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栖民初字第1981号
原告杨秀全，男，汉族，1972年1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熊正春，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金陵石化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710368-X，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尧化街道尧化门葛家边100号。
法定代表人边家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兰建，该公司服务部主任。
原告杨秀全与被告南京金陵石化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研究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2年11月9日开庭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19日、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2）栖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书。杨秀全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20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立案重审，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明宝、人民陪审员王萍、李恩奎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4年3月27日、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秀全及其委托代理人熊正春，被告研究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秀全诉称，原告1997年8月至被告研究院公司工作，先从事科研，2003年调入销售部从事化工产品销售，为单位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2007年个人销售额达2200万元，占被告单位销售总额近一半。后因被告单位负责人打击报复，克扣原告工资，剥夺原告销售资格，原告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现原告诉至仲裁委及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被克扣的销售提成奖金809529.77元【即2006年11月至2008年3月：（23567358.9元×40%-432168.30元）×9%】和经济补偿金166667.89元【即2006年11月至2007年12月31日：809529.77元÷17个月×14个月×25%】；2、被告支付原告底薪工资4100元（即2008年4月至8月3日，共4个月3天，每月1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被克扣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9185.96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0929.77元÷17个月＋1000元／月）×8个月＋1000元／月×4个月］÷12个月=32746.27元，1997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经济补偿金：32746.27元×11个月=360208.97元；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8月3日经济补偿金：2992.33元／月（南京市2007年在职职工月平均工资）×3倍×1个月=8976.99元】和额外经济补偿金180104.49元（1997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360208.97元×50%】。
被告研究院公司辩称：一、原告称自己为单位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与事实不符。二、原告侵占公司资金后主动辞职，不享有经济补偿金。三、原告提起的劳动争议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及诉讼时效。四、原告计算的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计算方法错误。综上，原告诉请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秀全1997年8月至被告研究院公司工作，2003年调入销售部从事化工产品销售。2006年年底，被告单位改制，2007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08年8月4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是：公司拒不执行相关提成、奖励等公司规定及承诺，拒发从2008年4月至今的工资。原告因此决定从2008年8月4日起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补发拖欠工资、奖励及提成。原告向江苏省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申请人请求事项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原告杨秀全妻子吕某、岳母侯某某陈述原告辞职后多次向被告讨要提成工资，中间间隔从未超过半年。侯某某陈述原告长时间讨要不到销售提成，发生家庭矛盾；自己于2010年6月10日陪原告讨要销售提成。证人黄某陈述其在2011年春节前、3月、7月，数次开车送原告至被告单位讨要销售提成，证人梅某、史某均证实原告杨秀全多次到研究院公司讨要销售业绩提成。
2、2006年8月，金陵石化研究院职代会决议通过企业改制分流方案，参加改制的职工与金陵石化公司研究院解除劳动合同且获得补偿补助，改制职工获得相应净资产额支付补偿补助，并将该净资产全部转为改制完成后新设立的公司的股权。2012年4月24日，杨秀全收到南京金陵石化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边家军支付的金陵石化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款165621元。
3、2007年1月1日，杨秀全与南京金陵石化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月至2009年12月31日。
4、被告研究院公司2005年《销售部考核办法》规定：专职销售人员底薪为1000元／月；按除税后销售差价（产品销售价-
产品原料成本）的一定比例作为提成（以后简称销售利润），扣除各项销售费用（含差旅费、促销费、通讯费、交通费、招待费、办公费、邮递费、资金占用费、坏账保证金等）后作为销售奖励。货物运费不在销售费用中，进入相应产品成本。新客户按除税后销售利润的11%提成，老客户则为8%。
被告研究院公司的《2006年奖金发放办法》规定：销售部的奖励办法基本与2005年该部门奖励办法相同，2006年取消新老客户差别，统一按除税后销售毛利（销售额-
直接成本-
销售成本）的9%提成。庭审中，被告认为“销售成本”是专业术语，是已售产品的生产成本，不同于销售费用。“直接成本”是与产品生产工艺直接相关的成本，如原材料、生产工人工资、机器设备折旧等。原告认为：该办法中的直接成本仅为原材料成本；销售成本就是销售费用，销售成本如果采用原告的解释，则必然包括直接成本，套用被告税后销售毛利的计算公式，则销售额要重复减去2次直接成本，毛利将成为负数。
