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梅，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荣顺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凯，经理。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玉霞，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传军，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悦宋。
委托代理人：吕青梅，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祥伟。
原审被告：五莲县祥伟机械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刘祥伟，厂长。
原审被告：五莲县奥美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祥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奎，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家梅、刘凯、五莲县荣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悦宋、原审被告刘祥伟、五莲县祥伟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祥伟机械厂）、五莲奥美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美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5）莲民一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传军、被上诉人李悦宋及其委托代理人吕青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祥伟、祥伟机械厂、奥美特公司未到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代理区域提出异议，合议庭对该异议当庭予以驳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悦宋原审诉称：李悦宋与刘祥伟系战友关系。祥伟机械厂系刘祥伟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4月17日，刘祥伟因祥伟机械厂经营需要借用李悦宋现金60000元。当日，刘祥伟以该厂的名义向李悦宋出具借条一份。2012年3月3日，刘祥伟因祥伟机械厂经营需要分两次向李悦宋借款120000元。当日，刘祥伟以祥伟机械厂的名义为李悦宋出具借条两份。刘祥伟、周家梅系夫妻关系，刘凯系二人之子。刘祥伟、周家梅、刘凯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虽是两个独立的企业，但荣顺机械公司使用祥伟机械厂的厂房、设备生产经营。奥美特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使用祥伟机械厂的厂房设备生产经营，具有恶意。为维护合法权益，李悦宋请求判令刘祥伟、祥伟机械厂、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奥美特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刘凯原审辩称：一、李悦宋与刘祥伟系战友关系，赵海青系祥伟机械厂的财务人员。二、刘祥伟向李悦宋借款时我并不在场，不清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三、李悦宋提供的2012年3月3日的两份借条中的“李月宋”与本案李悦宋不是同一人，对此不予认可。四、我已与刘祥伟、周家梅分户，刘祥伟因祥伟机械厂经营需要向李悦宋借款与我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荣顺机械公司原审辩称：一、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系两个独立的企业，荣顺机械公司只是租赁祥伟机械厂的部分土地、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租赁费。荣顺机械公司有独立的财务账簿、报税系统。二、涉案借款系祥伟机械厂的债务，与荣顺机械公司无关。李悦宋提供的2012年3月3日的两份借条中的“李月宋”与本案李悦宋不是同一人，对此不予认可。
奥美特公司原审辩称：一、奥美特公司与祥伟机械厂、荣顺机械公司系三个独立的企业。奥美特公司未向李悦宋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2012年3月3日的两份借条中的“李月宋”与本案李悦宋不是同一人，对此不予认可。
祥伟机械厂、刘祥伟、周家梅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经审理查明：李悦宋与刘祥伟系战友关系，赵海青系祥伟机械厂的财务人员。2011年4月17日，李悦宋与祥伟机械厂签订《个体、保证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祥伟机械厂因经营需要向李悦宋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7日至2011年10月16日。刘祥伟在协议借款人处签字，赵海青在协议保证人处签字。当日，刘祥伟以祥伟机械厂的名义向李悦宋出具借款凭证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刘祥伟，用途进材料，借款金额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月息2分”。刘祥伟在借款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李悦宋在债权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3月3日，刘祥伟因祥伟机械厂经营需要分两次向李悦宋借款120000元，当日以祥伟机械厂名义向李悦宋以收款凭证的形式出具借条两份，分别为：一、“收款单位五莲县祥伟机械加工厂，交款单位李月宋，项目借款，金额￥70000，大写柒万元整，制单赵海青”。二、“收款单位五莲县祥伟机械加工厂，交款单位李月宋，项目借款，金额￥50000，大写伍万元整，制单赵海青”。刘祥伟在上述两份借条上签字确认。对上述180000元借款，李悦宋均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审审理中，李悦宋自愿放弃对借款利息的诉求。
原审另查明：刘祥伟与周家梅系夫妻关系，刘凯系刘祥伟与周家梅之子，现尚未结婚。刘凯提供户口本载明其于2012年12月17日在五莲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办理户口登记，户主为刘凯。
祥伟机械厂系刘祥伟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荣顺机械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注册登记，刘凯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刘凯未提供证据证实注册资本的来源。祥伟机械厂与荣顺机械公司的行业门类均为制造业，经营范围相同，在同一场所生产经营。
荣顺机械公司主张该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系两个独立的企业，荣顺机械公司只是租赁祥伟机械厂的部分厂房、土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租赁费以现金方式按年交付。荣顺机械公司对其主张仅提供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李悦宋对此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荣顺机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租赁费交付凭证及公司账簿证实两企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
在（2015）莲民一初字第796号案件庭审中，刘凯陈述：一、2009年，我大学毕业后到山东五征集团日照零部件有限公司上班，于2010年底2011年初辞职。二、我回五莲后有时在祥伟机械厂帮忙干技术活。2011年9月份，我注册成立荣顺机械公司。荣顺机械公司雇佣祥伟机械厂的工人干活，该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生产的部分产品相同，并有共同的销售客户。
依李悦宋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莲民一初字第50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祥伟机械厂所有的登记在莲房权证高泽字第××号项下的所有房产、祥伟机械厂所有的机器设备一宗（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刘凯所有的位于五莲县城文化路北5号楼东2单元5层东户的楼房一套（含储藏室，房产证号：莲房权证城区字第××号）以及位于五莲县城解放路86号外海花园2号楼东1单元2层西户的楼房一套（含储藏室，房产证号：莲房权证城区字第××号）；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莲民一初字第507-2民事裁定书，冻结祥伟机械厂在高密万和车桥有限公司的债权180000元、在青岛洪泽机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债权180000元；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莲民一初字第507-3民事裁定书，冻结荣顺机械公司在高密万和车桥有限公司的债权180000元、在青岛洪泽机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债权180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悦宋提供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凭