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融联易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马泉营南里3号楼首层底商25。
法定代表人马秀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红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马泉营南里*号楼首层底商**号。
投资人马秀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平，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耘，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融联易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联投资）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以下简称融联医学）、葛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法官江惠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联投资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志、被上诉人葛耘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融联医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联医学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3月，葛耘与融联投资签订《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约定其作为代理商从事代理工作，按约定交纳加盟费。融联医学由于税务登记问题一直未正常经营，葛耘借用融联医学的资质，对外做业务，私自招用合伙人，仲裁仅因为葛耘签订了《合作协议》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葛耘加盟融联投资后，没有创造任何效益，却按协议获得了生活保障。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是融联投资与葛耘之间的。为维护融联医学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融联医学无需向葛耘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及工资差额4000元。
葛耘在一审中答辩称：融联医学与融联投资办公在一起，招聘信息也是同时发布的。葛耘于2013年2月25日上班，担任总经理，6月1日请长假，公司口头批准了。由于融联投资和融联医学让葛耘在黄金平台上拉客户的行为是非法的，葛耘不愿意做，加上不与葛耘签劳动合同，不给上保险，所以葛耘与其他二人集体提出了辞职。葛耘不同意融联医学的诉讼请求，融联医学应与融联投资一同承担相应责任。
融联投资在一审中答辩称：融联投资意见同融联医学，此外，葛耘与融联投资系代理加盟关系，且至今未付加盟代理费。如果认定融联投资与其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双方签订的加盟代理协议也是劳动合同的表现形式，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融联医学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马秀杰。融联投资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秀杰。
融联医学就其辩称提供了：1.2013年3月19日融联投资（甲方）与葛耘（乙方）签订的《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内容大致为：甲方为乙方设计业务计划、帮助培训在岗人员，乙方享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投资、支出和人事自主权利，公司不干涉。岗位配置载总经理人选为葛耘，业务内容包括开发客户、专家咨询、网站设计，每月1个《投资》业绩或直属加盟共同3个，底薪3000元，本人加部门在起步期间基本业务量不足，均保留70％底薪保障；2.2013年5月份考勤表一张，其中显示葛耘缺勤1.5天；3.2013年5月8日支出凭单一张，领款人为葛耘，项目为备用金，5000元，审批处盖有融联投资公章；4.4月份葛耘领取工资2100元的书面材料。葛耘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方是刻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以签订《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这种形式进行规避，让我们从事黄金交易。我们是员工，要正常上班，代理商交代理费，是不用上班的，和我们不一样。5000元备用金我早已还给公司，4月份工资是领取的2100元，但这份材料不是我写的。我每月工资固定3000元，实际每月领取2100元，5月份领了1000元。6月1日我请了长假，公司口头批准了。关于“每月1个《投资》业绩或直属加盟共同3个，底薪3000元，本人加部门在起步期间基本业务量不足，均保留70％底薪保障”如何理解，融联医学、融联投资称这个就是指完成任务才发3000元，否则按2100元发放；葛耘表示不理解，其提供的协议就是客户。
葛耘就其辩称提供了：1、融联医学（乙方）与秦皇岛宝康创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秦皇岛宝康传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四通智慧市场推广合作协议》，内容大致为甲方授权乙方的融康网链接其公司官网……乙方签字处授权代表为葛耘。融联医学（甲方）与安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商王秀芝，乙方）签订的《融康网与企业（商户）合作协议》，内容大致为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各地合作机构和养生基地的产品展示区，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相关产品规定，产品说明与实物样品的质量一致……甲方签字处授权代表为葛耘，乙方为王秀芝个人签字；2、宣传单一张，内容大致为：融联机构，始创于2006年末，起步于融联投资，2012年成立融联医学，2013年发起融联慈善，从事黄金生意，享受健康保障，成就慈善事业，地址北京市朝阳区soho现代城6号楼2905；3、名片一张，上载融联机构葛耘融联医学（总经理）。融联医学、融联投资共同称：证据1上的章是融联医学的，但是这个事情不是我们授权葛耘去做的。证据2是我们的宣传单，名片是葛耘要的职务，融联投资出钱统一印制的。葛耘的底薪是2100元。完成工作任务后支付3000元。我们只要求他有客户就行，不要求客户数量和收入，但是他一个客户都没有，只能按照2100元标准支付。葛耘提供的协议没有公司盖章且没有履行，未给公司创造任何利润。5月底葛耘就不上班了，他也没有提过请长假的事情，他的工资是融联投资发放的。5月葛耘曾提出要承包融联医学，后来又说没办法做，马秀杰就表示自己做，给了葛耘1000元。另，融联医学、融联投资均未与葛耘签订劳动合同。
此前，葛耘作为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8月裁决融联医学支付葛耘2013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工资差额4000元。融联医学不服裁决后提起诉讼。仲裁中，葛耘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3年3月1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融联医学与融联投资实际为关联企业。同时，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所述来看，葛耘与融联医学、融联投资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混合用工，因此，二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
