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国成，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
上诉人徐伟伟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潮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伟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的房租，根据双方的转让协议，在2014年9月27日双方交接前的债务均应当由张红娟承担，故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27日间的房租共计3000元应当属于上诉人替张红娟垫付的费用，张红娟应予返还。2、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张红娟擅自撤销医保定点资格的情况说明，以及张红娟在有关部门检查时故意不到场配合的证人证言，电话通话记录，结合张红娟作为案涉药店负责人和执业药师的身份，其应当知道药店不能转让，故上诉人认为张红娟应当对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及双方产生矛盾的事实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张红娟认为物品清单在上诉人处，应当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通常生活习惯，移交财务的一方，应当向接收方索要收据或签收的清单，张红娟既然认为物品清单仅有一份，那么该份清单在张红娟处更符合常理。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已经确认了部分转让物品的数量，法院应当就双方确认的物品判定先行返还。张红娟并未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故返还转让款不应当以上诉人归还财物为前提。4、当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如果一方或者双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红娟的过错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张红娟辩称，1、徐伟伟经营期间的费用包括租金、人工工资都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范围，更谈不上应由其返还。2、徐伟伟现在仍有药店在经营，其妻子具有药师资格，完全知晓转让所需要的手续。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转让的标的物均为有形财产，并不涉及经营�转让。3、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谁主张谁应当举证，现在店铺无法恢复原状，也无法返还。对于原审判决张红娟取得的4000元报酬应当返还，上诉人亦有意见，只是因为数额不大才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红娟退还转让款75000元以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0月10日按同期银行债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并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6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徐伟伟、张红娟签订康民药店转让协议1份。协议约定，张红娟将其经营的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云台山村的“通州区平潮镇康民药店”以75000元价格转让给徐伟伟，转让物品含软件、硬件、药品等，具体内容详见清单。转让交接时间为2014年9月27日，转让款先付2万元，当年10月10日付清余款。转让后�红娟无权注销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徐伟伟如需变更法人，张红娟应无偿协助。张红娟自转让后每月给付张红娟药师800元，遇有关部门检查张红娟必须到场配合。协议还明确转让后的药店主导权归徐伟伟，徐伟伟有权进行转换变更转让。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红娟将该店交由徐伟伟经营，并将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均交由徐伟伟使用。徐伟伟于当年10月10日付清全部转让款。2015年3月16日，张红娟向有关医保中心出具书面情况说明1份，表示自愿放弃药店医保定点资格，双方为此发生矛盾，徐伟伟经营康民药店于2015年3月中下旬停业至今，徐伟伟已将药品等财产搬走（除空调1台和房屋装修外）。
另查明：1、张红娟于2011年3月在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云台山村租房开办“通州区平潮镇康民药店”，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企业负责人为张红娟本人，张红娟还领取药品零售企业质量负责人证人，证书载明技术职称为药师。张红娟为开办康民药店对所租房屋进行装修，还添置了经营设备。
2、2013年12月19日，“通州区平潮镇康民药店”经批准取得职工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资格，但张红娟经营期间未从事医保定点业务。
3、张红娟具有药师证，徐伟伟不具有药师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红娟、徐伟伟签订的通州区平潮镇康民药店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但是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徐伟伟经营药店，转让财产包括店铺现有的装潢、营业设备和药品，且张红娟还将药店原经营执照、药品、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交由徐伟伟使用，故该合同名为药店财产转让，实质包括药店经营权的转让，并非仅是药品及营业设备等财产的转让，双方的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品经营许可证等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营业执照不得出借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当属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因徐伟伟、张红娟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予以返还。由张红娟返还徐伟伟转让款75000元，徐伟伟返还张红娟药店店铺及相关的营业设备、药品等财产。但是，现药店徐伟伟已不在经营，物品已基本搬走，原租赁经营的店铺已被租赁户收回，双方对转让时物品数量、价格等存在分歧，加之徐伟伟无法提供转让的物品清单，导致徐伟伟返还张红娟转让财产出现障碍，并且也无法以折价补偿方式履行。所以，如果仅确定由张红娟返还徐伟伟转让款，而不确定徐伟伟返还张红娟的财产，显然有失公允，�法院在本案中对返还财产不作处理，双方可以自行协商解决或者另行主张权利。徐伟伟主张损失62400元，除徐伟伟支付给张红娟的4000元外，其余均为徐伟伟经营期间支出费用，在无法确认徐伟伟经营期间经营利润盈亏的情况下，该项损失即使存在，也应当由徐伟伟自行负担。因转让合同无效，张红娟在徐伟伟经营期间所领取4000元可由张红娟返还给徐伟伟。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伟伟与张红娟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通州区平潮镇康民药店转让合同无效。二、张红娟返还徐伟伟4000元。三、驳回徐伟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徐伟伟负担2784元，张红娟负担4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伟伟提供了其在案涉药店退租时将柜台等物品搬走的录像光盘一份，以及相关物品的照片打�件，证明药店退租时店内物品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张红娟质证后认为照片所反映的9个柜台，11个橱柜，1台空调，1台电脑及电脑桌确实是当时转让的物品。徐伟伟遂申请对上述物品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海安海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物品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为：徐伟伟与张红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对双方确认的9个柜台、11个橱柜、1台空调、1台电脑及电脑桌的市场价值评估金额计人民币6880元。徐伟伟认为海安海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依据充分，结论客观；张红娟拒绝对该评估报告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红娟、徐伟伟签订的通州区平潮镇康民药店转让合同，转让财产包括店铺现有的装潢、营业设备和药品，且张红娟还将药店原经营执照、药品、医疗�械、经营许可证交由徐伟伟使用，故该合同名为药店财产转让，实质包括药店经营权的转让，并非仅是药品及营业设备等财产的转让。双方的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品经营许可证等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营业执照不得出借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当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过错程度相当，故相互之间不需要负担赔偿对方损失的责任。现双方在二审中对于当时转让的物品暨照片所反映的9个柜台，11个橱柜，1个空调，1个电脑及�脑桌予以确认，徐伟伟确定能够返还，本院认为对于上述物品可以进行返还。双方对于转让的其余物品的品种、数量、价格均存在分歧，双方可以自行协商解决争议或者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同时考虑到徐伟伟支付的案涉75000元转让款中还包含对药店经营权的转让，而事实上徐伟伟无法取得药店完整的经营权，本院酌情认定张红娟返还徐伟伟20000元，另外张红娟在徐伟伟经营期间所领取的4000元工资也应予以一并返还，张红娟共需返还徐伟伟24000元。徐伟伟还主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27日间的房租共计3000元应当属于上诉人替张红娟垫付的费用，张红娟应予返还，本院认为徐伟伟系《门面房租赁契约》的当事人，该合同约定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张红娟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与徐伟伟也未就租金问题进行特别约定，故徐伟伟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伟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潮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潮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潮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红娟返还徐伟伟人民币2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伟伟向张红娟返还9个柜台，11个橱柜，1个空调，1个电脑及电脑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如徐伟伟逾期未能向张红娟交付上述物品的，张红娟有权按照上述物品在本案中评估的市场价值在其应返还款内进行抵扣；
四、驳回徐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张红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徐伟伟负担2784元，张红娟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鉴定费2000元，由徐伟伟负担3784元，由张红娟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