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宏，男，195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余，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漫漫，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凤林，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夏传余，南京市鼓楼区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宏、刘洪余因与被上诉人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的（2015）怀民一初字第0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宏、刘洪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靖、被上诉人蒋凤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夏传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蒋凤林与蒋宏系同胞兄弟，两人和刘洪余均系淝河乡南海村路东组村民。1992年原看疃乡南海村进行二轮土地承包时，蒋凤林户承包了宅地、塘西、窑北、桑树底等共8块集体土地，计17.28亩。蒋宏承包了宅地、小岗等4块土地，计7.8亩。1995年10月25日，蒋宏、蒋凤林分别与南海村集体经济委员会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21和235的耕地承包合同。1999年8月30日，原看疃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对上述耕地承包合同进行了鉴证、确认。期间，蒋凤林于1992年9月用其1.57亩塘西地与蒋宏的1.57亩小岗地进行了互换。同年11月，蒋凤林又用与蒋宏互换的小岗地与案外人刘化前（蒋凤林的岳父）承包的1.18亩岭集东地进行了互换。2010年2月11日，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以下简称淝河乡经管站）就蒋凤林与蒋宏和刘化前的换地行为对蒋凤林的耕地承包合同的变更记录进行了变更登记，记录载明：“出让方：蒋凤林；受让方：蒋宏；变更方式及起止日期：1992年；地名：塘西；长×宽：33.6×11.27；折亩：2.26……；出让方：刘化前；受让方：蒋凤林；变更方式及起止日期：2010年2月11日；地名：岭集东；折亩：1.18”。同时，淝河乡经管站对蒋凤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印制封面为绿色）进行了变更登记。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印制封面为绿色）被怀远县淝河乡人民政府收回，淝河乡经管站于2015年10月，报经怀远县农委批准，向蒋凤林颁发了省农委统一印制，封面为红色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的承包地块情况中，记载有岭集东地1.18亩，该地四至为地东至路、西至沟、南至路西、北至化坤。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变更登记载明：“转入方：蒋凤林；转出方：刘化前；变更方式：互换；面积：1.18亩岭集东；转入方：蒋凤林；转出方：蒋宏；变更方式：互换；面积：用塘西地其中1.57亩换给蒋宏小岗1.57亩”。淝河乡经管站和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分别在变更登记栏加盖公章确认。2015年12月，怀远县人民政府重新为蒋凤林颁发了编号340321201212060015J，农地承包权（2015）第08944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含本案诉争的0.59亩，实测面积1.37亩，地块编码3403212012120600198的岭集东地的承包经营权被确定为蒋凤林户所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蒋宏就淝河乡人民政府对耕地承包合同书土地变更鉴证行为和对蒋凤林的承包经营权证土地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为，淝河乡经管站对耕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土地变更鉴证行为不是可诉的行政行为；淝河乡经管站有权对土地流转材料进行审核，且已经怀远县人民政府确认并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18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两案分别作出终审裁定，均驳回了蒋宏的起诉。
另查明：2011年9月8日，蒋宏将建盖在本案争议的岭集东地上的三间平房、三间厢房及所占用的诉争土地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洪余。因准备翻建新房，上述房屋及院落于2014年被刘洪余拆除。目前，诉争的土地上无建筑物。
再查明：原怀远县看疃乡隶属于原怀远县淝河区，后因2005年怀远县撤区并乡，怀远县看疃乡被撤销，其行政区划并入怀远县淝河乡。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的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本案中，蒋凤林和蒋宏及案外人刘化前，为方便耕种及各自需要可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蒋凤林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蒋宏及案外人刘化前土地互换的事实，故蒋凤林对本案诉争的0.59亩岭集东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蒋宏辩称该块土地系其用自己的小岗地直接与刘化前互换，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蒋宏仅以加盖南海村委会公章的宅基地使用面积登记表证明其在1982年经批准取得诉争的岭集东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蒋宏在不具备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与刘洪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承包经营权属于蒋凤林的岭集东地转让给刘洪余，侵犯了蒋凤林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故蒋凤林要求蒋宏、刘洪余返还淝河乡南海村路东组0.59亩岭集东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宏与刘洪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蒋宏与刘洪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凤林本案诉争的0.59亩岭集东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蒋宏、刘洪余负担。
