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丘花花，女，1969年5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文盲，无业，住长汀县，户籍地为长汀县。2015年10月15日，因赌博被长汀县公安局处以行政罚款人民币400元。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6年8月2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世炀，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丘花花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闽08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丘花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丘花花及其辩护人谢世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至2015年初，被告人丘花花利用丘某1、丘某2、丘某3、李某等人急于取得长汀县河田镇晨光村某山场稀土开采许可的心理，谎称可以帮忙找关系办理稀土开采证，并以需要缴纳水保押金、购买变压器和到厦门市厦钨公司和去长汀县、龙岩市、福建省三级政府机关办理相关许可手续需要给领导送礼等为名，骗取丘某1、丘某2、丘某3、李某四人的钱款共计33万元，赃款被其挥霍。另造成四名被害人的差旅支出等经济损失1.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丘花花通过丘某4代为退赔四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长汀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由来、侦破过程以及被告人丘花花的到案经过。
2、被害人丘某1的陈述，证实2009年间，其和丘某4、丘某3合伙在河田镇晨光村租下山场开发稀土资源。过两年，丘某4称丘花花跟县领导关系密切，可以办到稀土开采证。2013年3月份，丘花花称要花钱送礼，因其等三人无力再投入资金，便邀李某、丘某2投资合伙。次月，丘花花以需要缴纳安装变压器押金、水保押金和向领导送礼为由，多次向合伙人要走52万余元，第一次拿了12万元给丘花花，最后一次是农历2015年年底，丘花花要了5000元和两盒金线莲。至今没有将稀土开采证办下来。其个人被骗走5700元、李某被骗203700元、丘某2被骗200700元、丘某3被骗72000元，总共被骗482100元。去龙岩、厦门、福州等地的住宿费、餐费由其和丘某2支出。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年初，丘某2邀其投资入股丘花花、丘某4等人开采稀土，自2013年4月1日始到2014年年底，其和丘某2、丘某1、丘某3四人拿钱给丘花花去办理开采稀土证，其出资有：（1）2013年4月1日，拿给丘某2和丘某14万元；（2）同年4月16日，在丘花花家里拿给她12万；（3）同年9月12日，从农行转账给丘某23万元后，再通过丘某4转交给丘花花；（4）同年11月24日，丘某1向其拿了3000元；（5）2014年1月14日，丘某1向其拿了1万元；（6）同年5月14日，其出3万元和丘某2、丘某3三个人一起拿凑了10万元交给丘花花，丘花花退回4万元，共计203700元。丘某2被骗200700元，丘某3被骗72000元，丘某1被骗5700元。总计被骗了482100元。2016年12月，丘某4代丘花花先归还其等人8万元。
4、被害人丘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21日，丘某1介绍其与李某、丘某3（2016年05月份因车祸死亡）参股投资，丘花花负责办理稀土开采证分一股。后丘花花以办证需及要向领导送礼等为名，向大家索要钱款，具体为：（1）2013年4月1日，丘花花说县领导魏某要求交120000元现金到县委办公室曹秘书处。其与李某、丘某1、丘某3到建设银行长汀支行从李某账上取现12万元，送到丘花花位于大同的家中交给丘花花；（2）2013年4月11日，丘花花称要到厦门厦钨公司办证，向其要走2万元；（3）2013年4月18日，丘花花称李县长母亲做寿，向其要走2万元包红包；（4）2013年8月，丘花花称要到龙岩市政府交水保押金2万元，向其要走2万元包红包；（5）2013年9月3日，丘花花称要去龙岩市政府办证需要3万元，其和丘某1一起到龙岩将钱交给丘花花；（6）2013年9月14日，丘花花称她和丘某4正在市政府等办证，让其转账3万元元给丘某4的卡上；（7）2013年11月6日，丘花花说要到省委办证，让其转1.5万元到丘某4的卡上；（8）2014年3月20日，丘花花、丘某4让其和丘某1一起到福州办证，但没有见到省领导，其支付住宿费和伙食费等费用共1.7万元；（9）回到长汀后，丘花花称省里要求交水保押金3万元，其和丘某1、丘某3一起交给丘花花；（10）2014年5月14日，丘花花说县领导讲证已办好，让每个人出3万元购买变压器，其与丘某3各出3万元、李某出2万元，一起送到丘花花家里；（11）2014年12月，丘花花称要送礼，其就和丘某3、李某共出5千元，通过农行转账给丘花花；（12）2015年初，丘花花又叫其凑了5000千元给她送礼，其通过农行转账给丘花花。去龙岩、厦门、福州等地时都由丘某4开车，但过路费、油费和住宿费、餐费都由其和丘某1支出。
2015年3月，其到县水保局咨询，局领导答复说根本办不到稀土开采证，提醒可能被骗了。2015年12月1日，其等四人到丘花花和丘某4家协商，对每次拿给丘花花的钱款进行确认，丘某4表示愿意将丘花花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计生村的套房抵押给其等人，书面保证在2016年1月1日止归还被骗款482100元，其中，其个人200700元，李某207100元，丘某374000元，丘某15700元。报案后，丘某4于2016年12月代丘花花先归还8万元。
5、证人丘某4的证言，证实2009年间，其出资与丘某1、丘某3合伙在河田镇晨光村开采稀土，丘花花表态说找得到熟人帮办理开采证，但拖了几年都没结果。因为缺乏资金，丘某1于2013年邀丘某2（负责记账）、李某出资入股。丘花花以办开采证要安装变压器、要去长汀县政府、龙岩市政府、厦门厦钨公司、省政府等地找关系送礼等理由要其等人凑钱，丘某1通过其银行卡转过一笔钱给丘花花。2015年，丘某1等人发现被骗后，其与丘某3、李某、丘某1、丘某2对用掉的钱进行了确认，其签订还款保证书，并承诺将自己与丘花花合买的大同镇计升村的房子作为抵押。2016年12月，其代丘花花先归还丘某2、李某、丘某1等人8万元。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22日，经李某、丘某2辨认，确认丘花花系诈骗其等人钱款之人。
7、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李某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16日在长汀支行支取现金12万元。
