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有莲，女，1954年7月28日生，汉族，系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业主，住安徽省潜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代龙，男，1951年12月1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址，系梁有莲之夫。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炜，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潜山县水吼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华小芬，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葛满生，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夏吉侃，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柱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海兵，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贾先云，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柱山索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安生，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少华，男，1967年11月26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58年4月30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瞻，男，1986年8月5日生，汉族，公务员，住北京市朝阳区，系王建军之子。
上诉人梁有莲、吴代龙因与被上诉人潜山县水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水吼镇政府）、天柱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柱山管委会）、安徽天柱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山旅游公司）、安徽省天柱山索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山索道公司）、管少华、王建军、王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一初字第00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有莲、吴代龙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炜、被上诉人水吼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葛满生、天柱山管委会及天柱山旅游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贾先云、天柱山索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安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管少华、王建军、王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日－4日，浙江省宁波籍游客管少华通过《去哪儿网》网站预订梁有莲、吴代龙经营的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以下简称文德山庄，其位于潜山县天柱山风景区老杨店处）16间房间，并向该网站预付了相关费用（其中房费2490元、订单费120元）。同年3月6日，管少华又通过电话联系文德山庄吴代龙，商量了入住事宜。2014年3月8日上午10时许，管少华一行35名游客入住文德山庄，分别住在一楼和二楼，合计16个房间，其中丁文英、王建军夫妇入住104房间，张九妹、钟明飞入住106房间，104房间与106房间隔壁相邻。当日中午，丁文英、王建军等游客吃过午饭后各自上山游玩，下午5时左右，丁文英等游客陆续回到文德山庄。下午6时许，丁文英夫妇及张九妹告诉吴代龙需洗澡，吴代龙打开两房间的燃气热水器（该燃气热水器位于104房间、106房间西墙中间储物室内，104房间、106房间共用该燃气热水器）后离开。当晚7时许，钟明飞回到106房间发现张九妹晕倒在地，不省人事，立即喊旅行同伴范玉华救助，并试图去抱张九妹，但不久，钟明飞也晕倒在地，范玉华遂大声喊人来救援。吴代龙获悉后，即对张九妹、钟明飞进行施救，并拨打景区执法队、风景区救助站、110和120等急救电话。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接到急救电话后，遂派员并通知天柱山风景区医疗急救站医护人员一同乘车前往救治，途经天柱山索道公司经营的索道时，因该公司索道已停运（无夜间运行条件），救助人员遂联系景区有关领导协调，天柱山索道公司才勉强开启索道，送救助人员上山。当晚8时许，救助人员赶到文德山庄，即对张九妹、钟明飞实施了急救。在施救过程中，吴代龙要求所有入住人员均将房门打开，但104房间没有动静，吴代龙遂强行打开104房间的房门，发现丁文英夫妇躺在床上，王建军尚有呼吸，丁文英已无生命体征。救助人员又对丁文英夫妇实施了急救，之后，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安排人员将四名伤者抬至景区马祖停车场（天柱山索道公司的索道夜间停启，未能乘坐索道），并送上潜山县医院救护车进行救治。当晚10时50分，潜山县医院医生在对丁文英抢救后，宣告丁文英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潜山县医院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并载明了丁文英死亡原因、时间），其余伤者张九妹、钟明飞、王建军被送至潜山县医院救治，张九妹、钟明飞因伤势较轻留院观察后于次日出院，王建军因伤势较重后转至安庆市立医院接受治疗。
潜山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于2014年3月9日对吴代龙、梁有莲进行了传唤，并对文德山庄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勘察。同年3月11日，丁文英之子王瞻向潜山县公安局出具书面意见，认可丁文英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意由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尸表检验，但坚决拒绝进行尸体解剖。同日，潜山县公安局对丁文英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检验报告意见：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丁文英全身未见明显损伤，应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尸表检验见死者丁文英两眼睑结膜出血、口鼻部皮肤粘膜、双手指甲呈樱桃红色，尸斑显著，呈樱桃红色等，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征象。同年3月15日，潜山县公安局对吴代龙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案作出立案决定书，同日，吴代龙被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同年3月21日，潜山县公安局对吴代龙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
