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刑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万立，男，出生于信阳市平桥区，汉族，户籍地信阳市平桥区，现住信阳市平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信阳市公安局平桥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9日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信阳市公安局平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明业，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万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万立及其辩护人张明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万立的女儿吕秀云长期外出不回家，其丈夫吴礼君多次到吕万立家找吕秀云，翁婿之间遂产生矛盾。2013年7月15日夜11时许，被告人吕万立在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店新街自己家中经营网吧生意，吴礼君前来询问妻子去向，双方发生争执，吕万立手持木棍朝吴礼君的头部猛打，将吴礼君打倒在地后，吕万立又持木棍朝倒在地上的吴礼君头部击打数下，致吴礼君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吕万立到信阳市公安局平桥分局五里店社区警务中队投案。经信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吴礼君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木棍、折叠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前科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4）理化检验报告、DNA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吴国莲、高玉琴、任鹏飞、尹安迎、王鹏鹏、李潇、王道勇、赵ＸＸ、李凯、赵赫、曾宪圣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吕万立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万立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万立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与辩护人辩解、辩护称：1、被告人是一时丧失理智和控制能力情况下将吴礼君打死，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按故意伤害致死定罪处罚；2、本案是婚姻家庭矛盾引起，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万立的女儿吕秀云长期外出不回家，其丈夫吴礼君多次到吕万立家找吕秀云，翁婿之间遂产生矛盾。2013年7月15日夜11时许，被告人吕万立在信阳市平桥区五里店新街自己家中经营网吧生意，吴礼君前来询问妻子去向，双方发生争执，吕万立手持木棍朝吴礼君的头部猛打，将吴礼君打倒在地后，吕万立又持木棍朝倒在地上的吴礼君头部击打数下，致吴礼君当场死亡。2013年7月16日0时20分许，被告人吕万立到信阳市公安局洋河派出所五里店社区警务中队投案，交待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木棍、折叠刀。
2、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和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在案发现场扣押上述物证。被告人吕万立当庭辨认无误。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接处警的经过。
2、户籍证明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吕万立的自然人的情况。
3、到案经过、关于吕万立自首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吕万立于2013年7月16日0时20分许到信阳市公安局洋河派出所五里店社区警务中队投案，交待了其犯罪事实。
4、五里店街道居民请愿书证实：吴礼君几年来经常到吕万立家里闹事，砸坏门窗、家具、网吧牌子、封锁网吧大门。
三、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平桥区五里镇新街“星月”网吧。网吧院子水泥地面上有男尸一具（头西北、脚东南，仰卧状），尸体上半身正下方有1.63m×1.20m的血泊一处、尸体右肩西侧距右肩0.25m血泊内有匕首一把，全长20.00cm，刀柄为黑色铁质，院子北墙中部靠有木棍一根，长0.55m，粗细均匀，直径为0.04m，靠近地面一端有血迹、北墙上喷溅状血迹。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吕万立左小臂上内侧有长5cm＊0.3cm、左手小臂外侧有9cm＊0.05cm的锐器伤，双腿有大量喷溅血。对吕万立的右脚脚踝处血迹、左手手腕内侧血迹、吕万立本人血迹进行提取。
四、鉴定意见
