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终字第2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材章，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6日由梅列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梅列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三明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材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梅刑初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吴材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吴材章，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刑事
2014年10月2日2时许，谭某某（已判决）与崔某某、谭某（另案处理）等人在三明市梅列区三钢小高炉老牌牛肉店吃夜宵。谭某某因加汤的事情与店主被告人吴材章发生争执，进而谭某某将桌子碰翻，吴材章上前与其说理，谭某某拿起塑料凳朝吴材章砸去。吴材章躲开塑料凳后冲进店铺厨房拿出一把菜刀，谭某某见状逃出店铺，谭某骑助力车载崔某某离开。吴材章拿菜刀追赶，谭某某逃到三明市第十一中学门口马路边上捡一块石砖与吴材章对峙；此时崔某某、谭某骑助力车赶来各自从路边拿起一块木板。吴材章看到三人拿着工具便往后退。谭某某、崔某某、谭某一起追上各自用手中的工具与吴材章扭打，吴材章则用手中菜刀回击。互殴中，崔某某右眼被吴材章刀砍中导致眼球破裂，吴材章被谭某某、崔某某、谭某钝物击中导致左侧尺骨中段、左腕三角骨等骨折，谭某面部被击中导致瘢痕。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崔某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吴材章的伤情为轻伤一级，谭某伤情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吴材章受伤后在三明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时被公安民警查获取保候审，归案后吴材章对实施伤害行为供认不讳。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人谭某某、崔某某、谭某供述，证人谢某某、梁某某、杨某某、彭某某的证言，人像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涉案物品保全清单，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2015）梅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证明书，户籍证明书，被告人吴材章的供述等。
二、附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受伤后于2014年10月2日4时40分入住三明市第一医院治疗，同年10月19日出院（住院17天），支付急诊治疗费94.72元、住院治疗费用5882.63元；同年10月27日在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同年11月6日出院（住院10天），支付住院治疗费用17307.29元；同年12月16日在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同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11天），支付住院治疗费用7066.14元；2015年1月26日再次在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同年1月29日出院（住院3天），支付住院治疗费用7931.20元。此外，崔某某于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3月2日多次在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门诊复查，支付门诊费用6611.96元。崔某某前后住院4次41天、共支付医疗费44893.94元。
2015年3月10日，崔某某经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其损伤为一处伤残七级；建议后期医疗费按原医药费的30%计算；误工时间截止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3月9日；支付伤残鉴定费1900元。
崔某某受伤前在三明市梅列区从事建筑泥水工作。
崔某某父亲崔某甲1953年8月27日出生（案发时61周岁），母亲陈某某1952年9月30日出生（案发时62周岁）均在重庆市石柱县沿溪镇静观村生活，城镇居民；崔某甲、陈某某育有一女一子，长女崔某乙，次子崔某某。
崔某某婚生两女，长女崔某丙2010年10月26日出生（案发时4岁），次女崔某丁2013年7月21日出生（案发时1岁），均在重庆市石柱县沿溪镇静观村生活，城镇居民。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三明市第一医院入院出院记录、病历、检查报告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清单、厦门眼科中心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出院记录、收费专用票据，福建新时代鉴定所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籍证明等。
再查明，根据资料，2015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为30722.40元／年；2015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22204.1元／年；三明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每天为3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44893.94元、误工费21921.33元、护理费5043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24577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崔某甲、陈某某分别确定为84375.58元和79934.76元，被扶养人崔某丙、崔某丁分别确定为62171.48元和75493.94元、后续治疗费13468.18元、鉴定费1900元，上述确定的赔偿数额合计637551.4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材章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材章持刀故意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吴材章归案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吴材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据此，原审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材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吴材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人民币637551.41元（因同一事由在（2015）梅刑初字第133号案崔某某应赔偿吴材章经济损失32284.12元予以相应抵扣，谭某应赔偿吴材章经济损失32284.12元直接转付给崔某某，因此吴材章实际只要支付崔某某赔偿款572983.17元）。
上诉人吴材章的上诉理由：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属于防卫造成崔某某受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材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判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有误外，对其他各项损失计算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18年×22204.10元／年×40%＋1年×22204.10元／年÷2×40%=164310.34元。
关于上诉人吴材章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材章与谭某某发生争执后，谭某某拿塑料凳砸吴材章，吴材章随后持菜刀追赶谭某某，后与谭某某、崔某某、谭某对峙并互殴，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且造成崔某某重伤二级，吴材章轻伤一级，谭某轻微伤的后果，吴材章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材章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吴材章到公安机关报案时，仅陈述被谭某某、崔某某、谭某殴打，未供述伤害崔某某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材章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材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吴材章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吴材章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材章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刑初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吴材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刑初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吴材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人民币637551.41元。
三、上诉人吴材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99885.99元（因同一事由在（2015）梅刑初字第133号案崔某某应赔偿吴材章经济损失32284.12元予以相应抵扣，谭某应赔偿吴材章经济损失32284.12元直接转付给崔某某，因此吴材章实际应支付崔某某赔偿款435317.7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永辉
审判员 董克云
审判员 高锦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第（七）项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