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
负责人：蓝晓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姿言，女，汉族，1987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智，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大道155号二层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黄国雄，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宇雄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大道中段西部水产总公司综合楼6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黄国雄，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紫鸿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大道中段西部水产总公司综合楼7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黄国雄，系该公司总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迎祥，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产公司）、珠海市宇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雄公司）、珠海市紫鸿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鸿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美智，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市宇雄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市紫鸿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力华、解迎祥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中关于西部水产公司偿还欠款利息金额及计算方法的判项和第四判项，改判西部水产公司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758066.45元,从2005年5月21日起以1758066.45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9.528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罚息和复利)]；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贷款罚息和复利的概念及计收的法规依据。罚息是因借款人到期不归还贷款本金，就逾期的期限在原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部分利息，作为逾期期间的惩罚性利息。罚息本身也是利息的一种，只是计算的时段和利率标准与正常（期内）利息计算不同而已。罚息的计算与本金、实际逾期的期限有密切联系。同时，罚息本身有别于复利。复利是将到期不能支付的利息当作本金，然后按照罚息利率标准根据逾期的期限再计收的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复利按季（中长期贷款）或按月（短期贷款）结息，即每季度末月的20日或每月20日为结息日。
罚息和复利的明显区别是两者计收的原因不同,罚息的计收是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以未归还的贷款本金为基础加收的惩罚性利息。复利的计收是借款人不支付到期利息，则可视为该利息已成为贷款本金，应对其计收复利。
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国人民银行在1998年7月给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的《关于逾期贷款计算复利问题的意见的函》（银条法[1998]33号），以及自2001年4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七条对于罚息和复利计收均有规定。
二、一审法院认为原贷款银行对罚息和复利没有进行催收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贷款银行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中对“利息”的催收不包括对贷款罚息和复利的催收是对罚息和复利的概念不清晰和性质认定错误而导致的。无论是贷款正常利息，还是贷款的罚息和复利，均是原贷款本金的法定孳息。没有法律或部门规章规定对贷款利息的催收要分门别类进行。只要对贷款本金和利息进行催收就可以中断全部债权本息的诉讼时效，而无需另外特别就贷款的罚息和复利进行单独的催收。一审法院的认定即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也不符合金融行业对逾期贷款催收的行业交易习惯。原贷款银行对利息的催收当然包括对贷款罚息和复利的催收，上诉人对案涉贷款罚息和复利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案涉贷款期限到期后，原贷款银行适用月利率6.3%的罚息利率缘于当时中国人民银行降低了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从1999年6月10日起，金融机构（不含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利率由现行的日利率万分之三（折年率为10.8％）降为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折年率为7.56％，即月利率为6.3%）。而案涉贷款自1999年8月20日到期后，原贷款银行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中将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调整为月利率6.3%亦是根据规定进行调整的。
四、被上诉人未提供曾经归还案涉贷款利息的证据，亦未主张其有归还过任何一期贷款利息，应视为被上诉人未归还过任何贷款利息。
五、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的计算说明。因案涉贷款债权在2005年已转让给上诉人，原贷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对案涉贷款计息的相关数据已经消除，现无法提供债权转让前的贷款利息计算明细。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息计算的相关规定，完全可以重新还原在债权转让前的案涉及贷款利息计算明细，以及债权转让后上诉人对案涉债权利息的计算明细（详见附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案涉贷款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的主张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也是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贷款罚息及复利的概念并没有争议，包括上诉人本人也认可罚息和复利带有惩罚性，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具有违约性质相吻合。其次，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的规定，不能当然的约束被上诉人，这些规定是作为金融机构与借款人之间在协商借款合同时的依据，而不能将这些规定当然的用来约束双方的合同履行中的行为，除非借贷双方的合同约定不明确，而本案中原借贷双方对合同利息约定非常清楚，只是原贷款银行放弃了罚息和复利。因此现在上诉人依据这些规定来作为计收复利及罚息的规定，是不可行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对罚息及复利进行催收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利息、罚息、复利是三个不同的概念，其收取的条件、标准都是不同的。而且这三个概念合同中分别由三个条款进行约定，因此不能说催收利息即等同于催收了利息、罚息及复利。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及部门规章规定对利息催收需分门别类进行，但是原借款合同属于民事合同，而且也没有法律或者部门规章规定催收利息即代表催收了利息、罚息及复利，且仅催收利息即代表同时催收了罚息、复利也不是银行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第三及第四个理由于本案没有任何意义，这些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四、关于上诉人对罚息复利的计算说明，我方均不认可。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计算是正确的。
