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二初字第33号
原告朱利军，女，汉族，1959年12月1日出生，江苏省淮安市，住该区。
原告陈晋辉，男，汉族，1985年1月30日出生，江苏省淮安市，住该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明，男，汉族，1959年9月20日出生，江苏省淮安市，住该区，系二原告亲戚。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文奎，天水天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齐传勤，男，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江苏省淮安市，现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朝辉，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利军、陈晋辉因与齐传勤合伙协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利军、其与陈晋辉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明、崔文奎，被告齐传勤的委托代理人王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朱利军丈夫陈强（2013年5月5日因病逝世）与被告于2010年3月22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伙转让天水市秦州区洪斌驾驶员培训学校，总投资为25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性质为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10年。协议签订后双方自筹资金支付清了250万元转让费，其中朱利军丈夫陈强实际出资为1318234元，被告实际出资1181766元，原告朱利军丈夫陈强和被告所占的出资比例分别为52.7%和47.3%。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原告朱利军丈夫陈强因病治疗无果于2013年5月5日病逝，此期间被告背着原告朱利军丈夫将该驾校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是被告。
原告朱利军丈夫陈强病逝后，原告与被告协商后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原告朱利军继承其丈夫陈强合伙人资格及地位，驾校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应由双方签字生效，但协议签订后被告采取躲避原告的方式使得原告无法行使合伙人权利，无法参与经营，至今未分红，甚至连账目也不让原告查看。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合伙协议，导致双方合伙关系无法维系，经营陷入僵局。原告特诉请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对该驾校进行清算，并按照双方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判令由原告经营驾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齐传勤当庭答辩称：一、被告与陈强当初的合伙出资比例是各占50%，不存在原告在诉状中所说的合伙差额比例问题，原告朱利军的丈夫管理驾校只有三个月，没有参与后期的经营管理，在后面的场地租赁、学员培训等业务都是由被告一人进行。到2012年止各种证照都是被告一人办理齐全，写被告一人名字是告诉了朱利军丈夫陈强的，原告诉状陈述的事实不客观。二、在朱利军丈夫生病后，我方分四次将80万元退给陈强，有票据为证。2014年3月至6月底，陈强的亲戚参与了驾校管理，收取了学员60万元左右，还有4万多元在刘明手中。三、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清算，由其经营，陈强只是隐名合伙，所有证照登记都是被告一人，故把驾校交给原告经营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现实，故我方给原告退40万元左右，双方解除合伙关系。
原告朱利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合伙关系；2、汇款存根，证明原告出资100万元，另有636468元的招生费用，系原驾校所有人退给原被告的，应该平分，故我方投资为1318234元；3、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证明陈强病故的事实；4、驾校经营概况、记账凭证汇总表、现金明细分类账、凭证对照汇总情况、驾校培训合格率统计表，证明除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汇总表》反映的利润1196233.97元认可外，依原告计算方法，从2010年5月到2014年8月利润总额为12116990.57元，每月平均利润为192333.18元。
被告齐传勤质证认为，合伙协议证明其与陈强是合伙关系，补充协议反映双方投资相等，都是125万元，汇款存根和取款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投入是平均分配的。对于636468元我方同意平分。对于原告所举其他证据所要证明的5个问题，质证意见分别为1、关于原告针对《记账凭证汇总表》的情况汇总，认可原告汇总的“收入”、“费用”、“利润”三部分数额，但原告认为未摊销的624956.77元应计算在利润中的观点不予认可，该部分应在利润中冲减。另外，在工程施工中，因资金困难，借入被告43万元，后返回18万元，尚有被告25万元债务，再扣减已付原告的80万元，截止2014年底，余款为21277.20元。2、关于原告对驾校经营情况的汇总。被告对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系原告单方编写，不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实际利润，被告之前交给原告的驾校经营概况是估算的，不是年终的最终核算，双方的利润计算应当以会计凭证的记载，由会计部门审计得出。3、关于原告对驾校经营情况汇总和《记账凭证汇总表》对比而提出的异议问题，被告认为原告的计算方法错误，结论不能成立。4、关于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40余本账本有异议的支出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所提异议没有证据支持，且原告只强调被告支出，对被告投入避而不谈，不客观全面。5、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润计算和分配方法，被告认为原告的计算方法与实际经营情况不一致，其计算出的利润不认可。
