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民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春源种业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忠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艳刚。
上诉人黑龙江春源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忠胜、原审第三人郭艳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4）林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源公司，被上诉人方忠胜，被上诉人郭艳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方忠胜原审诉称，2012年春天，被告在原告所在的曙光村繁育玉米种子，动员原告及其他村民为其繁育，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种子的母本和父本，秋后收购原告为其繁育的玉米种子每公斤6元，被告负责技术并指导田间管理，秋后帮助脱粒，被告于2012年12月12日对原告繁育的玉米种子验收合格后进行收购，原告的玉米种子斤数为4754斤，水分为17.7%，被告给原告出具了种子收购凭证，原告于2012年12月末至今多次向被告索要收购原告的玉米种子款，被告却一推再推至今没有给付，给原告的今年春耕造成了巨大困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一、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收购原告的玉米种子款
13876.80元，利息1332.17元（13876.8元×0.008元×12个月），本息合计15208.97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春源公司原审答辩称，2012年被告在曙光村繁育种子是事实，面积是160公顷，但被告不认识原告，被告不是直接动员原告给被告繁育种子，而是通过经纪人郭艳刚为被告签订的生产繁育合同，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告跟第三人签订的是160公顷的繁育合同，但是郭艳刚私自加大繁育面积四、五十公顷，这一事实在2012年秋天，林口县公安局经侦调查时被告才知道，2012年秋天收购时被告对曙光村所有繁育户的种子进行集中脱粒，并且计数，被告出具的收购凭证没有收购单价，只是有斤数，脱粒时被告抽样进行种子检验，对于原告方忠胜的玉米种子斤数没有异议，对于水分部分已经超出国家的标准和合同标准，种子是不合格的，因此原告的玉米种子被告并没有进行收购，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非常不理解，根据郭艳刚所说，原告的种子已经卖到了别处，且原告亲自装车。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认可，被告没有拉原告的种子不应该给原告钱，被告在曙光村拉出来的种子都是经过每家签字确认的。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2012年春天第三人作为曙光村的经纪人与被告签订了玉米杂交制种合同，当时也是为了百姓增加收入，为了自己增加点收入，第三人和被告签订的合同是160公顷2400亩。当时曙光村村民制种积极性非常高，第三人就私自扩大了繁育面积即50多垧地。在2012年秋后收购时，被告按照第三人和被告签订的合同及第三人提供给被告的制种户名单，被告按照合同如实收购了，剩下第三人私自繁育的50多公顷玉米杂交种子即40余万斤被第三人拉到了齐齐哈尔风调雨顺种业销售了，其中包括了原告的4700多斤，至于原告向被告提起的诉讼请求，不应该由被告赔偿，应该由第三人承担，因在2013年第三人找到风调雨顺种业销售时，当时都是农户自己组织装的车，农户也都是知道的。为此事，林口县公安局以非法经营罪给第三人立案了，林口法院判第三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第三人现在正在服刑中。原告的种子是在2013年3月25日自行装车被第三人拉到齐齐哈尔风调雨顺种业，所以，第三人同意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因原告的种子不好被第三人转商了，所以，第三人现在准备把原告的钱近快给付清了，按照第三人打的条及收购的价格给付清，现在正在准备钱。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作为乙方为甲方繁育哲单37玉米种子2400亩，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在原告所在的村，以被告的名义组织原告及其他村民繁育玉米种子，并告知原告回收时价格为每市斤3元，种子繁育过程中，原告所繁育的地块一直由被告方派出的技术人员进行田间管理和指导。秋收时，由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指定统一脱粒场地给原告的玉米脱粒，脱粒的同时由原、被告共同封存种子样本两份，原、被告各保留一份。脱粒结束后，被告给原告的玉米进行检斤、测水并统一封闭保管在曙光村小学院内，被告还给原告出具了收购凭证小票，小票上记载着原告玉米的检斤数量为4754斤、水分为17.7%及种子编号为1S—58。被告给原告出具小票的同时还收取了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收取复印件的目的是被告收购种子后给村民办理银行账户，直接将种子款存入该账户支付给制种户。另查明，第三人在原告所在村擅自扩大了种子繁育面积50多垧地，并将外购的亲本种子与被告提供的亲本种子掺杂在一起发放给原告及其他村民，被告在原告及其他村民播种后便知道了第三人擅自扩大繁育面积的事实，但一直未向原告及其他村民说明。2012年12月23日开始至2013年1月27日被告按照第三人提供的名单，从曙光小学院内陆续拉走了部分村民的种子。但被告始终未告知原告，其繁育的种子属于超范围繁育的种子被告方不收购。庭审中第三人承认，其将原告的种子拉到齐齐哈尔进行销售，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种子款，但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第三人将种子拉往齐齐哈尔进行销售，亦未举证证明在种子拉往齐齐哈尔销售之前原告明知被告不收购原告的种子的事实。第三人私自繁育玉米种子的行为，我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林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第三人郭艳刚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但2013林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卷宗中确定郭艳刚犯非法经营罪所确定的非法买卖的种子不包括原告种植的种子。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是否构成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问题。被告虽然与第三人签订了种植、养殖回收合同，但是第三人从播种到秋收都是以被告的名义在原告所在的村进行种子繁育的宣传及指导，且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从田间管理到秋收脱粒全程参与。种子繁育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项目，国家有严格的准入制度，个人不能从事种子的繁育经营，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受被告的委托，在原告所在的村为被告组织繁育玉米种子，因此原、被告之间成立事实上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种子款的问题。原、被告虽然成立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但是被告必须完成回收后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种子款，通过庭审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共同组织原告及其他村民脱粒，第三人也承认原告的种子由其私自运往齐齐哈尔进行销售，此时，原告是否同意和明知其种子被第三人私自运往齐齐哈尔进行销售就成为了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种子款的关键。