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廷珍。
委托代理人：张绍初。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礼。
委托代理人：张绍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会。
委托代理人：董家维，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洪均。
委托代理人：董家维，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光鑫。
上诉人文廷珍、郭华礼与被上诉人刘世会、邹洪均及原审被告郭光鑫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6412号民事判决，文廷珍、郭华礼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3月28日审理了本案，文廷珍、郭华礼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绍初；刘世会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家维以及郭光鑫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世会与邹洪均系夫妻，2010年离婚，邹雨濛系二者养女，2013年1月30日18时，邹雨濛（农村居民户口，身份证号码：5001072004＊＊＊＊8320）与邹雨濛（系城镇户口，身份证号码：5003812000＊＊＊＊214x，另案审理）被发现在本区走马镇石桥村7社30号附近的鱼塘溺水身亡。经现场勘验和法医检验，排除刑事案件，邹雨濛系溺水死亡。
出事鱼塘所在地块系郭光鑫承包地，郭光鑫转包给其侄儿郭华礼，郭华礼挖掘鱼塘并经营，该鱼塘的养殖权人为文廷珍。
2013年2月2日，重庆时报报导该事件，报导称，事故当天，刘煊家隔壁亲戚办70大寿，很多客人在家里聊天，下午2点多，刘煊与邹雨濛和家里大人打招呼要出去玩，家里大人告诉她们要注意安全。后二姐妹未回家，下午6点多，在家人寻找下，发现二姐妹在鱼塘溺水身亡。当时刘煊鞋一只穿在脚上，一只落在岸边。邹雨濛鞋放在鱼塘边。周围无人听到呼救声。邹雨濛系养女，刘世会在厦门工作。报导中，刘大爷（刘煊祖父）称出事鱼塘平时没有人守，也没有护栏和提示牌。挖鱼塘是为了开农家乐。
2013年2月7日，郭华礼通过村委会赔偿刘世会、邹洪均5000元，刘世会、邹洪均认为对于邹雨濛死亡，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起诉来院要求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赔偿270314元。
庭审中，一、刘世会、邹洪均称诉求金额为丧葬费22249元（44498／2）、死亡赔偿金459360元（22968×20年）、交通费692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40629元，三被告承担50%责任，金额为270314。二、庭审中，刘世会、邹洪均举示登机牌及5张收条，收条金额共计1080元，刘世会称出事当晚刘世会与刘世会男友、刘世会大女儿及女婿四人从厦门坐飞机回重庆，仅有登机牌，没有机票，但厦门到重庆机票全价为每人1460元，故四人机票为5840元，收条为办理丧事打车及邹雨濛亲生父亲参加葬礼打车费用，拟证明其共产生交通费6920元。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对收条真实性不予确认，飞机票金额不予确认，登机牌认为证明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说明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误工费，刘世会、邹洪均未提交证据，称按3人7天每天每人100元计算，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四、刘世会、邹洪均称家人未接受报纸采访，对重庆时报报导认为与本案无关，但称该报道前部分说亲戚过生日，二姐妹出去玩属实。五、刘世会、邹洪均称邹雨濛一直在巴福镇生活，刘世会、邹洪均离婚后，邹雨濛由刘世会抚养，刘世会平时在厦门打工，邹雨濛跟随其外祖母生活。六、刘世会、邹洪均称邹雨濛系回家途中路过鱼塘，鱼塘堤坝上有排水缺口，在此处踩滑跌落鱼塘身亡。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称邹雨濛系到鱼塘玩耍身亡。双方均未提出证据。七、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申请证人郭光明（系郭华礼之父）出庭作证，拟证明出事鱼塘有安全标示，地处偏僻，并且由郭光明看护，郭光明并未住在鱼塘，是有时间去看一下。刘世会、邹洪均认为证人与郭华礼系父子关系，证词不可采信，并且证人也说明不是24小时看护。
审理中，一审法院至出事鱼塘勘验，出事处有三个鱼塘呈阶梯排列，出事鱼塘系三个鱼塘中最下方鱼塘。鱼塘一侧有砖铺小路，该路另外一侧有民房，房屋无人居住，房屋侧边挂有一警示标牌，鱼塘靠近小路一侧有部分栏杆。鱼塘有水泥堤坝可与小路相连，形成可步行通道，中间无栏杆，水泥堤坝上有一缺口用于排水，上面铺有木板，可行走，但木板比水泥堤坝窄。鱼塘与小路相对一侧系土坡，土坡上无可见通道，鱼塘与土坡相连拐角处有一排水通道，旁有一木牌，木牌上有塘深水险，严禁下水。土坡上方为乡间公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对于邹雨濛为何到鱼塘处，为何导致掉入鱼塘溺水身亡，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并且因为现场无目击者，无法查明该事实。本案应从邹雨濛在鱼塘溺水死亡的事实分析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确认责任分担。死者邹雨濛系未成年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平日生活的安全保障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监护人应尽谨慎、合理积极履行监护职责，本案中，刘世会、邹洪钧系邹雨濛的监护人，但邹洪均与刘世会离婚后，邹雨濛由刘世会抚养，邹洪钧并未与邹雨濛共同生活，而刘世会本人在厦门打工，也未与邹雨濛共同生活，刘世会、邹洪钧事实上没有履行看护责任。而根据重庆时报的报道，刘煊与邹雨濛出门，无大人跟随，家人也未问明其目的地，没有了解孩子的行踪，明显因为疏忽大意未尽到看护义务。虽然刘世会、邹洪钧称其家人未接受过报纸的采访，但刘世会、邹洪钧也认可报纸前部分称有亲戚过生日属实，根据报纸内容和刘世会、邹洪钧当庭陈述情况，报纸对死者家属的采访应当属实，而对鱼塘及相应经营情况的描述，因系死者家属陈述，是否属实应由其他证据证明。在邹雨濛死亡的意外事件中，邹雨濛父母因人在外地没有履行看护责任，而邹雨濛的祖父祖母及其他亲属，忽视邹雨濛安全的行为，故对于邹雨濛死亡，刘世会、邹洪钧应承担主要责任。