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部水产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欠息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7810246.71元）；2、宇雄公司、紫鸿公司对西部水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下简称“佛冈支行”）与西部水产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商字第007号，下简称“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西部水产公司向佛冈支行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8月24日至1999年8月20日止，月息为6.3525%；借款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按月）结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双方还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一份。上述贷款合同签订后，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放了贷款100万元。
贷款到期后，西部水产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贷款本息，1999年11月25日，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贵单位于98年9月9日向我行借流动资金贷款100万元，利率月息6.3525%，原定99年8月20日归还100万元，现即将到期，或（现已逾期／天，重发通知）根据借款合同规定，请积极筹集资金，按期归还贷款，到期未还我行即转入逾期贷款专户处理，并从99年8月21日起加收利息／%，即为月息／%，利率调整后现月息为6.3%。”西部水产公司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落款处盖章确认。
2001年7月5日，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出第二份《催收贷款通知书》，内容与1999年11月25日的《催收贷款通知书》相同。西部水产公司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落款处盖章确认。
2002年4月1日，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出第三份《催收贷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贵单位于98年9月9日向我行借流动资金贷款100万元，利率月息／%，原定99年8月20日归还100万元，现即将到期，或（现已逾期／天，重发通知）根据借款合同规定，请积极筹集资金，按期归还贷款，到期未还我行即转入逾期贷款专户处理，并从99年8月20日起加收利息／%，即为月息／%，利率调整后现月息为20%。”西部水产公司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落款处盖章确认。
2003年10月10日，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出第四份《催收贷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贵单位于1998年9月9日向我行借流动资金贷款100万元，利率月息／%，原定1999年8月20日归还100万元，现即将到期，或（现已逾期／天，重发通知）根据借款合同规定，请积极筹集资金，按期归还贷款，到期未还我行即转入逾期贷款专户处理，并从99年8月21日起加收利息／%，即为月息／%，利率调整后现月息为6.3%。”西部水产公司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落款处盖章确认。
2004年9月10日，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出第五份《催收贷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与2003年10月10日的《催收贷款通知书》相同。但西部水产公司未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落款处盖章确认。三原审被告对上述五份《催收贷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第一条“转让债权的范围”约定“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该合同附件记载“截至2005年4月30日贷款本金金额为100万元”，“按月结息的贷款，截至2005年5月20日，该借款人表外利息余额为人民币1,401,485.49元”。2005年9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上将上述债权转让的情况进行了公告。2010年7月2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被改制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即本案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
另查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4月29日、2009年4月18日、2011年3月30日、2013年3月19日和2015年3月7日在《南方日报》上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公告。
2012年10月16日，西部水产公司存续分立为西部水产公司、宇雄公司和紫鸿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佛冈支行与西部水产公司于1998年9月9日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佛冈支行依约向西部水产公司发放了贷款100万元，西部水产公司应当依约偿还贷款本息。贷款期限届满后，即1999年8月20日后，无证据显示西部水产公司向佛冈支行偿还了贷款本息，佛冈支行享有要求西部水产公司依约偿还贷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的债权。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西部水产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不按期支付利息的，对西部水产公司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在佛冈支行向西部水产公司发出的五份《催收贷款通知书》中，1999年11月25日、2001年7月5日、2003年10月10日和2004年9月10日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仅按照月利率6.3%的标准向西部水产公司催收贷款利息，而6.3%的月利率比贷款合同约定的正常贷款月利率6.3525%略低，可见，佛冈支行并未向西部水产公司催收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和复利。另外，佛冈支行在2002年4月1日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中按照20%的月利率催收了涉案贷款利息，该标准大大超过合同约定的正常贷款利率标准，应视为催收了逾期利息和复利；西部水产公司在该份《催收贷款通知书》进行了盖章确认，且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佛冈支行加收逾期利息和复利的确认，此时，佛冈支行请求西部水产公司支付贷款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根据涉案贷款合同的约定，逾期利息和复利是在借款人存在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加收的，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并不是贷款本金的法定孳息；贷款人催收借款本金，导致借款本金请求权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该时效中断的效力仅及于法定孳息即正常贷款利息请求权，但并不及于违约金请求权，即主张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请求权，因此，贷款人请求借款人支付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应作为独立的债权请求权提出，受2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从2002年4月1日起至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之日即2005年7月20日，佛冈支行未对西部水产公司主张过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故当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请求权已过2年诉讼时效，因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受让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除西部水产公司重新确认外，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请求权亦过了诉讼时效。
