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萍。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萍。
委托代理人畅治平，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燕萍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5日，张燕萍经登记为上海市宝山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备注中注明：配套商品房自2009年7月8日登记起五年内不得转让、出租。2009年11月3日，张燕萍、张丹萍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已归张丹萍所有，因产权五年以后才能过户，所以没办手续，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万元已全部付清，五年以后不管房价的变动，到了五年以后张燕萍必须陪张丹萍过户，该《协议书》的内容由张燕萍书写。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11月21日，张燕萍、李莲珠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确认上海市宝山区宝安公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宝安路房屋”）承租人为李莲珠，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确定为张燕萍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承诺，保证老年人李莲珠的居住权利。同日，张燕萍（乙方，购房人）与上海宝房通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售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其中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宝安公路房屋，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4年12月31日前，将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费用合计10，362元交付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宝山支行。张燕萍于2004年12月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2008年12月17日，李莲珠死亡。2008年12月24日，张燕萍（乙方，被拆迁人）与上海市公路管理处（甲方，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其中约定，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座落在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及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2009年5月21日，张燕萍与上海顾村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
2014年6月，张丹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宝安路房屋原系母亲李莲珠单位分房，约定以张燕萍为名义产权人购买，死后由张丹萍、张燕萍两人平分。之后，宝安路房屋动迁，分得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张燕萍名下，张丹萍与张燕萍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并实际占有系争房屋。故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张燕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审理中，为证明己方主张，张丹萍提供下列证据：
1、李莲珠、张燕萍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0年，协议内容为，兹有本人李莲珠由自行车厂分配一套二房在上海宝山区宝安公路XXX号XXX室，两室户，面积47平方米，现在由我李莲珠的工龄买下产权，钱由两个女儿出的，张燕萍和张丹萍，各出5，181元，长女张燕萍户口在此，小女张丹萍出嫁，户口迁出，户口不在此，由张燕萍做户主，为了方便今后利益着想，由张燕萍代劳做我房产产权人，真正的房产权是我李莲珠。今后产权证由我一个人保管，今后我的住房权由我的自由，不得他人干涉强自夺取。一直等到我百年之后，我死了，由张燕萍和张丹萍姐妹俩共同继承，房产权各人一半，谁也不能独吞，为了法律成效，特到公证处公证。张丹萍表示，该份协议是买下宝安公路房屋产权后才写的，并不是2000年写的。
2、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原件、质量保证书原件等，证明双方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之后，张燕萍将系争房屋的上述材料一并交给了张丹萍。
3、张燕萍出具的字条，内容为：今收到张丹萍1万元，现和她去过户，交钥匙给她。张丹萍表示，这个字条是张燕萍于2009年11月3日之后的几天书写的。
张燕萍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的书写时间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是购买宝安公路房屋产权前还是产权后才写的，且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是因张丹萍一直到张燕萍家中以死亡为威胁去闹，故张燕萍出具协议书的同时将上述材料给了张丹萍。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在2009年11月3当日写的。
原审审理中，张丹萍表示，宝安公路房屋动迁分配到的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张燕萍名下。张丹萍从未与张燕萍闹，双方一直在谈，双方说好了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张丹萍支付张燕萍8万元补偿款。2009年11月3日的协议书是在张燕萍家中书写的，张燕萍当场向张丹萍支付了7万元现金；之后不久，张燕萍又向张丹萍支付了1万元现金，总共付了8万元。系争房屋是毛坯房，一直对外出租，2010年3月前的租金由张燕萍收取，之后的租金由张丹萍收取。系争房屋2010年3月份之后的物业费由张丹萍支付。此外，如张丹萍的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愿意在房屋过户到张丹萍名下后，再给张燕萍8万元作为补偿。
张燕萍表示，因为张丹萍一直闹，故2009年11月3日在张燕萍家中写了协议书，但张丹萍仅支付了1万元。系争房屋2010年3月之后的租金由张丹萍收取，之后的物业费也由张丹萍支付的。本案诉讼前，张燕萍从未要求撤销过该协议书。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案外人汤某某了解情况，其表示与李莲珠于2002年结婚。宝安公路房屋买成产权房的费用由张丹萍支付。宝安公路房屋动迁所得的两套房屋，汤某某都不要，应该由张丹萍与张燕萍一人一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从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宝安公路房屋虽登记为张燕萍所有，但根据张燕萍及李莲珠的协议书可以认定，李莲珠为宝安公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李莲珠去世后，宝安公路房屋归张燕萍及张丹萍所有。李莲珠于2008年12月17日死亡，宝安公路房屋应归张燕萍与张丹萍共有。因宝安公路房屋动迁，张燕萍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受配了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由此，张丹萍、张燕萍应对动迁受配的房屋享有权利。张燕萍与张丹萍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对系争房屋归张丹萍所有已合意形成了一致意见，并确认张丹萍已支付张燕萍8万元，故应认定为双方对于宝安公路房屋动迁分配所得房屋进行了产权约定，而并非张燕萍将房屋赠与张丹萍。从房屋的交付状态来看，张燕萍已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原件、质量保证书原件等重要资料交给张丹萍，系争房屋自2010年3月之后的租金转由张丹萍收取，且系争房屋此后的物业费也由张丹萍支付，可见双方事实上也履行了房屋归张丹萍所有的约定。根据张燕萍与张丹萍的协议，因产权要五年以后才能过户、所以没办手续，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显示配套商品房自2009年7月8日登记日起五年内不得转让，现迄今已满五年，张丹萍要求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符合双方约定，亦与法不悖，应予准许。张燕萍关于与张丹萍间的协议书是迫于无奈而写下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张丹萍自愿在过户后补偿张燕萍8万元，与法不悖，应予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张燕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将上海市宝山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登记至张丹萍名下；二、张丹萍于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登记为张丹萍名下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燕萍补偿款8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燕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宝安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李莲珠，显属错误。鉴此，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将系争房屋在内的两套动迁安置房等同于李莲珠的遗产，作出相应判决亦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丹萍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丹萍辩称：李莲珠与张燕萍之间的协议对房款金额有明确记载，故该协议显然在办理宝安路房屋产权购买手续之后，体现了李莲珠与张燕萍就宝安路房屋产权的真实约定。张燕萍与张丹萍之间的协议也真实有效，并无证据可以推翻该协议的效力。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期间，张燕萍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称其因受到张丹萍的逼迫，将系争房屋赠与张丹萍，现起诉要求撤销对张燕萍系争房屋的赠与，并请求判令张丹萍返还系争房屋。鉴于该案已立案受理，故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4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张燕萍的起诉。”张燕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0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丹萍、张燕萍于2009年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协议书》，现张燕萍主张该协议系对张丹萍的赠与，其已明确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不应支持张丹萍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协议书》系张燕萍书写，从内容而言并无明确的赠与表示，张燕萍在本案审理期间虽否认全额收到协议载明的8万元，但也承认曾向张丹萍收取过1万元，且对该款项的性质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结合张燕萍与李莲珠所签订的《协议书》等事实，可以认定2009年的《协议书》系张丹萍、张燕萍基于家庭成员关系就协商一致的相关房产权益归属所作的明确约定，且除因政策原因未能完成的系争房屋过户事项外，其余约定均已履行完毕。现张燕萍以赠与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书的约定，依据不足，也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张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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