对于鱼塘的经营者，本案出事鱼塘周围并未全部设置围栏，不特定人均在鱼塘周围出入、通行、活动，故鱼塘周围应归入公共场所。其管理人即鱼塘经营者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虽然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称鱼塘周围有两块警示牌及围栏，但是本案死者邹雨濛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鱼塘设置的警示牌不能保证其看到并且理解，而且鱼塘仅在一侧有部分围栏，也不能尽到安全防范。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称鱼塘地处偏僻，周围无路通过，并且有专人看守。根据一审法院勘查情况和证人证言，鱼塘周围有一条小路，鱼塘的水泥堤坝也可和小路相通，形成可行走通道，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所谓的专人看守也非24小时看守，只是有时间看一下，无法达到安全防范，故文廷珍、郭华礼、郭光鑫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鱼塘经营者在管理上存在瑕疵，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鱼塘的实际经营者为郭华礼，养殖权人为文廷珍，二者均应为鱼塘的经营者，有管理鱼塘责任。郭光鑫仅为承包地承包人，未挖掘鱼塘，也未经营管理鱼塘，不应为鱼塘经营者，不应承担责任。对刘世会、邹洪钧请求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邹雨濛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按2012年重庆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金额为459360元（22968元×20年）。2、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按一审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即22249元（44498／2）3、交通费。刘世会、邹洪钧仅举示登机牌，并未举示机票，无法确认其实际支出的机票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合理的交通费为2540元。刘世会、邹洪钧称有1080元打车费用，因仅有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4、误工费。刘世会、邹洪钧未举示误工费依据，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世会、邹洪钧承担主要责任，故不存在精神抚慰金。以上费用1-5项共计484149元，因刘世会、邹洪钧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承担70％责任，郭华礼、文廷珍为次要责任，承担30%，金额为145244.7元，郭华礼已支付5000元，文廷珍、郭华礼还应支付14024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地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华礼、文廷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赔偿刘世会、邹洪钧140244.7元；二、驳回刘世会、邹洪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郭华礼、文廷珍负担。
文廷珍、郭华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文廷珍的上诉理由是：文廷珍不是刘煊和邹雨濛溺亡鱼塘的养殖权人，文廷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华礼的上诉理由是：一、郭华礼的鱼塘是不动产物，没有致人死亡的过错，且郭华礼的鱼塘在偏僻的地方，不是必经之路，因此刘煊和邹雨濛的死亡应是其监护人的责任和过错，郭华礼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刘世会、邹洪钧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中，法院依职权向九龙坡区走马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室调查，九龙坡区走马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室答复称，本案刘煊、邹雨濛溺亡的鱼塘包含在文廷珍渝九龙坡区府（淡）养证（2012）第00032号养殖权证范围内。同时法院依职权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农林水利局调取了郭华宽、文廷珍的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文廷珍承租的承包地包含了郭光鑫四挑田面积3.16亩用于修建鱼池。郭华礼认为该租地协议书没有郭光鑫的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郭华礼向本院提交了九龙坡区走马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四份证明，证明郭华礼租用郭光鑫的田修建鱼塘，该鱼塘未办理养殖证，该鱼塘偏僻不是行人必经之路，两小孩溺亡的鱼塘不属于文廷珍的鱼塘。刘世会、邹洪钧认为该四份证明不是法定职能部门出具的，不能对文廷珍是否有养殖证和经营权出具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刘煊、邹雨濛溺亡的鱼塘周围未全部设置围栏，不特定人均可在鱼塘周围出入、通行、活动，存在安全隐患。郭华礼作为鱼塘的经营者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虽然郭华礼称鱼塘周围立有两块警示牌及围栏，但本案死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鱼塘设置的警示牌不能保证其看到并理解，且鱼塘仅在一侧设有部分围栏，未尽到完全安全防范的责任。郭华礼称其鱼塘偏僻不是必经之路，但根据法院现场勘验和证人证言，鱼塘周围有一条小路，鱼塘的水泥堤坝和小路相通，形成可行通道，且鱼塘非24小时专人看守，故郭华礼作为鱼塘经营者在管理上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责任。郭华礼称其鱼塘为不动产物，为此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文廷珍渝九龙坡区府（淡）养证（2012）第00032号养殖权证、重庆市九龙坡区农林水利局提供的租地协议书、法院依职权对九龙坡区走马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室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文廷珍系本案涉案鱼塘的养殖权人，且文廷珍在一审审理中对该事实亦予以了承认，现文廷珍提供的九龙坡区走马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推翻该事实认定。综上，文廷珍、郭华礼作为鱼塘的养殖权人和实际经营者，在鱼塘的经营管理上存在瑕疵，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上诉人文廷珍、郭华礼各负担2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代理审判员 王 冬
代理审判员 段晓玲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