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天山，男，1966年2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紫艳，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国，男，1957年5月29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陈德俊，男，1953年2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楠，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桑建凤。
上诉人蔡天山因与被上诉人钟伟国、原审第三人陈德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商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天山的委托代理人李紫艳，被上诉人钟伟国，原审第三人陈德俊的委托代理人汤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天山一审诉称：蔡天山为南京万恒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的股东，持有万恒公司1.70321%的股权。钟伟国持有万恒公司0.67301%的股权。2013年5月13日，钟伟国与第三人陈德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以846647.28元的价格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钟伟国并未通知过蔡天山股权转让的事实，更未向蔡天山披露过股权转让的条件，仅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2013年4月，万恒公司曾含糊其辞地通知蔡天山部分股东将转让公司股权，蔡天山明确告知其不同意转让、如转让则要行使优先购买权。随后，万恒公司发函《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在没有出让股东授权的情况下，要求蔡天山以收购所有股东转让股权的方式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以立即交付全部123331300.8元转让款为支付方式，限制了蔡天山单独对钟伟国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蔡天山当即以《行使股东购买权声明书》指出公司的违法之处，钟伟国及第三人仍瞒着蔡天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上述股权转让过程违反了万恒公司章程第28、29条及我国《公司法》第72条的规定，剥夺了蔡天山作为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权。故蔡天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钟伟国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撤销相关工商登记；2、确认蔡天山对钟伟国转让的万恒公司0.67301%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3、钟伟国按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846647.28元转让上述股权给蔡天山；钟伟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钟伟国一审辩称，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同意将股权转让给蔡天山。在公司转让股权过程中召开过三、四次全体股东和职工大会，会议上宣布了股权将要转让给第三人，也询问了在座股东是否愿意行使优先购买权，蔡天山从未表示过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也没有书面要求购买其股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蔡天山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德俊一审述称，1、钟伟国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且第三人已经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向钟伟国支付了价款，也完成了工商登记，整个过程都是合法的；2、万恒公司原出让股权的股东、包括本案所涉钟伟国在内，已经依照我国公司法第72条及公司章程第28、29条的规定，在与第三人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蔡天山行使优先购买权及股权转让事宜征询了蔡天山的意见，但蔡天山并未在满足与第三方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其已丧失要求优先购买的权利；3、即使第三人与钟伟国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瑕疵，但第三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完成工商登记，依据关于股权善意取得的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已合法取得钟伟国的股权，故第三人与钟伟国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蔡天山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恒公司系2004年1月19日由南京市经济实用住房发展中心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万恒公司经工商登记备案的2007年1月12日公司章程中载明其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16人，其中，蔡天山出资510963.43元，出资比例1.70321%；钟伟国出资201903.17元，出资比例0.67301%；薛军成出资金额2253483.90元，出资比例7.511613%；赵秀华出资金额1679313.60元，出资比例5.597712%。万恒公司除16名显名股东外，另有隐名股东30人，其股份由赵秀华、薛军成代持。万恒公司经工商登记备案的2007年1月12日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约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2013年初，万恒公司部分股东与陈德俊多次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并于2013年3月18日达成协议，确认按万恒公司全部股权作价1.258亿元计算转让股权价格，同日，陈德俊向万恒公司交付500万元本票作为股权购买保证金。
2013年4月2日，钟伟国、张文、郑涛、朱前发等44名股东共同签署了《万恒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征询意见函》，载明：我们系万恒公司股东（其中钟伟国的股权比例为0.67301%），现我们一致对外转让所持有的万恒公司股权，故特根据法律规定向其他股东征询意见。一、本次股权转让的条件：1、本次股权的受让方为陈德俊，身份证号码××；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万恒公司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258亿元，即每1%的持股比例作价人民币125.8万元；3、股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方式为本次股权转让全部交易价款于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由收购方支付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二、我们根据法律规定，向万恒公司其他股东征询意见：我们均同意将所持有的万恒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德俊，并明确放弃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同时，万恒公司制作了《万恒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征询意见函（样表）》，载明：万恒公司15名股东（其中钟伟国的股权比例为0.67301%）同意对外转让所持有的股权，由于您系万恒公司股东，故在此特向您征询意见。