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奇强精密冲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奇祥。
委托代理人：董云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明。
法定代理人：李杏菊。
委托代理人：施周。
原审被告：李吉。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
代表人：徐建波。
上诉人宁波市奇强精密冲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明、原审被告李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2）甬鄞嵩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4月12日13时10分许，被告李吉驾驶属被告奇强公司所有的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沿海中线由横码往北仑方向行驶，途径沿海中线28KM＋500M路口处，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吉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至鄞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严重颅脑损伤等，共花去急救费、医疗费96701.39元。2012年5月3日，原告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住院治疗，现尚处于植物人状态，至今尚未治疗结束。至2012年11月15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已花去医疗费252000元。2012年7月31日，原告的伤势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此交通事故致目前呈植物状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其重度颅脑损伤，经行开颅清除血肿等治疗，颅骨缺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建议误工损失、护理、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建议后续颅骨修补费为40000元或以实际医疗支出费用为准，建议自鉴定之日以后为完全护理依赖。并花去鉴定费2500元。
另查明，浙B×××××号轻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电动自行车修理费损失500元，交通费500元。被告李吉是被告奇强公司员工，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其属于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被告奇强公司已垫付原告急救费、鄞州第二医院医疗费共96701.39元，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预交医疗费85000元，已垫付护理费5650元，为原告购买生活用品花去105元。
原审原告李海明于2012年9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此事故造成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7944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60元，误工费11602元，护理费32700元（截止2012年8月31日，不包括被告已支付的部分），营养费5500元，伤残赔偿金68116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5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2000元，后续护理费68116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40000元，母亲赡养费108895元，合计2154272.69元，由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其余损失2032272.69元，由原审被告李吉赔偿60%计1219363.6元，并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69363.6元，原审被告奇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审原告因尚在医院治疗，故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348934.9元（包括原审被告垫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6540元，误工费11602元，护理费67500元（包括原审被告支付的5650元），营养费5500元，伤残赔偿金68116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5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2000元，后续护理费68116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40000元，母亲赡养费36298元，护理器具费2850元，住院生活用品费2923.78元，合计2194018.68元。要求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其余损失2072018.68元，由原审被告李吉赔偿60%计1243211.2元，并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93211.2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81701.39元，护理费5650元，尚需赔偿1105859.81元，由原审被告奇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李吉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且未确保安全，原告李海明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不让直行车辆先行，以致事故发生，故原告与被告李吉依法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吉是被告奇强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被告李吉从事的是职务行为，故被告李吉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奇强公司承担。浙B×××××号轻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被告奇强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因原告尚在住院治疗，故目前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已发生的医疗费予以考虑，即为348701.39元。至于后续治疗费（包括颅骨修补费），因尚未发生，实际上最终数额也难以确定，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应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18天×30元／天=654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失土农民，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即为34058元／年×20年=681160元。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即误工费、营养费应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计110日。因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则误工费应按社会平均工资予以考虑，即为38151元／365天×110天=11497.56元。营养费则按每天30元计算为110天×30元／天=3300元。关于护理费，因被告奇强公司也为原告垫付过每天150元的护理费，故至鉴定前一天的护理费应按每天150元计算，即110天×150元／天=16500元；同时原告现处于昏迷状态，今后需长期护理，故此护理费必然会发生，在本案中应予一并考虑，即今后护理费为38151元／年×20年=763020元，合计护理费为779520元。原告诉称护理费总额为748660元，低于该金额，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应以原告的诉称为准。关于原告母亲李杏菊的赡养费，因其系失土农民，故应按城镇居民的人均支出予以计算，但应当扣除其可享受的每月社会养老保障金500元，同时李杏菊有三个子女，故原告应承担的是1／3的份额，即赡养费为（21779元-6000元）／年×5年／3人=26298.33元。原告因本起事故的伤构成一级和十级伤残，应视为已致原告精神损害，且后果严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该院结合原告的伤势，酌情考虑50000元。原告诉称要求赔偿护理器具费和住院生活用品费，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吉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李海明因本起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34870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40元，营养费3300元，误工费11497.56元，护理费748660元，残疾赔偿金68116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500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用品费105元，合计1853463.9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李海明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500元，合计1205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宁波市奇强精密冲件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海明其余损失1732963.95元的60%计1039778.37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81701.39元，护理费5650元，生活用品费105元，尚需赔偿852321.9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7元，减半收取7853.5元，由原告李海明负担1089.5元，被告宁波市奇强精密冲件有限公司负担676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奇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护理费数额过高，与事实、法律不符。1.关于前期护理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同一家护理机构的住院护理费为每天150元，被上诉人自受伤住院到评残之日为110天，护理费应为16500元。一审判决支持护理费为67500元明显不合理。2.关于后续护理费：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这些法定的重要因素，判决被上诉人后续护理费期限为20年，时间过长，因为植物人的平均生存年限不超过5年，而本案被上诉人现已近58岁，上诉人认为后续护理费最多一次性支付5年，5年后被上诉人生存前提下可另行起诉。同时，一审判决护理费标准为宁波市上一年度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明显不合理，应参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社会职工平均工资的50%计算，上诉人认为合理的后续护理费应为85145元。3.考虑到被上诉人无配偶子女，只有一位年迈的老母，为切实保障被上诉人后续实际护理得以落实，上诉人希望后续护理费存放在法院，由实际护理人按月或年领取。二、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一审没有综合考虑本案中被上诉人年龄、家庭成员组成、事故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上诉人认为支付25000元比较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共计413209元。
被上诉人李海明答辩称：关于后续护理费问题，被上诉人李海明因为脑部受伤，住院期间一直是持续昏迷植物状态，生活无法自理，确实需要长期护理，而且也有医院的证明和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身体和治疗的实际情况，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20年后续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社平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也是完全正确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前期护理费，法院最终判决的前期护理费就是110天，每天15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为被上诉人自从这次交通事故后身体上遭受巨大损害，持续昏迷，也一直在住院治疗，对其身体和精神损害非常之大，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也是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李吉、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也未出庭参加诉讼。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李吉驾驶机动车与被上诉人李海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由此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损失，双方均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李吉系上诉人奇强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李吉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其相应责任由奇强公司承担。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浙B×××××号轻型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单位，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原判确定由奇强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海明自身承担40%的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奇强公司上诉称原判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计算及处理不当，对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垫付事实，确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6500元，于法有据。同时原审法院考虑到李海明因本起事故受伤，长期处于昏迷状态，需要日夜护理，确定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按宁波市上一年度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也基本合理。至于护理费期限原判确定20年一次性支付，并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又称一审确定的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对此，原审法院考虑到李海明因本起事故重度颅脑损伤致目前呈植物状态，后果严重，因此确定由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情理，也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基本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奇强精密冲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