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21民初656号
原告：汤世伟。
委托代理人：王文炳，德清县洛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沈汉华。
委托代理人：赵世伟，山东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世伟与被告沈汉华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9月1日和10月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文炳、被告委托代理人赵世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未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世伟诉称：2014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沈汉华合伙投资购买大红酸枝木材，并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合同对双方投资款项、份额及原告垫付关税费用优先支付等作出约定。后被告擅自将部分木材进行出售、抵押，却未将货款优先归还给原告，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沈汉华立即归还垫付款600万元，支付利息90万元（暂计至2016年1月23日，直至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沈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沈汉华答辩称：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协议属实，所购大红酸枝木482.34吨亦已到库，但被告未按约履行出资，故其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原、被告曾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投资协议，在东阳横店花园木材批发市场共同合伙经营木材贸易，协议至今仍具法律效力，双方尚未清算，盈亏不明。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汤世伟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合伙协议1份，以证明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在他人见证下签订合伙协议，确认了各自已投入资金及垫付款金额，并约定木材出售款项优先归还双方垫付款的事实；
2.东阳横店木材中心过磅单7份及陈建昌、王志强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被告出售大红酸枝木，但未优先归还原告垫付费用的事实；
3.本院民事裁定书1份、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浙江联信汇业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清单1份，以证明原告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根据保全结果的材料显示，木材入库数量严重缺失的事实；
4.银行转账回单4份（金额560万元），以证明原告在合伙期间投入资金的情况，该部分费用已由双方在协议中确定用途为垫付款的事实。
5.在第二次庭审后，原告应本院要求，另提交7份银行转账凭证（金额590万元）并附说明，以证明除证据4中的款项外，原告向被告汇入多笔款项，共计1150万元，能对应2014年10月24日合伙协议中原告的合伙资金投入及垫付款情况。
被告沈汉华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以证明除原告举证的合伙协议外，双方之前已签订协议，该协议目前仍生效；
2.银行明细1份，以证明原告证据4中的2013年5月6日汇款240万元，系原告根据2013年投资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款项购买缅甸花梨木，并非垫付款；
3.取款凭条1份及农商银行转账凭证1份，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12月2日通过其弟沈汉强账户向原告出借120万元，原告于2013年12月10日所汇120万元，系归还该笔借款；
4.银行账户明细1份，以证明原告所汇款项，被告均用于购买木材，与原告所述不符。
本院为查明事实，向金惠忠进行调查，在庭审中交原、被告质证，王志强与陈建昌在第二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说明”，亦交与原、被告在庭审中质证。
对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庭审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未按协议内容履行出资义务；证据2中的过磅单7份，无签字盖章，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中的陈建昌、王志强证明所述及的提取大红酸枝木一事，因二人系被告名下的隐名合伙人，征得原、被告同意后退伙，并提取大红酸枝木119.42吨折抵二人投资的750万元，原告指示其仓库管理人员金惠忠放行出库，故不能视作被告处置木材的行为，该份证据原件与原告庭前提交的复印件相比，有添注情形；证据3中涉及的保全事实无异议，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木材贬值，被告保留追究损失的权利，且所购的木材分散存放于多处仓库，原告以联信汇业公司的货物清单来证明大红酸枝木缺失，不符合事实；证据4所涉汇款并非原告垫付的关税费用，其中2013年5月6日的汇款240万元用于购买缅甸花梨木、2013年12月10日汇款120万元系原告归还被告之前借款120万元，其他款项均由被告汇往供货方，购买木材；对证据5，双方在合伙前已发生多笔款项往来，故2013年1月23日并非合伙投入，2013年4月28日款项为购材料，而非投资款，被告收到2013年6月29日金惠忠汇款150万元，但汇入金惠忠账户的账号未显示为原告，金惠忠于2013年8月22日汇款系汇入程勉购买材料的款项，与被告无关，2014年4月11日的凭证中汇款账号未表明是原告银行账户。
对被告所举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实际投入已远超该协议的金额，故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即原告证据1），确认了双方的实际投入；证据2中的款项由原告汇入，但被告负责木材实际经营，故原告无从得知款项去向；证据3中的沈汉强汇款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与沈汉华存在借贷事实，原告向沈汉华汇款120万元系资金投入，并非还款；证据4明细，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且无任何证明印鉴，不符合有效证据条件。
对本院调取的金惠忠笔录，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应向法院申请由金惠忠出庭作证，而无须法院自行调查，对金惠忠所述内容不予认可。
对王建昌和陈建强提交的补充说明，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证据1符合有效证据条件；证据2的7份过磅单中，“20151228-0016”、“20160107-0011”、“20160108-0007”、“20160108-0008”过磅单与该组证据中陈建昌、王志强证明所述能印证，亦能与金惠忠在本院调查中陈述的情况印证，本院对该4份过磅单予以认定，“20141011-0002”过磅单的提货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24日签订协议之前，与原告待证事实无关，“20141106-0001”、“20160108-0010”过磅单无法反映木材具体处置价格及提货人员，故不予认定。陈建昌和王志强的证明能证实二人从东阳横店木材仓库提取119.42吨大红酸枝木，出售价值为403万元的事实，针对被告提出原告在该证据有添注情形，原告庭审陈述添注的木材售价为陈建昌在本案起诉后加注，故在之前交换的证据复印件中未体现，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补充意见未提出异议，亦未举以相反证据，故予认定；证据3的材料系本案诉前保全情况，但无法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对证据4能证实原告汇往被告的资金情形，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原告延期提交证据。该组证据，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能证实双方在2014年10月24日合伙协议所确定的原告合伙投入和垫付款项的真实性，被告提出2013年8月22日的银行凭证未显示账户名，但该账号与2013年1月23日凭证一致，且显示为原告姓名，故应认定原告账户汇款，被告提出原告部分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款，但对此未举以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证据5符合有效证据条件，予以认定。
