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甲，男，回族，生于1960年6月21日，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乙，女，回族，生于1966年10月2日，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丙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丙，女，回族，生于1990年12月1日，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丙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回族，生于2009年12月23日，学生，系被害人马某丙女儿。
法定代理人马某某丙，系马某某母亲。
被告人马华，男，1987年7月8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广河县人，农民。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5月11日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2年11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书林，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甲、马某某乙、马某某丙、马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马淑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甲、被告人马华及其辩护人马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9日4时许，被告人马华在临洮县辛店镇康家崖村马某甲经营的麻将馆内，与一起酗酒的马某丙发生争吵并互骂。被告人马华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被害人马某丙左锁骨部、左胸部、腰背部各戳一刀，马某丙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丙生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左锁骨部，致左肺破裂，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辩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华目无国法，因小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马华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马华系自首。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华对犯罪事实供认，认为自己因酒后一时冲动犯错，给受害人家属造成很大伤害，希望家人尽最大努力给予受害人家属赔偿，并能够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
辩护人马书林辩称：被告人属酒后激情犯罪，犯罪后能够积极救护受害人，受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量刑时充分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能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4时许，被告人马华在临洮县辛店镇康家崖村马某甲经营的麻将馆内，与马某甲、马某乙、受害人马某丙等人一起喝酒，其间，被告人马华与受害人马某丙发生争吵，后被告人马华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被害人马某丙左锁骨部、左胸部、腰背部各戳一刀，受害人即被马某甲、马某乙与被告人等人送往临洮县辛店镇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被告人在他人陪同下去派出所自首，行至该卫生院门口时被抓获。经鉴定，受害人马某丙生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左锁骨部，致左肺破裂，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马华于2012年5月1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于2012年11月5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临洮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办案说明，证实该案系康某某于2015年10月29日4时59分向临洮县辛店镇派出所报案，临洮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临洮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到案经过、临洮县公安局辛店派出所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9日凌晨5时许，临洮县公安局辛店派出所民警到达辛店卫生院时，看到门诊大楼入口大门的玻璃被砸破，门诊大楼前遇到三个年轻人行为可疑，经询问，其中一人自称马华，称其因情况紧急砸破了玻璃，被戳伤的人已经死亡，其准备去派出所，民警立即将其控制，并查实辛店卫生院门诊大楼二楼抢救室内一男子死亡，随后将该马带至派出所。
