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34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老大，曾用名扎朵，男，拉祜族，1977年1月15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文盲，农民，住耿马自治县。2015年10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锡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阿发，男，拉祜族，1979年6月12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文盲，农民，住耿马自治县。2015年10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2017年1月17日，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阿发取保候审，同年1月22日，阿发被释放。
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老大犯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罪；阿发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云09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发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老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被告人老大以1600元人民币与被告人阿发购买得一支火药枪（尚未付款），后拿回自家保管。
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老大因琐事在贺派乡班卖村金硬组其父亲罗某1家与胞弟扎克家与扎克发生矛盾，遂趁扎克不备之际使用之前购买的火药枪枪击被害人扎克，致其死亡。案发后，同村村民听见枪声后聚集到现场，老大将枪支拿回自家藏好后返回现场，并告诉在场村民扎克是自己用枪打死。随后，被告人阿发随同老大拿回了枪支，同村村民为扎克办理后事并于次日早上将扎克尸体抬到山上进行了火化。同年10月1日9时许，村民扎卡八电话向耿马自治县公安局贺派派出所报案，13时许，被告人老大在其父家被抓获归案，15时许，被告人阿发主动将涉案火药枪上交耿马自治县公安局。经临沧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枪为自制火药枪，具有杀伤力。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老大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被告人阿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涉案枪支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老大提出上诉，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其进行定罪，并以被害人扎克有重大过错，家中父母年迈，孩子年幼为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老大系临时起意杀人，且案发后能如实坦白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建议二审法院对老大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9日，上诉人老大因琐事在其父亲罗某1家与被害人扎克（殁年33岁）发生矛盾，遂用自己向原审被告人阿发购买的火药枪枪击扎克，致其死亡。10月1日，公安民警在老大的父亲家把正在吃饭的老大抓获。同日，阿发主动把涉案的火药枪上交公安机关。经鉴定，涉案的火药枪为自制火药枪，具有杀伤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处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日9时许，家住耿马县贺派乡班卖村金硬组会计扎卡打电话到耿马县公安局贺派派出所报案称：两个月前，其寨子的扎克被他的哥哥老大用火药枪打死了，之后扎克的尸体就拉去山上火化，请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当日下午13时许，公安民警在老大的父亲家把正在吃饭的老大抓获。当日15时许，阿发主动到贺派乡班卖村委会找到民警，向民警上交一支火药枪，同时供述，该支火药枪系其以1700元的价格卖给老大，后老大用该支火药枪将其弟弟扎克打死。
2.尸体焚烧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耿马县贺派乡班卖村金硬组罗某1家。现场客厅门正面排水沟上见盖着一水泥板，水泥板北侧230厘米处见另一块盖在排水沟上的水泥板，两块水泥板之间排水沟沟堤地面上见点状疑似血迹。客厅门与杂物间门的墙面宽100厘米，在墙面上见9个坑点痕迹。杂物门为铁门，门南侧见5个孔洞痕迹。上诉人老大在案发现场辨认出其用枪向被害人扎克射击时扎克所站位置和其自己的射击位置，亦辨认出杂物间铁门上的坑洞及铁门旁的墙上的坑洞系其枪击扎克时所留。
