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合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和进北区咸同路。
法定代表人吴林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大为，南京市鼓楼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怡惠，南京市鼓楼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博傲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南星村。
法定代表人胡培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荣富，宜兴市徐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京合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博傲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傲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0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傲公司一审诉称：其公司与合进公司双方于2013年1月口头协商一致：决定合伙生产机电设备，合伙的形式为暂由双方以各自的名义承接各种机电设备的整机制造，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再重新进行工商登记。由于合进公司无资金实力，合进公司除将一部分生产设备搬到其公司外，其余生产所需的流动资金全部由其公司投入。另外合进公司为拓展市场又向其公司借款160多万元。合伙开始后合进公司不按约将合伙期间的应收货款汇到指定帐户，为此其公司多次与合进公司交涉，合进公司现在索性弃厂而走，其公司又多次电告合进公司来商谈解除合伙事宜并解决合伙遗留的债权债务，但合进公司置之不理。故其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口头订立的“合伙协议”，不再履行；请求判令合进公司归还合伙期间借款及返还合伙期间代垫付的材料款、运费、出差费用等合计人民币215989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合进公司一审辩称：本案诉讼属于联营合同纠纷，实际是借款及垫付材料款的纠纷，其公司同意解除与博傲公司的口头合作协议而不是合伙协议，不再履行；博傲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很多是重复的，对合作期间的费用，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其公司能够确认的博傲公司借款及垫付款为190万左右，但其公司已经给付了185万元左右。双方联营期间财务各自独立记账，应由双方各自认可签字的入库单据为结算依据，联营期间发生的费用已由博傲公司记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甲方宜兴市先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特公司，2013年3月28日变更为博傲公司）与乙方吴林波签订技术合作协议1份，该协议双方就新产品的开发和生产等技术合作的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2013年1月先特公司与合进公司口头协议决定合作生产机电设备，合作的形式为暂由双方以各自的名义承接各种机电设备的制造。同年3月3日吴林波将公司管理框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了先特公司，该公司管理框架载明了工作制度、人员分工以及工资待遇等事项。2013年8月双方合作结束，合作期间除山东的派尔森公司和山西吉天利公司的2笔业务是由博傲公司签订合同后由合进公司承建以外，其他业务均是由双方以各自的名义对外发生的业务往来。
另查明：博傲公司与合进公司在合作期间共发生下列费用：一、博傲公司要求合进公司归还借款1612000元。对此，合进公司认为2013年4月18日10万元及42000元，是因为博傲公司聘请了吴林波，按照双方之间的聘用协议，该两笔款项是博傲公司支付给吴林波的技术顾问费，故这两笔款项与合进公司无关，对其他证据均予以认可。二、博傲公司要求合进公司向其返还合进公司职工的借款59700元。对此，合进公司认为2013年4月8日敖俊向博傲公司借款2000元，是敖俊用于博傲公司到北京开展览会的费用，事先该费用由双方协商一致各半负担；另敖俊于2013年6月28日借款1万元，是帮助博傲公司购买材料做拆盖子机的，故合进公司不予认可；马志东于2013年8月1日借款1000元，是帮助博傲公司出差到山西的吉天利公司售后服务的费用，故合进公司不予认可，应该扣除；对于其他借款合进公司予以认可，但属于双方联营期间发生的出差、管理费用，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三、合进公司进料由博傲公司垫付的运费59450元。对此，合进公司认为2013年云南的运费58000元已经发生且由合进公司已经支付，博傲公司也已不再主张，对他证据没有异议，但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四、合进公司应付博傲公司住宿、餐饮、接待、手机费、快递费等及公司员工工资计176181.57元。对此，合进公司认为：96000元的员工工资无约定且博傲公司未实际发放，已由各自发放，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3月三笔费用计17500元，系博傲公司自行计算，无合进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故不予认可；2013年3月至9月的手机费4270元，系联营期间的费用，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2013年2月至4月估电费2960元，2013年4月至8月车间电费2720.77元，2013年2月至8月估水费1052元，合计6737.77元；分摊水电费4000元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也是联营期间的费用，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快递费370.50元，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2013年3月马福涛、吴林波未支付的机票费计6480元，系联营期间的工作支出费用，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茶具、茶叶及宾馆住宿费、招待费44830元，系联营期间招待客户的费用，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五、博傲公司代合进公司垫付材料款565728.16元。对此，合进公司认为，因有些无合进公司人员签字且多处重复计算，经确认垫付材料款金额为387834.99元。六、博傲公司要求合进公司支付厂房3500平方米以8元／年／平方米自2013年3月计算至2014年12月的租金及博傲公司为合进公司支付的员工伙食费24832.50元。对此，合进公司认为，厂房租金，双方无约定，故不予认可；对于伙食费，合进公司要求按50%的比例承担。
合进公司提出下列主张：一、合进公司已归还借款903050元。对此，博傲公司认为，其中郑彬彬的2万元，博傲公司已于2013年4月23日返还给了郑彬彬，吴林波的13000元不属于还款，是先期支付的电费；故二笔款项均应从还款中扣除结算。二、合进公司代博傲公司垫付差旅费94027.70元。对此，博傲公司认为，该费用不是用于双方联营期间合作的项目而发生的，故不予认可。三、合进公司要求博傲公司支付为联营修建厂房的基建费用7万元。对此，博傲公司认为，基建费用是承包给建造商的，故不予认可。四、合进公司要求博傲公司支付材料费744330.64元及加工费36590元，对此，博傲公司认为，材料均由博傲公司购买，后由合进公司制作，由合进公司制作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相对人的要求，至今货款仍未收回，故合同相对人的货款可以由合进公司去收取，744330.64元的材料款也应由合进公司自行承担。而合进公司认为，加工的货物是博傲公司出卖的，其公司只负责加工，故合同相对人的货款应由博傲公司收取。五、合进公司要求博傲公司支付代垫协作单位创天公司的材料费6664元。对此，博傲公司予以认可，应予扣除结算。