1、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尸表检验：被害人吴礼君额顶部有一8.0cm×1.5cm不规则头皮裂创，创缘不整齐伴表皮剥脱，皮下有出血，深及颅骨，部分颅骨缺失；顶左侧、右颞顶部、枕部共有8处条形头皮裂创，创缘不整齐伴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创内有组织间桥。（2）尸检分析：被害人吴礼君的伤均系钝挫伤。头部外伤，致头皮多处裂创、颅骨及颅底粉碎性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是其死亡的原因。（3）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吴礼君的死因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死者吴礼君胃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三唑仑、安定、舒乐安定、氯氮平、对硫磷、敌敌畏、甲拌磷成份。
3、（信）公（物）鉴（DNA）字（2013）1210号DNA鉴定报告证实：被告人吕万立左手手腕内侧血迹为吕万立所留的机率大于99.9%。现场勘验提取网吧院内北墙，网吧院内尸体上半身正下方地面、网吧院内北墙中部靠着的木棍上（长0.55m）、网吧院地面上铁质刀柄匕首刀刃上、网吧院内地面上原色木棒一端的血迹以及送检的吕万立上衣、右脚脚踝处、蓝色拖鞋左右鞋鞋面上的血迹与死者吴礼君所留的机率大于99.9%。
4、（信）公（物）鉴（DNA）字（2013）2056号DNA鉴定报告证实：对现场提取的匕首上的可疑斑迹重新检验，送检的铁柄匕首刀刃处血迹是死者吴礼军所留的机率大于99.9%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尹安迎证言：2013年7月15日夜11时左右，他和吕万立在“星月“网吧门口乘凉，吕万立的女婿往吕万立的网吧里走，吕万立跟着进了屋里。因为看到吕万立女婿来时有刀面反光，就站在自家门口往吕万立家望，站有五分钟时看见在吕万立家上网的人都出来了，吕万立也出来了，吕万立说：“我给他打倒了”，见吕万立的左手和胳膊上是血，吕说是他女婿用刀划的。在此之前吕万立和他女婿发生过矛盾。今年三四月份的一天晚上，路过吕万立门前，看到吕万立的门上用红漆写的字意思是：此网吧有纠纷之类的，同时门被铁链子锁锁住了。
2、证人吴国连证言：大女儿吕秀云和女婿吴礼君于2003年2月5日（阴历）恋爱结婚，婚后两人感情不和，经常打架。2013年5月7日（阴历），吕秀云被吴礼军暴力殴打后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女儿离家出走后，吴礼军经常到她家挑衅、经常来闹事。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听见吴礼军和她丈夫吕万立在激烈争吵。看见吴礼军右手拿着一把20厘米左右的尖刀在院中与我丈夫吕万立厮打在一起。吴礼军朝吕万立的胳膊上砍了几下，吕万立就抓着吴礼君的衣领口，撕扯中吴礼君说“你不是会报警吗，你去报警啊”，然后吕万立随手就从卷闸门旁边院中拿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朝吴礼君头上打了十几下，吴礼军就倒在地上，头上鲜血直流。之后吕万立就到派出所投案了。吴礼君和她女儿感情不和，经常到她家网吧闹事，想得到她的家产，昨天晚上吴礼君又过来闹。
3、证人王道勇证言：2013年7月15日晚上在五里店镇星月网吧上网到11点多。看到网吧老板吕万立与他女婿发生纠纷。吕万立问他女婿：“我大女儿呢？”他女婿说：“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报案。”吕万立说报了案了。他俩在网吧前的院里拉扯起来。这时老板娘也在院里，还说：“你咋掂个刀啊！”。吕万立说：“掂刀咋的，掂刀我也不怕他。”看吕万立把网吧的玻璃门拉开，从网吧吧台里面空调和墙的夹缝里拿出来一根两尺来长的木棒子，吕万立出门和他女婿吵了起来，看到吕万立使劲朝他女婿头上打了一棒子，一下子把他女婿打倒了，吕万立说：“咋嘞，你还想掏刀，你把我大女儿弄哪儿去了。”说完吕万立又朝倒地的他女婿打了几棒子，具体打哪儿没看到。这时候老板娘到网吧里面说不营业了。他出门看到吕万立的女婿倒在地上，头朝北，脚朝南，头部流脸盆那么大一片血，人一动不动。他经常在星月网吧上网，吕万立女婿经常到网吧去闹事，砸网吧，这是第三次来闹事了。最近一次是在半个月以前的一天夜里，那天吕万立不在店里，他女婿过来把电闸扳了。去年过年前后，也是吕万立的女婿过来闹事，后来网吧关了好长时间一段门。
4、证人曾宪圣证言：7月15日晚在星月网吧上网刚座好，来一个穿体恤的男子从外面进来，当时手里没有拿东西，网吧老板把这个男子推出去了。听他们吵起来了。这时网吧的女老板出来了，说这名男子身后带的有刀，他见这名男子的右手背在后面，手摸着刀，没有掏出来，网吧男老板用左手抓住这名男子的左手。这个情况是到网吧柜台送身份证看见的。回到座位上后，听见男子的刀的响声，没有看，是听见的，他的刀是折叠刀，按一下弹簧，刀刃自动弹出，所以有响声。还听见男老板用东西一直在打这名男子，嘴里还在说：“我让你掏刀、我让你掏刀”！这时女老板撵他们出去，他看见这名男子躺在地上不动了，满地都是血，出去时还看男老板往这名男了胸口跺了一脚。
5、证人赵赫证言：7月15日夜晚11点左右，他和玩伴曾宪圣到五里店新街“星月网吧”上网，刚坐了两、三分钟的时候，一个穿短袖上衣的瘦瘦的男子进到网吧，被男老板拽到院子里。他们到院子里后，听到他们俩在争吵，听到有人用什么东西打击了一下。这时网吧女老板说：他带有刀。然后网吧男老板说：“我让你掏刀，我让你掏刀。”一边说一边在用什么东西打。女老板进到网吧对上网的人说：出事了，你们都走，不上了。他走到院子里，看到男子仰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和地上流了很多血，男老板手里拿了一根竹棍，男老板用脚朝地上的男子胸口跺了一脚。
6、证人赵ＸＸ证言：他于7月15日晚上11点左右，在五里店街上星月网吧上网，无意中抬头看到网吧老板和他女婿在院子里相互抓着衣服领子要打架，看到网吧老板正拿着一根棍子斜着往下打。正准备下机的时候，老板娘进来了说：你们都别上了，今天晚上停业关门了。他从网吧出来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老板的女婿躺在地上，背部和头部下面有血，嘴里还在喘大气，右侧十几公分还有一把好像是折叠刀。