一、本次股权转让的条件，除第3项股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方式变更为本次股权转让全部交易价款于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由收购方支付至万恒公司账号为32×××05的建设银行大行宫支行账户，其余内容同上述征询意见函。二、根据本函第一条所列之股权转让条件，现特征询意见如下，您是否同意本函开头所列股东对外转让所持有的万恒公司股权；您作为万恒公司股东，当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在同等条件下您享有优先购买权，您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三、特别提示事项，本函填写完毕后，请于本函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本函交万恒公司人力资源部；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按照本函第一条所列价格，在出让方和受让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前，向万恒公司账号为32×××05建设银行大行宫支行账户支付上述全部股权转让款，否则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
2013年4月3日，万恒公司向蔡天山邮寄了上述两份函件，蔡天山收到后在《万恒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征询意见函（样表）》上签名确认不同意该函开头所列股东对外转让所持有的万恒公司股权、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交回万恒公司。
2013年5月10日，万恒公司向蔡天山发出《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称蔡天山于2013年5月8日将《征询意见函》交回万恒公司，并表示“不同意万恒公司其它股东对外转让股权”、“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特此函告如下：1、万恒公司最终有超过人数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此次股权转让，故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万恒公司部分股东可以对外转让所持有的股权；2、根据法律规定，当万恒公司部分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你作为万恒公司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收到你回函后，股权交易双方已经暂缓交易并等待你行使优先购买权；3、你虽然表明要行使优先购买权，却未按《征询意见函》上的要求将股权转让款付至指定账户，故请你从速按照《征询意见函》上的要求，将股权转让款123331300.8元汇入万恒公司账号为32×××05建设银行大行宫支行账户，或开具与上述金额相同、收款人为万恒公司的银行本票，并于2013年5月13日上午9时前，携带上述汇款凭证或者本票前来万恒公司与公司股权出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款项即为本次股权转让的交易款，由万恒公司代收代付；特别提示优先购买权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如2013年5月13日上午9时前你未能来万恒公司办理上述手续，将被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
2013年5月11日，蔡天山向万恒公司发出《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声明书》，称鉴于2013年5月10日万恒公司股东郑涛等人委托公司律师通知本人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须于2013年5月13日上午9时前汇款123331300.8元至万恒公司账户，本人声明如下：一、各位股东要求于2013年5月13日上午9时前汇款123331300.8元的要求不合理，因为1、万恒公司通过公司律师发给本人的《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的要求是否是拟转让股权的各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向本人出示授权委托书，通知书上仅有公司盖章而没有各位拟转让股权股东的签名；2、即使通知书为各位股东的真实意思，2013年5月11、12日为双休日，未能给本人合理的筹款时间；3、款项汇入公司账户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上述股权转让款为股东个人所得，应由各位股东直接收取；4、股权转让款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结果，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签订，何来先行履行。二、股权转让应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交易双方应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本人至今未见到各位股东拟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也无法明确了解股东拟与第三人交易的确切条件，因此，本人郑重要求各位股东拟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文本送交本人一份，以便本人了解真实的交易条件。三、本人曾于2013年4月23日向各位股东发函要求了解万恒公司的财务状况，以便本人决策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各位股东以不合理的借口予以推托，至今未能让本人了解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四、公司律师2013年5月10日才将2012年12月份的资产负债表交给本人，本人认为该报表不能反映公司真实财务情况，现郑重要求立即将万恒公司2013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交付给本人。五、如各位股东未能满足本人的上述合理要求，径行向第三方转让股权，本人将依法行使股东权利，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各位股东与第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2013年5月13日，陈德俊向万恒公司交付12080万元本票作为股权受让款。同日，钟伟国（甲方）与陈德俊（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转让的标的系指甲方在万恒公司持有的钟伟国股权，对应万恒公司注册资本201903.17元，转让的价款为万恒公司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258亿元，即每1%的持股比例作价人民币125.8万元，按照甲方所持有的股权比例换算，交易价为人民币846647.28元；本次股权转让全部交易价款应当于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由乙方将全部款项付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秦淮支行提存；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前发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次日，甲乙双方应当签署银行《存单移交通知书》，甲方即可提取全部股权转让款；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具备时，乙方应当通知甲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必须予以配合；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成为万恒公司的股东，享有全部的股东权利，甲方不再具有万恒公司的股东身份，不再具有任何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相应责任；若乙方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交易总价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之规定，应当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