5、被告研究院公司提交了原告杨秀全2007年1月至2008年5月销售核算明细表、原告销售业务涉及的8个种类化工产品的单位平均成本价，原告对单位平均成本价不予认可，认为高出实际价格，并例举了被告单位其他工作人员（林某某）的销售单，其销售价格低于被告列出的平均成本。被告则例举了林某某的其他部分销售单，显示销售价格高出平均成本。另经本院司法鉴定负责部门查询，目前尚无专业机构受理本案化工产品平均成本的鉴定。原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关咨询机构。
6、被告研究院公司提交了2007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其全年主营业务收入为52826776.02元，主营业务成本为40332257.15元，主营业务利润为12170753.61元，全年净利润为5741631元。被告主张其2007年毛利润率为23.65%。
7、被告研究院公司提交了2008年3月至8月销售部考勤，显示销售部共三人，4月份开始没有原告的考勤记录。被告提交了原告于2008年5月写给单位的材料，材料中原告认可自己通过延交货款来抵业务提成，已还单位15万元，尚余31600元。
8、2010年6月10日，被告研究院公司向杨秀全出具结算清单，杨秀全预提奖金66000元，销售额为29004440元，到款27573810元，已报销费用432168.3元、不含税毛利5628069.54元，毛利率为23.88%。原告对销售额、到款、预提奖金无异议，对毛利率、不含税毛利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毛利润率应为40%。
审理中，本院向原告释明如对被告研究院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毛利率的主张有异议，可向法院申请对被告研究院公司的财务进行司法决定即财务审计，如不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将根据现有的证据裁判。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销售申请单、财会报表、奖金发放办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销售部考核办法、销售核算明细、运费发票、原材料、销售申请单、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审理过程中，多名证人证实原告杨秀全辞职后多次向被告研究院公司讨要销售提成，间隔时间未超过1年。被告也未向原告书面明示拒绝支付提成工资。因此原告杨秀全主张的提成工资并未超过时效，本院对被告研究院公司抗辩的原告杨秀全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杨秀全主张的销售提成奖励问题，被告研究院公司主张销售毛利润率为23.88%，该数额与2007年被告研究院公司的审计报告上的主营业务利润率相近。被告研究院公司提供的运费发票、原材料发票、销售申请单能辅助证实上述毛利润率的真实性。原告主张销售毛利率超过40%，原告计算的毛利润率只考虑了原料成本，缺乏合理性，其提交的林某某的销售单只能反映该员工部分销售情况，不足以否定被告主张的毛利率。被告研究院公司已最大限度完成了举证义务，本院向原告杨秀全作了释明，其不提出对被告研究院公司的财务进行司法审计鉴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确认原告杨秀全的销售额的毛利润率为23.88%。至于销售费用的扣除，本院认为，被告《2006年奖金发放办法》虽然规定销售部的奖励办法基本与2005年该部门奖励办法相同，但被告将销售额扣减直接成本后又扣除销售成本，明显改变了2005年的规则。销售成本的含义如果套用专业术语解释，必然导致直接成本重复扣除的错误发生。原告并非专业财会人员，难以区分销售成本与销售费用的区别。上述规定办法系被告单方制定，在原、被告有歧义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劳动者一方的解释，故文件中的“销售成本”应作“销售费用”理解。被告销售毛利率为23.88%，原告杨秀全的除税后销售额为23567358.9元（到款27573810元÷1.17），可计算其直接成本为17939473.6元（除税后销售额23567358.9元-（23567358.9元×23.88%毛利率）），根据2006年奖金发放办法，按除税后销售毛利（销售额-
直接成本-销售成本）的9%提成，原告杨秀全的奖金提成为467614.53元（（23567358.9元-17939473.6元-432168.3元）×9%）。
关于原告杨秀全主张的底薪工资，从被告研究院公司提交的研究院市场部的考勤表来看，自2008年3月至2008年8月，其中2008年3月有杨秀全等3人，2008年4月至8月只有另外两人，所有考勤表均无被考勤人员签名确认或相关考勤公示材料。原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2008年5月、6月、7月、8月杨秀全的工资实发工资为0元。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考勤记录不能认定原告杨秀全2008年4月-8月缺勤，被告扣发原告杨秀全的工资是事实，被告研究院公司应补发原告杨秀全2008年5、6、7三个月工资计3000元。
关于原告杨秀全主张经济补偿金，被告研究院公司扣发原告杨秀全工资，原告杨秀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研究院公司应给予原告经济补偿。原告杨秀全因单位改制进入新单位，杨秀全在原单位已获得相应净资产额支付补偿补助，并将该净资产全部转为改制完成后新设立的研究院公司的股权，后该股权被边家军收购，被告研究院公司只需支付杨秀全2007年1月至2008年8月这段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2007年1月至2008年7月月均提成奖金为24611.29元（467614.53元÷19个月），加上底薪1000元，原告杨秀全的月薪为25611.29元。根据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200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这段期间杨秀全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32014.11元（25611.29元＋25611.29元×25%）。2008年1月至2008年8月经济补偿金为8976.99元（南京市2007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2992.33元／月×3倍），杨秀全应得经济补偿金计40991.1元（32014.11元＋8976.99元）。
综上，杨秀全应得奖金提成467614.53元、工资3000元、经济补偿金40991.1元，合计511605.63元。另外，原告杨秀全已预提成奖金66000元，原告认可自己通过延交货款来抵业务提成，已还单位15万元，尚余31600元，这些部分应予扣除，被告研究院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原告414005.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金陵石化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杨秀全414005.6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杨秀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宝
人民陪审员 王 萍
人民陪审员 李恩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