2014年3月13日，吴代龙出具请求书一份，注明：“潜山县政府：本人请求政府帮助解决3月8号丁文英、王建军赔偿费，因本人身无分文，没有现金，只有文德山庄一点资产，请求政府先帮助垫付，已（以）后把文德山庄抵押。上途：善后处理工作，请政府帮助我谈判。关于丁文英、王建军赔偿我愿意按全部赔偿责任谈。2014年3月13号，吴代龙”。同年3月17日，梁有莲又出具承诺书一份，注明：“潜山县人民政府：2014年3月8日，丁文英、王建军随旅游团队到天柱山旅游，入住本人经营的“文德山庄”104房间，后因中毒导致丁文英死亡，王建军受伤。就此事故的处理本人作出如下承诺。一、鉴于本人目前无经济赔偿能力，就死者赔偿及伤者治疗的各项经济损失，本人同意由县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代为垫付。二、本人只认可和承担法律规定的该由本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三、本人承诺愿意以“文德山庄”今后因拆迁安置所得收益为县政府有关部门垫付的款项提供担保，由政府有关部门在法律规定的应由本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范围内追偿。承诺人：梁有莲，2014年3月17日”。
2014年3月18日，王建军、王瞻（协议甲方，下同）与水吼镇政府（协议乙方，下同）达成《“3.8”事故处理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8日，因丁文英、王建军随旅游团队到天柱山旅游，入住梁有莲、吴代龙经营的“文德山庄”104房间发生燃气热水器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现就丁文英死亡、王建军治疗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死者丁文英的赔偿处理。1、乙方同意代为为垫付甲方亲属丁文英死亡所发生的下列费用：死亡赔偿金834580元整（20年＊41729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整，丧葬费23045.50元（46091元／年÷2），异地运骨灰费用5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7374.5元，合计各项费用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该款由乙方于2014年3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2、甲方同意在收到乙方垫付款之日起5日内将死者丁文英尸体火化。3、本协议所涉及对死者丁文英的各项费用处理系对本次死亡事故所做的一次性终结处理，乙方支付垫付款后，由乙方享有对梁有莲、吴代龙行使追偿的权利，今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就死者赔偿问题再行向乙方及梁有莲、吴代龙及任何第三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行使追偿权所获得的赔偿款少于垫付款时，其差额不得向甲方主张返还；乙方行使追偿权所获得的赔偿款多于垫付款时，其多余部分也无须给付甲方。甲方须在死者尸体火化后20日内将加盖公安机关印章的死者户口簿复印件、户籍证明原件、亲属关系证明原件、死亡证明书复印件、火化证明复印件、交通费票据交付乙方，以便乙方行使追偿权。二、关于对伤者王建军治疗及赔偿的处理。…三、本协议履行后，甲方表示接受乙方当地政府、司法部门对该起事故的调查处理。四、本协议签订时，各方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本协议提出反悔。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协议尾部，甲方由王建军（代）、王瞻、丁文龙签名确认，乙方由水吼镇政府加盖公章及乙方法定代表人彭林签名确认。同日，水吼镇政府向王瞻支付105万元赔偿款，王瞻出具了收款收据。
上述事故发生后，潜山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9日成立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3.8”中毒死亡事故调查组（由潜山县安监局局长徐长安为组长、潜山县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为成员），对事故进行了调查。2014年6月6日，潜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潜安监（2014）34号《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3.8”中毒事故调查报告》（经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名确认），该报告认定：文德山庄业主在104房间与106房间外过道墙柜内安装了一台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以液化石油气为燃气，气瓶封闭在室外墙柜内，不通风，塑料气管通过室外过道顶部与装在卫生间右侧墙体上的热水器相连，热水器未安装将烟气排到室外的排烟管，且热水器出气口与客房、卫生间相通，上下各两间客房共用同一热水器，燃气燃烧产生的废气直接排在室内，未按规范安装。而且钢瓶减压阀与热水器连接管老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对事故原因认定如下：（一）直接原因。文德山庄没有规范使用燃气热水器，文德山庄工作人员打开燃气热水器阀门后离开现场，燃气热水器燃烧处于失去监管状态，导致游客长时间使用燃气热水器，燃气燃烧产生的废气（一氧化碳）在室内密闭空间里不能散发而不断积聚，导致中毒事故发生。（二）间接原因。1、文德山庄没有规范安装燃气热水器，将热水器安装在密封的室内，且未安装排烟管道，并与客房相通，造成热水器燃烧后产生的废气直接进入客房。2、文德山庄未取得公安机关颁发的经营旅馆业所必须的《特种行业许可证》，就擅自经营旅馆业，属于非法经营。3、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未严格审查文德山庄的旅馆业经营资质，在文德山庄未提供经营旅馆业所必须的由公安机关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去哪儿酒店合作协议》，对外发布文德山庄经营旅馆业的虚假信息，误导游客消费，也是该起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4、潜山县市场监管局下属的天柱山市场监督管理所（原天柱山工商所）未按“谁发证、认负责”的要求，对文德山庄监管不到位，虽发现其存在超范围经营行为，但没有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查处取缔无证无照经营行为工作机制的通知》（皖政办（2009）106号）要求将文德山庄超范围经营行为书面告知同级相关许可审批部门（即县公安局）。