2013年6月20日，万恒公司的股东变更事项在南京市工商局进行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蔡天山（出资额510963.43元）、陈德俊（出资额29411284.66元）和李六一（出资额77751.91元）。同年8月5日，万恒公司召开股东会，陈德俊和李六一出席会议，并作出决议，选举新的董事、监事等。
另查明，2014年2月24日，万恒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万恒公司因合并解散，债权债务由江苏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继。
以上事实，有蔡天山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万恒公司章程和工商机读资料、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声明书和邮寄凭证、万恒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征询意见函、法律意见书，第三人陈德俊提供的万恒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征询意见函和邮寄凭证、收据、收条、万恒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和邮寄凭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和万恒公司章程的约定，万恒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钟伟国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陈德俊转让万恒公司股权，得到了万恒公司另外43名股东的同意，超过了全体股东人数46人的半数以上，故钟伟国依法可以向陈德俊转让其股权。万恒公司代为包括钟伟国在内的部分股东向蔡天山就股权转让事项发出书面通知征询意见函，明确告知了拟转让的股权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并要求蔡天山如行使优先购买权需按同等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蔡天山在收到此函后虽然明确表示其不同意股权对外转让、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其却未在指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反而向万恒公司发函要求了解公司财务状况以决策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实际上未认可按拟对外转让的股权价款及付款时间受让股权，属于不按同等条件购买股权，应视为同意转让，在此情形下，第三人陈德俊按时交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未侵害蔡天山的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
另外，即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但所转让的股权已经登记到受让人名下且受让人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股权转让合同也应以认定有效为宜。本案中，钟伟国与陈德俊2013年5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了自该协议签订后陈德俊即成为万恒公司的股东、享有全部的股东权利，并于2013年6月份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于同年8月份参加万恒公司的股东会、实际行使其股东权利，不宜再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对于蔡天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天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0元，由蔡天山负担。
蔡天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钟伟国负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万恒公司代为包括钟伟国在内的部分股东向蔡天山就股权转让事项发出书面通知征询意见函，明确告知了拟转让的股权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并要求蔡天山如行使优先购买权需按同等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错误。首先，拟转让股权的股东从未向蔡天山告知拟对外转让股权的事实，也未授权任何他人或机构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在审理过程中，钟伟国从未举证其向蔡天山告知过股权转让的相关情况或向其就优先购买权征询过意见。其次，转让股权是各个股东独立处置自己财产权利的民事行为。征询意见函载明的：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依照本函第一条所列的价格，在出让方和受让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向万恒公司账户支付上述全部股权转让款，否则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而钟伟国所持股份为0.6730%，对外转让对价为846647.28元，该通知函完全不是在告知“拟转让的股权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而是以1.225亿股权转让款为阻碍来限制蔡天山向钟伟国行使优先购买权。最后，查账是蔡天山作为股东的权利，蔡天山作为股东有查账的权利，和优先购买权是平等的关系，蔡天山要求查账与蔡天山的优先购买权之间无内在逻辑关系。蔡天山并未以查账作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条件，事实上，蔡天山一审诉求就是以股权转让的成交价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二、一审法院回避了钟伟国对外转让股权违反程序的事实。1、一审查明，2003年初万恒公司部分股东就与第三人就转让事宜进行磋商，2013年3月18日达成了价格协议，而其直到4月份才发函通知全体股东及蔡天山，此举不符合法律关于对外转让股权应当先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的规定。2、蔡天山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表示自知道股东对外转让事宜后即作出，而钟伟国从未告知其转让的具体信息，也未向其出具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而无法交付相关的对价。三、一审法院认为转让的股权已登记到受让人名下，不宜再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完全违反了法律关于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规定。工商已变更登记根本不以蔡天山的意志为转移，蔡天山也只有等工商登记后才能取得诉讼的相关证据。如果因为第三人参加股东会能成为不宜认定转让无效的理由，那么以后对外转让股权完全可以不用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只要迅速完成工商登记，并成功召开一次股东会就可以了。
