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03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曾用名李某甲），女，1969年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因涉嫌犯偷越国（边）境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诉〔2016〕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的情形，本院于同年5月1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8月8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变诉〔2016〕1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偷越国（边）境罪。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钦燕、代理检察员何艳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原名李某甲，1969年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1989年间，被告人李某某从原籍湖北省婚嫁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后其在湖北省李某甲户籍未迁移情况下，于2000年人口普查期间补报登记李某某身份（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69*******），并获得相应的户口。尔后被告人李某某隐瞒自己真实的李某甲身份先后四次以李某某身份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出入境管理处申领签发普通护照G05****65、G11****43、G26****72、G52****11共四本。2002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李某某使用上述四本护照往返中国大陆与澳门、中国与马来西亚、柬埔寨共计130次。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5月10日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隐瞒真实身份骗取出入境证件偷越国（边）境130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偷越国（边）境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某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原名李某甲，原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三岔乡王家村花梨树，原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69********。被告人李某某在其湖北省李某甲户口未迁移也未注销的情况下，补报登记李某某身份（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69*******），于2000年1月12日因错漏补报移入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户口。被告人李某某分别于2002年11月15日、2004年8月27日、2008年1月29日、2011年7月14日使用李某某的身份信息向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出入境证件，并领取证件号码为G05****65、G11****43、G26****72、G52****11的普通护照各1本。2002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5日间，被告人李某某先后持上述四本护照通过拱北、深圳机场、高崎机场等口岸出入国（边）境，往返中国大陆与澳门、中国与马来西亚、柬埔寨、几内亚比绍计130次。2014年10月27日，莆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一人双户口情况，其使用李某某、李某甲身份均向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申领了护照，且持护照交替使用多次出入国（边）境。2014年11月3日，被告人李某某以重户为由向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申请注销湖北省恩施市三岔乡王家村“李某甲”户口，后“李某甲”户口被注销。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5月10日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涉嫌违反出入境管理案件线索移交表、莆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违法违规办理出入境证件案件登记表、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莆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在受理审批被告人李某某换发护照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一人双户口情况，其使用李某某身份（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向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申领了号码分别为G11****43、G05****65、G26****72、G52****11的护照四本，使用李某甲身份（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向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申领了号码为G30****09的护照，且持上述护照交替使用多次出入国（边）境，涉嫌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11月25日将本案线索移交莆田市公安局涵东派出所。次日，莆田市公安局涵东派出所收到相关材料。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于2015年5月6日受理该案，并于次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一人多户口情况，其使用两个身份均向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申领过护照，且持护照交替出入国（边）境计180次，涉嫌偷越国（边）境罪。莆田市公安局涵东派出所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某的公公杨某某，通知李某某到案接受调查。2015年5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涵东派出所投案。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表、证照明细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使用李某某身份向福建省莆田市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申领了普通护照四本，证件号码为G05****65的护照有效期自2002年11月15日起至2007年11月14日止，证件状态为吊销；证件号码为G11****43的护照有效期自2004年8月27日起至2009年8月26日止，证件状态为页满换发作废；证件号码为G26****72的护照有效期自200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证件状态为页满作废；证件号码为G52****11的护照有效期自2011年7月14日起至2021年7月13日止，证件状态为页满作废。
被告人李某某使用李某甲身份向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出入境部门申领了普通护照两本，证件号码为G10****05的护照有效期自2004年4月30日起至2009年4月29日止，出境事由是个人旅游（短途出境）；证件号码为G30****09的护照（因证件号码为G10****05的护照内页用完换发）有效期自2008年9月8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出境事由是个人旅游（短途出境）。
5.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2002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5日间，被告人李某某持上述证件号码分别为G11****43、G05****65、G26****72、G52****11的普通护照（姓名均为李某某），通过拱北、深圳机场、高崎机场等口岸出入国（边）境，往返中国大陆与澳门、中国与马来西亚、柬埔寨、几内亚比绍计130次。2004年6月12日至2011年11月14日间，被告人李某某持上述证件号码分别为G10****05、G30****09的普通护照（姓名均为李某甲），通过拱北、深圳机场、高崎机场等口岸出入国（边）境，往返中国大陆与澳门、中国与马来西亚、瓦努阿图计50次。
