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3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喻甫成，男，汉族，住重庆市忠县黄金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忠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德鸿，重庆冠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甫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代理检察员万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喻甫成、辩护人周德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4年6月21日至7月6日，喻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65岁）因精神疾病在重庆三峡民康医院接受治疗。2015年1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喻甫成路过忠县黄金镇桃花村五组喻某某家院坝时，患有精神疾病的喻某某持木棒打喻甫成，两人便发生扭打。当喻甫成将喻某某压在地上时，喻某某又持木棒打喻甫成，木棒断成两截，喻甫成遂从喻某某手中夺过半截木棒，并持该木棒猛击喻某某头面部数下，致喻某某倒地失去还手能力。接着，喻甫成持该木棒又击打喻某某头面部，致其死亡。经鉴定，喻某某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当日19时许，公安机关在忠县黄金镇桃花村五组将喻甫成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喻甫成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喻甫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喻甫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周德鸿认为被告人渝甫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防卫过当，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1日至7月6日，喻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65岁）因精神疾病在重庆三峡民康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2015年1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喻甫成路过忠县黄金镇桃花村五组喻某某家院坝时，患有精神疾病的喻某某持木棒打喻甫成，两人便发生扭打。当喻甫成将喻某某压在地上时，喻某某又持木棒打喻甫成，木棒断成两截，喻甫成遂从喻某某手中夺过半截木棒，并持该木棒猛击喻某某头面部数下，致喻某某倒地失去还手能力。接着，喻甫成持该木棒又击打喻某某头面部，致其死亡。经鉴定，喻某某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当日19时许，公安机关在忠县黄金镇桃花村五组将喻甫成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拘留、逮捕等法律文书，证实2015年1月5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忠县桃花村五组的村民喻甫成将其叔叔喻顺洪打死。公安机关于当日19时左右将喻甫成抓获，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2.户口证明、死亡注销证明、重庆三峡民康医院住院病历材料、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告人喻甫成身份情况，经鉴定喻甫成无精神病，本次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被害人喻某某身份情况，于2015年1月5日死亡，曾于2014年6月21日至7月6日在重庆三峡民康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物证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现场位于重庆市忠县黄金镇桃花村五组喻某某屋前的院坝，院坝的东北角处斜躺着一具男尸，头部下方有血泊，男尸东侧有一绿色帽子，帽子南侧有一块松树脱落的树皮，树皮南侧有一根松树木棒长70厘米直径6厘米，木棒上的两端一端断痕新鲜、附有血迹，木棒中间位置也附有血迹，另一端断痕陈旧；现场男尸北侧有一盒宏生香烟，香烟西侧是一根长38厘米，直径6厘米松树木棒，木棒一端断痕新鲜，断端面上附有血迹，另一端断痕陈旧；木棒的西侧有一块松树脱落的树皮，树皮的西侧有一根长89厘米，直径5厘米木棒，两端断痕都比较陈旧。现场提取了发现的木棒三根以及提取血迹、血痕等。经对现场提取的两根断木棒鉴定，两根断木棒原属同一整体。（2）被告人喻甫成对案发现场、被害人尸体照片、作案工具木棒进行辨认无误；李宗秀（喻某某妻子）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无误。
4．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DNA鉴定书、喻甫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1）经毒化检验：喻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经鉴定，死者头面部多处散在擦挫伤及挫裂创，以上损伤创缘不整齐，创周均有挫伤出血，解剖见左额骨、左颞骨及左颅前窝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鼻骨粉碎性骨折，分析以上损伤系有一定硬度、表面不光滑、较易挥动的钝性物体（如表面粗糙的木质棍棒类）多次打击所致。尸表检验死者的双上肢散在皮下出血、左侧颊粘膜下出血、右拇指及左下腿浅表裂创，损伤较轻微，不是致命伤，根据损伤的部位，结合现场勘查、调查等分析，判断以上损伤系死者在与他人扭打时形成的徒手伤或跌倒时与地面形成的磕碰伤。鉴定意见为喻某某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DNA鉴定书证实：将标有“喻某某尸体下方血泊”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1号，标有“现场4号木棒上血迹1”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2号，标有“现场4号木棒上血迹2”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编为3号，标有“现场4号木棒断端（附有血迹一端）擦拭物3”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4号，标有“现场4号木棒中段血迹5”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5号，标有“现场4号木棒一端（未附有血迹端）擦拭物4”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6号，标有“现场7号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7号，标有“现场9号烟盒上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8号，标有“现场10号木棒断端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9号，标有“现场10号木棒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0号，标有“现场12号木棒一端擦拭物1”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1号，标有“现场12号木棒另一端擦拭物2”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2号，标有“喻甫成血样”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13号，标有“喻甫成右拇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4号，标有“喻甫成右食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5号，标有“喻甫成右中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6号，标有“喻甫成右环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7号，标有“喻甫成右小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8号，标有“喻甫成左拇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19号，标有“喻甫成左食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20号，标有“喻甫成左中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21号，标有“喻甫