上述事实，有博傲公司提供的博傲公司管理框架，领款凭证，收款收据，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飞机票，手机费、住宿费、水电费、伙食费、快递费，招待费、差旅费等凭证，银行交易记录，合进公司提供的技术合作协议，还款凭证，差旅费凭证，出库单及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博傲公司与合进公司的口头联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博傲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口头联营协议的诉请，鉴于合进公司已于2013年8月就退出且合进公司也表示同意，故予以支持。联营合作期间博傲公司与合进公司均分别以各自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各自承担。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一、合进公司借博傲公司货款1612000元，应扣除博傲公司应支付给吴林波的技术顾问费142000元及合进公司已归还的870050元，合进公司尚欠博傲公司借款599950元；二、合进公司员工的借款59700元，应扣除敖俊借款1万元及2000元中的1000元和马志东的1000元后，剩余部分47700元，应由合进公司归还给博傲公司；三、联营期间的日常费用（包括住宿、餐饮、员工伙食、快递、机票、茶具、茶叶、运输费及招待费），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证明用于具体的工程项目，故采纳合进公司的意见，由双方当事人按50%的比例承担，即手机费4270元，茶具、茶叶、住宿费、员工伙食费及招待费计69662.50元，机票6480元，快递费370.50元，运输费1450元，合计82233元，由合进公司承担41116.5元。四、合进公司为博傲公司垫付的材料款744330.64元及加工费36590元，博傲公司为合进公司垫付的材料款565728.16元，针对双方各自的抗辩主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方，故两者相抵后博傲公司应支付合进公司款215192.48元。至于合进公司为博傲公司加工制作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该产品是由博傲公司出卖的，故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由博傲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五、博傲公司支出的水电费6737.77元，要求合进公司估算承担4000元，合进公司认为该费用发生在联营期间，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予以采纳，故合进公司应支付博傲公司水电费3368.89元。针对博傲公司主张为合进公司垫付运费58000元，因合进公司已实际支付且审理中博傲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故不予理涉。对合进公司提出代博傲公司支付差旅费94027.70元及基建费7万元，合进公司提出联营期间的费用已由博傲公司记账，且博傲公司对上述费用也不认可，故不予采纳。对博傲公司提出要求合进公司支付厂房租金，因双方无约定，且合进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对博傲公司提出的要求合进公司支付员工工资96000元的诉请，因未实际发生，且合进公司认为已由双方各自发放，故不予支持。合进公司为博傲公司垫付协作单位创天公司材料款6664元，博傲公司予以认可，故该款应从总款项中扣除结算。综上，合进公司尚应支付博傲公司470278.91元。博傲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博傲公司与合进公司于2013年1月达成的口头合作协议；二、合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博傲公司款470278.91元；三、驳回博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博傲公司负担17854元，合进公司负担11225元。
合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博傲公司代其公司垫付的材料款实际是387834.99元而非565728.16元，因博傲公司提供的入库凭证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字且多处重复计算，故应扣除177893.17元；2、博傲公司认为吴林波支付的13000元是先期支付的电费而非还款，但原审法院已判决其公司分摊合作期间水电费的3368.89元，故13000应当作为还款予以扣减；3、其公司代博傲公司垫付的差旅费94027.70元，系双方合作期间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4、其公司帮助博傲公司改造厂房等基建支付的7万元，应作为其公司的投入，受益方是博傲公司，应当予以扣减；5、关于合作期间承建的山东派尔森公司65000元和山西吉天利公司38万元项目，博傲公司认为该两笔款项应由其公司收取，而原审法院未作处理错误。因其公司在博傲公司厂房内的生产设备、产品等被查封，造成其公司生产困难和可能对外违约，为避免扩大损失，请求博傲公司允许其公司取回被查封的生产设备、产品等或法院变更查封的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从博傲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减上述款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傲公司承担。
博傲公司答辩称：合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但原审法院没有全部支持，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据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进公司要求扣减相应款项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因合进公司退出与博傲公司之间的联营体，双方均同意联营关系结束，故本院确认双方口头联营协议于2013年8月解除。双方在联营期间的合作经营方式为博傲公司提供场地，各自以其生产设备独立经营，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除水电费和日常支出等共同费用外，各自在经营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各自承担。对于合进公司主张垫付的差旅费94027.70元和基建费7万元，因差旅费仅有车票等票据以及合进公司自己确认的报销单，并无博傲公司签字或盖章，且博傲公司对该费用也不予认可，合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差旅费系双方合作项目所产生的共同费用，基建费也仅有合进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费用博傲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此合进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其垫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经营中相互垫付的材料款，博傲公司与合进公司分别提供了由对方员工签字的出、入库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虽对对方主张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对双方分别垫付的材料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合进公司认为博傲公司代其公司垫付的材料款实际是387834.99元而非565728.16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夏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吴林波支付给博傲公司的13000元用途为付厂房电费，博傲公司也认可该款项是吴林波支付之前欠付的水电费，故合进公司主张该款应当作为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山东派尔森公司和山西吉天利公司等项目费用的收取，双方均同意另行处理，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合进公司要求扣减相应款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4元，由合进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