被告齐传勤为证明其主张举出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的投资是相等的，都是125万元。2、企业转让协议、收据、收条，证明齐传勤从他人处转让驾校并支付转让费的事实。3、土地租赁合同及收条，证明被告租赁土地并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4、处置场地的合同书，证明被告租赁秦州区暖和湾村委会场地的事实。5、驾校的各种证照，证明驾校是办在被告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6、结算业务申请及兑汇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分四次退付原告共80万元的事实。7、双方对账后应原告要求被告给原告出具的驾校经营汇总表，反映从2010年至2014年学员总数、收费金额、支出费用及盈亏情况。
原告质证认为，对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的事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出资为1318234元。对于证据2认可。对于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照确实是办理在被告名下，但不影响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方证明目的，给付80万元在前，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后，故不是退的股金。对于被告所写汇总表，原告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亏损100多万元，不真实。
根据原被告举质证情况，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所举证据1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协议本身可反映出齐传勤与陈强合伙从他人处转让驾校，之后由朱利军与齐传勤签订补充协议之事实，应予确认。关于证据2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虽认为双方投资是平均分配，均是125万元，但在之后的对账笔录中被告认可原告出资为1318234元，故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被告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证据4系双方对账后原告对被告提供账目进行查阅后根据自己的认识而作出的说明，因双方对会计账目反映内容理解不一，计算盈利的方法也不一致，故对对账结果除双方均认可的予以确认外，其余内容因没有经过专业机构鉴定而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所举1、2组证据因与原告所举一致，且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第3、4组证据，从形式要件反映系被告齐传勤个人租赁土地，从内容出没有反映出是用于驾校使用，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关于第5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第6组证据原告虽然认为80万元性质不是退的入股款，但其承认已收到该笔款项，故对该证据确认。关于第7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因该汇总表系被告单方书写，在原告不认可的情况下，无法确认。
根据原被告举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确认如下事实：
2010年3月22日，原告朱利军的丈夫既原告陈晋辉的父亲陈强作为甲方与被告齐传勤作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转让）天水市洪斌驾驶员培训学校，总投资为250万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甲乙双方各占50%的股份。第二条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乙方任法人代表。第三条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十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第四条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1、企业盈余按各自所占的股份比例分配。2、企业债务按各自所占的股份比例负担。第五条他人可以入伙，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六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⑴合伙期满；⑵合伙双方协商同意；⑶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⑷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2010年3月25日，朱利军转账1040000元，现金支付51万元，共计155万元，用于给胡秀洪支付转让款，其中55万元是代齐传勤支付，原告投资100万元，同时，转让驾校时636468元的招生费顶抵为转让款，算为原被告的投资，原被告各为318234元。之后，陈强因身体原因未参与驾校经营，由齐传勤负责驾校的日常管理，并将各种证照办理在其个名下，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天水洪斌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因陈强治病需要资金，齐传勤给朱利军、陈晋辉汇款80万元。2013年5月陈强因病医治无效去世。2014年3月朱利军与齐传勤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因家庭变故，原天水市秦州区洪斌驾驶员培训学校陈强的股份，由朱利军来继承，并享受与陈强同等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此补充协议。二、在2010年3月22日原合伙协议中没有写明具体的实际出资明细，现作具体明细。购买洪斌驾校实际总投入贰佰伍拾万元（250万元），其中，收招生费636468元（已被出售人胡秀洪拿走，未交给购买人陈强和齐传勤）÷2人=318234元。①陈强实际出资931766元＋318234元=1250000元②齐传勤实际出资931766元＋318234元=1250000元。三、此补充协议生效后，洪斌驾校所产生的各种费用、扩大业务范围、场地建设、车辆、固定资产增加、各类合同的租赁签署、招聘人员需经朱利军、齐传勤同意后并两人签字，方可生效，否则无效。四、此补充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与原协议享受同等法律效力。”后，朱利军委托刘明在2014年3月至6月对驾校进行管理，期间因双方对驾校盈亏发生予盾，朱利军、陈晋辉遂向本院起诉。本案审理中，组织双方多次对账，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投资1318234元表示认可，但认为其之后也追加投资28万元，对《记账凭证汇总表》确定的自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31日驾校经营利润1196233.97元双方均认可。