6.户口变更登记申报表、申请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某某（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与李某甲（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系同一人。2014年11月3日，被告人李某某以重户为由向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申请注销湖北省恩施市三岔乡王家村“李某甲”户口，后“李某甲”户口被注销。
7.恩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说明，证明：“李某甲”原持有的号码为G10****05的护照已过期。因双重户籍，“李某甲”户籍被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注销，恩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按规定注销其持有的号码为G30****09的护照，并于2014年11月4日宣布该护照失效。
8.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00年1月12日因错漏补报迁入本地，该事项由该村文书陈某某经办。现陈某某因病去世，无法查询到李某某申报户口的相关材料。
9.莆田市公安局涵东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00年1月12日因错漏补报移入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公安民警先后来到莆田市公安局萩芦派出所（注：该所于2000年属原莆田县公安局管辖，即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管辖）、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户政科、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户政科查询并调取上述户籍入户材料，均未查询到相关材料信息。
因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文书陈某某已去世，现无法调取到被告人李某某申报户口的相关材料。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李某某的家公，李某某是他儿子杨某甲的妻子。李某某从湖北恩施到涵江打工，于1989年与他儿子杨某甲确定关系住进他家。当时，杨某甲与李某某结婚未领结婚证，也未办结婚酒席。后二人生下一子。村里通知李某某迁户口，但因家庭困难，家里没钱让李某某回湖北恩施迁户口。2000年人口普查时，村里的文书陈某某见他家经济困难，告知他趁人口普查给李某某申报一个户口，他就将李某某原持有的“李某甲”身份证拿给陈某某，并改名为李某某，未提供其他任何材料，后陈某某按他所说的名字上报，审批后李某某就以该身份落户在萩芦派出所。萩芦村有很多人在国内购买小商品后到国外摆摊出售以赚取差价，李某某和他们说其欲出国做生意，他们同意后，李某某即办理护照出国。
11.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杨某某的邻居。李某某是杨某某的儿媳，是湖北恩施人。李某某从湖北恩施到涵江打工，与杨某某儿子杨某甲恋爱后住在杨某某家。因杨某某家经济困难，杨某甲与李某某结婚未办酒席，后李某某生下一子。当时萩芦村有很多人在国内购买小商品后到国外摆摊出售以赚取差价，他听同村人说李某某也出国做生意。
1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她原籍为湖北省恩施市三岔乡王家村花梨树，原名为李某甲，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杨某甲的户籍地址为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1989年10月，她嫁给杨某甲，改名为李某某。1990年，她生下一子。因家庭经济条件差，回湖北恩施老家路费较贵，所以她未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手续。2000年人口普查时，涵江区萩芦镇萩芦村文书负责人口登记，了解到她在本地没有户口的情况，她家公杨某某就以“李某某”名字上报到村里，并报至萩芦派出所重新申报一个新户口，审批后即李某某（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因此，她有两个户口，分别是李某某（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与李某甲（公民身份号码为4228011969********）。她使用上述两个户口均向出入境部门申领过普通护照，且持两个身份办理的护照多次出入国（边）境。
2002年至2014年间，她以李某某身份向莆田市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申领了普通护照四本，证件号码为G05****65的护照有效期自2002年11月15日起至2007年11月14日止；证件号码为G11****43的护照有效期自2004年8月27日起至2009年8月26日止；证件号码为G26****72的护照有效期自200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证件号码为G52****11的护照有效期自2011年7月14日起至2021年7月13日止。200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日间，她持上述姓名为李某某的四本普通护照出入国（边）境，往返中国与马来西亚计130次。上述四本护照均因页满换新证而作废，现无法找到。2004年至2011年间，她以李某甲身份向湖北省恩施市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申领了普通护照两本，证件号码为G10****05的护照有效期自2004年4月30日起至2009年4月29日止；证件号码为G30****09的护照有效期自2008年9月8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2004年4月30日至2011年12月1日间，她持上述姓名为李某甲的两本普通护照出入国（边）境，往返中国与马来西亚计50次。上述号码为G10****05的护照因页满换新证而作废，号码为G30****09的护照被湖北省恩施市出入境部门注销，现均无法找到。
她均是以旅游名义前往马来西亚，但实际上是家里经济条件差，她看到同村人从国内带杂货到马来西亚出售赚钱后，就办理护照多次前往马来西亚倒卖杂货。2004年前规定每人每年只能前往马来西亚三次，她为了一年多出国几次赚钱就回湖北恩施老家用李某甲身份也办理了护照。
后她在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出入境管理科办理护照换证时，被发现有两个户籍且均办理了护照。2014年11月3日，她回湖北省恩施市老家申请将她原来的“李某甲”户口注销。后“李某甲”户口及使用该户口办理的护照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4日被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恩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注销。
2015年5月7日，公安民警电话联系她公公杨某某，通知她因她涉嫌偷越国（边）境罪到莆田市公安局涵东派出所接受讯问，她公公杨某某通知她后，她于2015年5月10日主动到涵东派出所接受讯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采取隐瞒真实身份方式骗取出入境证件并使用，出入国（边）境计130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依法应认定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李某某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某某应依法接受社区矫正，自觉改造，回归社会，在缓刑考验期间，不准出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某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项、第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玉萍
人民陪审员 卞映征
人民陪审员 孙志远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1.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二条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偷越国（边）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情节严重”:
……
（二）偷越国（边）境三次以上或者三人以上结伙偷越国（边）境的;
……
第六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六章第三节规定的“偷越国（边）境”行为:
（一）没有出入境证件出入国（边）境或者逃避接受边防检查的；
（二）使用伪造、变造、无效的出入境证件出入国（边）境的；
（三）使用他人出入境证件出入国（边）境的；
（四）使用以虚假的出入境事由、隐瞒真实身份、冒用他人身份证件等方式骗取的出入境证件出入国（边）境的;
（五）采用其他方式非法出入国（边）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