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CHENTIANREN（曾用名陈天仁），男，生于1952年6月27日，加拿大国籍，现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酉水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麻旺镇渝东南现代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陈明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伙官，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16日，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天仁与上诉人陈伙官、重庆酉水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酉水河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陈天仁与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均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11月5月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8日，庞建波与陈天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庞建波以78万元的价格将其在重庆市酉阳县绿源圣苦荞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陈天仁。同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任命陈天仁为公司执行董事，陈文新为公司经理，陈明强为公司监事。股东会议确认陈伙官持有该公司65%的股份，陈文新持有该公司12%的股份，陈天仁持有该公司10%的股份，陈明强持有该公司10%的股份，王东持有该公司3%的股份。
2011年3月31日，陈伙官与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酉水河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陈伙官以78万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65%股权转让给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同日,他人以陈天仁的名义作为甲方与陈建云作为乙方签订了《酉水河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陈天仁以12万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陈建云。同时，经工商登记，重庆市酉阳县绿源圣苦荞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酉水河酒业公司。此后，根据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会议、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均未记载陈天仁为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2014年9月24日，因陈天仁是否将其持有的10%的股份转让给陈建云的问题，陈天仁以陈建云、酉水河酒业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陈建云签订的《酉水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确认其系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及所持股份比例，赔偿经济损失。2014年10月28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酉法民初字第031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依法确认陈天仁与陈建云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酉水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确认陈天仁在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股东资格，依法确认其在酉水河酒业公司的出资比例为：2011年3月31日－2011年4月14日，出资比例为10%；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17日，出资比例约为1.0714%；2011年5月17日－至今，出资比例约为0.55%；三、驳回陈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天仁对该判决确定受让股份的比例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5日，陈天仁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书，要求中止审理。2015年4月24日，陈天仁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中止审理申请。
另查明：2011年至2012年间，陈天仁分多次向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汇入投资资金，具体为：1.向陈伙官汇入的资金：2011年1月6日30万元；2011年3月31日100万元；2011年5月9日100万元；2012年2月13日45万元；2012年5月26日100万元，共计375万元。2.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汇入的资金：2011年11月18日汇入70万元和30万元；2011年11月28日汇入20万元和10万元，共计130万元。2013年8月24日，陈伙官向陈天仁汇入48万元。
2011年4月6日，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陈天仁为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额500万元，首次于2011年3月16日出资100万元，第二次于2011年4月2日出资100万元，第三次于2013年3月15日前出资300万元。2011年4月25日，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陈天仁首次于2011年3月16日出资100万元，第二次于2011年4月2日出资100万元，第三次于2011年5月9日出资100万元，第四次于2013年3月15日前出资200万元。2011年5月16日，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陈天仁首次于2011年3月16日出资100万元，第二次于2011年4月2日出资100万元，第三次于2011年5月9日出资100万元，第四次于2011年5月17日出资200万元。
还查明：2011年10月1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酉水河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5日，经工商变更登记，重庆酉水河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酉水河酒业公司为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
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天仁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原、被告的投资行为无效”变更为“判决陈天仁投资的550万元无效”。2015年2月2日，一审法院根据陈天仁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一、冻结酉水河酒业公司、陈伙官550万元以内的银行存款。二、若前述第一款中保全的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酉水河酒业公司、陈伙官不足部分相应价值的财产。具体财产如下：陈伙官登记于重庆市巴山车辆管理所英菲尼迪QX56、奔驰S320、丰田车各一辆；酉水河酒业公司登记于重庆市巴山车辆管理所的大型汽车柯斯达牌汽车一辆、登记于重庆市江北车辆管理所的马自达汽车一辆、登记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车辆管理所的车一辆；陈伙官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3号5幢354号车位，面积36.87㎡；陈伙官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3号8幢31－3号住宅房屋，面积225.4㎡。
陈天仁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的行为无效。2.陈伙官和酉水河酒业公司连带返还陈天仁投资款550万元。3.陈伙官和酉水河酒业公司连带赔偿陈天仁以550万元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共计42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伙官和酉水河酒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2.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汇入投资款的行为是否无效；3.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应否连带返还陈天仁投资款及其相应利息。
