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晶，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建宁县公安局森林分局干警。
委托代理人钱晓英，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晓英，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清，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建宁县电信职工。
委托代理人揭杰旺，建宁县濉溪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史晶、钱晓英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晶的委托代理人钱晓英，上诉人钱晓英，被上诉人吴晓清的委托代理人揭杰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史晶分五次共向吴晓清借款26万元，其中2011年3月31日借10万元，4月28日借3万元，9月1日借6万元，2012年3月23日借2万元，8月10日借5万元，五次借款史晶均向吴晓清出具了借条。后史晶向吴晓清偿还了2011年9月1日的借款6万元，并收回借条原件，吴晓清留取了该借条复印件。另四份借条原件在吴晓清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中国农业银行卡号＊＊＊＊系吴晓清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史晶通过银行转账146400元到吴晓清的上述银行账户中。除上述五笔借贷关系外，吴晓清与史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原审另查明，史晶、钱晓英于2013年4月10日在建宁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2014年2月25日，吴晓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史晶、钱晓英偿还吴晓清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5倍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史晶、钱晓英承担。
原审认为，史晶尚欠吴晓清借款本金20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晓清与史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史晶向吴晓清借款发生在史晶、钱晓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史晶、钱晓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为史晶与吴晓清约定为史晶的个人债务，史晶、钱晓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吴晓清知晓史晶、钱晓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史晶、钱晓英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史晶、钱晓英共同偿还。故对吴晓清要求史晶、钱晓英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史晶向吴晓清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为有息借款，但利率多少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本案借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史晶辩称尚欠吴晓清借款本金13600元未还，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钱晓英辩称借款是史晶个人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史晶、钱晓英拖欠吴晓清的借款不还，造成本案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史晶、钱晓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吴晓清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驳回吴晓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史晶、钱晓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史晶、钱晓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史晶、钱晓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史晶诉称，涉案借款20万元，已返还本金186400元，现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360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偿还吴晓清借款本金13600元。
上诉人钱晓英诉称，1、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史晶已返还借款本金146400元，应从2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吴晓清辩称，史晶尚欠其涉案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借款发生在史晶、钱晓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史晶、钱晓英应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审理，除被上诉人吴晓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述五笔借贷关系外，吴晓清与史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有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到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对到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涉案借款尚欠金额。2、涉案借款是否是史晶、钱晓英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根据到庭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涉案借款尚欠金额问题
上诉人史晶、钱晓英主张，1、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史晶与吴晓清系朋友，从没有约定利息，且从双方转账记录可知，从借款开始的一年中，均没有还款，也没有付息记录，可印证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2、史晶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史晶于2012年5月11日还了2400元。另，史晶还现金还款4万元。上述两笔还款，均应计入史晶的还款中，涉案还款总金额应为188800元（146400元＋2400元＋4万=188800元）；3、吴晓清提交的6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款发生于2011年9月1日，在2011年底前已经现金归还，6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再从本案认定的还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吴晓清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没有书面约定利率，口头约定利率是3.6%，吴晓清提供的短信可以证实史晶欠利息事实，但无法证明月利率3.6%。起诉时写成了3.5倍；2、对史晶于2012年5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4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史晶另主张的4万元现金还款，不属实。史晶共还款148800元，其中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史晶分别还的4900元、1200元、4000元、2600元、2900元、5万元等，共7万元，是还2011年9月1日的6万元借款本息，2012年8月19日、2012年3月21日和2012年4月5日分别还的2万元、5000元和的4000元，共2.9万元，是还案外的其他现金借款。
本院认为，1、二审诉讼中史晶、钱晓英对吴晓清一审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反映出吴晓清与史晶之间存在史晶需支付吴晓清利息的事实，但未反映出利息计算标准。因史晶、钱晓英主张史晶与吴晓清之间除涉案争议的五笔借款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吴晓清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所反映出的利息就是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2、吴晓清一审举证的2012年12月17日吴晓清与史晶双方往来的短信内容为：吴晓清：“五万元利息先打来”，史晶回复：“我知道，我现在钱不够，过几天给你，对不起，这次拖欠了，请你谅解”。2013年1月30日的短信内容为：吴晓清：“你也知道钱很难赚，二十六万在你那，我要付利息给人家……”，史晶：“我知道……”。由此显示至2012年12月17日止史晶尚欠利息5万元，至2013年1月30日止史晶尚欠本金26万元。从史晶148800元还款时间看，2012年12月17日之后，史晶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4月10日转账还款给吴晓清3500元、4000元、5万元，合计57500元。由此可见史晶于2012年12月17日之后的还款是57500元，无论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都可反映出至2013年4月10日（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止，史晶尚借款本金20万元。但吴晓清在一审2014年10月10日庭审中称：“2011年9月1日，被告史晶向原告吴晓清借款6万元，这笔款项被告大概在2013年4月10日还掉……。被告银行转账给我146400元扣除6万元本金1万元利息、2万元本金，还剩5万多元是作为利息还款”。这说明吴晓清认可146400元还款中，除返还6万元借款的本金外，还另返还了2万元本金，故该2万元应从吴晓清主张的2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史晶尚欠借款本金18万元。
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是史晶、钱晓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上诉人史晶、钱晓英主张，借款发生在2011年3月至2012年8月间，而史晶、钱晓英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0年底分居生活，分居后史晶不可能再为夫妻共同生活借款，钱晓英也不可能与史晶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明显是史晶个人债务。另外，家庭成员的收入足以支付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不需要对外举债，也无大额消费，足以说明钱晓英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吴晓清主张，是在史晶、钱晓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既然史晶所欠债务发生在史晶与钱晓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史晶并没有与债权人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钱晓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史晶与吴晓清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史晶在其与钱晓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吴晓清借款18万元，应认定为史晶与钱晓英夫妻共同债务。钱晓英、史晶以钱晓英对借款不知情，夫妻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为由主张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史晶、钱晓英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史晶、钱晓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吴晓清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史晶、钱晓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史晶、钱晓英负担4005元，被上诉人吴晓清负担4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史晶、钱晓英负担4005元，被上诉人吴晓清负担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建文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吴志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彩凤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