5、潜山县公安局天柱山分局及相关单位未认真排查辖区内的旅馆业，也没有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查处取缔无证无照经营行为工作机制的通知》要求查处取缔文德山庄无证经营旅馆行为。6、天柱山管委会景区执法大队履行景区内规划、建设行政执法工作职责不到位，对文德山庄违规建设行为没有及时进行有效查处，对其超范围经营宾馆行为未及时告知相关职能部门，导致文德山庄的违法行为一直存在。7、水吼镇人民政府对辖区内安全生产隐患排查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文德山庄的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其违法违规行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打击。（三）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因文德山庄超范围经营旅馆、相关部门监管不到位而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建议将吴代龙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建议对潜山县文德山庄处以十六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建议对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处以十六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建议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局相关责任人进行责任追究，建议潜山县公安局对该局相关责任人进行责任追究，建议天柱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对天柱山管委会景区执法大队相关责任人进行责任追究，建议水吼镇人民政府对其相关责任人进行责任追究。上述调查报告经请示潜山县人民政府，2014年6月18日，潜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原则同意上述调查报告请示意见的批复（潜山县人民政府潜政秘（2014）47号）。
梁有莲、吴代龙经营的文德山庄登记经营者姓名为梁有莲，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小型餐馆、服务，文德山庄的房屋产权及其相应设施属梁有莲、吴代龙个人所有。文德山庄没有取得经营旅馆业由公安机关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2012年5月14日，文德山庄与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去哪儿酒店合作协议》，约定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网络平台、媒体等各种渠道对文德山庄进行推广宣传和销售，通过其酒店预订系统为客人预订文德山庄客房，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代收预订房间费用和收取在线订单服务费用，文德山庄根据收入情况向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0%的技术服务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在没有取得文德山庄的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在其经营的《去哪儿网》网站为文德山庄发布经营旅馆业信息并办理网上酒店预订业务，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客人房间预订等费用，并与文德山庄每月结算一次。
王建军与丁文英系夫妻关系，俩人系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潜龙二村4幢10号503室非农居民，王瞻系王建军、丁文英之子，王瞻现户籍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2号。丁文英尸体于2014年3月20日在潜山县殡仪馆火化处理。水吼镇政府提供的票据反映丁文英家属为处理事故及处理丧事的费用如下：住宿费880元、餐饮费170元、交通费15589元、丧事用品费用128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金额47919元。
管少华与王建军、丁文英、钟明飞、张九妹等三十五名游客系网友关系，其相互之间通过网上QQ群联络，本次旅游活动系上述游客在网上自发组成，并由管少华联系预订酒店，但无证据证明管少华在本次活动中收取了其他游客的服务费用。
天柱山旅游公司经营范围为景区开发、宾馆、饭店、索道、旅游服务、商业零售等业务的企业法人，天柱山索道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索道营运及配套服务业务的企业法人（其经营的索道无夜间运行设备和条件）。
在本案审理中，经水吼镇政府申请，法院追加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2015年4月1日，因水吼镇政府与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水吼镇政府提出申请撤回对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于2015年4月2日裁定予以准许。
在本案审理中，因本案法律关系涉及侵权纠纷与合同纠纷的竞合，经释明，水吼镇政府出具书面材料，明确水吼镇政府是基于梁有莲、吴代龙的请求，才与丁文英家属达成事故处理协议并垫付赔偿款，所以对本案选择以合同纠纷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中毒事故的责任问题；2、水吼镇政府基于合同关系要求被告向水吼镇政府支付垫付款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对争议焦点1，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梁有莲、吴代龙共同经营的文德山庄没有规范安装燃气热水器，将热水器安装在密封的室内，且未安装排烟管道，并与客房相通，造成热水器燃烧后产生的废气直接进入客房；而且在104、106房间游客需要洗澡时，文德山庄的经营者吴代龙打开燃气热水器阀门后离开现场，燃气热水器燃烧处于失去监管状态，导致游客长时间使用燃气热水器，燃气燃烧产生的废气（一氧化碳）在室内密闭空间里不能散发而不断积聚，导致中毒事故的发生，作为文德山庄的经营者，梁有莲、吴代龙负有直接责任，其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其承担事故的80%民事责任）。梁有莲、吴代龙辩称事故系游客自带灶具引起，但其提供的证据与公安机关及安监部门的相关调查证据材料明显矛盾，且证据形式不合法，其辩称的事实缺乏客观性，对其辩称观点不予采信。