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明，他在临洮县康家崖村往广河县走的三岔口处租了一间房子经营麻将馆，2015年10月28日吃过晚饭后，他和“大鹰”在麻将馆里边喝酒边说话，晚上10点多的时候，马华来了，他们三人就一起喝酒，一直到12点左右他打电话叫来马某乙，马某某某尼也来了，他们五个人就一起玩纸牌喝酒，其间，有个经名叫穆哈卖得的人进来过。喝酒过程中“大鹰”和马华一个不服一个，边喝酒边吵架，到次日早上5点多的时候，他转身往炉子里架火的时候，“大鹰”和马华打起来了，他看见“大鹰”的左胸部在淌血，他怕马华跑，拿洋镐把朝马华腿上打了一下，马华就蹲在地上，他和马某乙、马某某某尼把“大鹰”往外面抬送医院，走到公路边上，马华也出来了，他挡住“东东”开的车，他们四个人就把“大鹰”送到辛店镇康家崖卫生院，到卫生院后马华去叫医生的时候把一扇玻璃门给碰碎了，医生抢救了大概十几分钟，“大鹰”就死了，马华说：“‘大鹰’是我用刀子戳下的，我去派出所自首去。”他就和马某某某尼两个人陪马华往派出所走，走到楼门口时派出所的警车来了，他和马华两个人就去派出所了。
4、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晚11点多，马某甲打电话叫他去自己开的麻将馆喝酒，他到麻将馆看见马某甲、马华、一个姓马的绰号叫“大鹰”的人、一个马某甲的朋友（名字我说不上）坐在一起喝酒，他也就坐下喝酒，其间，马某甲的那个朋友离开了，马某某某尼来了，然后他们五个人接着喝酒聊天，这期间也进来过几个人，喝上一两杯酒就走了，一直喝到第二天早上4、5点的时候，马华和“大鹰”因为赖酒的事情争吵了起来，过了几分钟，他听见“大鹰”叫唤了一声，马华和“大鹰”都站了起来，马华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朝“大鹰”后背左肩部位和胸前各戳了一刀（后面一刀戳上了没有，他没有看清），他和马某甲、马某某某尼三个就劝着把他俩拉开了，“大鹰”被戳后当时没有倒，过了一会就倒下了，“大鹰”的前胸和背上都往外淌血着呢，他和马某某某尼就抬着“大鹰”往外走，马某甲不知怎么打了马华一下，马华蹲在地上，他们将“大鹰”抬到路边上的时候，把马华也喊来一起帮忙抬，当时将“大鹰”往车上抬的时候还把“大鹰”上身穿的一件白色毛线衣脱掉扔掉了，往医院送的路上，“大鹰”还活着，没说话，听见喘气声，到康家崖卫生院后，马华急着找医生，往里冲的时侯把卫生院的一扇玻璃门撞碎了，找到医生之后，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马华自称“大鹰”
是其戳的与他人无关，并说要去自首。
5、证人马某某某尼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晚上11点多，马某甲给“东东”打电话叫喝酒，之后他和“东东”就去了马某甲开的麻将馆，看见马某甲、马甲、马华、马某乙四个人正在喝酒，他们就一起喝酒，喝到第二天凌晨3点钟的时候，马甲和马华发生了口角，马甲起身从凳子后面去打马华，两个人就撕在一块了，接着他看见马甲抱着胸部，胸部在流血，蹲在了地上，马华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式刃长约七寸的刀子。他们就把马甲抬到“东东”的车上送往康家崖医院，到医院后，医院的自动门锁着，马某甲、马某乙、马华三人下车叫大夫，他在车上坐着，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们把马甲送到了急救室，大夫检查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马华说要去自首，他就把马华往派出所送，当走到医院院子里时，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把马华带到派出所去了。
6、证人马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晚上大概11点钟，他和马某某某尼去马某甲开的麻将馆里喝酒时看见马某甲、马华、马甲(大家都这么称呼，名字叫马某丙)、马某乙四人正坐在一起喝酒，他们六个人就一直喝到第二天凌晨4、5点的时候，马甲和马华两个人发生了争吵，当时他喝的酒比较多，没看见他们两个是如何打架的，马甲就抱着胸，胸部在流血，马华在旁边站着。他就到马路上拦了一辆车，与马华、马某某某尼、马某乙、马某甲把马甲送到康家崖医院，在医院找大夫时，马华把医院玻璃门砸破了，把马甲送到急救室后，他就一个人到辛店派出所去报案了。
7、证人马某某某得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9日凌晨3点多，他朋友马乙（东东）打电话说他们在“尕人”的麻将馆里，叫他到康家崖坐会儿，他去之后，马乙、尕人、马某某某尼、还有上马家的两个、一个广河的小伙子，他们围着麻将桌喝酒，他进去喝了两杯酒，说了一会儿话，上马家的小伙和广河的小伙两个不知为什么吵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怎么破了，就赶紧走了。后听马乙说上马家的那个拿刀子把广河的小伙子戳了。
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家北侧的一排房间平常出租，其中中间的两间房子租给了一个回民，名字叫啥她说不上，房子平时用于喝酒打麻将。今年10月有人在这出租房内把人戳了，当天晚上她没听见什么动静，第二天公安局来人她才知道的。
9、证人师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辛店卫生院外科大夫，2015年10月29日他值班。当天约凌晨四点多，他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他出去看见有四个人抬着一个人，并喊着：“赶快救人”，被抬的人上身赤裸着，从一楼抬到二楼抢救室，血流了一地，身上也全是血，他检查了一下，那个被抬的人瞳孔放大，心跳停止，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当时除了被抬的人之外，其中有一个人手指头上有伤，流着血，具体哪只手他记不清了，这个人后来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1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她在辛店卫生院上班，2015年10月29日她值夜班，她丈夫陪康某某陪她值班，大约在凌晨4点多快5点的时候，来了几个人敲门，敲了几下就把玻璃门打烂进来了，当时她丈夫康某某以为那几个人是闹事的就打“110”报了案，那几个人进来后在楼道里转着找大夫，当时值班大夫在后面的住院部楼上，他们就去后面了。早上上班后她听说那几个人送来的人死了。她丈夫的电话是1809328****，现在再没用这个号。