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属中止诉讼的情形之一。陈天仁起诉陈建云、酉水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酉法民初字第03126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诉讼标的为陈天仁以78万元的价格受让取得庞建波在原重庆市酉阳县绿源圣苦荞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10%的股权，并没有涉及本案550万元的诉讼标的。故陈天仁起诉陈建云、酉水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不是必须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酉法民初字第03126号案件是否审结，均不影响该案的实体处理，故该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汇入投资款的行为是否无效问题。无效民事行为是指欠缺法律行为根本生效要件，自始、确定和当然不发生行为人预期效力的民事行为。2011年2月28日，陈天仁受让庞建波在重庆市酉阳县绿源圣苦荞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10%的股权后，成为该公司的股东。重庆市酉阳县绿源圣苦荞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酉水河酒业公司后，陈天仁即为更名后的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股东。同年3月31日，他人以陈天仁的名义与陈建云签订《酉水河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陈天仁在酉水河酒业公司所享有的10%的股份转让给陈建云，损害了陈天仁的利益。此后，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会议、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均未将陈天仁为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陈天仁多次向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汇入的款项也未作为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股份，故陈天仁受让他人10%的股份后，在没有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会决定增资扩股、公司章程等的情况下，分别汇入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款项，并未得到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认可，其汇入的款项尚未产生作为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份的效力，故不存在陈天仁主张的投资行为无效的情形。
三、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应否连带返还陈天仁投资款及其相应利息问题。因陈天仁向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汇入的款项并未产生作为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份的效力，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基于未生效的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陈天仁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陈天仁主张返还的款项共计为550万元，但陈天仁只提供了其向陈伙官汇入375万元和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汇入130万元的证据，应当以其实际汇入的款项为准。2013年8月24日，陈伙官向陈天仁汇入48万元，陈天仁主张是偿还的其他债务，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天仁向陈伙官汇入的375万元应扣减48万元为327万元。陈天仁、酉水河酒业公司占有陈天仁汇入的款项，应当支持占有期间的利息。鉴于陈天仁只主张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利息，视为其对其他占有期间利息的放弃，应以其主张的时间为准。陈天仁主张利息计算的具体日期间不明确，可确定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陈伙官主张陈天仁汇入的款项是陈天仁偿还陈伙官代其向酉水河酒业公司的入股股金，未提供的可信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陈天仁主张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但陈天仁未提供陈伙官收取陈天仁的款项后已交给了酉水河酒业公司，故其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伙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天仁款项32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3月31日止；以13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5月9日止；以23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2年2月13日止；以275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26日止；以375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24日止；以327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二、酉水河酒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天仁款项1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28日止；以13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三、驳回陈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79700元，由陈天仁负担13500元，陈伙官负担39900元，酉水河酒业公司负担26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天仁、酉水河酒业公司负担。
陈天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伙官返还陈天仁投资款327万元、由酉水河酒业公司返还陈天仁130万元，由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共同返还93万元；改判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共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陈天仁实际出资457万元与事实不符。酉水河酒业公司举示的《8600万元投资股份款明细证明》与陈天仁举示的《投资股份证明》均载明陈天仁投资金额为550万元，两者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未采信《投资股份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显失公平，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辩称，陈天仁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约定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用于该企业的生产经营，陈天仁每年固定按照10%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达成投资合意后，陈天仁陆续向酉水河酒业公司、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陈伙官账户中打款总计605万元，2013年8月24日，陈伙官退还陈天仁48万元，故陈天仁实际投资557万元。从工商登记上来看，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酉水河酒业公司的控股公司，但实际上是一个公司挂两块牌子。陈天仁前述汇款均由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规划后用于酉水河酒业公司的生产经营。2014年4月15日，酉水河酒业公司与陈天仁进行对账，由酉水河酒业公司向陈天仁出具证明一份，确认了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的事实。综上，双方形成了投资合同关系，并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在投资合同未解除且双方没有清算的前提下，陈天仁要求撤资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天仁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天仁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程序违法。（2014）酉法民初字第03126号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2.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天仁之间系投资合同关系，陈天仁要求撤资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投资合同未解除且双方没有清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返还投资款是错误的。