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去哪儿网》网站的经营者，未严格审查文德山庄的旅馆业经营资质，在文德山庄未提供经营旅馆业所必须的由公安机关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与文德山庄签订《去哪儿酒店合作协议》，对外发布文德山庄经营旅馆业的虚假信息，误导游客消费，其行为系造成本案中毒事故的间接结合因素，其也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天柱山管委会系天柱山风景区的行政管理部门，其承担的是政府管理职责，虽然安监部门的调查报告中认定天柱山管委会景区执法大队在履行景区规划、建设行政执法工作职责不到位，对文德山庄违规建设行为没有及时进行有效查处，对其超范围经营宾馆行为未及时告知相关职能部门，但该项责任仅系行政责任，其与本案中毒事故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在事故发生后，天柱山管委会相关部门救助及时、措施得当，已尽到合理救助义务，故天柱山管委会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天柱山旅游公司系经营景区开发、宾馆、饭店、索道、旅游服务、商业零售等业务的企业法人，与梁有莲、吴代龙同为天柱山景区内经营者，且事故发生地并非天柱山旅游公司经营范围内，本案中毒事故与该公司经营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天柱山旅游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天柱山索道公司系经营索道营运及配套服务业务的企业法人，且该公司经营的索道无夜间运行设备和条件，其在夜间不开启索道符合相关操作规范，也是对相关乘坐人员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不能因此认定其不开启索道即具有延误救治之责，其经营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其无须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管少华与王建军、丁文英、钟明飞、张九妹等三十五名游客系网友关系，文德山庄虽由管少华联系预订，但无证据证明管少华系三十五名游客的管理者或组织者，也无证据证明管少华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或存在未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故管少华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无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建军、丁文英系文德山庄的服务对象且是事故受害者，无证据证明其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作为丁文英的亲属，王建军、王瞻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无须自行承担责任。争议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梁有莲、吴代龙分别向当地政府出具请求书和承诺书，要求当地政府帮助其与受害者谈判并垫付赔偿款，并认可垫付单位向其追偿垫付款项，鉴于梁有莲、吴代龙的要约，文德山庄的当地政府即水吼镇政府接受了要约，并按照其要求与丁文英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及垫付了赔偿款，梁有莲、吴代龙与水吼镇政府之间已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被法律所禁止，应属合法有效，水吼镇政府在履行合同义务后，作为事故责任者，梁有莲、吴代龙应按合同即时向水吼镇政府支付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虽对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水吼镇政府之间无合同关系，而在本案审理中，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已与水吼镇政府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其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不予干涉。天柱山管委会、天柱山旅游公司、天柱山索道公司、管少华、王建军、王瞻对本案事故因无民事责任，且均对水吼镇政府无合同支付义务，其均无须向水吼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对水吼镇政府与丁文英亲属达成协议中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依法确认如下：其中死亡赔偿金834580元（20年×2013年度浙江省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7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3045.5元（2013年度浙江省宁波市职工年平均工资48927元÷2，但协议数额按年平均工资46091元÷2计付，属少算，其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不予干涉），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异地运骨灰费用5000元，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确认；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7374.5元，数额过高，不具有合理性，结合受害者家属的实际支出及本案的客观情况，酌情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943625.5元，上述协议超出该数额赔偿的部分，系水吼镇政府在协议处理中不当扩大损失，应由水吼镇政府自行承担。对于上述认定损失数额943625.5元，由梁有莲、吴代龙按事故所占责任80%的比例承担，即943625.5元×80%＝754900.4元，该款应由梁有莲、吴代龙向水吼镇政府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有莲、吴代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告潜山县水吼镇人民政府支付事故赔偿垫付款754900.4元；二、驳回原告潜山县水吼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潜山县水吼镇人民政府负担2900元，由被告梁有莲、吴代龙共同负担11350元。
