号，其提现后用于公司支出。其公司一共从欣欣公司虚开过10多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0万元左右，已抵税。这些增值税发票实际上没有业务往来。
15、被告人李×1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是被告单位的财务主管。其公司于2007年或2008年至2012年间从欣欣公司和同欣公司购进TOP显示器。欣欣公司业务员来其公司结账时问其需不需要增值税发票，要的话就是5个点。经请示蒋×，蒋×同意后其就从欣欣公司购买，其让出纳给欣欣公司开具支票，支票总额为发票价值，然后欣欣公司扣5个点后再把支票的剩余钱款打到蒋×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其公司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从欣欣公司虚开过二三十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值共计50万元左右，已抵税。
关于被告人李×1所提其对于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并不知情的辩解，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蒋×、李×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李×2的证言及其记载的手写账、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1请示蒋×后，二人共同实施了让欣欣公司为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李×1虽当庭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其庭前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故被告人李×1所提该项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蒋×、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李×1，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单位北×、被告人蒋×、李×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蒋×、李×1的亲属在法庭审理期间代为退缴全部赃款，并综合考虑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及认罪态度，依法在对二被告人分别量刑时予以体现。对于被告人蒋×、李×1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具有退赃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单位北×、被告人蒋×、李×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李×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
四、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八万元充抵北×应缴罚金，剩余人民币二万四千零六十一元五角三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关芳
代理审判员 吕晶
代理审判员 王岩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