8、被告人丘花花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与丘某4系情人关系。2009年间，丘某4和丘某1在河田承包一处山场想开采稀土。2013年春，丘某4、丘某1及丘某3、李某在丘某2家里协商时，其说自己和县领导关系比较密切，可以负责搞关系办理稀土开采证，丘某1等合伙人同意在证件办理完毕后给其一份干股。其编造要到县、市、厦门里办理相关证照、需要缴纳押金和需要买礼品、包红包给领导、找关系等名目，向某远明等合伙人要了38万元左右，其并不认识什么领导，也没去办证，而是将这些钱用于自己的花销。具体是：（1）2013年4月份，谎称县领导说要交12万现金到县办公室办证，丘某2、李某、丘某1、丘某3四人一起送了12万元现金给其；（2）过了一段时间，谎称要去厦门厦钨公司办证需要向某远明拿了2万元。该款除部分用作路费和住宿费外，其余的钱被其花掉；（3）第二次之后过几天，向某有东谎称要给县领导送礼需要了2万元红包；（4）2013年8月份的一天，其谎称要到龙岩市政府交水保押金从丘某2处拿到2万元；（5）过了一段时间，谎称要去龙岩市政府办证需要从丘某2处拿到3万元；（6）过了一段时间，又以到龙岩市政府办证为名，经丘某4的银行卡拿到3万元；（7）2013年冬的一天，向某有东谎称要去福建省委办证需要，经丘某4银行卡拿到1.5万元后，带丘某4、丘某1去省政府门口装作等领导，这笔钱除部分用于住宿、伙食和车费开支；（8）2014年3月份的一天，谎称要去福州办证带丘某4、丘某2、丘某1去省政府门口装作等人，向某远明拿到1.7万，这笔钱除部分用于住宿、伙食和车费开支；（9）从福州回来后，谎称需要向省里交水保押金，向某有东、丘某2、丘某3三人拿到3万元；（10）2014年5月份，谎称省领导说稀土开采证已经办好，但需要每人出3万元购买变压器，丘某1、丘某2、丘某3、李某一起送了7万元给其，但其给对方说只要4万元；（11）2014年冬的一天，其向某有东谎称要去向领导送礼，从丘某1处拿到5千元。另2009年间，其以要交水保押金为由向某有东等人要了3万元，以县长母亲做寿送礼为由要了1万元。
9、接受证据清单、承诺书、房屋卖断契约、以物抵债协议书、欠条，证实2016年8月22日，丘某4代丘花花与被害人丘某2、李某达成还款协议，确认收取对方投资款516700元，并由丘某4作出还款保证和出具欠条，其中丘某138200元已和丘某4算清还清，剩余478500元，以丘花花的大同镇计升村四组交战公路桥头的自建楼第一层套房、底层楼梯间左边第一间车库作价40万元抵偿，余款8万由丘某4出具欠条给丘某2，承诺在一年内还清。
10、被害人丘某2、丘某1、李某及被害人丘某3的妻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2016年8月26日、31日，丘某2、丘某1、李某、俞某（丘某3的妻子）以被告人丘花花按协议偿还损失为由，出具谅解书表示对丘花花的行为表示谅解。
11、收条，证实2016年11月16日，丘某4代被告人丘花花归还被害人丘某2、李某8万元。
12、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丘花花因赌博于2015年10月15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处以罚款4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丘花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3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丘花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部分弥补，依法或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丘花花多次实施诈骗，并造成被害人在被骗款项之外的直接经济损失1.7万余元，案发后又拒不交代赃款的确切下落，主观恶性较大，应当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丘花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丘花花向被害人退赔赃款人民币三十三万元、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七千元（已退赔人民币八万元）。
上诉人丘花花上诉辩称：上诉人已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多次到外地办证被害人均有随同，比一般的诈骗惯犯的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诉请二审从轻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上诉人供述的第6、7笔，缺乏银行的转账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不当，即使第7笔1.5万元成立，也应认定为经济损失；原判认定的第10笔7万元中被害人拿回了3万元错误，应拿回4万元；第11笔5千元，上诉人供述反复，不应认定。以上共计27万元为本案的诈骗金额。2、二审期间，上诉人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各被害人的谅解，诉请从轻改判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丘花花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多次诈骗，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的亲属在二审期间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丘花花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丘花花的亲属于2017年8月9日至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已全部赔偿本案四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表及谅解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丘花花诈骗金额应为27万元的意见，经查，原判四被害人系合伙投资中被骗款项33万元及共同损失1.7万元的事实，有合伙记账人丘某2就12笔被骗款项的事由、时间、金额等情况作了细致的陈述，与上诉人丘花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印证，其中大部分诈骗款项还有被害人李某、丘某2、丘某1的陈述、证人丘某4的证言及李某的银行账户记录印证，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丘花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他人急于办理开采许可的心理，虚构事实，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并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人民币1.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的亲属在二审期间已代为赔偿本案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认真态度，予以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诈骗金额只有27万元及从轻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丘花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责令被告人丘花花向被害人退赔赃款人民币三十三万元、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七千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丘花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福
审 判 员 苏素芬
审 判 员 张武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金水
书 记 员 洪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