成左环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22号，标有“喻甫成左小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23号，标有“喻甫成外裤左裤管边缘前外侧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粘附血迹进行检验，编为24号，标有“喻甫成外裤右裤腿中段外侧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粘附血迹进行检验，编为25号，标有“喻某某灰色外裤左腿前侧中段疑似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可疑斑迹进行检验，编为26号，标有“喻某某右拇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27号，标有“喻某某右食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28号，标有“喻甫成外裤右裤腿后侧裤兜外侧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粘附血迹进行检验，编为29号，标有“喻某某右中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30号，标有“喻甫成外裤右裤腿前侧中段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粘附血迹进行检验，编为31号，标有“喻某某右环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32号，标有“喻某某右小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33号，标有“喻某某左拇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34号，标有“喻甫成左雨鞋底面中段疑似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35号，标有“喻某某左食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36号，标有“喻某某中指指尖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37号，标有“喻甫成右雨鞋前侧疑似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支编为38号，标有“喻某某心血痕”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39号，标有“喻某某左环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40号，标有“喻某某左小指指甲”字样的样品袋内指甲1枚，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编为41号。进行DNA检验，检验结果为：14～17、19、20、22、23、31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84×1018；1～5、7～9、11、12、27、28、30、32～34、36～38、40、41号与39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76×1016；29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13号所有基因型；24、25号为混合基因型；6、10、18、21、26、35号DNA检验均无结果。（3）经检验，喻甫成外伤致头顶部2.8CM创口及右嘴角外上方、右鼻翼下方挫伤伴表皮剥脱，鉴定意见为喻甫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证人喻某证实，喻某某是他的爷爷，喻甫成是他的伯伯，喻某某有精神病，还在忠县民康医院治疗过。2015年1月5日下午4时许，他与袁孟培等人在打牌，喻甫成来对他们说喻某某出事了，喻甫成当时头顶和脸上有血，他急忙跑到喻某某家里，看见喻某某躺在地坝上，地上有血。
6．证人周某某甲证实，他是忠县桃花村村主任，2015年1月5日下午4时多，一位村民给他打电话说喻某某死了，他就到喻某某家里去看，看见喻某某躺在地坝上已经死了，听在场村民说喻甫成自称把喻某某打死的，他就报警了。并证实喻某某有精神病，曾在忠县三峡民康医院治疗过。
7．证人周某某乙证实，他是忠县黄金村桃花村的乡村医生，2015年1月5日下午4点多钟，喻甫成到他家来说被喻某某打了，喻甫成也把喻某某打了，他就给喻甫成包扎了伤口，过了十多分钟，派出所的民警来把喻甫成带走了。并证实喻某某是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
8．证人李某某证实，她是喻某某的妻子，喻某某有精神病，还打过她，喻某某曾在忠县三峡民康医院治疗过，她家与喻甫成没有矛盾，希望对喻甫成从轻处罚。
9．证人袁某某证实，2015年1月5日下午4点多钟，他正在周云华的商店里耍，喻甫成头上有血走过来，喻某问怎么回事，喻甫成说喻某某无故来打他，他把喻某某打死了。他和喻某等人去喻某某家，看见喻某某躺在地坝上，脸上头上有血。并证实喻某某有精神病，发作时打人，还打过他，喻甫成智力也有点问题。
10．证人叶某某证实，她是喻甫成的母亲，2015年1月5日下午，喻甫成回家，她看见喻甫成嘴上和额头上有血，就问是怎么回事，喻甫成说路过喻某某家地坝时，喻某某来打他并把他压在地上，他翻身起来就把喻某某打死了，她给了喻甫成10元钱叫他去看医生，之后到喻某某家地坝看见喻某某躺在地坝上。并证实渝洪顺有精神病，2014年还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过，她以前也被喻某某打过，喻甫成智力也有点问题。
11．证人周某某丙证实，2015年1月5日下午5时左右，喻甫成来他开的商店说把喻某某打死了，他看见喻甫成头上在流血，喻某叫喻甫成去看医生。并证实喻某某有精神病，发病时乱打骂人
12．被告人喻甫成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2015年1月5日下午4点多钟，他回家经过喻某某家地坝时，喻某某拿了一根木棒来朝他头上打了一棒，他就一把抱住喻某某，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喻某某手上拿的木棒也掉在地上，当他和喻某某抱着在地上较力时，喻某某又拿起先前掉在地上的木棒，他趁喻某某不注意把喻某某骑在地上，这时喻某某用木棒朝他头上使劲打了一棒，把木棒打成了两截，他感觉头上在流血，就从喻某某手中夺过半截木棒，朝喻某某鼻梁、额头等部位打了三棒，看见喻某某鼻梁、额头都在流血，只是腿在动，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想要打就把喻某某打死，就对喻某某说要打死他，又用木棒朝喻某某头部打了两棒，打完后喻某某就没有动了，他把木棒丢在地坝就回家去了，回家后转了一圈又到喻某某家地坝看见喻某某躺在地坝上已经死了，他又到周云华的商店给喻某等人说自己把喻某某打死了，之后又到村里医生去包扎了伤口，后来民警就来把他抓获了。并证实喻甫成有精神病，2014年2、3月份时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过。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喻甫成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周德鸿提出被告人喻甫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喻甫成供述将喻某某压在地上被喻某某用木棒打后，从喻某某手中夺过半截木棒击打喻某某头面部，致喻某某失去还手能力，仍再次用木棒击打喻某某头面部致其死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亦印证上述供述。本院认为，喻甫成在喻某某失去还手能力后仍用木棒继续击打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杀人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虽然喻某某系首先对喻甫成不法侵害，但喻甫成明知喻某某患有精神疾病，在用木棒击打致喻某某失去还手能力时，已经制止了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却又用木棒朝喻某某头部击打致喻某某死亡，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周德鸿提出被告人喻甫成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喻甫成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系被害人首先对喻甫成进行不法侵害引起，对喻甫成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以上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的事实、被告人喻甫成的具体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喻甫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25年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人民陪审员 罗文武
人民陪审员 张绍炳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