宣判后，梁有莲、吴代龙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必对本案死伤者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日管少华带团队入住山庄，上诉人就入住的人员人数安排房间、提供服务。并就包含受害人在内的团队人员携带便携式燃气灶关闭房门在房间内烧饭进行了阻止。打开燃起热水器后也一直在山庄内实施监管，从来没有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及时报告管委会相关人员、联系并组织救援工具和设备并对受害人实施急救，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二、本案事实不清，事故毒源不明，认定上诉人负有直接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案发当日，死者和伤者入住山庄104、106房间，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已经证明两房间入住人员均携带便携式燃气灶，尤其是104房间二人，关闭房门在屋内使用该燃气灶烧饭。煤气泄漏中毒和一氧化碳中毒时两个概念，前者是指煤气管道破裂或者燃气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导致煤气泄漏引起中毒，后者则是指煤气燃烧不充分引起中毒。而这两种中毒通过法医学尸体解剖和血液检验室可以区分开来的。由于死者家属坚决不同意尸检，故死者和伤者的中毒原因和毒源无法得到查明。由于毒源的不确定，导致责任分担无法明确。文德山庄自开业至本案发生前没有出现过任何事故；死伤者被人发现时是和衣躺在床上的，如果是燃起中毒，地点应该在浴室卫生间。上诉人燃气热水器安装没有任何问题，一审判决以专家组的勘察意见来判定燃气安装不规范依据不足。勘察意见上签字的人员并非安庆市安全生产专家库成员，三人并不具备专业资质和现场勘察资格。三、一审判决未能认定各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实属不当，应予纠正。1、天柱山管理委员会，作为主管天柱山旅游景区的政府派出机构，在明知申请人多年无证经营文德山庄、且山庄建筑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申请人多次请求批准改建、改造的情形下，仍然要求山庄维护原有建筑体型，体量不变，照常经营，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所属职能部门履行职责不力，事故发生后救助不及时，协调不到位，未尽合理救助义务。管委会的行为与发生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安徽天柱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系天柱山风景区管委会所属的国有独资企业，主要行使天柱山风景区全部景区的开发、建设、经营和管理职责，但其在经营和管理过程中，未能建设与景区发展相应的突发事件急救设备和应急方案，相关运输及救助设备、设施未能达到5A景区应该达到的标准，亦未尽管理职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天柱山索道有限公司，在多方请求开通索道以便抢救受害者时，拒不开通索道，致使申请人只能组织人员将受害者抬下山，延误抢救时间，该公司对受害者的损害后果同样应该承担责任。4、管少华，通过网络组织其他”驴友”参与旅游，队员住宿均由其安排分配，在35人的团体中，涉及旅游外部事物诸如住行等均由其负责，系旅游团队的组织者无疑。在旅游过程中，其对队员的人身及财产权利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后，管少华亦未履行救助义务，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5、王建军、王瞻作为受害者一方，在入住文德山庄时不听上诉人劝阻，携带便携式燃气灶关闭房门在房间内烧饭，增加中毒的危害程度，且事故发生后家属又不同意尸检。受害人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事故事实不清，责任不明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须对潜山县水吼镇人民政府承担给付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定各被上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驳回水吼镇政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水吼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确定上诉人承担事故8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已尽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事故发生后，潜山县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2014年6月6日，潜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潜安监（2014）34号《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3.8”中毒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经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名确认；6月18日，潜山县人民政府作出潜政秘（2014）47号批复，同意调查报告请示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二条及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相关规定，潜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调查报告》及潜山县人民政府《批复》符合法定程序，调查结论客观公正，具有法律效力。该《调查报告》及《批复》明确认定了该事故原因及责任，即直接原因是上诉人经营的文德山庄没有规范安装、使用燃气热水器，文德山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导致游客中毒事故发生；文德山庄工作人员吴代龙负有直接责任，文德山庄负有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定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承担80%侵权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事故毒源不明”的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后，政府部门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进行了现场勘察，调查取证，查阅有关资料，询问相关人员，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原因，认定了事故性质，分清了事故责任。一审中，水吼镇政府已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该事故系游客自带灶具引起，但提供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与公安机关及安监部门相关调查证据材料明显矛盾。2、上诉人认为尸体没有进行尸检，但并不影响对死因的确定，并不是所有死因都必须经过尸检。3、上诉人认为文德山庄开业20年来未发生任何事故，但并不能否定本起事故原因由其引起。4、一审以调查报告专家组勘察意见判定燃气安装不规范，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27条规定”必要时，事故调查组可以直接组织专家进行技术鉴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柱山管委会辩称：一、天柱山管委会根本不能构成本案的被告诉讼主体。本案系水吼镇人民政府与吴代龙、梁有莲之间合同纠纷，而非受害人作为原告起诉侵权人的人身健康权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吴代龙、梁有莲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天柱山管委会等为本案被告毫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吴代龙、梁有莲所谓天柱山管委会的不作为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之说毫无根据。