被上诉人钟伟国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并补充称，在其于2013年7月29日离开万恒公司之前，蔡天山未曾向其表示要购买其拟出让的股权。
原审第三人陈德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德俊与包括钟伟国在内的股东股权交易行为的程序和实体均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在陈德俊与原股东交易过程中，原股东已经充分征询了蔡天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见，但蔡天山未在同等条件下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最终导致该权利的丧失。1、拟转让股权的股东先行与第三人就股权交易的价格和条件进行商谈以确定最终交易价格的行为符合通常的交易规则，只有与第三人确定了交易的条件，才可以确定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2、蔡天山对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的理解错误。法律所设立的同等条件实际上是为了保障出让股权的股东收益的最大化，同等条件应由出让股东来确定。蔡天山提出要求查帐再行决定是否购买，这不符合同等条件的要求。股权整体出让也是同等条件之一，蔡天山对该条件不予认可，证明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不符合同等条件的要求。3、陈德俊与钟伟国之间的股权交易合法有效，陈德俊通过股权交易成为万恒公司的股东并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法律应该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角度出发，维护股权交易的稳定性。综上所述，蔡天山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蔡天山于2013年5月11日向万恒公司发出《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声明书》的抬头为“朱前发、郑涛等各先生／女士股东”，蔡天山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对象包括股东钟伟国。蔡天山称其拟向万恒公司所有44名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提起优先购买权之诉，目前仅起诉钟伟国和另外一名股东张文系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蔡天山认为由公司代表各股东就对外转让股权事宜向其发函是违法的，但确认其在收到函件后并没有向各股东核实有无授权给公司。此外，蔡天山还主张其曾向钟伟国提出单独优先购买其股权。钟伟国对此不予认可，蔡天山亦无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钟伟国对外转让股权是否侵犯了蔡天山的优先购买权，蔡天山现在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蔡天山主张钟伟国向第三人陈德俊转让股权侵犯其优先购买权的理由为：蔡天山有权单独就钟伟国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而钟伟国没有就转让股权的事宜先行与其协商，钟伟国本人没有就拟转让股权事宜通知蔡天山；万恒公司要求蔡天山以1.225亿股权转让款受让所有拟转让股权是故意限制其行使优先购买权。钟伟国认为其已通过万恒公司向蔡天山履行了通知义务，蔡天山曾未向其本人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股权受让人陈德俊认为转让股权的股东先行与第三人协商股权转让的条件并不违法，股权整体受让也是同等条件之一。
本院认为，1、法律规定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基础是“在同等条件下”，即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股东须以拟转让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相同的条件购买转让股权，未经与拟受让股权的第三人先行磋商，无法形成优先购买权行使的基础，即“同等条件”。且法律亦未强制规定“同等条件”形成的方式。因此，蔡天山关于万恒公司部分股东先行与第三人就转让股权的事宜进行磋商达成价格协议，直到4月份才发函通知全体股东及蔡天山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万恒公司拟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通过万恒公司将对外股权转让事宜通知蔡天山，蔡天山在收到征询意见函后亦向拟转让股权的股东统一回函。因此，蔡天山实际知晓其他股东拟对外转让股权的事实，万恒公司向蔡天山发征询意见函的行为依法已起到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征求蔡天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法律效果。蔡天山在回函中声称“鉴于万恒公司股东郑涛等人委托公司律师通知本人”，说明其确认各股东委托万恒公司律师通知其本人的行为，钟伟国对万恒公司代表出让股权的股东统一向蔡天山发书面征询意见函的行为亦不否认，蔡天山关于钟伟国从未告知其股权转让事宜，影响了其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与事实不符。
3、蔡天山认为其有权单独就钟伟国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而钟伟国没有单独通知其拟对外转让股权事宜，导致其未能行使权利，因此钟伟国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钟伟国拟对外转让股权的事宜已通过万恒公司告知了蔡天山，蔡天山对股权转让的条件已知晓。蔡天山在收到征询意见函后，并未向万恒公司或钟伟国等股东个人明确提出要求对拟转让的股权部分行使优先购买权，在本案诉讼中尚且确认拟就万恒公司所有44名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提起优先购买权之诉，明确主张对所有已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再者，对外出让股权的条件应由出让股权的股东确定，出让股权的股东认为股权整体出让能实现利益最大化，那么股权整体受让也是同等条件之一，蔡天山要求就某个股东的股权单独行使优先购买权不符合同等条件的要求，依法应视其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
本院认为，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股权应以出让人确定的同等条件受让股权，如有异议则应视为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蔡天山在万恒公司发函告知其如何行使优先购买权后，在2013年5月13日回函中向各股东提出多项异议，并要求了解万恒公司财务状况，要求提供2013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以便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范畴，股东知情权行使的对象应为公司，优先购买权行使的对象为拟转让股权的股东，两项权能无内在逻辑关系，对此，蔡天山在上诉意见中也予认可。因此蔡天山在回函中提出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等要求，并未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法应视其放弃了优先购买权的行使。
综上，钟伟国向陈德俊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没有侵犯蔡天山的优先购买权。蔡天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公正，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应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0元，上诉人蔡天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