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峰，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钟祥市，
委托代理人：赵强，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均平，女，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人，销售员，住钟祥市，
委托代理人：代华兴，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峰因与被上诉人朱均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峰的委托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朱均平的委托代理人代华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均平诉称，朱均平自2011年11月开始在李春峰的副食店上班，主要负责副食店的商品销售，2016年4月14日朱均平受李春峰的安排，驾驶李春峰所有的鄂Ｈ×××××五菱牌小型客车去乡下送货，由长滩镇游集返回柴湖镇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朱均平和郭志峰受伤。朱均平受伤后，李春峰认为与朱均平只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朱均平认为朱均平在李春峰处有相对固定的工作时间，并且已经有四年多的工作经历，李春峰管理朱均平工作的财和物，两者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因此，请求法院确认朱均平与李春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查明，李春峰于2007年10月31日申请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未登记字号），在钟祥市××街道××货、××用品、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的销售业务，经营期限至2014年6月16日止，2015年7月14日，李春峰换取营业执照，注册日期、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未发生变化。朱均平于2011年11月开始在李春峰的副食店上班，从事副食店的商品销售工作，后主要从事文峰系列酒的销售工作。2015年3月1日，李春峰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书，约定李春峰取得城南片的“承天100/文峰方瓶（红方）”产品的市场销售、管理及推广权。李春峰按照上述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书安排朱均平作为其店面的专门人员负责文峰系列酒的销售。自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15日，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向朱均平的个人银行储蓄卡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共分七次支付朱均平14000元。2016年3月1日，李春峰（乙方）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书，该份合同除约定与上一年类似销售合同权利、义务外，在合同第二十一条其他约定中写明：甲方提供业务人员一名（专职负责文峰方瓶销售工作），在乙方工作，工资2000元/月由甲方负责支付，并与乙方共同管理。李春峰在审理中称，该合同第二十一条中所指的业务人员即为朱均平。2016年4月14日上午，朱均平与李春峰店面的另一员工郭志峰，驾驶李春峰所有的鄂Ｈ×××××五菱牌小型客车去乡下送货，当日11时30分许，朱均平驾驶该小货车与郭志峰一起由长滩镇游集返回柴湖镇，行驶至钟祥市××镇××组路段转弯时，与道路右侧（西边）的两棵大树相撞，造成朱均平和郭志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朱均平受伤后，因与李春峰就相关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向钟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朱均平与李春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5月17日钟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钟劳人仲【2106】不字第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均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对劳动争议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符合劳动合同关系主体资格，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个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朱均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李春峰是经过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虽然李春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提示其经营期限至2014年6月16日止，但其于2015年7月14日换取了工商营业执照，注册日期、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未发生变化，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主体资格。朱均平到李春峰处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朱均平自2011年在李春峰处从事店面内的商品销售工作至争议发生时，其用工状态中间并没有发生过中断，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均没有实质性变化，李春峰提供劳务，朱均平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稳定劳动用工关系，所以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李春峰主要对2015年3月1日之后与朱均平的劳动用工关系是否是事实劳动关系提出异议，原审认为自2015年3月1日以后，朱均平在店面内从事的商品销售的工作范围发生了变动，但仍然受李春峰的管理和安排，这也可以从李春峰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书中得以确认，朱均平出行从事销售业务，仍然使用李春峰店面的车辆。虽然朱均平自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15日收到过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每月按2000元支付的钱款，但并不能说明朱均平与李春峰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且朱均平从事的文峰系列酒的销售仍属于李春峰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书的范围，故朱均平自2011年11月至2016年4月14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朱均平与李春峰自2011年11月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春峰负担。
宣判后，李春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朱均平已不再是李春峰雇请的员工，与李春峰脱离了关系，朱均平只服从文峰酒厂的管理，文峰酒厂每月支付其工资2000元。在这一年里，李春峰从未给朱均平发放过工资和其他福利待遇。自2015年4月以后，李春峰无权再对朱均平进行管理，也不再发工资，朱均平的业务完全是文峰酒厂安排。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李春峰与朱均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朱均平辩称，李春峰是文峰酒厂的代理商，并且在文峰酒厂与李春峰签订的经销合同中第十二条有明确约定，朱均平的销售行为是在为李春峰销售酒，并不是在给文峰酒厂销售酒。在2015年3月份之后，朱均平不仅仅是销售酒，还与同事销售李春峰的娃哈哈和其他副食，有柴湖镇乡下经销商的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李春峰与朱均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此焦点，李春峰认为，从2011年至2015年3月李春峰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朱均平工资150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经三方协商（李春峰、朱均平、文峰酒厂），由李春峰推荐朱均平作为文峰酒厂的业务员，工资每月2000元。2015年4月开始李春峰就不再发放朱均平的工资。李春峰已经与朱均平之间脱离了事实劳动关系。在一审中，证人柴勇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朱均平参加文峰酒厂的专业培训，并按月休息。依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和相关法律规定，李春峰与朱均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朱均平认为，根据文峰酒厂与李春峰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约定，朱均平销售酒是在为李春峰销售酒，酒的所有权是李春峰。李春峰认为在2015年4月之后未向朱均平发放任何的工资，是相互矛盾的。李春峰在诉状中载明销售“文峰100”一件的提成是5元，方瓶、圆瓶一件的提成是3元，说明朱均平是在为李春峰销售酒。一审时文峰酒厂向法庭出示了一份说明，发放七个月的工资，每月2000元，共计14000元。这个款项是作为文峰酒业的前期销售费用。朱均平不仅仅是销售酒还有娃哈哈以及其他副食，有李春峰下面的零售商店的人证实。朱均平驾驶的车辆是李春峰所有的。从发生事故时交警拍的照片，车上并没有酒。李春峰从朱均平劳动当中获取了利润，并且李春峰也是有营业执照的，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可以认定李春峰与朱均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3月，朱均平在李春峰开办的副食店上班，李春峰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朱均平保底工资1500元及销售提成。双方当事人对此阶段的劳动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3月1日，李春峰取得城南片的“承天100/文峰方瓶（红方）”产品的市场销售、管理及推广权后，朱均平的工作时间、地点、内容与以前相比，未发生明显变化，仅是推销的产品中增加了文峰酒。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朱均平从事的文峰酒销售工作是李春峰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春峰按照朱均平的销售额支付其提成工资，李春峰作为用工主体，可以按照销售行业的特点，自主决定销售人员的工资分配方式和管理模式。李春峰在2015年8月以后，虽不再直接向朱均平发放保底工资，但依据李春峰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由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保底工资，李春峰支付提成工资，双方共同管理，朱均平一直接受李春峰的管理，其所获得的2000元保底工资，也是基于李春峰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的约定，而非朱均平与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李春峰可以随时更换业务员，要求钟祥市荣峰商贸有限公司将款打入其指定的业务员的银行卡上。可见，李春峰和朱均平之间依然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李春峰认为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春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