陈天仁答辩称，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口头约定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用于该企业的生产经营，陈天仁每年固定按照10%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但是陈天仁在认为自己仍然是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股东情形下，才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订立投资合同。2011年3月31日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伪造了陈天仁的签名，将陈天仁所有的酉水河酒业公司10%的股份非法转让给陈建云。故订立投资合同时酉水河酒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违背了陈天仁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投资合同无效后，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应当返还55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合意，口头约定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用于该企业的生产经营，陈天仁每年固定按照10%的出资比例对酉水河酒业公司产生的利润进行分红。双方达成投资意向后，陈天仁陆续向酉水河酒业公司、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陈伙官账户中打款总计605万元。2013年8月24日，陈伙官退还陈天仁48万元。前述款项最终均投资到酉水河酒业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二审中陈天仁陈述称，“其于2010年12月和陈伙官一起投资建酒厂，其投资用于经营酒厂”，陈天仁、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均认可陈天仁投入为550万元的事实。双方确认，除前述退还陈天仁48万元之外，酉水河酒业公司未向陈天仁支付利润分红及其他款项,陈天仁也未按约向酉水河酒业公司主张每年固定的10%利润分红。
另查明：1.陈天仁不服（2014）酉法民初字第0312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2012年3月19日，陈天仁的户口因出国定居被福建省长乐市公安局注销，陈天仁取得加拿大国籍，更名为CHENTIANREN。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投资协议的效力；二、酉水河酒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陈天仁55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
一、关于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投资协议的效力问题。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的投资协议合法有效。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1.陈天仁主张投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天仁认为，2011年3月31日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伪造陈天仁的签名与第三人陈建云签订了《酉水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陈天仁所有的酉水河酒业公司10%的股份非法转让给陈建云。酉水河酒业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陈天仁投资的意思表示不真实，陈天仁在误以为自己仍然是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股东情况下，才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订立了投资合同。但是本案投资协议的订立并不以陈天仁具有酉水河酒业公司股东身份为前提，陈天仁的股东身份与投资行为并无必然的联系，且（2014）酉法民初字第031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1年3月31日的《酉水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时确认了陈天仁具有酉水河酒业公司的股东资格，陈天仁主张酉水河酒业公司欺诈的事实已经消失。
2.即使陈天仁提出的酉水河酒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成立，主张双方订立投资合同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或者变更的合同，而非无效合同。本案投资合同未被依法变更和撤销，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
3.从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2011年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投资合意，口头约定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用于该企业的生产经营，陈天仁每年固定按照10%的出资比例对酉水河酒业公司产生的利润进行分红。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的投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属有效。
二、关于酉水河酒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陈天仁55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酉水河酒业公司不应返还陈天仁55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1.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形成了合意并达成了口头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属无名合同，应当参照合伙关系进行处理。首先，陈天仁和酉水河酒业公司并未达成增资扩股的合意，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汇款并非用于增资扩股。虽然酉水河酒业公司向陈天仁出具的证明上载明，收到陈天仁的投资股份款550万元，但是从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无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也未约定增加股份的比例及时间。从投资协议履行情况来看，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投资550万元后，酉水河酒业公司既未修改公司章程，也未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增资扩股。一审法院仅凭酉水河酒业公司出具的投资股份款证明，进行文意理解，认定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之间形成增资扩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双方口头投资协议中并未确定各自承担相应的借款还息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且从口头协议达成后的履行情况看，陈天仁投资后，除2013年8月24日退还陈天仁48万元之外，酉水河酒业公司再未向陈天仁支付利润分红及其他款项。诉讼中，陈天仁也未基于借贷关系主张酉水河酒业公司返还本息，故陈天仁向酉水河酒业公司汇款550万元并非借款。最后，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的投资合同系无名合同。一审中，酉水河酒业公司虽抗辩称陈天仁投入系对重庆酉水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重庆文皇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陈天仁予以否认，且二审中陈伙官、酉水河酒业公司也对陈天仁投入550万元系投资酉水河酒业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陈天仁该部分投入在排除对酉水河酒业公司增资扩股、借款法律关系后，应当认定陈天仁与酉水河酒业公司达成的投资合同实为无名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虽约定陈天仁对酉水河酒业公司产生的收益按照10%的比例进行分红，但结合二审中双方确认“酉水河酒业公司除还陈天仁48万元之外，酉水河酒业公司未向陈天仁支付利润分红及其他款项,陈天仁也未按约向酉水河酒业公司主张每年固定的10%利润分红”的事实，故应当参照合伙关系进行处理。
2.未对投资后酉水河酒业公司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前，陈天仁不得随意撤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陈天仁出资后，其出资财产的权利受到限制，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不得随便撤资。故陈天仁基于投资协议无效主张酉水河酒业公司返还550万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与本院认定双方形成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不一致，本院对陈天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酉水河酒业公司可基于合伙关系进行结算后，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查明的新事实，酉水河酒业公司和陈伙官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天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700元，由陈天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40元，由陈天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波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代理审判员 黄 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