被告证据1，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能反映原告汇款情况及被告将款项汇往他人的情形；证据3中的沈汉强汇款凭条，不足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汇款凭证与原告证据4中的120万元汇款相对应，能证实原告向被告汇款的事实，但鉴于被告并未提交相关借贷事实存在的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定为原告还款；证据4不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无法反映款项具体去向，本院不予认定。
对金惠忠在调查中向本院述及的陈建昌、王志强因与被告内部退股并提取木材的情况，与被告陈述的内部退伙及原告提交的陈、王二人证明、说明情况符合，本院予以认定。
王志强和陈建昌提交的补充说明，与原告证据2中的证明情况相符，且双方质证均无异议，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8日，原告汤世伟与被告沈汉华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合伙经营红木贸易，双方约定了投资金额、经营方式等事项。之后，双方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均先后增加了资金投入。
2014年10月24日，经沈汉强、叶笑冬、叶小扬在场见证，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确认了以下主要内容：1.原、被告合伙购买大红酸枝木材，其中原告投资550万元，占比25.6%、被告投资1598.8万元，占比74.4%，该投资资金已全部到位；2.目前双方实际投入资金总额为2764.2万元，除上述投资额外，原、被告另垫付关税等费用615.4万元：其中原告垫付600万元、被告垫付15.4万元，垫付款的利息按月息10‰计算；3.双方投资的大红酸枝木材已全部到位入库，共计482.34吨（以到货过磅数量为准），凡出售之款项优先支付原告垫付款600万元和被告垫付款15.4万元。
之后，因被告沈汉华同意其隐名投资人陈建昌、王志强退出内部合伙，二人于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分四次提取了存放于浙江省东阳市横店木材市场B-3仓位的大红酸枝木，共计119.42吨，用以折抵被告退还二人的投资750万元，木材出售价款为403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遭拒。双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履行了投资出资义务，垫付款是否垫资到位？二、原告能否主张返还垫付款及其利息？本院作以下分析：
一、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投资出资义务，垫付款是否垫资到位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汤世伟主张其与被告沈汉华合伙投资红木贸易的事实，已由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协议”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对于各方在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投入，实际已超过双方在2013年4月28日“投资协议书”中约定金额，双方故于2014年10月24日达成了“合伙协议”，用以确认了各方的实际投入情况，该份协议在多人见证下签署，意思表示真实。协议所确认的各方投资金额及比例、垫付款金额等情况，是双方对先前实际投入资金情况和款项用途的认定，而非约定双方在签约之后的应投入资金。原告举证的银行款项往来凭证，能反映原、被告在该协议签订前已发生多笔资金往来，先后出资1150万元，与“合伙协议”中原告出资情况认定一致，原告所汇款项的用途去向，因由被告负责具体操作，原告未必全部知悉并掌控，但最终双方已通过协议形式确认了各自所投资金的具体金额及款项的最终性质，即原告所投入的资金中，550万元为合伙投资份额，600万元为垫付款。此份协议是双方自2013年开始合伙红木经营过程中的一份补充文件，而非双方为购买大红酸枝木另行签订的协议，因此，被告关于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能否主张返还垫付款及其利息的问题。
被告辩称，陈建昌与王志强系其隐名投资人，二人因红木行情趋黯预感亏损而提出退伙，被告同意二人退伙，并由其提取部分红酸枝木自行出售，价款折抵被告应退还的投资750万元，原告同意木材出库，故木材并非由被告出售，其亦未收到任何款项，原告不能以此向其主张垫付款。本院认为，被告沈汉华与其隐名投资人陈建昌、王志强间的内部退伙事项，与原告无关，被告同意陈、王二人提取红酸枝木119.42吨折抵其退还的投资款，该处置行为造成双方合伙资产用以抵偿了被告个人债务的后果，原告无法从涉案伙财产中收回垫付款，因此被告系得益一方。此外，现有证据无法表明涉案木材出售经得原告同意，即使原告同意，被告亦应及时与原告结算并归还垫付款。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垫付款，理由成立，被告的上述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红酸枝木的售价问题，被告虽然在庭审中述及以木材折抵陈建昌、王建强在其名下的投资750万元，但陈建昌与王志强二人陈述出售价格为403万元，原告对此未表示异议，故本院确定本次原、被告分配的垫付款以该销售价格为限。此外，协议中确定了垫付款利息按月息10‰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被告怠于向原告返还垫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返还垫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在合伙红木经营过程中，经他人见证签署协议，确认了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各自业已投入的资金、份额及垫付关税费用，并约定了大红酸枝木在出售后优先归还各方垫付的关税费用。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义务。被告沈汉华作为实际经营一方，同意其隐名投资人陈建昌、王志强内部退伙，并以部分合伙财产折抵退还二人的投资，却怠于向原告结算并返还垫付款，显已违约。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垫付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在本案中应收回垫付款的金额，本院认为应根据其在垫付款的比例97.50%（600万元/615.4万元×100%=97.50%）计算，为3929250元（403万元×97.50%）；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起，按约定月息10‰为标准进行计算（3929250元×10‰×6个月=2357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汉华归还原告汤世伟垫付款39292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履行；
二、被告沈汉华支付原告汤世伟利息损失196462.5元（自2016年4月20日暂计至2016年9月20日），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其后发生的利息损失按约定月息10‰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日止；
三、驳回原告汤世伟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沈汉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100元，由原告汤世伟负担26175元，被告沈汉华负担389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莫剑青
审 判 员 杨 静
人民陪审员 沈虹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孙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