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中刑终字第003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健。
辩护人虞银春。
原审被告人丁年庆。
上诉人于健、原审被告人丁年庆均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如东县看守所。
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健、丁年庆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003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于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3月13日书面通知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学红、书记员吴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健及其辩护人虞银春、原审被告人丁年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于健、丁年庆于2013年8月份以来，在如东县洋口外闸从事海上快艇旅游服务。同年9月19日，被告人于健、丁年庆在被告人于健私建的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码头进行载客出海旅游。当日14时许，被告人于健、丁年庆先后接纳了潘某、冯某芳、李某欣、殷某黎、汤某芳、戴某、汤某鑫、戴某玺、汤某娅、刘某姮、万某盈、汤某梅等12名游客乘坐被告人于健管理并经营的80马力的快艇（该快艇设有10个座位，系被告人于健请南通凯尔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组装，未经检验且未办理任何登记手续）。经被告人于健认可，不具备驾驶资格的被告人丁年庆驾驶该艇带游客出海游玩，于健安排叶萌（另案处理）上船协助丁年庆进行海上作业。期间被告人于健、丁年庆二人未按照有关安全管理规定让游客穿戴救生衣以及进行相关安全教育。在游客提出超载的情况下，被告人丁年庆表示“没关系，一会儿就到”后，仍驾驶该艇出海。该艇驶向海中行约数分钟后发生倾覆，艇上十四人全部落水。被告人于健随后赶到，在被告人于健、丁年庆等人积极营救下，共有八人生还，另有冯某芳、李某欣、汤某鑫、万某盈、汤某芳、汤某娅六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于健、丁年庆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该事故发生后，根据南通市人民政府的授权，由南通市安监局牵头，市安监局、市监察局、市公安局、市总工会等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提出了《如东洋口“9.19”海难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无证人员驾驶无合法手续的小型船舶，严重超额载客出海，导致小型船舶倾覆，加之未给所有游客穿戴救生衣，是导致这起事故和后果扩大的直接原因。同时相关部门履职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建议对于健、丁年庆等追究刑事责任，对其他人员追究政纪等责任。南通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及责任作出的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健、丁年庆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于健、丁年庆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健、丁年庆认罪态度较好，事发后积极施救，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各判处被告人于健、丁年庆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上诉人于健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其与丁年庆系松散型的合作关系，不符合事实，其未认可不具备驾驶资格的被告人丁年庆驾驶事故快艇出海游玩；二、本案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量刑；三、一审中未对证据材料进行全面举证、质证，审判程序违法；四、量刑显失公正，丁年庆无证驾驶无合法手续的小型船舶、严重超载致快艇倾覆、且未给游客穿戴救生衣，是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一审认定两人作用相当，不符合事实。
辩护人虞银春发表辩护意见：一审判决定性不准，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安监局牵头对事故进行调查，形成《如东洋口“9.19”海难事故调查报告》，因安监局不属海上交通事故的法定调查认定机构，故该调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认定于健、丁年庆之间系松散型合伙关系，各自的行为均与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关联，作用相当不正确。二人之间系同业互助，快艇倾覆、超载和未穿救生衣的责任均在丁年庆，于健责任小，原审量刑偏重。
原审被告人丁年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无异议，表示服判。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本次事故造成六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800余万元，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严惩，原判量刑偏轻，鉴于上诉不加刑，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潘某、戴某、缪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告人于健、丁年庆及另案处理人叶萌的供述笔录和辩解；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南通海事局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如东县公安局关于如东县小洋口风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报告、安全检查情况说明；涉事浮码头现场照片；如东洋口“9.19”海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及南通市人民政府对该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于健、丁年庆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健、原审被告人丁年庆在从事驾驶快艇载客在海上观光旅游项目的生产、作业中，严重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致6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于健、原审被告人丁年庆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于健、原审被告人丁年庆认罪态度较好，事发后积极施救，可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于健及其辩护人称本案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量刑，及辩护人称《如东洋口“9.19”海难事故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起海难事故发生于上诉人于健、原审被告人丁年庆利用驾驶快艇载客，在如东县小洋口景区从事海上冲浪观光，或至沙滩采拾文蛤体验“海上迪斯科”等旅游活动中，该旅游项目应属生产经营行为，相关人员在从事该活动时，应遵守法律规定确保经营安全。在事发前，南通海事局、如东县公安局、小洋口景区等部门均对于健违法经营、其所有的事故船舶无船舶国籍证书和船舶检验证书、驾驶员无有效的船员适任证书等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危及游客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发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提出劝阻意见，并送达经于健签收或当面告知，景区亦终止与于健的合作协议。但于健置上述整改及劝阻意见不顾，事发当天继续在私自违章设置的浮码头招揽游客，容许无驾驶证的丁年庆驾驶游艇载客在海上进行旅游观光业务，且违反不得超载、应给游客穿戴救生衣等相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不属交通肇事，依法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由南通市人民政府授权，南通市安监局牵头联合其他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出具了调查报告，同时建议对本案两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该报告并经南通市人民政府批复认可，因此，安监局作为事故调查的主体资格合法，其依法出具的调查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上诉人于健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于健及其辩护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丁年庆责任大，对上诉人于健量刑偏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起海难事故所涉观光旅游业务系由于健牵头、组织，容许丁年庆共同经营。事发当天，其明知该旅游观光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避开景区不顾他人劝阻，在其私建的浮码头揽客违法经营，让丁年庆驾驶其所有的80马力的快艇出海，所收取的费用交由其统一分配，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关系，致发生游艇倾覆、6人溺亡的重大责任事故，属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其不遵守安全生产管理规定、违法经营对该事故的发生责任大，依法应予严惩，原判决在法定刑基础上考虑其自首等情节，判处三年三个月有期徒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于健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于健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未对证据材料举证、质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中对涉案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记录在案，庭审笔录有于健的签名。故上诉人于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方永梅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晶晶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