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福明，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原告原告）：朱翠容，女，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悠然，女，201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华、庞秀琼，均为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负责人：石合群，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免责条款为近因免责条款，一审判决以胡某无证驾驶行为适用免责条款为由驳回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免责条款“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应解释为近因免责条款，所谓近因免责条款，是指被保险人的上述行为与死亡或伤残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时保险公司才能免责，造成事故的近因是该免责条款描述的情形的，予以适用该免责条款，否则该免责条款不适用。根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导致此次事故的原因在于黄耀源的疲劳驾驶，而非胡某的无证驾驶，胡某的无证驾驶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更非因其无证驾驶行为导致其死亡的后果。胡某无证驾驶是事实，这只是一种存在危险性的违法行为，但并非是事故中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此次事故中导致胡某死亡的原因仍具有不确定性、随机性，胡某的无证驾驶行为并不能改变其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免责条款不应适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仍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赔付保险金。二、一审判决以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为由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有误。本案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只履行了无证驾驶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赔付保险金的说明和提示义务，按照正常人的理解，此免责条款应解释为近因免责条款，即被保险人的上述人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时保险公司才能免责，由此可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并未就被保险人无证驾驶行为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免责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认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履行该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有违事实与法律，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应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提到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案涉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被保险人作出解释，以使被保险人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因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能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应归于无效，该免责条款对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不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商业保险合同是当事人自愿购买的保险，条款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保险条款中，保险人已将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列为责任免除情形，在保险条款中有加粗加黑，投保人公司已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对该格式条款尽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涉及胡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该保险条款并没有加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相反起到督促被保险人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作用。无证驾驶本来便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违法行为在先，所以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予赔偿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条款约定，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支付胡某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支付保险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某是广州嘉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员工。该公司为胡某等员工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保后出具了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限自合同生效日期2014年9月27日零时起12个月，胡某的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20万元，本保险具体免责条款详见所附条款。《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部分（第五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依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责任免除部分以加粗加黑字体载明（第七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释义部分（第二十五条）载明“无有效驾驶证指被保险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1）无驾驶证”；“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2）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嘉德公司在投保单盖章声明“我单位确认已收到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2015年9月16日23时许，胡某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狮山镇××××农庄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某送南海狮山华立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该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日期2015年9月17日，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2015年9月24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胡某驾驶无号轻便二轮摩托车（电机号0402886，车架号303188），该车未购买机动车辆保险。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5年9月16日23时01分许，黄耀源驾驶粤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南海区狮山镇横岗村路段由马洞村方向往广佛新干线方向行驶。行至狮山镇××××农庄路段时，因疲劳驾驶致车辆失控越过道路中间，与对向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胡某驾驶的轻便二轮摩托车（搭乘胡桂亮、胡令）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胡某、胡桂亮、胡令受伤，其中胡某、胡桂亮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黄耀源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胡某、胡桂亮、胡令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黄耀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某、胡桂亮、胡令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在本案中，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承认胡某未有取得驾驶两轮摩托车的资格。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期间（无驾驶证、无行驶证）发生意外事故属责任免除，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决定。在本案中，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认为胡某无证驾驶与保险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且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将相应内容明确告知投保人。另查明，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分别是胡某的父亲、母亲、女儿。胡悠然母亲徐某与胡某未在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嘉德公司为员工胡某等人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凭证。胡某系被保险人，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是胡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具有保险利益。根据本案查明，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胡某系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的交通事故中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显然，胡某的无证驾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在案涉《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加黑字体明确了“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投保人嘉德公司亦在投保单盖章确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此已向其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的上述免责条款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而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以胡某无证驾驶行为适用免责条款予以拒赔于法有据。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要求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给付保险金20万元缺乏事实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向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胡益富无证驾驶的行为已违反国家的禁止性规定，即使保险公司未将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向胡益富提示说明，胡益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了解无证驾驶的含义及其社会危害性，而不会对上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其次，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所出具的《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上，已对免责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进行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嘉德公司亦已知悉上述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单处盖章确认。而且，合同释义部分亦对“无驾驶证”的定义作出了明确的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不仅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作了提示，且作了明解的解释和说明，显然已尽了法律所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再次，案涉免责条款所约定的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所遭受的伤害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约定并未要求免责条款必须在被保险人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与遭受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方能适用。因此，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以案涉事故与胡某的无证驾驶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益富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范围，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无须向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胡福明、朱翠容、胡悠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思华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