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刑一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贵中，男，汉族，1962年5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宕昌县。2015年2月8日归案，2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勇，宕昌县司法局新城子司法所职工。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贵中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学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贵中及其辩护人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7日，被告人李贵中的邻居武百锁出嫁女儿置办宴席，被告人李贵中等人帮忙搭帐篷，事后在武百锁家喝酒，被害人李海忠也参与一起喝酒，中途李贵中先离开回家。李海忠因平时酒疯不好，被武百锁等人劝出其家，李海忠从武百锁家出来后又在同村冉步生处购买了一斤白酒等物回到家中。由于被告人李贵中家没有圈房，所以他家的骡子一直绑在李海忠家院里饲养。当晚11时许，李贵中到李海忠家院内给骡子添草，李海忠听到后就开始骂李贵中，之后两人发生口角，李海忠拿的杀猪刀站在其家堂屋里骂着“我把你今天戳死呢”，李贵中听不下李海忠骂的话，就走到李海忠跟前说“你还拿刀子戳我呢，我干脆把你做死算了”。李贵中从李海忠手中夺下刀子对其说“我让你试一下刀子划了疼不疼”，说着在李海忠脸上连划数刀后将杀猪刀扔下与李海忠厮打在一起，李海忠在李贵中的右手咬了一口，李贵中挣脱后拾起堂屋内的煤块扔过去砸在李海忠头部，然后两人又撕扯在一起，从堂屋到卧室，李贵中用头将李海忠顶倒在地，李海忠的头碰到炉子上，李贵中用膝盖顶住李海忠后拿起扔在地上的杀猪刀打李海忠，李海忠用手挡，腿乱动，致使其两只手、胳膊和腿被李贵中戳伤。李贵中发现李海忠脸上和身上都有血后，起身将刀子扔在桌子底下后跑出去叫马贵清等人将李海忠拉到县医院抢救，后李海忠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海忠系生前遭受致伤物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贵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贵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愿意认罪。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称，被害人李海忠醉酒后骂李贵中，并拿出刀子扬言要将李贵中杀死，引发双方厮打，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李贵中与李海忠系亲兄弟，李海忠系厮打中偶然致死，李贵中主观恶性较小；鉴于李贵中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其能安葬被害人，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已达成和解协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悔罪表现良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贵中与被害人李海忠（殁年55岁）系同胞兄弟。2015年2月7日，李贵中的邻居武百锁出嫁女儿置办宴席，李贵中等人帮忙搭帐篷，事后在武百锁家喝酒，李海忠也参与一起喝酒。中途李贵中先离开回家，之后李贵中又到冉彦龙家喝酒。李海忠因平时酒疯不好，被武百锁等人劝出其家，李海忠从武百锁家出来后又在同村冉步生处购买了一斤白酒等物回到家中。由于李贵中家没有圈房，他家的骡子一直绑在李海忠家院里饲养。当晚11时许，李贵中到李海忠家院内给骡子添草，李海忠听到后骂李贵中，之后两人发生口角，李海忠拿的杀猪刀站在其家堂屋里骂着“我把你今天戳死呢”，李贵中听了李海忠骂的话，就走到李海忠跟前说“你还拿刀子戳我呢，我干脆把你做死算了”。李贵中从李海忠手中夺下刀子并说“我让你试一下刀子划了疼不疼”，说着在李海忠脸上连划数刀后将杀猪刀扔下与李海忠厮打在一起，李海忠在李贵中的右手咬了一口，李贵中挣脱后拾起堂屋内的煤块扔在李海忠头部，然后两人又撕扯在一起，从堂屋到卧室，李贵中用头将李海忠顶倒在地，李海忠的头碰到炉子上，李贵中用膝盖顶住李海忠后拿起扔在地上的杀猪刀打李海忠，李海忠用手挡，腿乱动，致使其两只手、胳膊和腿被李贵中戳伤。李贵中发现李海忠脸上和身上都有血后，起身将刀子扔在桌子底下后，跑出去叫马贵清等人将李海忠拉到县医院抢救，后李海忠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海忠系生前遭受致伤物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贵中承担了李海忠的安葬费用2万元。