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一终字第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军。
委托代理人何光明，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韬，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万镭，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舒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全。
委托代理人周绍培，德阳市旌阳区柏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陈维军与朱世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旌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维军、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6日16时3分许，朱世全驾驶川F209**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旌阳区孝泉镇黎郎村1组路段倒车时，与陈维军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维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维军被送往德阳第五医院治疗，2014年11月13日又转德阳市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12月13日出院。经诊断为：1、右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乳突骨折，颅底骨折，左侧脑脊液耳漏，左颞顶部头皮血肿伴擦挫伤；2、右额部慢性硬膜下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4、坠积性肺炎。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陈维军共发生医疗费68531.4元，陈维军垫付医疗费18412.6元、朱世全垫付医疗费50118.8元（医疗费的认定详见下文）。陈维军在德阳第五医院住院18天，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30天共计住院天数48天。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休息2月。神经外科、骨科、呼吸科等门诊随访治疗。定期复查头部等影像学资料，病情变化随时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积极康复。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存在增多，甚至需再次手术的可能性。2014年11月21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第502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世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维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4月9日，陈维军委托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4月1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5）临鉴字第D9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维军交通事故后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侧脑脊液耳漏构成十级伤残。陈维军支付鉴定费700元，评残照�及档案管理费60元。之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朱世全垫付了陈维军在德阳第五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400元，陈维军垫付了其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240元。陈维军的户籍为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孝泉镇七郎村2组。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陈维军的误工费可按照2013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行业的平均工资143元／天计算。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就川F209**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保险期内，该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川F209**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朱世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诉讼中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就本案交通事故所作责任认定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原判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即朱世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维军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陈维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朱世全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维军自行负担30%。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就川F209**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保险期内，故对陈维军所受损失，首先应由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世全赔偿70%，陈维军自负30%。对于陈维军的各项请求，原判评析如下：
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票据确定为68471.4元，但其中由陈维军出具的编号为“00027337”的发票金额23.6元，属外购药且无相关医嘱证明其购买必要性故原判对此金额不予支持；编号为“R238775736”�发票金额169元，上书姓名为“辰维军”，由朱世全出具的编号为“R245326500”的发票金额682元，编号为“R232417743”的发票金额315元，上书姓名为“陈伟军”，上述三张发票姓名与本案伤者“陈维军”不符，且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此三张发票与本案伤者陈维军的医疗有关，故原判对上述三张发票金额共计1166元不予支持。陈维军出具的由四川德阳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三张购买人血白蛋白的收据原件，金额共计5160元。朱世全出具的由德阳第五医院开具的14张预交款收据原件，金额共计18400元。上述两项费用虽均为收据，但庭审中陈维军与朱世全对上述两项费用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且不会影响保险公司交强险的赔付，故原判对上述两项费用予以确认。综上，原判确认的陈维军医疗费共计67281.8元，其中朱世全垫付49061.8元，陈维军垫付18220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5元／天计算共计720元（15元／天×48天）；限于原告诉请705元，原判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护理费以2013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76.73元／天计算共3683元（76.73元／天×48天）；
关于鉴定费。鉴定费根据发票载金额700元计算；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侵权的手段、场合及当地经济水平酌情支持3000元；
关于交通费。陈维军虽未提供票据，但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200元。
关于误工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陈维军的误工费可按照2013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判予以确认，即误工费为15444元（143元／天×108天）；
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户籍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付，为支持诉请原�提供了由德阳市明祥食品厂出具的证明两份和盐渍菜过磅记录。一份证明上载明“陈维军同志2008年至今在我厂运输鲜青菜与半成品”，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此证明反映出原告从2008年至2015年4月13日在食品厂从事运输工作。另一份证明载明“陈维军于2008年至2014年在我厂从事运输作业”，此证明无落款时间。此证明反映出原告从2008年至2014年在食品厂从事运输工作。两份证明均由德阳市明祥食品厂出具，但对原告工作时间的描述有明显出入。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为德阳市明祥食品厂的正式员工，工资为计件方式计算，工资从老板杨某某手中直接现金领取，盐渍菜过磅记录作为结算依据。但原告提供的作为结算依据的盐渍菜过磅记录中只有一页有陈维军的名字，合计重量等作为结算重要依据的位置无原告的签名和德阳市明祥食品厂的印章或食品厂负责人的签名，更无结算金额的体现。原告自述为德阳市明祥食品厂的员工，内部承包该厂运输盐渍菜的业务，但未能提供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承包合同及相应的工资领取证据。再结合原告为农村户籍，长期居住地也在农村的事实，原判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2013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95元／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18948元（7895元／年×20年×12%）。
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弘扬积极救助的社会风气，朱世全先行支付陈维军医疗费49061.8元及护理费2400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维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医疗费67281.8元、误工费15444元、残疾赔偿金18948元、护理费3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酌情），以上共计人民币109962元，首先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51975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444元＋残疾赔偿金18948元＋护理费3683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余款57987元，由被告朱世全赔偿70%即40591元，原告陈维军自行负担30%即17396元；综上，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应赔偿51975元，此款向原告陈维军支付41104元，向被告朱世全支付10871元（已经垫付的医疗费49061.8元＋护理费2400元-被告朱世全应赔偿的40591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陈维军与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上诉。
陈维军上诉称：上诉人陈维军虽居住在农村，但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认定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二被告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5368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朱世全系无证驾驶，依照交强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仅对被保险人无力赔偿的部分进行垫付，且对垫付部分享有追偿权，原判判令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上诉人陈维军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世全承担。
被上诉人朱世全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维军向本院申请德阳市明祥食品厂投资人杨某某及职工邱某、张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陈维军自2008年起在该厂从事运输工作，并由该厂计发工资。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德阳市明祥食品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某某，厂址位于德阳市旌阳区孝泉镇黎郎村二组。
还查明，四川省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68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1.陈维军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2.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是否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陈维军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维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上诉人陈维军为农村户口，自2008年起至事故发生前在德阳市明祥食品厂务工，因该厂地址位于农村，故其一直居住于农村。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是：工作于农村工厂且经常居住地在农村的农村居民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设置残疾赔偿金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弥补受害人因伤残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损失，法律规定对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实行两种不同的赔偿标准，也是基于以农业耕种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人群与以劳动务工或其他方式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人群在实际收入上存在显著差距，决定采用何种赔偿标准的主要因素应当是考虑受害人所受伤害影响其务工收�还是农业生产收入。本案上诉人陈维军虽系农村居民且居住于农村，但其在农村工厂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务工收入而非农业生产收入，故上诉人陈维军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陈维军的残疾赔偿金应该为53683.2元（22368元／年×20年×12%），以陈维军上诉主张的53683元为限。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是否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陈维军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认为，朱世全系无证驾驶，上诉人不应先行向陈维军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其上诉人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陈维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67281.8元、误工费15444元、残疾赔偿金53683元、护理费3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4696.8元，首先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8671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444元＋残疾赔偿金53683元＋护理费3683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余款57987元，由朱世全赔偿70%即40591元，陈维军自行负担30%即17396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共计应赔偿86710元，此款向陈维军支付75839元，向朱世全支付10871元（已经垫付的医疗费49061.8元＋护理费2400元-朱世全应赔偿的40591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导致部分内容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向陈维军支付赔偿款75839元，向朱世全支付赔偿款10871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朱世全负担790元，由陈维军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叶兰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明
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聂秋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