证一份、借条两份、荣顺机械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祥伟机械厂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刘凯提供的户口本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李悦宋提供的2012年3月3日的两份借条虽载明出借人姓名为“李月宋”，但与李悦宋的姓名属同音，且该借条现为李悦宋持有，结合李悦宋与刘祥伟系战友关系以及刘凯关于李悦宋多次到祥伟机械厂的陈述，可以认定该两份借条所涉借款系祥伟机械厂向李悦宋所借，原审法院确认祥伟机械厂共向李悦宋借款18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祥伟、周家梅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荣顺机械公司、刘凯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奥美特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祥伟机械厂系刘祥伟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刘祥伟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无限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刘祥伟与周家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家梅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系刘祥伟的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家梅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二个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认定：一、祥伟机械厂的代表人刘祥伟与荣顺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凯是父子关系；二、荣顺机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刘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出资资金的来源；三、荣顺机械公司成立后与祥伟机械厂在同一场所生产经营，两企业的工作人员、经营范围、销售客户相同；四、荣顺机械公司主张与祥伟机械厂存在租赁关系，但其仅提供土地租赁合同，而未提供租赁费交付凭证、账簿，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租赁关系存在；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荣顺机械公司仍未能提供相关财务账簿等证据证实两企业之间的资产、财务相互独立。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虽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企业，但企业的代表人之间是亲属关系，且在资产、财务、人员、销售渠道等方面混同，应当认定两企业之间形成了利益上相互关联的关系。因此，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荣顺机械公司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荣顺机械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刘凯作为公司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荣顺机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刘凯对荣顺机械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即刘凯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奥美特公司未向李悦宋借款，也未向李悦宋提供担保，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奥美特公司是否合法占有、使用祥伟机械厂的财产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李悦宋与祥伟机械厂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祥伟机械厂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悦宋自愿放弃对借款利息的诉求，系对其财产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刘祥伟、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奥美特公司与涉案借款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祥伟机械厂、刘祥伟、周家梅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祥伟机械厂偿还李悦宋借款本金1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祥伟、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悦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计39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20元，由刘祥伟、周家梅、刘凯、祥伟机械厂、荣顺机械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刘凯、周家梅、荣顺机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一、周家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周家梅虽然与刘祥伟系夫妻关系，但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未参与祥伟机械厂的生产经营管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单独所借的用于生产经营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交祥伟机械厂从周家梅处收款790000元的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事由为“借款”，收款人为祥伟机械厂财会人员赵海青，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周家梅没有使用祥伟机械厂的资产、反而向祥伟机械厂出借了大额款项。2、祥伟机械厂的验资报告上已证实刘祥伟以实物出资成立的祥伟机械厂，并未使用家庭财产出资或担保。且从借条看涉案借款是祥伟机械厂的借款，上诉人周家梅并未作为担保人或者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综上，本案借款应为祥伟机械厂的借款，并不属于刘祥伟个人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家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刘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刘凯虽然系刘祥伟之子，但刘凯既不是借条上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依父子关系即要求刘凯承担刘祥伟的债务于法无据。2、荣顺机械公司的注册资本是从五莲县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拆解而来且有验资报告为证，且刘凯仅以注册资本的金额为限对荣顺机械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刘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
三、荣顺机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祥伟机械厂和荣顺机械公司的成立时间不同、法人不同，企业性质不同、注册资金来源不同、纳税独立，企业基础信息显示两单位各自独立，不存在财务、资产混同的情形。①提交银行进账单两份，以证实在五莲县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1000000元支付至刘凯账户后，刘凯、周家梅将该1000000元转入荣顺机械公司账户出资完毕。提交荣顺机械公司的验资报告一份、以证实荣顺机械公司的1000000元注册资金已实际到账。②、提交五莲国税局向荣顺机械公司和祥伟机械厂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证实二者系独立的报税单位。③、提交荣顺机械公司购买祥伟机械厂的材料和油品的正式发票，以证实二者系独立的单位，相互之间需要正常结算。④、提交机动车查询单一份，以证实鲁L×××××车辆属于刘凯的资产，而荣顺机械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因此该车辆也是荣顺机械公司的资产。另提供三份荣顺机械公司购买机械设备的发票，以证实荣顺机械公司的资产是独立的。2、提交荣顺机械公司交付给祥伟机械厂8250元租赁费的单据，该证据系二审之后发现的新证据，以证实荣顺机械厂与祥伟机械厂存在合法租赁关系，因此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经营地点相同完全合理合法。3、祥伟机械厂的经营范围是三轮车配件加工，荣顺机械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汽车零部件加工，双方在加工产品的品种、种类、销售渠道、经营管理、技术等方面并不相同，只是同属制造业。4、祥伟机械厂和荣顺机械公司的客户虽然存在重叠，但属于正常经营现象。5、提交山东五征集团日照零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实刘凯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7月在该公司工作，此时并未注册公司。6、我国法律规定的利益相关企业是指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涉及相关利益的企业，不能适用本案情况。且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祥伟机械厂和荣顺机械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情况，原审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即认定利益关联不当。