3.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枪弹痕迹检验鉴定书、鉴定通知书证实，2015年10月1日，原审被告人阿发向公安机关上交火药枪一支，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送检。经鉴定，阿发上交的火药枪正常击发射击时具有杀伤力。经上诉人老大辨认，阿发上交的火药枪系其向阿发购买的，后其用该枪把弟弟扎克打死。上诉人老大指认了其用火药枪打了被害人扎克后携带火药枪逃离现场的路线和其逃到自己家后把火药枪藏匿在猪圈。原审被告人阿发指认了其案发后找老大把火药枪拿走的地点及老大把火药枪藏匿在老大家的猪圈。
4.证人扎卡八、罗某1、罗某2、啊克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上诉人老大与被害人扎克发生争执，后二人离开上诉人父亲罗某1家的厨房。过了一会就听到枪声，出去后看见被害人扎克睡在地上，老大说扎克是被其用火药枪打了。证人娜某、阿某的证言证实在帮被害人扎克清洗尸体换衣服时，扎克背上有弹孔，看上去是火药枪打的，被害人身体其它部位没有伤口。证人扎拉、扎佤证实被害人扎克被送到山上火化了。
5.上诉人老大供述称，2015年7月29日，因为组里发树苗的事情其父亲罗某1与会计扎卡八发生争执，晚上10点多钟扎卡八来到村长扎拉家找到其，说其父亲骂他，让其跟他到父亲罗某1家。其与扎卡八来到其父家厨房时，扎卡八的家人已经在着了，其就对父亲罗某1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怎么又吵。接着其就打了父亲罗某1两个嘴巴，这时，其弟弟扎克不知从什么地方回来，看到其打父亲，就从厨房的蔑笆墙上拿得一把砍柴刀砍其，其避让时，刀子稍微擦着其的额头一点，其就从厨房出来，到其父亲家客厅门背后去拿起原先放着的火药枪，走到院子下边的路边，当其看到扎克出来在走廊上扭他的摩托车时，其就站在路边用火药枪朝他的后背打了一枪，扎克就倒在走廊下方院子的水沟旁边，其看到厨房里的人跑出来，就拿着枪顺公路往厕所方向绕回家，将枪藏在客厅的门背后，其又返回到其父家，当时扎克已经死了，其就对在场的人说是其用火药枪打死扎克的。到第二天天亮后，其家的亲戚和寨子的人就把扎克抬到山上烧了。打死扎克的火药枪是其在2014年与阿发以1600元的价格购买的，但钱还没有支付给阿发。火药枪也是在案发当天被阿发拿走了。案发后的第二天其父母与亲戚商量不要报警，说扎克被其打死，其去坐牢后就没有人来养其父母，当时还商量会计扎卡八家愿意出一两千元钱给其父母，所以当时就没有报警，后来因为钱太少，其父一直不服，到2015年9月30日那天，其父又去和扎卡八家吵，说不是因为扎卡八家，扎克就不会死。到了第二天，不知道是什么人报警，公安机关就来查了。
6.原审被告人阿发供述称，老大打死扎克的火药枪是其两年前以1700元的价格卖给老大的，但到现在还没有付过钱。在案发的当天晚上，其在家听到老大的父亲与扎卡八家人在老大父亲家吵架，后听见火药枪响了一声，之后其就从家出来，看到老大父亲家在着好多人，并看见扎克躺倒在院子的地上，老大的父母在旁边哭，当时没有看见老大。过了十多分钟，看到老大从他父亲家厨房旁边的小路下来，老大下来后就对我们在场的人说：“我兄弟是我杀的，不是别人杀的”。后其问老大枪哪里去了，老大就跟其说已留在家里，其就叫老大带其到他家去拿枪，老大将其带到家拿到枪后，其就把枪拿到其家的猪圈里藏起来，枪藏好后，其又回到老大的父亲家，专门去看老大，怕老大再搞出事。到第二天，扎克的尸体就抬到山上烧了。后来，老大还和其要枪，其怕他又拿枪去打人，就骗他枪被其丢到另仂水库了。其听说公安机关来调查老大打死他弟的事，其就把老大打死扎克的火药枪交给公安机关。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老大和原审被告人阿发违法国家对枪支的管理规定，非法买卖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贩卖枪支罪，应依法惩处。此外，老大使用其非法购买的枪支枪击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还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对其数罪并罚。
上诉人老大系成年人，根据其生活经历，社会阅历，智力程度和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其对于使用火药枪枪击他人背部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足以证实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故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老大所提原判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证实，本案确系因家庭纠纷所引发，但上诉人老大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扎克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相关自辩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老大系临时起意犯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但是，上述情节原判已经认定，并已根据相关情节对老大作出罪责刑相当的判决，且老大以家庭困难为由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请求于法无据，因此，对老大再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请求和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兴
审 判 员 杨海波
审 判 员 程 蕊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红英
书 记 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