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钰钦。委托代理人刘勇。代理权限：即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光富。委托代理人杞伟，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魏钰钦（曾用名魏平）。上诉人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竹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光富、原审被告魏钰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静、王昭（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堰竹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张光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杞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魏钰钦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富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十堰竹柳公司和魏钰钦支付张光富栽植树苗工资108750元，并按日计算支付总工资5‰违约滞纳金。十堰竹柳公司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张光富按每株5元赔偿树苗损失，共计18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2日，张光富（乙方）与十堰竹柳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一、合同事项：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二、栽种亩数：2000亩（以实际亩数结算）。三、栽种工期时间：壹个月（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四、栽种价格：1.5元／株。五、付款方式：陆个月（依据工程完工之日时间计算）。六、工程所在地：丹江口库区境内十堰境内。七、双方责任和义务：（一）甲方责任与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栽植土地、苗木和工程技术监理人员进行全程技术服务指导，保障乙方在工程所在地的一切生产活动不受外界侵扰；2.甲方按工程所在地将种苗供应到乙方栽种生产地，双方办理签收手续；3.甲方所供种苗木必须保证质量、数量，空间、时间不得超过三日，并按乙方工作量保障供给；4.甲方保证按合同的约定时间一次性付清乙方工程款，不得拖欠；5.甲方不负责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一切工伤事故及个人行为所构成的刑事、民事责任。（二）乙方责任与义务。1.乙方按照甲方指定地点及甲方技术要求进行种植，并自行提供工程施工的一切工具设施；2.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工程量及时间要求保质保量完成栽种计划，保障栽种苗木成活率95%以上；3.乙方在施工场地查收甲方提供的苗木质量和数量，办理签收手续，并按工程进度提请甲方供应苗木数量；4.乙方按合同约定时间要求到甲方结取全部工程款；5.乙方承担在工程施工中的一切工伤事故及个人行为造成的刑事、民事责任。八、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在生产过程因苗木供应或外部环境造成乙方无法正常施工，甲方赔付乙方当时、当日所产生的一切工时费用（据实计算）；2.甲方若因技术指导不当和苗木质量及逾期栽种造成种植苗木大面积死亡，甲方仍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以实际栽种棵数计算）；3.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时间支付乙方工程款，按合同生产总额的5‰加罚滞纳金；4.甲方应将苗木送到植树地点200米范围以内（具体情况由甲乙双方现场协商解决）。（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若在生产过程中不按甲方技术要求及偷工减料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以单价5元／株赔付甲方，并扣除栽植工时费；2.乙方若因自身原因造成延时、怠工完不成栽植任务（天气原因除外），造成按需供应的苗木搁置死亡，以实赔付甲方损失；3.乙方为保障苗木栽种后的成活率，在甲方监管下由乙方中途浇水一次，否则，造成死亡由乙方以实赔偿甲方损失。九、双方约定事项。1.因客观原因造成（政策、地方因素、大气原因）不能完成合同约定事项，双方都不视为违约，按照实际数额结算；2.验收终结期限为六个月。合同尾部甲方栏处加盖有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魏平的签名，乙方栏处有张光富的签名。2104年3月14日，十堰竹柳公司将16350株竹柳运送到十堰市郧阳区安阳镇龙门交给张光富组织的栽树人员狄明政等人开始在此处栽植。后于3月17日和3月19日又分别将13500株和42650株竹柳运送到十堰市郧阳区安阳镇龙门交给张光富组织的栽树人员狄明政等人栽植。狄明政等人栽植竹柳过程中，由十堰竹柳公司安排的技术人员张文明负责现场栽植技术指导和指定栽植地点。狄明政等人栽植完该72500株竹柳后，中途又在张文明的监管下浇水一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十堰竹柳公司安排张文明、张延红、何丹萍等工作人员和张光富一同到栽植现场进行验收，但因双方对验收结果认识不一致而未形成合意。2014年12月17日，武汉市汉南区湘口街汉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十堰竹柳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在该村购买的42625株竹柳结算时是按“问题”树苗处理，没有按定价2.5元／株付款，而是按1元／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十堰竹柳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光富栽植树苗工资108750元，并按日计算支付总工资5‰违约滞纳金的问题。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中关于“栽种价格：1.5元／株。甲方负责提供栽植土地、苗木和工程技术监理人员进行全程技术服务指导。甲方按工程所在地将种苗供应到乙方栽种生产地，双方办理签收手续。甲方所供种苗木必须保证质量、数量，空间、时间不得超过三日，并按乙方工作量保障供给。乙方按照甲方指定地点及甲方技术要求进行种植，并自行提供工程施工的一切工具设施。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工程量及时间要求保质保量完成栽种计划，保障栽种苗木成活率95%以上。乙方在施工场地查收甲方提供的苗木质量和数量，办理签收手续，并按工程进度提请甲方供应苗木数量”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竹柳、栽植土地和栽植技术均由十堰竹柳公司负责，张光富等人提供的只是栽植竹柳的劳务。因此涉案合同虽名为“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但实为“实验林栽种劳务合同”，张光富获得的是栽植竹柳的劳务报酬。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陆个月（依据工程完工之日时间计算）。甲方若因技术指导不当和苗木质量及逾期栽种造成种植苗木大面积死亡，甲方仍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以实际栽种棵数计算）”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十堰竹柳公司应当在竹柳栽植工程完工之日后六个月内支付张光富劳务报酬，并且因技术指导不当和苗木质量及逾期栽种造成种植苗木大面积死亡，十堰竹柳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张光富劳务报酬。因此在十堰竹柳公司无证据证明竹柳死亡的原因应归责于张光富的情况下，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张光富劳务报酬。现因双方对栽植竹柳的数量和计酬标准均无异议，故张光富请求十堰竹柳公司支付栽植树苗工资108750元，应予支持。同理，十堰竹柳公司辩称因张光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成活率而不应当支付其工资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第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中关于“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时间支付乙方工程款，按合同生产总额的5‰加罚滞纳金”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合同约定的是十堰竹柳公司若不按时支付报酬，应按合同生产总额的5‰加罚滞纳金。