四、无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就要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悦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一、上诉人周家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祥伟机械厂系原审被告刘祥伟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开办人刘祥伟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家梅与刘祥伟系夫妻关系，且未与刘祥伟的资产相分离，该厂实际上就是刘祥伟与周家梅的共同财产。对于周家梅提供的借款收据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据不能证实周家梅借款给祥伟机械厂的事实，且赵海青不能代表祥伟机械厂或刘祥伟本人，该借据上的借款应认定为赵海青的个人借款。
二、上诉人荣顺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1、对上诉人提供的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相关发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证实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资产独立。2、对于租赁费单据不认可，收款收据应有正规发票及税务部门的证明和财务账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交租赁费交付凭证然而上诉人拒不提交，二审再提交已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而且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仅是租赁合同，并未对厂房、机械设备等地上设施的租赁和使用情况作出说明。3、机动车查询单与本案无关。4、荣顺机械公司利用了祥伟机械厂的全部资产和人员，生产的货物以自己名义外销，后被税务部门发现并制止，经营场所、雇佣工作人员、客户全部相同足以证明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的资产混同。本案借款发生于荣顺机械公司注册成立之后，祥伟机械厂与荣顺机械公司皆拒绝提供账簿以证实各自独立的资产状况，应对该行为负责。
三、上诉人刘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1、上诉人刘凯的房产系分户之前的家庭共同财产，故应对家庭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刘凯开办的荣顺机械公司是一人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在其拒绝向法庭提交公司账簿等证据证明其财产状况的情况下，上诉人刘凯应对荣顺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在2015年5月15日原审法院对刘凯的调查笔录中，刘凯陈述称注册资本1000000元是从小额贷款公司借了一部分、家里出了一部分形成，可见荣顺机械公司资产与刘凯的家庭财产是混同的。而上诉人荣顺机械公司应对原审被告祥伟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刘凯亦应对祥伟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奥美特公司答辩称：奥美特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系两个独立的个体，各自对债权债务负责。奥美特公司既非本案借款人又非本案担保人，原审判决奥美特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另同意上诉人周家梅、刘凯、荣顺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刘祥伟、祥伟机械厂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刘凯通过五莲县银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以刘凯与周家梅为股东，于2011年9月13日注册登记成立荣顺机械公司，后该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刘凯。本院查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日照华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日华会验字（2011）第151号验资报告复印件、中国银行2011年9月13日的进账单复印件两份、荣顺机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周家梅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上诉人荣顺机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上诉人刘凯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首先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周家梅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已查明，刘祥伟对祥伟机械厂的涉案借款应负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周家梅作为刘祥伟的配偶，并无证据证实其与刘祥伟有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其关于出借给祥伟机械厂款项的主张反而证实其与祥伟机械厂的生产经营并非毫无联系。故对于发生于周家梅与刘祥伟的婚姻存续期间的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家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其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荣顺机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上诉人荣顺机械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多份证据以证实其与祥伟机械厂资产独立，但原审已查明，刘凯在（2015）莲民一初字第796号案件庭审中认可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的客户相同，同时在祥伟机械厂与荣顺机械公司生产经营场所相同、经营范围和生产人员又有重叠的情况下，结合祥伟机械厂的业主刘祥伟与荣顺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凯系父子关系的事实，荣顺机械公司应提供完整的公司账册或审计报告来证实公司资本独立。公司人员独立、资产独立、业务独立、场所独立是公司独立的重要表征，在无证据证实荣顺机械公司在以上几方面独立于祥伟机械厂的情况下，应认定荣顺机械公司与祥伟机械厂已形成混同，荣顺机械公司应对祥伟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后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刘凯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仅为一人，极易发生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专门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即使在刘凯已提交证据证实其注册资本来源为个人借款的情况下，因其未能提供公司账簿、审计报告等充分证据证实其财产与荣顺机械公司独立，其仍应对荣顺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因2011年4月17日的60000元借款荣顺机械公司并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荣顺机械公司的一人股东刘凯亦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对于2012年3月3日的120000元借款，虽然发生于荣顺机械公司注册成立之后、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之前，但刘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荣顺机械公司在公司变更时对该债务与债权人承担有何特别约定，故对于股东为周家梅、刘凯二人时的荣顺机械公司的债务，应默认由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荣顺机械公司继承，故刘凯作为荣顺机械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对该12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周家梅、刘凯、五莲荣顺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端珂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