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皖13行再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诉人）：代全福，曾用名代洪福，代传福，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宿州市浍水路102号，组织机构代码58150843-4。
法定代表人：孙海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全福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退休行政批准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宿埇行初字第00023号行政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代全福不服，向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民（行）监[2015]34130000075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以（2016）皖13行抗1号函示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皖1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代全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全福，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鹏、赵庆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9月6日作出证件编号2013071041《中华人民共和国退休证》，主要内容为：代全福,男,1953年7月出生,汉族,身份证号，视同缴费0．00年,参加工作时间1996年1月,工龄17年，工作单位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家庭住址西关办事处兴福寺路9巷,执行时间2013年8月。代全福同志符合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一）项的条件,经研究批准退休。人社局于2014年2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有：1．《记账凭证》及《宿州呵泉啤酒总厂工资结算表》共14件，证明代全福领取工资的时间，复印于啤酒厂档案中。2．《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3．《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对〈关于劳动用工管理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社〔2008〕45号《关于印发〈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的通知》、宿人社发〔2011〕89号《关于进一步明确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政策的通知》。
代全福原审诉称：1985年,代全福开始以失地农民的身份在原宿州市啤酒厂工作。1991年12月，代全福在该厂锅炉房工作。1994年7月，原呵泉啤酒厂租赁原宿州市啤酒厂,代全福仍在锅炉车间做操作工。2003年11月,原呵泉啤酒厂破产改制,成立安徽华洋啤酒厂,代全福仍被安排在锅炉车间工作至2013年9月退休。1985年至2013年间,代全福在同一地点、同一单位工作,从未间断。依据劳动部关于临时工的工龄计算答复,代全福的工龄应为28年。2013年9月27日,人社局发给代全福的退休证显示代全福的参加工作时间为1996年1月，无故将代全福的工龄减少11年。2013年11月18日,代全福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1月20日，复议机关向代全福送达复议决定书查明，代全福于1985年参加工作，复议决定却以缴费年限为由维持了人社局的工龄认定。代全福参加工作时间为1985年6月,有工作单位证明及复议机关查证等证据，人社局强行认定代全福参加工作时间为1996年是不顾事实的,违背劳动部文件。人社局的行为侵害了代全福的合法权益,代全福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人社局对代全福退休工龄认定并责令人社局重新确认代全福的工龄。代全福提供的证据有：1．代全福的《居民身份证》。2．《中华人民共和国退休证》、《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的《证明》、《收据》。4．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关于代全福的工作情况证明》。5．《行政复议决定书》。6．《宿州市特殊工种职工退休审批表》等4件。7．《临时工的工龄计算》。
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参加工作、计算工龄应当依据职工所在企业建立的并经劳动部门批准招用的职工档案，其他资料不能作为认定参加工作、计算工龄的依据。代全福没有提供工作的企业招为职工的档案。代全福诉称在原宿州市啤酒⺁、原呵泉啤酒厂、华洋啤酒厂工作，证明代全福工作时间间断过而不是连续工作。代全福诉称的三个企业都没有招用代全福的档案资料,故代全福诉称1985年参加工作一直没有间断，工龄应当从1985年计算的证据不足。2．依据有关规定，连续计算临时工工龄的前提条件是被招用并经劳动部门批准招用为固定工。代全福不是依照规定被招用为固定工,不能计算连续工龄。代全福的工龄不能从1985年计算，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审理查明：代全福原为西关办事处下关社区居委会农民。1985年6月，代全福以失地农民的身份进入原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干临时工，之后又在原宿州呵泉啤酒总厂、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干临时工，工作期间一直未被劳动部门批准招录为正式职工。2013年9月6日,人社局颁发给代全福《中华人民共和国退休证》，该证载明代全福参加工作时间为1996年1月，工龄17年。代全福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人社局关于对代全福工龄的认定。代全福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安徽省劳动厅于1996年1月9日作出的《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规定,临时工、合同工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后,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合同工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项参加工作时间审查规定，参保人员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正式被招收、录用（或入伍）时间为本人参加工作时间,国家另有政策规定的从其规定。期间工作有间断的,视具体情况依照国家政策确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原则上以单位组织人事部门原认定的时间为准。宿人社发〔2011〕89号《关于进一步明确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政策的通知》第四条关于临时工缴费年限问题规定,劳动法实施前经劳动部门批准招用的计划内临时工可以计算视同缴费年限；未被招收为国有、集体企业正式工的临时工、家属工、轮换工、农合工、征地农民工、待业知青工、小集体工等均不能计算视同缴费年限；被招收为国有、集体企业正式工的,其被招收前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合同工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缴费年限。代全福以失地农民的身份进入啤酒厂一直是做临时工，没有被正式招收、录用为国有、集体企业正式工或劳动合同制工或计划内临时工，代全福请求退休时以进入啤酒厂做临时工起作为参加工作时间并计算工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代全福请求依法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代全福退休工龄认定、并责令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确认代全福工龄的诉讼请求。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行初字第0002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代全福从1985年起以失地农民身份进宿州市黄山啤酒厂从事临时工工作，从1985年至2013年退休为止，代全福连续在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宿州市呵泉啤酒厂、宿州市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担任锅炉工达28年，直至2013年办理退休手续。