因此张光富要求十堰竹柳公司按日计算支付总工资5‰违约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魏钰钦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因魏钰钦系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为“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和张光富”，并加盖有公司印章。因此魏钰钦的签约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该民事行为后果。第二，张光富认为合同是魏钰钦签的，且魏钰钦也是十堰竹柳公司的法人和责任人，故要求魏钰钦和公司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事实理由不足。在其无其他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对此不予支持。故魏钰钦依法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关于张光富是否应赔偿十堰竹柳公司181250元的损失的问题。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中关于“乙方若在生产过程中不按甲方技术要求及偷工减料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以单价5元／株赔付甲方，并扣除栽植工时费”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张光富以5元／株赔付十堰竹柳公司的条件是狄明政等人在栽植竹柳的过程中未按十堰竹柳公司的技术要求或有偷工减料行为并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第二，十堰竹柳公司无证据证明狄明政等人在栽植竹柳的过程中未按十堰竹柳公司的技术要求或者有偷工减料行为，亦无充分证据足以证明苗木大面积死亡的原因及死亡的具体数量。因此，十堰竹柳公司反诉要求张光富按5元／株，共赔偿18125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十堰竹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光富劳务报酬108750元。二、魏钰钦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张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十堰竹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共计6370元，均由十堰竹柳公司负担。十堰竹柳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光富要求我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依据是张光富单方的自述以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人提交的证据，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公司均不予认可，证据本身也不能达到张光富的证明目的。而我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不妥。张光富作为一名有经验的操作工人，若我公司提供的树苗确实有问题，其应有辨别的能力，但是其对于树苗是否有问题，从未向我公司主张且接收树苗的行为应视为树苗合格。张光富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合同，导致树苗成活率极低，张光富要求我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公司与张光富签订的合同对于损失赔偿有明确约定，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批木苗的死亡系张光富等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施工造成的，我公司要求张光富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光富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张光富赔偿我公司树苗损失181250元。被上诉人张光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口头答辩称：我与十堰竹柳公司之间存在单包工劳务合同，本人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付出了劳务，要求十堰竹柳公司支付栽植树苗工资1087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魏钰钦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开庭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与张光富签订合同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十堰竹柳公司，被上诉人张光富、原审被告魏钰钦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装订卷宗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光富、十堰竹柳公司签订的《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张光富实际为十堰竹柳公司提供栽种树苗的劳务事实没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实验林栽种承包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十堰竹柳公司、张光富双方均有明确的约定，对于十堰竹柳公司的责任，条款约定：“若因技术指导不当和苗木质量及逾期栽种造成种植苗木大面积死亡，甲方（十堰竹柳公司）仍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张光富）工程款（以实际栽种棵数计算）”。而对于张光富的责任条款约定：“乙方若在生产过程中不按甲方技术要求及偷工减料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以单价5元株赔付甲方，并扣除栽植工时费”。综合这两条对于双方的责任约定，即本案劳务报酬是否应支付的关键在于导致诉争树苗成活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责任在于哪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十堰竹柳公司无证据证明树苗成活率未达到合同约定应归责于张光富的情况下，即张光富没有按照十堰竹柳公司技术要求及偷工减料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诉称不支付张光富劳务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张光富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据栽植树苗的数量、标准，要求十堰竹柳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0875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十堰竹柳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张光富劳务报酬10875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十堰竹柳公司上诉称因张光富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栽种树苗，导致树苗成活率过低，故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181250元的理由，对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经阐明，在此不予赘述，本案中树苗成活率过低未达到合同约定是事实，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十堰竹柳公司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张光富在栽种树苗的过程中，没有按照十堰竹柳公司技术要求或者偷工减料，也没有提交造成树苗成活率过低的原因以及树苗具体的死亡数额，直接要求张光富赔偿其损失181250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十堰竹柳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且无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必须履行。如其拒绝履行的，张光富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湖北十堰高峰竹柳绿化产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王 昭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攀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