补发工资一项，葛耘与融联投资签订的《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所载内容为“每月1个《投资》业绩或直属加盟共同3个，底薪3000元，本人加部门在起步期间基本业务量不足，均保留70％底薪保障”。上述约定明确了底薪为3000元，且起步期间业务量不足的约定并不明确，故对于葛耘要求按照3000元标准补发工资的请求，该院予以认可。考勤及工资支付记录属于用人单位一方掌握的材料，融联医学、融联投资未能提供2013年3月、4月的相关证据，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月份工资只给付了1000元，同样应予补发。融联医学与融联投资未与葛耘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葛耘主张的数额有误，该院予以更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北京融联易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葛耘二〇一三年四月一日至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六千元；二、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北京融联易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葛耘二〇一三年五月工资差额三千五百九十三元；三、驳回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融联投资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融联投资与融联医学并非关联公司。两公司从事业务领域不同，融联医学自成立之日起并未实际经营，仅仅依据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就认定关联公司缺乏依据。2.融联投资并不存在未与葛耘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融联投资与葛耘签订了加盟协议，该协议在工资约定、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上均作了约定，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具备的要点，应当视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应以协议标题否定了双方对合同的约定。3.葛耘的工资不应以3000元／月认定，而应以2100／月计算。融联投资与葛耘约定的基本工资为2100元／月，完成业绩任务的达到3000元／月，是协议双方对工资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葛耘在工作期间并没有尽职尽责，也没有完成任何一个客户，更没有给公司创造一分钱的利润，融联投资按每月2100元支付工资符合双方约定。而且，融联投资曾向葛耘提前预支5000元，一审法院也没有核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工资标准和赔偿上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融联投资不向葛耘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2.融联投资不向葛耘支付2013年五月工资差额359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葛耘承担。
葛耘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口头答辩称：不同意融联投资的上诉理由。融联投资与融联医学办公地点一致，上班打卡机器为同一台，两个公司付一份工资。葛耘在工作三个月期间内签订了十几分合同，按照公司规定从事了业务，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并上保险。两公司均未与葛耘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给葛耘上保险，融联投资主张的备用金和工资没有关系。同意一审判决内容，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融联医学同意融联投资的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在二审庭审中，融联投资与融联医学均认可两个企业的办公地点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京朝劳仲字（2013）第08333号裁决书、《总经理岗位配置》、2013年5月总部人员出勤情况表、支出凭单、领取工资书面材料、《合作协议》、宣传单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融联医学提交的《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约定：甲方为北京融联机构（融联投资代章），乙方为葛耘；甲方授权项目为授权向融联机构《融联投资》、《融联医学》、《融联慈善》提供客户咨询服务。《北京融联机构授权协议》上有葛耘的签字和融联投资的公章，并有融联医学的投资人、融联投资的法定代表人马秀杰的签章，但未明确标明作为授权方的甲方系融联医学亦或融联投资。此外，融联投资与融联医学在对外宣传材料中显示其共同为北京融联机构的组成部分，二者日常办公地点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葛耘与融联投资、融联医学两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两企业属于混同用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融联投资主张其与融联医学并非关联企业，不应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葛耘与融联投资签订的加盟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一审认定融联投资与融联医学未与葛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其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融联投资主张其并不存在未与葛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资标准一项，因双方对“本人加部门在起步期间基本业务量不足，均保留70%底薪保障”的约定中关于“基本业务量不足”的理解不一致，且该约定并不明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关于“底薪3000元”的约定，认定融联投资与融联医学应当按照葛耘要求的每月3000元的标准补发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融联投资主张的因葛耘未给公司带来收益，故其工资支付标准应当为2100元／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融联投资主张葛耘提前预支了5000元工资，因融联投资提交的支出凭单上明确显示该5000元性质为“备用金”，故葛耘是否预支该5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融联投资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融联投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融联国际医学科技中心、北京融联易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融联易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天 水
代理审判员 郑 慧 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旭书记员熊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