被告人亲属替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其他损失12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5年2月8日15时40分，远在新疆的姚海（李俊辉）电话报警，其在宕昌县八力乡下拉村的父亲李海忠于2015年2月7日晚被人打死。宕昌县公安局对准备安葬的李海忠死因调查后，2月8日口头传唤李贵中到八力乡派出所接受调查。2月9日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贵中出生于1962年5月15日，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宕昌县医院骨科、五官科救治说明及护理记录证实，李海忠于2014年2月8日凌晨3时左右被送至宕昌县医院骨科对其头部伤口清创缝合后，转至五官科治疗，5时7分李海忠经抢救无效死亡。
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次日勘查了现场，提取了涉案物证。被告人归案后指认了现场。现场位于宕昌县八力乡下拉村10号李海忠家中，中心现场位于李海忠家堂屋、卧室。勘查中对堂屋的煤块及卧室的铁火炉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固定，提取了可疑血迹12份，煤块一个，毛发一根。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照片，被告人承认指认现场属实，并确认照片上的现场就是和李海忠的厮打现场。
5、提取笔录、照片，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8日16时在李贵中家厨房提取到杀猪刀一把，刀全长37.5cm，刃长27cm刀宽4.5cm，刀柄木质，刀刃上有301烙印。在冉宝宝家院内提取了李贵中作案时穿的帽子一顶，上衣一件，裤子一条，布鞋一双。
6、现场提取的物证杀猪刀一把，经当庭再次辨认和质证，李贵中确认该杀猪刀就是作案工具，并证实其在侦查阶段辨认属实。
7、（宕）公刑鉴字（2015）04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依法对被害人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有大量皮肤创口及挫伤、躯干及肢体有大量大小不一的皮肤创口及划伤，根据现场大量的喷溅状血迹，受伤时所穿衣物被血液侵染，结论为：李海忠生前遭受致伤物多次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8、陇南市（陇）公（刑）鉴（DNA）字（2015）37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提取的杀猪刀、现场提取的煤块斑迹、6份血迹、李贵中帽子、裤子及李贵中、李海忠血液送检。结论为：煤块斑迹、6份血迹、李贵中帽子、裤子均检出DAN基因型，支持为李海忠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作案工具杀猪刀（已洗过）未检出DNA基因型。
9、检查笔录证明，经对李贵中身体检验，李贵中右手拇指、第五指、第四指，左手第二指均有伤痕，印证了被告人被咬伤的供述。
10、证人武百锁（被告人和被害人表兄弟）证明，2015年2月7日我家过宴席搭棚，李贵中、李海忠来帮忙搭棚。之后我抬了一箱白酒，李贵中喝了七八杯就走了，李海忠还在喝。由于李海忠酒性不成，喝醉了常骂人，我就不让李海忠喝，李海忠就走了。晚上，到我家来的人说，李海忠买了一瓶酒在路上喝，见人就倒酒。夜深了，李贵中在大门喊马贵清，马贵清到院里与李贵中说了一会话后进来说，可能两人打架着呢。后马贵清、冉继存、马彦明就去看了。另证明李贵中与李海忠平时不吵架，李海忠爱喝酒，酒醉了爱骂人。
证人冉步生（同村村民）证明，2015年2月7日15时左右，已经喝了酒的李海忠去他的门市部买了一斤白酒，一盒烟，两包方便面。
证人冉彦龙（同村村民）证明，李贵中从武百锁家出来后，在他家李贵中又喝了三两白酒。
证人马贵清（武百锁女婿）证明，2015年2月8日凌晨1时左右，李贵中来我家叫我，我出去后看见李贵中醉着呢，李贵中说，他和成彦（李贵中的儿子）达达（叔叔）吵了几句，让我过去看一下，我看李贵中脸上有血迹，就叫上马彦明、冉吉存去了李海忠家。进门后看见李海忠侧卧在地上，满脸是血，没敢进去，就和马彦明、冉吉存去叫了李成彦再次到李海忠家中，李成彦打了120，但120不来。于是我们就叫上冉东海的车和马彦明、冉吉存、李成彦送李海忠去了宕昌县医院。我想可能李海忠被李贵中打下了。另证明，李贵中叫我时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醉的很厉害。
证人冉吉存（同村村民）证明，他和马彦明、李成彦（李正言）送李海忠到宕昌县医院住院部拍了CT，又到六楼进行了伤口缝合，他看见李海忠额头发际线附近的一道伤口比较深。后又转去了五官科，大夫说，李海忠失血过多，宕昌没有血浆，让他们转去武都治疗，过了一会，李海忠就没气了。送的时候李海忠还比较清醒，还说了些蒙古语的醉话。另证明，李海忠酒性不好，喝点酒就会骂人，李贵中人比较老实。
证人马彦明（同村村民）的证言与马贵清、冉吉存证言证明的内容一致。
证人冉东海（同村出租车司机）证明了其用车送李海忠去了县医院。后他去儿子家睡觉时，马彦明打电话说需要转院。之后李海忠就死了。