7、证人王鹏鹏证言：2013年7月15日晚8点多去“星月”网吧上网，上到11点多时有人在争吵，看到见网吧老板和老板的女婿在门外院里发生争执。听见老板娘在院子里说他背后有刀，老板就拽她女婿去拿个棍子。过了一会儿，听见老板在那喊叫你掏刀叫你掏刀，听见棒子夯的声音，打了七八下就没再打了。这个时候老板娘说结账下机。走的时候看见老板的女婿躺在地上，头上在流血。
8、证人李凯证言：2013年7月15日晚上8点左右他和王鹏鹏到星月网吧上网，上网玩到夜里11点多，他听到网吧院子里有点吵，过一会儿，王鹏鹏喊他走，出了网吧的玻璃门，看到网吧院子里地上躺一个人，头朝北，脚朝南，挨着头的地上有血。
9、证人李潇证言：2013年7月15日八点多去新月网吧上网，大概十一点左右我就离开了，当时发生的事实没看到。之前见过吕万立的女婿几次面，2013年正月初十的时候吕万立女婿过来把他网吧的电脑给砸了；还有一次就是在正月底吕万立的女婿去网吧闹的时候见过。
10、证人任鹏飞证言：7月15日夜晚其在新月网吧上网。到夜里十一点左右下机结束的。走的时候在网吧门口看见网吧老板和一个男子在吵架。那个男子大概30多岁，上身穿着体恤。
11、证人高玉琴证言：媳妇吕秀云从结婚就在外面打工不回家，生个小孩都是她带大的。为此她儿子吴礼君就有气，就到吕万立家要人。今年4月份，吕万立从他家把媳妇和孙女送到她家，媳妇对我说吴礼君打她了，这天媳妇又走了。
12、证人吕秀云证言：证明丈夫吴礼君经常对其打骂、吸毒、不干活，其离家外出打工不愿回来。
13、证人吕俊证言：在2013年上半年吕万立给他打电话说吴礼君上网吧闹事，让他劝劝吴礼君。他就约吴礼君、冯万军、曾磊等一起吃饭。饭后发现吴礼君去吕万立网吧了，看到吴礼君和吕万立在吵，吴礼君当时拿的有刀。
14、证人冯万强（小名东林）证言：案发前一个多月，吕万立让吕俊劝劝吴礼君，他们吃过饭，吴礼君要到吕万立网吧玩一会，吴礼君和吕万立就争吵起来，吴礼君就把网吧靠门口的主机显示器推倒了，他俩说着就搞了起来，吴礼君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是一把折叠刀。
15、证人曾磊证言：自从今年有一次吴礼君把吕万立网吧砸了之后，吕万立就躲起来了，网吧也没营业。后来有一次他和吕俊、吴礼君一起吃饭，饭后他和冯东林、吴礼君到吕万立网吧，吴礼君砸了一台机子，他听吕万立说你还拿刀。吴礼君平时就是喜欢带刀，出事前两个月他经常带着一把卡簧刀，刀把是黑色的。他见过吴礼君与吕万立就有好几次肢体冲突。吕万立也躲过，网吧也停止营业过。
16、证人陈文振证言：其是吴礼君的朋友，吴礼君与老婆吕秀云的关系一直不好，吕秀云常年在外地，他们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吕秀云很少回来。
（六）被告人吕万立供述
当天晚上11点多的时候，他正在网吧修机器，这时候女婿吴礼君进到网吧里面向他要大女儿吕秀云，因此与吴礼君发生争执。他们当时就相互抓着衣服领子了。在撕扯中，吴礼君让他报案，他回答已在派出所备过案了。他拽着吴礼君的衣服领子拉到院子里，在门口那个缸旁边拿根木棍，往吴的右腿打了一棒子。这时候听到他老婆说：礼君带的有刀。他说：“有刀我也不怕”。然后吴礼君就从屁股后把一把折叠刀掏出来了，划了一下他左手的手臂内侧一刀。他便手拿着棍子往吴礼君头上击打多次，把吴礼君打倒在地，仰面躺倒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不动了。吴礼君与他大女儿吕秀云结婚以后，吴礼君经常打女儿。今年正月初九到他网吧闹，之后吴礼君经常到他家里闹。他托吕俊、冯东林等找到吴礼君调解，当天吴礼君掂刀到他家里闹，之后又过了十来天，大女儿经过李军等人出面调解回到家里了，农历五月初七吕秀云又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上。最后他到派出所投案了。
上述证据，本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万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吕万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吕万立与被害人吴礼君系翁婿关系，在争执过程中虽不希望吴礼君死亡之结果的发生，但持木棍不计后果地朝被害人头部击打，放任了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仍系间接故意杀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特征，故此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万立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吕万立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吴礼君的父母吴国友、高玉琴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已准许。被告人吕万立犯罪行为的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险性极大，本应当判处死刑，但考虑到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关系所引发，被告人吕万立自首后认罪态度好，属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万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杰
审 判 员 张同福
代理审判员 林 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柴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