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初字第48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烈，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曾因非法行医于2006年11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非法行医于2013年10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岳仁东、解艳，北京市大兴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刑诉（2014）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烈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烈及指定辩护人岳仁东、解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烈自2013年6月在北京市大兴区×镇×四队×药店，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2013年10月3日，患者傲×（男，殁年27岁）到×药店就诊，被告人张烈误诊其病情为胆囊炎，10月4日傲×到药店复诊，张烈为其输液，输液后傲×疼痛加剧，在离开药店后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尸检中心尸检报告，傲×系因急性心肌梗死导致死亡。经北京市大兴区医学会分析意见，张烈的诊疗行为与傲×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烈负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烈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第一，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第二，被告人认罪悔罪；第三，被告人系初犯，第四，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第五，被告人缺乏法律意识，没有致人死亡的直接故意，本次事故在意料之外，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烈自2013年6月在北京市大兴区×镇×四队×药店，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2013年10月3日，患者傲×（男，殁年27岁）到×药店就诊，被告人张烈误诊其病情为胆囊炎，10月4日傲×到药店复诊，张烈为其输液，输液后傲×疼痛加剧，在离开药店后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烈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医院等待民警，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北京市尸检中心尸检报告，傲×系因急性心肌梗死导致死亡。经鉴定，由于被告人张烈在对傲×的诊疗过程中未及时建议和提醒其去正规医院就诊，且给予了错误诊断、错误用药，致使傲×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功能不全死亡，张烈在对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傲×的死亡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
另查明，关于被害人傲×家属的损害赔偿事宜，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已达成和解，由被告人张烈家属赔偿被害人傲×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傲×的家属表示谅解被告人张烈，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烈的供述，2013年10月3日20时30分，有名男子到我经营的北京市大兴区×镇×四队×大药房内看病，该男子说他胸口疼，我用听诊器给他检查了一下，又看了下该男子的舌苔和眼珠，告诉他可能得了胆囊炎，让他最好吃点药，他说不吃药等第二天再看看，然后他就走了，我也没有收他钱。10月4日13时30分，那名男子又来了，说他胸口疼得厉害，后背也疼，我就说：“你要是严重就去医院看。”他说：“我一个人不方便去，就在你这看看得了。”我就给他注射了浓度为0.9%的生理盐水配3.0克头孢曲松钠，同时也入壶了10mg654-2针（止痛用）。注射完后，我看对方还是痛的受不了，就让他去大医院，那个男子就打电话叫来了一名女子，该女子给了我35元钱后就带着那名男子一起去了医院。刚走出50多米，就有一个穿警察制服的男子到我药房，他说刚才有一名男子在我这里看完病后倒在了路上，我一听就拿着听诊器和强心针赶了过去，我看了那个男子，他没有了心跳，嘴唇发紫，就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1ml肾上腺素），后来120来了，把该男子带走送去了医院，我和120一起到了医院，后来我知道有人报警，没有离开医院，警察到医院后出示证件后把我带回派出所询问。我没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只有药品经营许可证。
2、证人吴×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4日12时左右，我给男友傲×打电话，他说在×四队那家小诊所输液，不舒服，让我赶紧过去，我就赶紧请假赶了过去。我进入小诊所后看到傲×躺在沙发上，傲×说他身体不舒服所以来诊所看病，大夫给他打了一针什么止痛的药，后来感觉疼得越发厉害，大夫又给他输了两小瓶液（没有输完），感觉越来越不舒服，我就准备带他去医院。我们沿着胡同往西三路的方向大概走了三四百米的距离，我跑出去二十米左右准备找车，回头发现傲×已经倒地了，嘴唇发青、神志不清、不能说话，我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等了一会儿120没有过来，我就给我工厂的老板打电话请他过来帮忙。那个诊所的大夫也来到现场给傲×掐人中、压胸口，但是没任何效果。这时厂子老板他们就赶到了现场，其中一个男工人就赶紧报了警，等了一会儿看到急救车没有赶到，我们就把傲×抬上老板的车准备送到711医院去。当走到×小区北门西侧时120急救车正好赶到，我们就把傲×转到了急救车上，诊所大夫也一起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傲×被送到急诊室抢救，一个半小时后傲×因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4日14时30分许，我的老板接到吴×的电话说出事了让我们过去看一下，我跟着老板赶到×镇×网吧对面，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吴×趴在那儿，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在小诊所打了针后就这样了，她已经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一会儿120来了我们一起到了医院，经过一个半小时抢救，那名男子还是死亡了，是我报的警。
4、证人李×2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4日14时30分左右，我忽然接到厂子的工人吴×的电话，说他老公在小诊所看病，好像不成了，请我过去帮忙，我就赶紧和李×1开车赶了过去，到了现场看到傲×躺在地上，我们问吴×发生了什么事情，吴×说傲×在旁边的小诊所看病，后来不知道打了什么针，感觉不舒服后准备去医院，结果忽然倒地了。当时现场还有一个拿着听诊器的男子，在给傲×检查，吴×指认他就是给傲×看病的诊所大夫。后来吴×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还没有到，然后我就拉上吴×和傲×开车往市里的医院去，在×小区西侧遇到了急救车，然后就把傲×转到了急救车上，送到了711医院，诊所大夫也一起去了医院，吴×的男友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抢救最终还是死亡了。
5、证人桑×的证言，证实我是傲×的亲兄弟，傲×出事后我们到北京来处理相关事宜，同意聘请医学会做尸体解剖检验。
6、扣押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烈持有的人民币35元已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扣押。
7、死亡证明，证实傲×死亡日期为2013年10月4日。
8、被害人傲×的病例手册，证实傲×于2013年10月4日在医院急诊的情况。
9、工作说明，证实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局认定，被告人张烈未经卫生行政部门审批，擅自在北京市大兴区×镇×四队×号的×大药房开展诊疗活动，且本人未能出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个人行医资质证书，其行为属于非法行医行为。
10、死亡原因分析及尸检报告，证实：第一，患者（傲×）因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功能不全死亡。
11、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实由于被告人张烈在对傲×的诊疗过程中未及时建议和提醒其去正规医院就诊，且给予了错误诊断、错误用药，致使傲×急性心肌梗死致急性心功能不全死亡，张烈在对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傲×的死亡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
12、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及工作复函，证实该案中注射用头孢曲松钠符合规定。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烈曾因非法行医于2006年11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14、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5、受案材料，证实2013年10月4日14时43分李×1报警称同乡傲×于10月3日在×镇×四队一无名诊所看病后，今日又到该诊所输液，后晕倒在路边，已被送往北京航天总医院诊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16、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4日民警接到报警称傲×在位于×四队一无名诊所输液后晕倒在路边，被送往北京×医院诊治，需民警救助，民警随后赶赴该医院，经现场询问，一男子自称张烈，称傲×刚在其经营的×大药房内进行诊治，其向傲×体内输液，且未取得《医生执业许可证》，民警随后将张烈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调查。
17、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烈的身份情况。
18、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实双方当事人达成刑事和解，由被告人张烈赔偿被害人傲×的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傲×的家属对被告人张烈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烈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烈犯非法行医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烈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烈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其谅解，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张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第（2）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烈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4日起至2017年10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五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淘涛
人民陪审员 路娅丽
人民陪审员 韩俊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齐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