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丙。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志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丁。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甲、蔡乙、蔡丙及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志强、被上诉人蔡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某某、蔡甲系夫妻关系，蔡乙、蔡丙及蔡丁均系钱某某、蔡甲所生之女。1976年3月29日以钱某某为户主的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蔡丁五人在上海市嘉定县嘉西公社牌楼大队第七生产队申请建造房屋，同年9月24日经有关部门批准建造房屋3间（七路十九发房屋2间、灶间1间）；1983年12月21日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蔡丁五人在同一生产队又申请建造房屋，1984年3月19日经有关部门批准建造猪棚1间。1990年4月上海市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对以钱某某为户主的宅基地登记为：立基时间1984年3月19日、立基人口5人、建筑占地112.97平方米等。2001年10月13日蔡丁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市嘉定工业开发区开发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明确：上述宅基地房屋（门牌号为牌楼七队7**号）为被拆迁房屋；拆迁人以叶城小区三街坊35号301室（即上海市嘉定工业区福海路XXX弄XXX号XXX室，实际建筑面积125.66平方米）新建房屋换给被拆迁人；安置房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被拆迁人在拆迁人交房时付给拆迁人补差价款45，068.16元等。当日，蔡甲、蔡乙、蔡丙在《安置协议》签订现场（动迁组），分别在蔡丁丈夫李某某书写的《家庭协议书》上签名，该《家庭协议书》内容为：“今牌楼七队动迁房产权经家庭商议，我蔡甲和老伴钱某某决定房产权大女儿蔡丁所有，以后老两口和大女儿一家住在一起；对此动迁房产权归大姐蔡丁所有，我同意；对此动迁房产权归大姐蔡丁所有，我同意”。该《家庭协议书》作为房屋拆迁资料由拆迁人保管至今。2002年10月蔡丁向拆迁人支付了拆迁房屋补差价款并取得上述安置房屋，钱某某、蔡甲遂与蔡丁等共同居住在内，后彼此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致失和，2012年8月蔡丁等与钱某某、蔡甲分开居住，即蔡丁等从上述安置房屋中搬出。2013年8月，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诉讼至法院要求依法享有上海市嘉定工业区福海路XXX弄XXX号XXX室安置房屋（价值140万元）的产权份额，即该安置房屋应由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蔡丁五人均等分割。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以同一事由曾诉至法院，经法院（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286号案审理，同年8月28日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为此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中，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对《家庭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坚持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蔡甲、蔡乙、蔡丙虽在《家庭协议书》上签名，但系在不清楚协议内容且在被骗的情况下所签，非真实意思表示，故签名并不代表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二、处分共有财产需全体共有人同意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家庭协议书》仅有蔡甲、蔡乙、蔡丙签名，故该协议应归于无效；三、即使法院认为《家庭协议书》内容是蔡甲、蔡乙、蔡丙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仅对该三人有约束力，且系一份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蔡丁则以辩称理由坚持不同意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的诉讼请求。因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蔡丁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纠纷缘于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蔡丁对《家庭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证据的有效性有分歧而产生。一方面，《家庭协议书》有蔡甲、蔡乙、蔡丙的亲笔签名，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蔡甲、蔡乙、蔡丙以其不清楚协议内容且在被骗的情况下所签而不认可协议内容，法院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其陈述有悖常理而不予采信，即法院确认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家庭协议书》写有“我蔡甲与老伴钱某某决定房产权归大女儿蔡丁所有”之内容，钱某某、蔡甲亦自认夫妻关系良好，且钱某某、蔡甲长期与蔡丁共同生活在《家庭协议书》所涉安置房屋内，故即便钱某某在《家庭协议书》上未签名，法院有理由推定钱某某对《家庭协议书》所涉安置房屋的处分事宜是知情并予认可的；至于蔡丁在《家庭协议书》上未签名，因蔡丁从未对《家庭协议书》有异议，其亦按照有关约定办理了相关事项，故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以《家庭协议书》无钱某某、蔡丁签名而要求确认无效，法院不予采纳。综述，《家庭协议书》系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蔡丁之间一真实、有效的约定且双方已按此实际履行，故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在《家庭协议书》签订10余年后，以《家庭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因无钱某某、蔡丁签名而应归于无效等为由而要求对其已处分的《家庭协议书》所涉安置房屋予以分割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要求分割上海市嘉定工业区福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家庭协议书》不仅欠缺必要当事人的签名，而且签了名的当事人也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故该协议是无效的；即使协议有效，被上诉人蔡丁也没有按协议履行对上诉人钱某某、蔡甲养老送终的义务，故协议也可以被撤销。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丁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家庭协议书》是有效的，各方按照协议履行已有十年，被上诉人蔡丁也按照协议与上诉人钱某某、蔡甲共同生活并照顾两位老人的生活起居，不存在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撤销协议的情况。故要求驳回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遗漏查明被上诉人蔡丁是明知要取得安置房屋就必须履行对两位老人养老送终义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蔡丁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提供证明两份，证明被上诉人蔡丁让两位老人一直居住在阴面小房间内，虐待两位老人，被上诉人蔡丁丈夫及其儿子殴打两位老人，经居委会人员出面方平息的事实；提供上诉人钱某某病例及病危通知各一份，证明钱某某送医看病及病房照顾均由蔡乙、蔡丙负责，被上诉人蔡丁未尽到家庭协议所约定的扶养义务的事实；提供（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286号案件材料一组，证明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于2012年6月8日已经主张撤销的权利。
被上诉人蔡丁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提交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些材料并不能证明其观点，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家庭协议有效，并依据该协议规定的各方权利义务，确定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无不妥。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对此不服，坚持以家庭协议书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署名不全等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对协议中涉及的财产重新析产分割。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虽指出了系争家庭协议存在的瑕疵，然，其并不能否定在系争协议签订后相当长时期内各方均是依此在实际履行的事实，同时其亦无法提供系争协议所涉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被胁迫、欺诈等不能正确表达自身意思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难以支持。另，上诉人蔡甲、钱某某以被上诉人蔡丁未按协议履行养老送终义务为由，要求撤销协议重新分割房产的主张，鉴于房产早已变更至被上诉人蔡丁名下，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要求再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难以支持；至于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认为被上诉人蔡丁未能尽到协议中约定的赡养义务，则本院认为，其可在证据完备后向被上诉人蔡丁主张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钱某某、蔡甲、蔡乙、蔡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寅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代理审判员 任培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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