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佛冈支行虽已丧失主张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胜诉权，但佛冈支行一直通过《催收贷款通知书》的方式主张涉案贷款本金及正常贷款利息，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佛冈支行有权向西部水产公司主张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正常贷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10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8月24日起至1999年11月25日止，共计456天，按照月息6.3525%计算；从1999年11月26日起至2005年5月20日止，共计1628天，按照月息6.3%计算，利息合计438,438元。因此，截至2005年5月20日，佛冈支行对西部水产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438,438元。
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作为佛冈支行的上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有权处分佛冈支行的债权债务，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2005年9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和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在《南方日报》公告上述债权转让情况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依法享有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中不包括主张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权利，因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仅能向西部水产公司主张涉案贷款本金及正常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涉案贷款合同对正常贷款利息的利率进行了约定，后又调整为月利率6.3%，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有效。故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05年5月21日起，按照月息6.3%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以受让的贷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为基数计算利息，而涉案贷款合同约定以贷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可见，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该主张已经超出佛冈支行享有的债权范围，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该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西部水产公司偿还涉案贷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方法应为：截至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为438,438元；从2005年5月2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宇雄公司和紫鸿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西部水产公司、宇雄公司和紫鸿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分立，而西部水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是在三原审被告分立之前形成的，应由三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辩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向宇雄公司和紫鸿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对西部水产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宇雄公司和紫鸿公司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最后一次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5年3月7日，未过诉讼时效，故三原审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宇雄公司和紫鸿公司应对西部水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二、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偿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为438,438元；从2005年5月21日起，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珠海市宇雄投资有限公司和珠海市紫鸿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7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36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30,354元，由珠海经济特区西部水产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市宇雄投资有限公司和珠海市紫鸿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382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违约责任”项下，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原审判令西部水产公司偿付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本金数额和利息计付标准，以及珠海市宇雄投资有限公司和珠海市紫鸿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逾期贷款利息（罚息）和复利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涉案借款的逾期贷款利息（罚息）和复利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的“违约责任”项下予以约定，即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涉案借款的罚息和复利具违约金性质的约定是明确的，因此，原审认定罚息和复利不是本案贷款的法定孳息，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而目前并无法律明确规定罚息和复利是金融贷款的法定孳息，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罚息和复利是原贷款本金的法定孳息，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罚息和复利不是贷款本金的法定孳息，而是具违约性质的债权，其与本金债权分离而独立存在，罚息和复利债权与本金债权不属同一债权，其与本金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在债权人主张本金债权的情形下，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罚息和复利债权。因此，佛冈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西部水产公司主张贷款本金及利息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罚息和复利。佛冈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未对西部水产公司主张逾期贷款利息（罚息）和复利，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请求权已过2年诉讼时效，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虽受让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但在西部水产公司没有重新确认罚息和复利债权的情形下，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逾期贷款利息和复利的请求权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094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发启
审判员 詹 洁
审判员 孙 志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