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成，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凤，女，1952年7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华，女，1955年8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喜，女，1958年5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英，女，1950年10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萍，女，1953年8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锐，女，1956年8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辉，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奎，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平，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明，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奎，男，1936年7月14日出生。
上述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兼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魁，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能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大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男，1982年9月5日出生。
原审原告芮桂珍，女，1929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守魁，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与被上诉人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原告芮桂珍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芮桂珍诉至原审法院称：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以租代征的形式承包了峪口村北，北山坡南侧的土地。我方长辈刘×1、刘×2坟墓埋在北山脚下。2012年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未通知我方，未和我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刘×1、刘×2的坟墓给毁坏，坟上的墓碑现也不知去向。国能集团有限公司该行为属严重侵权，给我方造成了经济损失，并使我方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故诉至法院，要求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将坟墓恢复原状，赔偿坟墓建设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国能集团有限公司辩称：2008年6月11日我公司与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峪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峪口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书，我公司自该村委会承租峪口村北山果园约480亩土地，承租期限自2008年11月30日至2028年11月29日。我公司如约给付租赁费和上述土地内地上物补偿费。在该土地内村民私自所建的坟墓，其中包括刘国成等亲属刘×1、刘×2的，均属于该合作协议书中的地上物。按照协议约定，峪口村委会应该负责将所有的坟墓迁走。自2009年至2012年峪口村委会已迁走90%以上，余者因联系不到墓主家人，我公司便自行安排人员将坟墓地上部分平掉，并将墓碑埋在墓地下。在与峪口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时，我公司还支付了一笔不可预见费用。另外，依据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京平民发（2009）41号关于迁坟补偿及公墓安葬费用的指导意见，刘×1、刘×2的坟墓应在2009年9月底前平掉或迁移。我公司未通知到刘国成等的情况下，将坟墓平掉确有不当，我公司同意按照民政部门迁坟补偿款800元标准给付刘国成等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是能够满足特定人精神生活需要的特殊财产。因坟墓受到非法损害而无法祭奠、遭受痛苦的亲属有权起诉请求损害赔偿，但是上述权利应以死者的近亲属为限。近亲属的范围为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芮桂珍主张其公婆的权利，不符合法定的赔偿权利主体范围，法院不予支持。我国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刘×1、刘×2的坟墓本应在平迁范围内，但其亲属并未依当地有关部门要求进行平迁。故刘国成等方要求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将坟墓恢复原状的要求，法院难以支持。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在未经墓主近亲属同意，亦未经有关部门处理的情况下，径行将刘×1、刘×2的坟墓地上部分平毁，确已侵犯了刘国成等的权利，其理应补偿刘国成等方一定坟墓建设费。另外，关于刘国成等方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将坟墓平毁确已给刘国成等方造成精神痛苦，故法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予以酌减。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作出判决：一、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坟墓建设补偿费一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共计七千元；二、驳回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芮桂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不服，主要上诉意见是：我方不再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在认定坟墓建设费、精神抚慰金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刘×1、刘×2生育四子一女，长子刘×3、次子刘×4、三子刘连奎、四子刘守魁、女儿刘×5；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系长子刘×3之子女，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系刘×4与芮桂珍之女，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系刘×5之子。刘×3、刘×4及刘×5均已在早年去世。刘×1、刘×2的坟墓建于峪口村北山脚下。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系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2008年6月11日×置业公司与峪口村委会分别签订关于土地租赁和地上物补偿的合作协议书，该公司承租峪口村北山果园约480亩土地。四至为“东至王八盖儿山西坡地，西至白草山东坡底，南至林业局果园界西烟路，北至北山南坡底”。租期为20年，自2008年11月30日至2028年11月29日。协议约定，由峪口村委会“负责完成北山果园的地上物补偿和人员安置工作，并确保于2008年11月30日将该宗土地交付乙方（×置业公司）使用”，并约定×置业公司支付峪口村委会地上物补偿费用共9983500元，其中包括青苗地上物、树木、机井和房屋及附属物等补偿费用9843600元和不可预见费用139900元。2009年6月4日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发布京平民发（2009）41号关于迁坟补偿及公墓安葬费用指导意见，要求在平谷区范围内所有耕地、公路、铁路两侧、文物保护区、风景名胜区、水源保护区、水库河道区内以及城市规划区内的坟墓，除受国家保护的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外，要按照“平迁坟头、恢复地貌、绿化植树”的原则在2009年9月底前平掉或迁移。后峪口村委会根据上述指导意见开展坟墓平迁工作，除少部未联系到墓主亲属外，北山果园地块上其余坟墓均被平迁。2012年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在未通知到刘国成等方的情况下，将刘×1、刘×2的坟墓地上部分平掉，将墓碑埋在地下。
刘国成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恢复原状并赔偿坟墓建设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刘国成等之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刘国成等表示放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其为证明存在坟墓建设费损失向本院提交照片、金额为2000元的挖找墓碑费用收据、承包土地示意图、合作协议等证据。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照片、合作协议书（地上物补偿部分）、合作协议书（土地租赁部分）、地上物补偿项目工作总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京平政会（2006）60号关于龙基电力有限公司研发基地用地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京平民发（2009）41号关于迁坟补偿及公墓安葬费用指导意见，北京市公明公证处（2008）京公明内经证字第230号、231号公证书及谈话笔录、照片、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在未经墓主近亲属同意，亦未经有关部门处理的情况下，径行将刘×1、刘×2的坟墓地上部分平毁，侵犯了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的合法权益，应补偿刘国成等人因此造成的坟墓建设补偿费费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经二审查明，刘国成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坟墓建设补偿费用应为2000元，对此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补偿一定坟墓建设费1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刘国成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由于坟墓是承载着生者对死者哀思，坟墓无端被毁必然给亲属造成精神上的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刘国成等人要求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其数额应根据侵权过错程度、场合、行为方式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原审认定的数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所受伤害，本院予以适当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61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6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6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坟墓建设补偿费二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三千元，共计一万五千元；
四、驳回刘国成、刘国凤、刘国华、刘国喜、刘国英、刘国萍、刘国锐、刘国辉、张殿奎、张殿平、张殿明、刘连奎、刘守魁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国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国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