庭审中，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并明知其种子被第三人私自运往齐齐哈尔进行销售，也不能证明被告通知到原告的种子被告不予收购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种子款的主张有理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但由于第三人承认原告的种子由第三人私自运往他处销售，被告向原告履行义务后，对于自己的损失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1332.17元，因原、被告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春源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种子款13876.8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170元，原告负担10.2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春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春源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4）林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因诉讼引起的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2012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艳刚签订一份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郭艳刚作为乙方为甲方（上诉人）繁育哲单37玉米种子2400亩。同时该合同全文说明由被上诉人郭艳刚为上诉人生产玉米种子，并向上诉人交售合格繁育成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艳刚之间形成繁育种子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我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林刑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第三人郭艳刚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并处罚金20000元，但该刑事判决卷宗中确定郭艳刚犯非法经营罪所确定的非法买卖的种子不包括被告种植的种子”是错误的，该刑事判决已经审理查明郭艳刚非法买卖种子包括被上诉人方忠胜繁育的种子卖给黑龙江风调雨顺种业公司在内（详见该判决第2页第2行至15行）。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的问题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方忠胜是否同意和明知其种子被第三人私自运往齐齐哈尔进行销售就成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款的关键，该种子被郭艳刚卖到齐齐哈尔是事实。
被上诉人方忠胜辩称，判决中其他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种子款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合同约定损失，不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106条，111条，134条和合同法第107条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被上诉人的种子款，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予以给付。
被上诉人郭艳刚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当时一审审理的时候，2014年9月份我筹集1.5万准备交给方忠胜，但是被上诉人方忠胜拒收了。
本案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忠胜之间是否构成种植回收合同；2.第三人郭艳刚其行为是否表见代理；3.是否由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方忠胜种子款。
二审期间，上诉人春源公司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一份。
证据一、郭艳刚刑事侦查卷宗材料17张（提交复印件），证明问题能够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郭艳刚在刑事侦查过程中所供认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的当庭陈述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被上诉人及其他被拉往齐齐哈尔种子的农户都明知被告已经拒绝继续收购超范围的种子，同时也可以证明原审被告拒绝收购种子的农户完全知道和同意由郭艳刚出售等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方忠胜认为，有异议，第一这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新的证据是在庭审结束后，这份证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通过上诉人的申请法院调取，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向法院举证，在二审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第二点这份证据所证据的繁育户明细，公安机关所要的是数量，并非是具体某一个农户，通过原审庭审笔录，第三人从上诉人处领的父母亲本玉米种子同第三人购买的种子以上诉人的名义分发给每一位农户，包括本案被上诉人，2012年脱粒后无论是上诉人还是第三人都不知道哪些农户的种子是非法生产的，只是第三人繁育种子超量之后有人举报，公安机关认定第三人非法繁育种子，第三可以看出，第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发放种子，组织管理和脱粒，并且和农户约定市场的价格是3元，所有农户都是在公安机关2013年的5月份调查第三人非法经营罪的过程得知第三人非法经营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郭艳刚认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份证因从公安机关刑事卷宗复印，其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其证明问题，因《郭艳刚非法生产、收购玉米种子繁育户明细》中，没有本案被上诉人方忠胜的名单，其后也没有方忠胜的询问笔录，该份证据证明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方忠胜、郭艳刚二审中，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结合一审诉请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春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忠胜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忠胜提供“哲单37号”玉米种子母本，其后，被上诉人方忠胜进行种子繁育，最后双方对收购种子样品签字封存，上诉人春源公司开据《春源种业农作物种子收购凭证0966号》，且“种子样品签字封存”及《春源种业农作物种子收购凭证0966号》都有上诉人春源公司现场工作人员于维春签字和春源公司收购专用章。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种植、养殖回收合同。上诉人春源公司应按当初约定保价支付种子款。
关于被上诉人郭艳刚本案中行为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林刑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郭艳刚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并处罚金20000元，从其刑事卷宗《郭艳刚非法生产、收购玉米种子繁育户明细》中，并没有被上诉人方忠胜的名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第七十七条一款一项规定，此《明细》做为课刑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郭艳刚非法经营中，不包含被上诉人方忠胜的种子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春源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尧
审判员 周晓光
审判员 张继凯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