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中，对工龄计算问题作出如下解释：“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当地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前的临时工期间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项参加工作时间审查规定，参保人员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正式被招收、录用(或入伍)时间为本人参加工作时间，国家另有政策规定的从其规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原则上以单位组织人事部门原认定的时间为准。在1985年至2013年期间，代全福一直在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宿州市呵泉啤酒厂、宿州市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材料证明代全福1985年被市啤酒厂招工进厂，由临时工转为长期工，做工连续19年；破产清算组认可代全福工龄从1985年到2003年破产为止，共计19年。根据《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的规定，代全福的工作单位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代全福参加工作时间为1985年，其在进入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之前已经由临时工转为长期工，属于劳动合同制工人，因此代全福的工龄应该是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代全福的工龄应该从1985开始计算，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代全福的缴费年限对其工龄认定为17年，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
代全福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在作出的判决中，既未对争议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也未引用任何能够证明该行政行为合法的法律条文。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始终是临时工，一直未被劳动部门批准招录为正式工，属错误认定原告身份。其从1985年招工进厂，连续工作至退休。原审判决以没有被招收、录用为正式工作为不认定连续工作年限的理由，明显违反法律、政策的规定。
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参加工作、计算工龄应当依据职工所在企业建立的并经劳动部门批准招用的职工档案，其他资料不能作为认定参加工作、计算工龄的依据。代全福没有提供工作的企业招为职工的档案。代全福称在原宿州市啤酒厂、呵泉啤酒厂、华洋啤酒厂工作，其本人工作时间间断过而不是连续工作，这三个企业都没有招用代全福的档案资料，故其诉称1985年参加工作一直没有间断，工龄应当从1985年计算的证据不足。2、依据有关规定，连续计算临时工工龄的前提条件是被招用并经劳动部门批准招用为固定工。代全福不是依照规定被招用为固定工，不能计算连续工龄。代全福的工龄不能从1985年计算，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代全福原为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办事处下关社区居委会农民，因土地被征收，从1985年6月以失地农民工身份进入原宿州市黄山啤酒厂从事临时工工作。1994年8月原宿州市黄山啤酒厂与原宿州市呵泉啤酒厂合并，成立宿州市呵泉啤酒总厂，2003年宿州市呵泉啤酒厂破产改制，成立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从1985年开始至2013年，代全福先后在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宿州市呵泉啤酒总厂、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但其一直未被劳动部门招收录用。2013年9月6日，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代全福退休和养老保险待遇，向其颁发2013071041号退休证，认定：代全福1996年1月参加工作，工龄17年，视同缴费0年。代全福不服，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维持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代全福工龄的认定。代全福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中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中关于对工龄计算问题作出的解释的规定和《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项参加工作时间审查的规定以及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代全福的工龄应从代全福在原宿州市黄山啤酒厂从事临时工的1985年开始连续计算。抗诉机关依据的上述规定中均载明应按照有关规定被招收、录用后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而代全福以失地农民的身份先后在原黄山啤酒厂、呵泉啤酒厂、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从未被正式招收、录用为国有、集体企业正式工或劳动合同制工或计划内临时工。因此抗诉机关及代全福请求退休时以代全福于1985年进入原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做临时工起作为参加工作时间并计算工龄依据不足。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案经审判委员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行初字第00023号行政判决。
代全福上诉称：原判认定代全福工龄为17年严重违背事实。代全福自1985年起在原宿州市啤酒厂、呵泉啤酒厂、华洋啤酒厂持续工作，至2013年退休，工龄应为28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代全福的诉讼请求。
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庭审中辩称：1、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代全福没有提供批准文件证明其被正式招录，亦未提供劳动合同以证明其与用工单位正式建立了劳动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全福的工龄应如何计算。
1985年6月，代全福在原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干临时工，代全福先后在宿州市黄山啤酒厂、宿州市呵泉啤酒总厂、安徽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但其一直未被劳动部门招收录用，其工龄应如何计算是本案审理的关健。审理认为，临时工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一种用工形式，直至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实施，临时工这种用工形式才予以取消，对在劳动法颁布之前的临时工的工龄计算，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和我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分别下发了文件，明确了该类人员的工龄计算方式，文件均载明应按照有关规定被招收、录用后方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代全福以失地农民的身份先后在原黄山啤酒厂、呵泉啤酒厂、华洋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从未被正式招收、录用为国有、集体企业正式工或劳动合同制工或计划内临时工，其不具备应合并计算连续工龄的条件，宿州市埇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从代全福最早缴费1996年1月计算其工龄并无不当。代全福仍以其1985年到啤酒厂干临时工，应从其干临时工起连续计算其工龄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代全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行再1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九霄
审 判 员 代凤君
代理审判员 温 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 荟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