11、被告人马华的供述证明，2015年10年28日晚上10点半左右，他到临洮康家崖桥头他朋友“尕人”（马某甲）的出租房内，见“尕人”、被他戳的那个人，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回民坐着，过了一会，马力克（马某乙）和“东东”（马乙）及其朋友（马某某某尼）来了，他们几个就开始喝酒，其间，他不认识的那个回民出去了，一个叫“老五”（马某某某得）的回民进来了，他们喝到大概次日凌晨3点的时候，被他戳的那个男子说：“我走到哪里去，别人都给我面子”，他说：“康家崖这个地方你再不要说，面子也没有”，那个男子对他说：“你不是能的很吗，你能把我如何”，又过了一阵，那个人站起来对他说：“你再声音不要出来，你就能的很，你再声音出来我把你做个啥”，他说：“兄弟你坐下，你再不要跳窜”，这时他们一起喝酒的其他人也劝那个人坐下，又过了一会，那个男子站起来在马力克脸上扇了一巴掌，“东东”就站起在那个男子的脸上扇了一巴掌，那个男子坐下后说：“我错了、我错了”，过了一阵那个男子说：“我在兰州混的怎么好的，你们算什么”，这时他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听见那个男子对他说脏话他特别生气，直接站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刀子，这时那个男子也站起来一直骂脏话，他就直接冲过去抱住那个男子在其肚子和后腰部一阵乱戳，随后被戳的部位在流血，那人躺下了，他就赶紧扶住，马力克、“尕人”、东东的朋友、老五，帮他把人抬到门口“老五”的车上往辛店卫生院送，到卫生院后医院的玻璃门锁着，他很急就用拳头把玻璃门捣破了，医生看后说人已经没气了，他就给其他人说要去自首，其他人说陪着他去，刚走到卫生院门口警察来了，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他戳人用的刀子是他随身携带的，是一把黑色钢把的折叠弹簧单刃刀，刀刃长约8厘米，刀把长约10厘米。
1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洮县新店镇康家崖村四社孙某某家，该家坐南朝北，南侧为该家生活居住区，北侧为该家大门及一排水泥结构出租房屋，出租房屋共有八个卷闸门，由西向东第四、五扇卷闸门为马某甲租住的房屋。现场提取刀子、木棒、线衣、血迹等。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马某丙生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左锁骨部，致左肺破裂，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马路上沾有可疑场逊的线衣剪片、巷道地面上可疑斑迹、中心现场木棍上可疑斑迹拭子、中心现场地面上刀具可疑斑迹拭子中心现场沾有可疑斑迹衣物剪片、现场沾有可疑斑迹右脚皮鞋擦拭物、现场可疑斑迹左脚皮鞋擦拭物”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丙，支持该班迹为马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2015年11月3日，马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与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对提取的刀子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戳伤马某丙时所使用的刀具。
2)、2015年10月29日，证人马某甲分别对10张和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分别确认2号(马华)为戳伤了马某丙的犯罪嫌疑人、5号(马某丙)为被马华戳伤的绰号叫“大鹰”的男青年。
3)、2015年10月29日，证人马某乙分别对十张和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分别确认3号(马华)为戳伤了马某丙的犯罪嫌疑人、确认9号(马某丙)为被马华戳伤的绰号叫“大鹰”的男青年。
4)、2015年11月16日，证人马某某某尼辨认，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0(马华)是故意伤害马某丙的犯罪嫌疑人。
16、马华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华的个人基本信息，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诊断证明书、死亡记录证明，受害人马某丙因失血性休克经临洮县辛店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1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华于2012年5月1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于2012年11月5日刑满释放。系累犯。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酒后持刀戳刺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能够实施救助行为，当庭认罪悔罪，并委托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故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28年10月28日止。）
二、查获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吴青彩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