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1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敬芹，女，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周步海，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国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宿州市，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9186509-3。
法定代表人：邵长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本青，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敬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国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英公司）侵权纠纷（二审纠正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2937号民事判决，李敬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宿中民二终字第002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2937-1号民事判决，李敬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昊彧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敬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步海，被上诉人安徽国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国英公司一审诉称：李敬芹系其公司业务员，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李敬芹从其公司十余次赊酒并对外销售。为此，李敬芹共向其公司出具了11份欠条，共计欠款75726元。经安徽国英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请判令李敬芹偿还安徽国英公司欠款75726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敬芹一审辩称：安徽国英公司与灵璧钟馗酒厂有销售合同，安徽国英公司为扩大销量，招聘其为销售经理，并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形式为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李敬芹给安徽国英公司出具的欠条都在此期间，直到2013年10月18日双方仍未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系单位内部账务纠纷，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驳回安徽国英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8日，安徽国英公司与李敬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第十条约定李敬芹试用期满后工资支付形式为“其他工资形式”。2011年10月1日，李敬芹申请不参加考勤、不领基本工资，享受公司福利待遇，提成按20%领取，安徽国英公司表示同意。
李敬芹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及同年4月12日、4月13日、4月14日、4月29日、8月29日、9月7日从安徽国英公司分别领取价值4134元、12960元、4560元、13200元、8532元、6780元、8640元的酒并出具欠条。于2012年4月1日及同年4月17日、4月21日、8月2日从安徽国英公司分别领取价值2880元、2880元、2880元、8280元的酒并出具欠条，上述欠条所涉金额共计757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已查明，李敬芹系安徽国英公司的销售人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11年10月1日对劳动合同进行了变更。李敬芹不参加考勤、不领基本工资，享受公司福利待遇，提成按20%领取。根据约定，李敬芹从安徽国英公司领酒并出具欠条，根据回款数额领取20%提成。双方发生的取货、出具欠条、回款、领取提成，整个业务流程符合销售人员的常规销售模式。在本案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员工领取销售产品并向用人单位出具欠条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敬芹的销售行为系一种职务行为。2、李敬芹作为安徽国英公司的销售人员，其职责是销售货物并收回欠款，其具有相应的销售代理权限。李敬芹销售货物的所有权归安徽国英公司所有，所得货款应及时回笼与冲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便不能有效收回货款，但只要真实销售且能有效披露原告单位的销售主体地位，李敬芹在销售范围内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原告单位承担。庭审中，李敬芹提供了部分酒类销售客户的欠条，但因安徽国英公司不予认可，且李敬芹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欠条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李敬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李敬芹辩称货物已经销售，不予采信。李敬芹先后11次领取货物合计75726元，且在其离职后未予以清偿，已经侵害了安徽国英公司的财产权益，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敬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国英公司酒款75726元。
李敬芹上诉称：1、安徽国英公司起诉时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变更了安徽国英公司的诉讼请求，将本案变更为侵权之诉，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却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扣除李敬芹应当获得的20%的提成款。另李敬芹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可用安徽国英公司应当为李敬芹缴纳而未缴纳的社保款项冲抵案涉款项，一审判决亦未作出回应。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徽国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国英公司承担。
安徽国英公司二审辩称：本案欠款事实清楚。其公司的销售人员均系持销售清单进行清算，并非李敬芹主张的持欠条进行清算。故请求驳回李敬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安徽国英公司二审举证了销货单六份，证明其公司销售人员对外销售酒时，对方欠款时的处理、操作流程。
李敬芹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安徽宿州国美商贸酒业有限公司的销货清单与本案无关。安徽国英公司的销货清单所涉业务的发生时间并非本案所涉业务之后，达不到安徽国英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销货单中有二份销货单的销售单位为安徽宿州国美商贸酒业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四份销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安徽国英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当事人所举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案涉欠条的基本格式为“欠条，今欠酒款×××元，李敬芹×年×月×日”。
2、李敬芹与安徽国英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双方均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裁决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进行确定，因安徽国英公司主张与李敬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李敬芹辩称其与安徽国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节辩解意见在双方劳动争议未经劳资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情况下，劳动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李敬芹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变更案由问题，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虽以侵权判决李敬芹向安徽国英公司赔偿案涉款项，但在一审中，李敬芹均对其与安徽国英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而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一审并未剥夺李敬芹相关程序性权利，对于李敬芹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安徽国英公司诉请李敬芹支付案涉款项的依据系李敬芹出具的欠条，李敬芹对其向安徽国英公司出具的案涉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出具欠条系基于其与安徽国英公司劳动关系作出的履行职务行为。本案系安徽国英公司基于欠条对李敬芹提起的诉讼，本案并不宜对李敬芹与安徽国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认定。因案涉欠条的基本格式为“欠条，今欠酒款×××元，李敬芹×年×月×日”，能够明确表明李敬芹与安徽国英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李敬芹与安徽国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李敬芹仍不能证明其举证欠条所涉债权的债权人为安徽国英公司。故本院对李敬芹与安徽国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定。关于李敬芹辩称的销售提成款及社保款问题，属劳动争议，李敬芹可另行主张。
综上，李敬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李敬芹“赔偿”安徽国英公司酒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2937号民事判决“李敬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省国英商贸有限公司酒款75726元”为“李敬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省国英商贸有限公司757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李敬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欧阳顺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惠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