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联通南路2号。
负责人：孟庆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友，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平，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桂兰，女，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女，200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秦某之法定代理人:师某（秦某之母），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喜刚，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存，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琴，女，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201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张某之法定代理人：弭月华（张某之母），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红，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东环北路133号江泉大厦7－701号。
法定代表人：常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章红，男，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安县昌盛汽车运输队，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西二环顺达小区8-2-7。
法定代表人：赵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成安县昌盛汽车运输队、张军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国，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原审被告：张军强，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原审被告：王静，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栾南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李国友因与被上诉人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陈振国、成安县昌盛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昌盛运输队）、河北通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盈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军强、王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9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9548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审多判106312.8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死者张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若其未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秦东平、商桂兰、秦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不当，判决上诉人多承担10%赔偿责任，二审应予以纠正，一审多判决86394.5元。3、被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之规定，应在计算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增加10%免赔率，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未予支持，二审应当纠正，一审多判决19918.35元。
李国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95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理由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死者秦立勇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乘客，而是在提供劳务中的雇员，一审法院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这一特别法对于雇员提供劳务中导致自身人身伤亡的特别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救济途径。
秦东平、商桂兰、秦某、通盈公司、昌盛运输队、陈振国、张军强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王静未提出上诉。
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军强、陈振国、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保险公司、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411380元，丧葬费387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6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7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东平系秦立勇之父，商桂兰系秦立勇之母，秦某系秦立勇之女。张礼存系张玉之父，李翠琴系张玉之母，弭月华系张玉之妻，张某系张玉之女。秦立勇与师某于2014年7月4日离婚。2016年5月28日13时4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六环路内环142公里处，张军强驾驶×××（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适有张玉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内乘秦立勇）同方向、同车道由后驶来，重型仓栅式货车前部与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后部相撞，造成张玉、秦立勇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因张玉酒后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张军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交通信号且超载，故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负主要责任，张军强负次要责任，秦立勇无责任。秦东平、商桂兰、秦某主张医疗费，提交了790元医疗费票据。秦东平、商桂兰、秦某主张死亡赔偿金，提交了滦县公安局东安各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秦东平、商桂兰为夫妻关系，上述二人共生育一子一女，长子名叫秦立勇，长女名叫秦丽英，秦东平、商桂兰、秦立勇、秦丽英户口性质全部为农业。秦东平、商桂兰、秦某主张被抚养人秦东平、商桂兰、秦某生活费，提交了：1、滦县东安各庄镇人民政府、滦县东安格庄镇东安各庄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我村村民秦东平、商桂兰在我村为困难户，享受低保，因二人年老体弱，无生活来源，靠低保及亲朋接济维持生活；2、滦县社会保障事业局出具的证明，记载，秦东平、商桂兰未在我局享受城镇职工、机关事业保险待遇，仅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每人85元；3、滦县东安各庄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记载，秦东平因生活困难，被纳入最低生活保障范围，低保保障2口人。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询问，陈振国称张军强是其雇员，事故发生时是为其工作，其与昌盛运输队系挂靠关系。通盈公司称其与陈振国系分期付款购车关系，提交了购车合同。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行驶证复印件，记载×××号车辆所有人为通盈公司。经原审法院询问，通盈公司称该车辆营运证和运输证登记单位均为通盈公司。昌盛运输队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提交了买卖协议复印件，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记载×××车辆所有人为昌盛运输队，使用性质为货运。李国友称秦立勇、张玉均系其雇员，事故发生时系为其工作，提交了收款人为商桂兰的工资收条、道路运输证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但称秦立勇系为王静工作。经原审法院询问，张礼存亦称张玉系为王静工作。王静对此不予认可，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张礼存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张军强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辆另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16日0时至2016年9月15日24时。保险金额1000000元，该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尸检报告、户口本、派出所证明、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人民政府证明、村委会证明、民政办公室证明、出生证明、离婚证、派出所证明、人民政府证明、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车辆信息、收条、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买卖协议、购车合同、保险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张军强、陈振国、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保险公司、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认定张玉负主要责任，张军强负次要责任。现根据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张军强系陈振国雇员，通盈公司、昌盛运输队虽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军强驾驶车辆系挂靠在通盈公司、昌盛运输队名下，故就秦东平、商桂兰、秦某的损失，通盈公司、昌盛运输队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现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张礼存虽称秦立勇、张玉系为王静工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王静对此亦不认可，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玉系李国友雇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秦立勇明知张玉醉酒驾车仍然乘坐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故就秦东平、商桂兰、秦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陈振国、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李国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就陈振国、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超出的部分由其实际承担。保险公司虽称张军强驾驶车辆超载，应扣除10%免赔率，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就李国友应承担的部分，因张玉醉酒驾车，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应与李国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故就保险金，法院为另一死者预留部分限额。现秦东平、商桂兰、秦某主张医疗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过高，法院根据农村标准予以确定。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经核实，秦东平、商桂兰、秦某总损失为：医疗费790元，死亡赔偿金680167元（含被抚养人秦东平、商桂兰、秦某生活费268787元），丧葬费38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医疗费七百九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五千元，以上共计五万五千七百九十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秦东平、商桂兰、秦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二十八万五千五百七十八元；三、李国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秦东平、商桂兰、秦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三十五万六千九百七十二元五角（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在张玉遗产范围内与李国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中，李国友提交了李国友所有的事故车的保险合同复印件，证明其与两个司机交纳出入平安险赔偿范围在50万元。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秦东平、商桂兰、秦某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陈振国、张军强、王静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投保提示复印件等，证明保险条款的各项约定，第二十六条第五款和第九条具体规定。李国友认为内部合同约定没有法律效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秦东平、商桂兰、秦某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认为上述材料不约束第三人，对其他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予认可。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陈振国、张军强、王静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张礼存、李翠琴、弭月华、张某提交了出警证明复印件，证明事故车辆登记车主是李国友，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王静。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国友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不予认可。秦东平、商桂兰、秦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陈振国、张军强、王静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本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本院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张玉负主要责任，张军强负次要责任。张军强系陈振国雇员，张军强驾驶车辆系挂靠在通盈公司、昌盛运输队名下。张玉系李国友雇员，事故发生时其属履职行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定秦立勇明知张玉饮酒驾车仍然乘坐其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况、本案实际和各方过错程度依法认定秦东平、商桂兰、秦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李国友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陈振国、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国友应承担的部分，因张玉醉酒驾车，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应与李国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振国、昌盛运输队、通盈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超出的部分由其实际承担。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保险公司系以《阳光保险集团财产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为由，此条款不属于本案对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及应承担责任比例的裁判依据，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依据其与投保人的约定，其应享有10%的免赔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国友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秦立勇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李国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零七十六元，由李国友负担六千六百五十五元（已交纳），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六千四百二十一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跃进
审判员 李纪红
审判员 谷世波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