首先，天柱山管委会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吴代龙、梁有莲维护原有建筑体型体量不变，照常经营。恰恰相反，天柱山管委会先后多次下发书面通知，要求被告依法拆迁，只是由于天柱山管委会不具备相关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而未能最后落实。其次，天柱山管委会不存在救助不及时、协调不到位、未尽合理救助义务情形。作为天柱山景区的行政管理机构，天柱山风景区管委会己通过政府协调在景区由潜山县卫生局设立了事业法人单位的天柱山风景区医疗急救站和事业法人单位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由这些单位承担景区急救工作，这些机构早已设立运营。再次，作为承担景区救援义务的医疗急救站和景区综合执法大队已经尽力进行了救治救助工作。三、天柱山风景区管委会与本案的所涉中毒事故根本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该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责任。案涉中毒事故发生后，潜山县安监局组织专家进行鉴定分析后，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以调查报告形式作出了相应的责任认定。该调查报告也仅仅只是认定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存在对上诉人吴代龙、梁有莲超范围经营宾馆行为未及时告知相关职能部门的责任，而且这一责任认定，并不具备法律法规依据。因为执法大队的业务范围是依法履行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遵守《风景名胜区条例》、风景区规划、详规的执行情况进行检查，并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违反上述规定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它并没有检查报告无证经营旅馆违法行为的法定义务和职责。即使构成责任，充其量也只是一种行政责任。执法大队这种未及时告知的行政责任与本案中毒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外，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本身是独立事业法人单位，天柱山管委会更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柱山旅游公司辩称：一、天柱山旅游公司不构成本案被告诉讼主体，理由同天柱山管委会该点答辩意见。二、上诉人所谓天柱山旅游公司未能建设与景区发展相适应的急救设备和应急方案、设施未达五标准、未尽管理职能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首先，天柱山旅游公司是景区经营主体而不是景区救护主体，景区救护主体为潜山县卫生局设立的事业法人单位天柱山风景区医疗急救站和事业法人单位天柱山景区综合执法大队，由这些单位承担景区急救工作，这些机构早已设立运营。其次，受害人是在履行和上诉人吴代龙、梁有莲住宿服务合同过程中、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并且因为上诉人的违规安装的问题热水器而遭受身体损害，而并非因天柱山旅游公司服务原因而遭受身体损害。天柱山旅游公司对上诉人侵权行为所致后果不存在法定的救护义务，更不存在救护的合同义务。同时，天柱山旅游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对上诉人也不负有管理职责。再次，作为承担景区救援义务的医疗急救站和景区综合执法大队己经尽力进行了救治工作。三、天柱山旅游公司与本案所涉中毒事故无任何关联，对该中毒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后，潜山县安监局组织了专家进行鉴定分析，对事故原因和责任进行了调查分析和认定，天柱山旅游公司与案涉事故无任何关联，对该中毒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柱山索道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柱山索道公司不具备在夜间运行索道的条件，如果强行开启索道，将是对乘坐人不负责任的行为，天柱山索道公司的行为合乎相关规定也符合情理；二、本案发生的地点是上诉人经营的文德山庄内，并非天柱山索道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天柱山索道公司对本案相关人员没有相关法定及合同约定的救助义务，所以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天柱山索道公司追加为被告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水吼镇政府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先由镇政府对受害人损失进行垫付，然后再由上诉人进行赔偿。索道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与上诉人也没有利害关系，所以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诉讼主体。请求二审驳回对我公司上诉。
管少华、王建军、王瞻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有莲、吴代龙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谈话笔录两份、238号文件一份，证明事故现场勘查人员不具有相关资质，勘查结论无效。案发当日在山庄现场确定有人携带并使用燃气灶；证据二、上诉人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诉潜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全生产行政处罚一案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黄某出庭证明事发当天在104、106房间本案受害人关门在房间内用自带的燃气灶烧饭。
水吼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指的是安全生产专家，而从谈话笔录看，这三位具有专业技术职称的资质，所以对于事故调查过程中聘请具有专业技术职称的资质的专家符合相关规定，并不一定非要请安全生产专家。案发当日在现场确有受害人带有燃气灶，但并不能证实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该燃气灶所引起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潜山县公安局、潜山县安监局调查的证据材料相矛盾，并被法院所否定。故该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天柱山管委会、天柱山旅游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同意水吼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专家是一种称呼，就是专业人员，事故处理符合国务院第493号令第23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并未在行政诉讼中被法院采信，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