另查明，从法庭依职权调取的天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洪斌驾校培训合格统计表反映三个科目人数分别为1438、2171、1339及1138。诉讼中，陈晋辉向法庭说明，同意母亲朱利军作为其代理人和合伙人参加诉讼，二人意见一致。诉讼中，原告方向被告方移交了如下证照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正本、副本；2、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3、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正本、副本；4、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5、洪斌驾校公章一枚。
再查明，被告齐传勤给付朱利军、陈晋辉80万元，在齐传勤提供的记账凭证中反映为借款，双方在合伙期间未进行分红。原告在2014年3月至6月负责经营驾校期间，自认净收入为40117.46元，已存入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2022706005022207。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伙的比例是多少？2、80万元汇款的性质？3、合伙体存续期间的盈利是多少？4、本案是退伙关系还是解散关系？关于本案，涉及双方合伙投资、经营成本、盈亏问题，为查明以上问题，法庭组织双方多次对账，部分账目双方确认，但对盈亏计算方法及结果分歧较大，原告又不申请鉴定，故只能对双方确认的对账结果进行分析认定。对于第一个焦点，虽然双方合伙协议约定投资250万元，双方各投资1250000元，但被告认可原告实际投资1318234元，故对于原告投资以双方确认的1318234元认定。对于被告投资其主张最初投入1181766元，后又追加28万元，其没有举出直接证据，但认为在其所提供账目中有反映，原告在核对账目后不予认可，因双方对账目各执一词，法院无法确认，故只对原告投资数额认定，对投资比例仍以双方约定的50%确定。对于第二个焦点，原告认可被告给其支付8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是提前支付的分红，被告认为是返还的投资款，虽然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反映80万元为朱利军名下的借款，但该80万元是在陈强生病及处理后事期间支付，双方当时并未决定终止合伙协议，不存在给原告退回投资款问题，双方当时也未对合伙体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并未进行过分红，故也不能认定为给原告的分红，应当认定为是原告使用了合伙体的资金，该资金应纳入合伙利润分配。对于第三、四焦点，因本案合伙是二人合伙，虽然陈晋辉作为继承人也应为合伙主体之一，但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是其母亲作为合伙一方与被告进行合伙，在诉讼中其又出具说明认可其母亲的行为，故应认定是朱利军与齐传勤进行合伙，现双方发生矛盾，原告提出诉讼，已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其请求实为解散合伙体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双方散伙。根据法律规定，散伙应进行清算，确定盈亏来决定有无分配资金，经法庭多次组织对账，双方仅对原告投资及截止2014年8月31日账面反映利润进行了确定，但原告认为盈利不止于此，被告认为在此盈利数额基础上还应扣减相应费用，因当事人不申请中介机构对驾校经营情况审计来确定盈亏，且被告提供的会计凭证部分也与会计规定不符，双方对财务制度的理解又截然相反，在双方当事人各自计算的情况下，导致清算结果部分不清。法庭无法查清准确的盈亏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双方对原告投资数额确定，对账面反映利润确定，在合伙不能继续的情况下，应予对已确定部分判处。对于原告要求按实际利润分配的主张，因其在本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支持，其后如能证明双方合伙期间还有新的利润，则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诉讼。因驾校已对外办理在齐传勤名下，且驾校之前一直由齐传勤经营管理，原告主张由其接收的理由不能成立，应由齐传勤继续持有驾校，并由其给朱利军返还投资款1318234元，并支付朱利军应得的利润。通过双方对账，对账目反映的部分盈利1196233.97元双方均认可，故对盈利1196233.97元应予分配。同时，原告主张从账目反映该盈利是已将被告给原告所支付的80万元扣减后的利润，被告认为以上盈利包含80万元，经核对账目，在会计凭证中反映出80万元已进行作账，而记账凭证汇总表是根据会计凭证而来，故应认定1196233.97元是扣除80万元的数额，故原告收到的80万元也应作为利润进行分配，原告经营期间收入40117.46元亦应作为利润分配。以上三项以双方约定的各自50%比例分配。因原告朱利军已收到80万，不再退还，且工行卡是其提交，卡内资金应归其所有的情况下，朱利军应得利润为1196233.97元÷2―800000元÷2―40117.46元÷2=178058.26元。
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本应按合伙协议履行，但双方矛盾激烈，原告要求解散合伙体，失去合伙体存在的诚信基础，因原告于是2014年7月底起诉，提出来散伙清算，且双方账面利润反映截止于2014年8月31止，故合伙体解散应以该时间为准。因原告对被告经营账目部分不予认可，且不主张鉴定，故只对双方认可的盈余进行分配即已确定的利润分配，因被告实际持有该合伙企业，故应由被告齐传勤返还原告投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5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朱利军与被告齐传勤之间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于是2014年8月31日起予以解除。
二、由被告齐传勤返还原告朱利军合伙投资款1318234元，支付原告朱利军截止2014年8月31日止的合伙利润178058.26元，以上合计1536409.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行卡（卡号6222022706005022207，卡内资金40117.46元）归原告朱利军所有。
三、驳回原告朱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陈晋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朱利军、陈晋辉负担50%即13400元，由齐传勤负担50%即13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宏权
审判员 陈 萍
审判员 李虓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