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照萍，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丹，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金，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祥贵，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照萍与被上诉人刘福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4）青白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8日18时许，天色渐黑，刘福金及其女刘勋茹二人沿清石路向青白江区清泉镇方向行走，刘勋茹走在道路右侧白线外，刘福金走在刘勋茹左后侧，二人相距1米左右。当日18时20分许，二人行至福洪乡字库村3组处；遇张照萍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自有二轮电动车从刘福金与刘勋茹后方同向驶来，在行驶过刘福金、刘勋茹附近时刘福金倒地并受伤，张照萍所驾二轮摩托车亦倒地并受伤。张照萍从地上起来后即被哭泣的刘勋茹及闻声赶来的路边一居民拉住，随后双方通知了家属并报警。2013年12月27日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照萍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该检测费800元由刘福金垫付。2014年2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因不能查清事故发生时状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此事故中张照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和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
2013年12月8日，张照萍第一次接受青白江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陈述：“……我骑到出事那儿，我看见我前方约2-3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同方向走路，也是在路边上，我就刹车，从这两个人的左边骑过去，在骑过去时，走路的那个男的就倒了，当时我刹车时，车子也刹急了，我也摔倒了，我看见对方摔在地上，我就起来去扶那个男的，我把他扶起了，扶起来向清泉方向走了几步，这个男的又跪下去倒在地上……”。2013年12月27日，张照萍第二次接受青白江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陈述：“……当时天已经黑了，我开了车灯，我当时在路的右手边骑，离路边1米远左右，当时车速估计有20-30码。我骑到出事那儿时，我看见我前方6-7米远有两个人在路边上和我同方向走，我就骑起从他们旁边过，当时对面有车子过来，我就刹急车，我刹急车，我就摔倒了，摔倒后，当时在我摔倒的时候，我旁边那个女子就来拉我，在拉我时我才摔倒，这个女子拉着我，说我把他父亲撞着了，我就说没撞着，她说她父亲腰杆痛，过后我就去扶他……”。2014年2月17日，刘福金第一次接受青白江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陈述：“……走到出事那时，我突然感觉有个东西从后面撞了我的左脚脚弯弯上，我一下子就摔倒了，摔倒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2013年12月8日，刘勋茹第一次接受青白江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陈述：“电动车是直接把我爸爸撞到我前面有半米多远我才看见，电动车就刹到前面的地上”。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刘福金被送往成都市青白江区中医医院治疗，当日转院至青白江区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又转院至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时医嘱：门诊随访、出院后3-6月内回院行颅骨修补（预计费用约60000元）、出院后注意加强营养。2014年4月3日，刘福金的伤情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轻度智力缺损，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刘福金在成都市青白江区中医医院治疗期间，同去的张照萍的丈夫垫付了刘福金300元检查费。刘福金系农村居民户口。刘福金之母周世清现年已满84周岁，育有四个子女。刘福金育有一女刘勋茹现年已满14周岁。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复印件、成都市青白江区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证明书、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案首页、医疗费结算票据、门诊票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伤残鉴定费票据、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乡先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周世清的身份信息复印件、刘勋茹的身份信息复印件、张照萍的询问笔录、刘福金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次事故存在以下细节：1、事故发生时，该路段仅有刘福金、刘勋茹及张照萍同向行驶，且张照萍从刘福金、刘勋茹后方驶来；2、刘福金与刘勋茹走在道路右侧，其中刘勋茹走在道路右侧白线以外，刘福金走在刘勋茹左后侧，二人前后相距约1米远；3、张照萍从刘福金、刘勋茹左侧驾车通过时（即从刘福金左侧通过时）采取了刹车措施；4、刘福金感觉自己左脚脚弯弯被撞，随即刘福金向前窜出并倒地受伤；5、张照萍在通过刘福金左侧后随即驾驶车辆倒地并且本人受伤。可以认定刘福金向前窜出是因受左后方（刘福金感觉自己左脚脚弯弯被撞）外力致使其身体失去平衡，在刘福金向前窜出的同时唯有张照萍在刘福金后方并且驾车采取刹车措施从刘福金左后方通过，且张照萍在通过刘福金左侧后随即车辆倒地本人受伤。结合上述细节，在事故发生瞬间，张照萍是刘福金向前窜出的唯一外力来源，其对刘福金倒地受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刘福金在事故发生时行走在道路右侧边缘靠近白线处，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张照萍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刘福金主张的医疗费88475.53元，低于原审法院依照医疗票据及门诊票据确定的金额89049.53元，对刘福金请求的金额88475.53元予以支持。对再医费，有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佐证，应予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刘福金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生活水平及本案具体情况综合予以考虑。刘福金主张的误工费，因刘福金没有提交其具体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按四川省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度平均工资标准26700元／年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综上，刘福金的损失为：医疗费88475.53元、再医费60000元、护理费1320元（22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20元／天）、营养费660元（22天×20元／天）、对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8004元（7001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3488.55元（其中女儿刘勋茹2146.8元（5367元／年×4年×20%÷2人），母亲周世清1341.75元（5367元／年×5年×20%÷4人））、鉴定费1260元、误工费8485.5元（116天×26700元／年÷36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检测费800元，共计203753.58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照萍赔偿刘福金各项损失共计203753.58元。扣除已支付的300元，尚需再支付203453.58元。以上赔偿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张照萍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照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询问笔录，仅能证明张照萍和刘福金均倒地受伤的事实，不能证明刘福金倒地系张照萍所为。而原审法院作出“事故发生瞬间，张照萍是刘福金向前窜出的唯一外力来源”的结论，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因刘福金不能证明其所受伤害与张照萍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2、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有误。伤残赔偿金，因原审出具的刘福金的伤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不具证明力，不应得到采信；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福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周世清与刘福金的身份关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误工费，刘福金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过高。此外，据上诉人所知，刘福金在原审中并未缴纳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福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照萍是否应对刘福金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照萍上诉认为刘福金无证据证明其摔倒与张照萍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张照萍无须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刘福金、张照萍及刘勋茹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在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可以结合案件的其他情况予以认定。事发时双方同方向前行，相隔距离很近，当时天色已晚，能见度低，并且相对方向正好有一辆机动车驶来，使得张照萍采取急刹车的方式停车。结合刘福金陈述其感觉“有个东西从后面撞了我的左脚脚弯弯上”，以及刘福金伤势较重的后果，本院认为，可以确认是张照萍行驶过程中撞倒刘福金造成其伤害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照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张照萍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张照萍对原审确定的具体赔偿项目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针对张照萍对伤残鉴定报告、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提出的异议，经审查，原审庭审中，张照萍对伤残鉴定报告并未提出异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予以了确认，对误工费主张按行业标准计算（与原审法院采用的标准相同），并且二审期间张照萍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本院对张照萍的以上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张照萍主张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原审确认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刘福金的伤情以及当地生活水平，金额适当。
综上，上诉人张照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和方式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77元，由张照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代理审判员史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