天柱山索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证明目的认定应结合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结果进行确认。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水吼镇政府、天柱山管委会、天柱山旅游公司、天柱山索道公司在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
梁有莲、吴代龙在二审期间申请复核如下证据：复核1、水吼镇政府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公安、安监局卷宗中的现场勘查意见，在勘查意见上签名的三位人员并非安庆市安监局现场勘查组的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所作的结论无效。复核2、天柱山管委会提交的证据五（天柱山管委会要求潜山县建设局行政处罚文德山庄违章建设的申请、关于文德山庄违法占地情况的调查报告、天柱山管委会要求梁有莲停建、拆除通知书、文德山庄要求建做材料仓库的报告、天柱山管委会关于不同意文德山庄改建的通知各一份），该证据与梁有莲、吴代龙提交的证据三（老杨店经营户要求改造的报告及天柱山管委会回复各一份）是矛盾的，天柱山管委会明知包括的上诉人在内的13户经营者房屋急需改造但仍然回函要求上诉人照常经营，这等于管委会认可上诉人继续经营山庄，与其本身有无行政处罚权没有任何关系。
水吼镇政府对上述复核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复核的第一份证据中专家资质问题的意见同刚才质证意见；对复核的第二份证据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
天柱山管委会、天柱山旅游公司对上述复核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复核的第一份证据中专家资质问题的意见同刚才质证意见；对复核的第二份证据，上诉人认为天柱山管委会允许他们经营的主张不能成立，是否允许经营是工商部门的职权，而不是管委会的职权，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
天柱山索道公司对上述复核证据的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
对上述复核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于原审。
水吼镇政府、天柱山管委会、天柱山旅游公司、天柱山索道公司在对原审提交的证据无新的复核意见。本院对原审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同于原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对丁文英中毒死亡事故责任划分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粱有莲及吴代龙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受害人丁文英系在梁有莲、吴代龙经营的文德山庄内中毒死亡，对丁文英的中毒死亡，潜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潜安监（2014）34号《潜山县天柱山文德山庄“3.8”中毒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对事故原因认定如下：（一）直接原因。文德山庄没有规范使用燃气热水器，文德山庄工作人员打开燃气热水器阀门后离开现场，燃气热水器燃烧处于失去监管状态，导致游客长时间使用燃气热水器，燃气燃烧产生的废气（一氧化碳）在室内密闭空间里不能散发而不断积聚，导致中毒事故发生。（二）间接原因。1、文德山庄没有规范安装燃气热水器，将热水器安装在密封的室内，且未安装排烟管道，并与客房相通，造成热水器燃烧后产生的废气直接进入客房。该调查报告系潜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法定程序作出，梁有莲、吴代龙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调查报告，故对调查报告中关于该起事故原因的认定应予认定。梁有莲、吴代龙作为从事餐饮、住宿、娱乐等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丁文英因梁有莲、吴代龙共同经营的文德山庄未规范安装、使用燃气热水器的原因造成死亡，梁有莲、吴代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梁有莲、吴代龙辩称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的分配，本案中，梁有莲、吴代龙作为经营者，对丁文英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梁有莲主张天柱山管委会、天柱山旅游公司、天柱山索道公司、管少华、王建军、王瞻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天柱山管委会，其作为行政主体，其对丁文英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其未尽到管理职责承担的亦是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故原审认定天柱山管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天柱山旅游公司，其与梁有莲、吴代龙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本案丁文英的死亡与其公司经营无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天柱山索道公司，该公司在夜间未开启索道符合相关操作规范，且其公司经营的索道无夜间运行设备和条件，梁有莲、吴代龙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关于管少华，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系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或管理者，也无证明证明其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不当行为或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建军、王瞻，无证据证明其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责任清楚，责任比例划分适当，对梁有莲、吴代龙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梁有莲、吴代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德智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