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敏，男，汉族，1983年12月9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平（汤敏父亲），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华平（汤敏姨父），住江苏省如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蕾，女，汉族，1982年8月31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汉族，1963年5月23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明，男，汉族，1967年6月24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汤敏、姚蕾因与被上诉人陈萍、陈启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敏、姚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萍、陈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锁链，可以充分证明楼下四户漏水受潮和上诉人无关。1、上诉人家中浴缸拆除后，物业公司第一时间拍摄了照片，浴缸下虽有水迹，但水迹都靠近地面砖附近，正下方并没有，水明显是从地面砖向浴缸下方扩散，说明浴缸并不漏水。上诉人卫生间装修时已也做了严格的防水措施，进行了闭水试验。2、以二审法院在另案中勘验现场结果而言，所有本单元对应房间均有类似漏水受潮现象，五楼、六楼卫生间及房间均有漏水受潮点，也均在上诉人家地面以上；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文件也可以表明漏水源在五楼之上。一至六楼漏水受潮痕迹特征明显淋水而非渗水所致。四楼受潮程度最轻，而四楼离上诉人家最近，可见并非五楼渗水而引起受潮。3、一审以一楼至四楼住户自认不再发生渗水情况作为定案事实，但该四户存在利益关联，该声明无证据支撑，且系伪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视频证明五楼上方有十分明显的水向下流，能听到很响的滴水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上诉人家中浴缸漏水蒸发成水汽，从而导致一至四楼住户墙壁受潮，该说法显与常识不符，也不符合被上诉人所述的、浴缸拆除后即不漏水的事实。物业公司证言也不能够作为证据，因为如果是公共供水管道发生问题，物业公司应承担责任。如有“现在已经没有漏水受潮现象”的说法，可能是本案纠纷引起了真正漏水源的房主的注意，其已主动修缮漏水处；也可能是渗漏还在进行，但是还不能明显看到受潮的现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证据已具备足够优势，形成了证据锁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具备高度盖然性，显属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规。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先预判，在庭审过程中亦代替当事人发问，审理随意，浪费庭审时间，且带有个人倾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萍、陈启明辩称，其意见与其一审中发表的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萍、陈启明一审诉讼请求：1.汤敏赔偿陈萍、陈启明经济损失10480元；2.姚蕾承担连带责任；3.汤敏、姚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萍、陈启明居住在南京市××北苑之星某幢201室，陈萍、陈启明是该房的产权人。汤敏、姚蕾居住在南京市××北苑之星某幢501室，汤敏是该房的产权人，汤敏、姚蕾是夫妻关系。
二、居住在南京市××北苑之星某幢401室、301室、201室、101室住户，四户均陈述长期以来都存在卫生间顶部及卫生间南边墙体渗水的情况，上述四户人家认为是汤敏、姚蕾家中卫生间长期漏水所致，遂向小物业公司反映情况。2016年7月，物业公司人员到汤敏、姚蕾家中查看，怀疑是汤敏、姚蕾家中卫生间的浴缸漏水造成楼下的损害，汤敏、姚蕾遂将家中的浴缸撤除，物业公司人员拍摄了拆除后的照片。
三、汤敏、姚蕾家中浴缸拆除后，汤敏、姚蕾及家人无法洗澡，故暂不在家中居住，包括陈萍、陈启明在内的楼下四户均述自2016年7月15日左右没有再发生渗水情况。
四、陈萍、陈启明等四户人家因与汤敏、姚蕾就本案所涉渗漏的原因及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陈萍、陈启明等四户人家于2016年8月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进行了合并审理。
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启明、陈萍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选定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为备选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在了解情况后答复一审法院，案涉房屋目前不存在渗漏事实，鉴定单位无法从技术上对曾经发生的漏水原因进行推测、鉴定，因此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遂委托备选的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建研公司通知陈萍、陈启明交纳鉴定费，陈萍、陈启明没有交纳鉴定费，故建研公司退回鉴定。一审法院向陈萍、陈启明了解为何没有交纳鉴定费，陈萍、陈启明陈述为：其向建研公司反映了目前汤敏、姚蕾家可能导致漏水的卫生间的浴缸已拆除，建研公司答复在此情况下，无法进行鉴定，所以陈萍、陈启明没有交纳鉴定费。本案一审主审法官何俊于2016年12月23日打电话给建研公司的联系人孙晋博，咨询相关情况，孙晋博答复为：可能漏水的地方，必须保持原样，现在可能漏水的浴缸已拆除，就不能准确判断出是否是浴缸漏水的原因导致，故无法进行鉴定。
六、一审审理中，陈萍、陈启明家中因漏水导致卫生间无法正常使用，且春节将至，为了不影响陈萍、陈启明的正常生活，陈萍、陈启明要求先行维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要求在维修前请相关维修单位出具维修工程预算书，陈萍、陈启明按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维修单位出具维修工程预算书，并对损坏的部位进行了维修。
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和2017年4月14日两次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陈萍、陈启明主要是卫生间与主卧室的隔墙及与隔墙靠近的东面墙体有渗水后，粉刷层有起泡、发霉的情况，而汤敏、姚蕾家中相同的部位也有此现象。
另，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11月18日至涉案小区物业公司进行调查，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表述：“汤敏家浴缸拆除后，不再在此用水，楼下就不漏水了”、“通过汤敏家浴缸拆除，且不再用水，地面干了后，楼下确实不漏水了，但我们不能肯定什么”。
因陈萍、陈启明与汤敏、姚蕾意见不一，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包含陈萍、陈启明在内的涉案楼栋的1-4楼住户均出现卫生间顶部及卫生间南边墙体渗水问题，渗漏水情况客观存在，汤敏、姚蕾作为楼上的5楼住户，在家中浴缸拆除并暂不在家中居住后，1-4楼均自认自此再未发生渗水情况，汤敏、姚蕾否认系自身原因导致的楼下出现渗漏水情形，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自身主张，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萍、陈启明的举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汤敏、姚蕾应对陈萍、陈启明因渗漏水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综合考虑各方的举证情况及渗漏水的程度、修复的合理成本、汤敏、姚蕾的责任大小等因素，酌定汤敏、姚蕾赔偿陈萍、陈启明3400元的经济损失。另外，陈萍、陈启明与汤敏、姚蕾系邻里关系，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邻里关系，在楼下住户已存在渗漏水事实的情况下，汤敏、姚蕾应对自身房屋进一步做好有关防水措施，以切实保障楼下住户的利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汤敏、姚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萍、陈启明经济损失3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敏、姚蕾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请求本院调取关联案件汪三虎案件二审的现场勘察报告一份，以证明包括上诉人家在内的楼上楼下都漏水，漏水源并不在于上诉人家，且证明物业公司的主任陈述六楼不漏水是虚假的。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将结合下文予以综合表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涉案楼栋的一至四楼住户均出现卫生间顶部及卫生间南边墙体渗水问题，渗漏水情况客观存在，上诉人作为楼上的五楼住户，在家中浴缸拆除并暂不在家中居住后，一至四楼均自认自此再未发生渗水情况，物业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系自身原因导致楼下出现渗漏水情形，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但由于现场已被破坏致鉴定不成，上诉人一审及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排除因自身原因导致楼下渗漏水的可能，一审结合现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因渗漏水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考虑到各方的举证情况及渗漏水的程度、修复的合理成本、上诉人的责任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400元赔偿款，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已充分考量双方权益，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汤敏、姚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敏、姚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源源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张旭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