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汉族，生于1954年5月5日，农民，住陇南市。系被害人张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某，女，汉族，生于1963年8月3日，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乙之母。
原审被告人杜福得，男，汉族，1983年2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陇南市，不识字，农民。2013年7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都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竞，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福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焦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陇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杜福得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福得于2006年与同村村民张某某结婚，婚后二人常因琐事争吵、打架。2012年农历九月张某某从新疆打工回到武都娘家帮父母挖药材，杜福得让其回家，为此与张某某发生争吵并将张某某打伤。后张某某于2012年11月27日离家外出打工。被告人杜福得多次到其岳母家询问张某某的下落，其岳母家均称不知道。后杜福得通过查询张某某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张某某离家出走后一直和其家人保持联系，为此杜福得与其岳母家多次发生争斗。2013年7月5日杜福得再次来到岳母家询问其妻下落，因言语不和再次发生争吵，并引起厮打，杜福得扬言要将张某某之弟张某乙杀死。2013年7月15日20时许，杜福得从自己租住的房屋里出来时随身携带一把水果刀，先后到魏某某、魏某某等人处闲聊。7月16日零时许，杜福得从魏某某的门市部出来回家，行至武都区城关镇盘旋路街心花园时，发现张某乙坐在园内椅子上，遂上前去问张某某的下落，二人发生争吵、厮打，杜福得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张某乙身上猛戳两刀，张某乙被戳后向盘旋路西口方向跑去，杜福得追上后将张某乙压倒在地，又在其身上连戳数十刀，致张某乙颈内静脉、颈总动脉合并肝脏、肺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后被告人杜福得在其大哥杜某某的规劝、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杜福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19566元。审理中，被告人亲属主动交纳民事赔偿款3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7月16日凌晨1时许，武都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报警称，在盘旋路一个上身穿白色衬衣、下身穿迷彩裤的男子将另一男子用刀戳伤，现在嫌疑人已跑到城郊乡桥南苦荞酒厂的巷子里去了。接报后，公安机关即赶赴现场调查。当日凌晨2时55分，被告人杜福得拨打110指挥中心电话投案，并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作案过程。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盘旋路西口，在盘旋路西口与盘旋路西路的三角转弯停车带间有一尸体，尸体呈东北-
西南放置，尸体面向东南方向呈侧爬姿势。在中心现场提取到血迹六份、软塑料刀鞘一个、衣服布条一片。
3、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7月16日，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杜福得作案当时所穿白色衬衣一件、迷彩裤一条、浅灰色袜子一双、棕色皮鞋一双；2013年8月20日，依法提取了杜福得血样一份。提取的衣物和现场勘查中提取的刀鞘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当时所穿衣物和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刀鞘。
4、指认笔录及录像证实，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杜福得对其作案现场和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乙系锐器致颈内静脉、颈总动脉合并肝脏、肺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6、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提取的塑料刀鞘上血痂，被告人杜福得脸上的血迹、作案时所穿白色短袖衬衣、皮鞋及迷彩裤上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同一人血，经13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乙，支持为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证人何某某证明，2013年7月16日凌晨0时40分左右，他和朋友陈早军开车经过盘旋路街心花园西出口时，发现在马路上有一个小伙子将倒在地上的一个人用刀子乱戳，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在动着，还喊救命。他和陈早军就开车在盘旋路转了一圈，再到现场时，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没有声音了，也不动了，戳人的小伙子提着刀朝长江大道方向去了，他和陈早军开车跟到新桥附近，他用手机向“110”打电话报警。戳人的小伙子上身穿的白衬衣，下身穿的迷彩裤，长相看不清。证人陈早军证明了相同的事实。
8、证人杜某某证明，2013年7月16日凌晨1时许，杜福得打电话说用刀子将张某乙戳死在盘旋路，他就劝杜福得到公安局投案，后他和杜福得一起到公安局后发现杜福得白衬衣和脸上都有红色斑点状血迹。
9、证人杜某某证明，2013年7月16日凌晨2时50分左右，公安人员打电话让他到盘旋路，到盘旋路后，公安人员问他是否认识躺在地上的死者，他经过仔细辨认，确认死者就是他们同村的老乡张某乙。
10、证人魏某某证明，2013年7月15日晚20时许杜福得到他家去玩，穿的是迷彩裤，直到晚10时左右才离开。杜福得妻子张某某于2012年底离家出走，杜福得多次到其岳母家打听其妻下落，但岳母说不知道，为此，双方经常发生争吵，矛盾越积越深。
11、证人魏某某证明，2013年7月15日晚22时许，杜福得到他店里聊天直到凌晨，当时杜福得上身穿白色短袖衬衣，下身穿的迷彩裤。杜福得与其岳母因妻子张某某离家出走的事经常发生争执，双方矛盾也越来越深。
12、证人张某某证明，她与杜福得于2006年结婚，2009年6月后，两人常发生争吵，杜福得便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出手较重。2012年农历7月的时候，她在新疆打工时听说丈夫杜福得与以前的对象尹丽花还有联系，便与杜福得发生争吵，她从新疆回来后，和父亲张某甲一起回到山上挖药材，两三天后杜福得打电话叫她回去，她以父亲身体不好，再帮几天忙为由拒绝。第二天早上，杜福得找到她父母家，与她发生争吵，杜福得让她到乡政府离婚，因乡政府没人，杜福得叫她回城里的家中，她不去，杜福得便将她打了一顿，并用摩托车将她强行带回城里，到杜福得又将她打了一顿，她便决定离家出走。2012年农历10月，她以送孩子上学及顺便收拾裤边为由向杜福得要了100元钱乘车到成县打工，后又去了新疆打工。案发前几天，她给父亲打电话，知道杜福得因她不回来一直和家里人闹事，弟弟张某乙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她害怕被杜福得打没有回来。
13、证人焦某某证明，2006年她女儿张某某与杜福得结婚后，二人关系一般，杜福得脾气比较暴躁，常因家务琐事打张某某。2012年11月，张某某离家出走后，杜福得到她家中让交出张某某，不然就把她的三个女儿都杀死，杜福得说完就走了，她在路边看见杜福得上摩托车时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子在空中绕了几下。之后，杜福得又多次来到她家询问张某某下落，并威胁要把她儿子张某乙杀了，为此，丈夫张某甲去安化派出所报了案。她和张某甲打电话让张某某回武都，但张某某害怕被杜福得打，不敢回家。
14、被告人杜福得对故意杀害张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福得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在其亲属陪同下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前无前科、劣迹表现，其亲属已尽最大限度对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三万元，应对被告人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福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杜福得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三万元，予以确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焦某某上诉提出，应判赔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3万元；本案不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犯罪，被告人有预谋的故意杀人且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利用自首逃避法律制裁，对其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杜福得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杜福得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杜福得因与妻子张某某矛盾，而迁怒于张某某家人，持刀将被害人张某乙杀害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在第一审开庭审理中已出示、质证，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某甲、焦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原审被告人杜福得处刑适当，且依据法律规定对二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认定并判赔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杜福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郭永兴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