证人李正言（被告人儿子，又名李成彦）证明，马彦明、马贵清、冉吉存来叫我后，我们就把李海忠送到宕昌医院，当时李海忠还比较清醒，还说了些蒙古语的醉话。李海忠额头上有一条比较大的伤口，身上还有划伤。8日凌晨5时左右，医生就宣布了死亡，并没说死亡原因，但医生说，李海忠身上没有致命伤，可能死于失血过多或者与酒也可能有关系。因李海忠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我就用我爸李贵中的名字办的手续。另证明，当天他爸李贵中和他达达李海忠都喝醉了。
证人杨贵花（被告人妻子）证明，2月8日派出所民警把李贵中带走后，她看见其丈夫李贵中脱下的衣服有血迹，就怀疑她丈夫把李海忠打死了，就把李贵中脱下的衣帽藏在了冉宝宝家房背后。另证明提取的杀猪刀不是她们家的，她也没有见过那把刀子。
证人姚海（曾用名李俊辉，被害人之子）证明，其父亲死亡的信息是其姐姐姚萍（曾用名李俊芳，被害人之女）电话告诉他的，他就向宕昌县公安局报了案。另证明，其姐姐姚萍和他于18年前被其母亲漆水娥带到了张掖市民乐县生活。最近五六年才知道其父李海忠的消息。
11、被告人李贵中供述：2015年2月7日晚上11点左右，我到李海忠家给我家的牲口添草，我家的牲口一直放在我哥（李海忠）家。李海忠听见就在屋里开始骂我，我看见李海忠手上拿着一把杀猪刀站在堂屋里，我没有管就往外走，李海忠还在骂：“我把你今天戳死呢”我实在听不进去了，就回头走到他跟前说：你还拿刀子戳我呢，我干脆把你做死算了。我从他手里把刀子夺下来对他说：我让你试一下刀子划了疼不疼，说着我就拿刀在他脸上来回划了三、四刀，然后我扔了刀和他厮打在一起，他用嘴咬住了我右手，我挣脱后在墙边的一个煤袋子里顺手拿了两块煤块，李海忠也在找东西要打我，我就把两块煤朝他扔了过去，砸到了他的头部。李海忠又扑过来和我厮打在一起，我们厮打着从堂屋到了卧室，我用头将他顶翻在地上，李海忠的头就碰到了炉子上，我用膝盖顶住他，拿起刀子在他腿上用刀背打他，当时他的手和腿乱动挡刀子，可能刀尖也戳在他腿和胳膊上了，他的手也被刀子划伤了，李海忠挡刀子的时候还在我嘴上打了两拳。我看李海忠脸上头上在流血，腿上也有血，我就起来跑出去叫人救李海忠。出去时我把刀子扔到了桌子底下，我跑出去对马贵清说，你赶紧看去，我把李海忠打了，你叫几个人帮忙往医院送。马贵清叫来了我儿子李正言还有马彦明、冉吉存，我儿子又叫了冉东海的车，他们就把李海忠送到医院去了。第二天早上，听说李海忠死了，我就把衣服、裤子、帽子都换了，把手上的血也洗了，后我去李海忠家给牲口添草，看见地上有一滩血，就铲了些土把血迹盖住了，然后把刀上的血迹洗掉放在了厨房，之后，派出所的人就把那把刀拿去了。李海忠是我亲哥，我们关系一般，就是见面打个招呼。李海忠没有户口办不了低保，他把没户口的事怪在了我身上，还骂过我。当时我就想让他试一下疼不疼，没有想要他命。那把刀子是李海忠家的，是一把木柄的单刃杀猪刀。李海忠死后，我让娃的姑父冉牛忠通知了李海忠的女儿李俊芳（姚萍），可能是李俊芳又给李俊辉（姚海）说了，李俊辉就报案了。李贵中当庭供述：李海忠用刀戳我呢，我用手挡着没戳上，我就把刀子夺来了。李海忠头上大的伤是撕扯中头部撞在炉子上造成的，死的原因可能是碰劲大了。李海忠没户口的原因是十八年前让他老婆带走了，李海忠一直一个人生活，他的儿子也没有回来过。
12、收款条据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亲属对民事部分已经和解，并将被害人的房屋转让给了被告人。被害人子女姚海、姚萍收取了被告人亲属支付的民事赔偿款12万元，房屋转让金2万元。
13、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承担了被害人安葬费2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14、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视频光盘证明了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在民乐县达成和解和履行民事赔偿款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贵中酒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酒后持刀骂被告人引发二人厮打，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构成坦白。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同胞兄弟；案发后，被告人有叫人救治被害人的情节；被告人亲属能替被告人承担被害人安葬费用，并主动安葬了被害人，又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可视为被告人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贵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贵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25年2月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世文
审 判 员 王爱军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