原审宣判后，蒋宏、刘洪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蒋宏与蒋凤林系同胞兄弟。1982年，上诉人蒋宏用全家的地和刘西队换取岭集东1.1亩土地用于建房，房屋同年建成。同年本家族四叔也经村里调换取得岭集东1亩土地用于建房，该地亩数也由蒋宏承担，蒋宏总共占用刘西队岭集东2.1亩土地。1986年分家后，蒋凤林分得岭集东房屋及土地0.55亩。1992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刘化前取得岭集东地块承包经营权。由于该地块蒋宏已经建房，蒋宏就用2.57亩小岗地与刘化前的2.11亩岭集东地互换。又因刘化前与蒋凤林系翁婿关系，双方串通拟定一份虚假的调换土地协议。怀远县淝河乡政府未经过核实，就对换地行为进行变更登记。蒋宏现已就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小岗地是蒋宏与刘化前互换，蒋宏没有与蒋凤林互换小岗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蒋凤林辩称：1、怀远县人民政府办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已经对外发生法律效力，诉争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换地手续合法有效。蒋宏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卖房屋及宅基地，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原审法院判决是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称用窑北地换取塘西地不属实，窑北地笔塘西地小，2010年才用剩下的塘西地换蒋宏的窑北地，该换地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蒋宏称用1.57亩小岗地换刘化前的2.18亩岭集东地没有依据，刘化前对此也不予认可。上诉人陈述均不属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蒋宏对原审法院认定“蒋凤林户承包了宅地、塘西、窑北、桑树底等共8块集体土地”有异议，其认为二轮承包时蒋凤林只承包了塘西地，窑北地二轮承包时属于蒋宏承包；对“蒋凤林于1992年9月用其1.57亩塘西地与蒋宏的1.57亩小岗地进行了互换。”有异议，其认为蒋宏没有与蒋凤林互换小岗地，而是蒋宏用小岗地与刘化前互换岭集东地；对“2010年2月11日，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以下简称淝河乡经管站）就蒋凤林与蒋宏和刘化前的换地行为对蒋凤林的耕地承包合同的变更记录进行了变更登记”有异议，其认为换地登记不属实，变更登记是单方变更，蒋宏、刘化前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均未变更；对“2016年4月18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两案分别作出终审裁定，均驳回了蒋宏的起诉。”有异议，其认为被驳回起诉是事实，但是驳回起诉的原因是诉讼主体错误；对土地变更的事实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蒋凤林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蒋宏、刘洪余主张，蒋凤林二轮土地承包时未承包窑北地，但根据蒋凤林与原怀远县看疃乡南海村集体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载明蒋凤林承包地块中包含4.56亩窑北地，故蒋宏、刘洪余该主张与承包合同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蒋宏、刘洪余主张，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对蒋凤林、蒋宏、刘化前换地行为变更登记不属实，经审查，该变更登记加盖有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印章，蒋宏、刘洪余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蒋宏、刘洪余主张，蒋宏系直接用小岗地与刘化前的岭集东地互换，因该主张与蒋凤林提交的加盖有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印章的变更登记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诉争0.59亩岭集东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2、上诉人蒋宏、刘洪余是否应将0.59亩岭集东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蒋凤林；3、蒋宏与刘洪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的0.59亩岭集东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庭审中，蒋宏明确认可诉争土地现已登记在蒋凤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蒋凤林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由怀远县人民政府予以确认。蒋宏、刘洪余虽对蒋凤林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不能否定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因此，本案应以怀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内容作为确认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依据。蒋凤林作为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要求蒋宏、刘洪余返还0.59亩岭集东地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蒋宏与刘洪余买卖房屋的行为侵犯了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无效处分，不能产生转让的效力。蒋宏、刘洪余上诉称其占有使用的岭集东地块系与刘化前直接调换取得，但其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蒋凤林提供的加盖有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印章的土地变更登记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蒋宏、刘洪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蒋宏、刘洪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陈二伟
代理审判员 胡松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亭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