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05刑初5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怀，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及现住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7年1月1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执行逮捕，唐山市第一看守所因被告人患病不予羁押，2017年1月10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玉哲，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彤彤，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环，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及现住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7年1月1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执行逮捕，唐山市第一看守所因被告人患病不予羁押，2017年1月10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洋，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以唐开检公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建辉、白路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怀及其辩护人陈玉哲、蒋彤彤，被告人张某环及其辩护人王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6月9日，被告人张某怀与某村委会签订协议，对该村老管道进行更新并拆除村内道路两侧私搭乱建，工程款合计378000元（含材料款）。2012年2月，被告人张某怀当选某村村委会主任，同年7月结算了拖欠的工程款378000元。同年12月，该村村委被告人张某环在明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情况下，利用其2010年8月17日为张某怀施工购买材料时所开具的发票（出票方：河北某塑业有限公司）重复报账，经被告人张某怀签字报销，骗取村集体资金62973.9元。
2、2015年8月份，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以某矿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某公司）修建供水管线堵塞某村涵洞导致村民坟地、土地被淹的名义，向某公司索要补偿款。2015年10月19日，开平区双桥镇人民政府、某公司和某村委会签订三方协议，某公司拨付给某村补偿款55万元。2015年11月，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使用张某勤、朱某博、张某臣、杨某强、张某敏的名义，以虚构的被淹土地和坟地签订补偿协议，骗取村集体资金387000元。
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11月1日主动到本院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怀退缴了全部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身为开平区双桥镇某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分别采用重复报账、编造虚假协议的方式，骗取村集体资金449973.9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二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某怀的辩护人辩称，1、朱某博领取的35000元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除，被告人并未支配。另外，被告人张某怀为某村委会垫付的194322元用于人情往来，不能通过正常途径报销，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本案所涉职务侵占数额为220651.9元。2、被告人张某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上述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怀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缓刑一年或者定罪免处。
被告人张某环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环虽参与了某公司向开平区双桥镇某村拨付补偿款的过程，但因其在整个过程中仅负责跑腿、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上述补偿款分文未取，应对被告人张某环从轻处罚。其他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怀的辩护人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6月9日，被告人张某怀与某村委会签订协议，对该村老管道进行更新并拆除村内道路两侧私搭乱建，工程款合计378000元（含材料款）。2012年2月，被告人张某怀当选某村村委会主任，同年7月结算了拖欠的工程款378000元。同年12月，该村村委被告人张某环在明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情况下，利用其2010年8月17日为张某怀施工购买材料时所开具的发票（出票方：河北某塑业有限公司）重复报账，经被告人张某怀签字报销，骗取村集体资金62973.9元。该款被张某环占有。被告人张某怀与张某环系亲兄弟关系。
2、2015年8月份，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以某矿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某公司）修建供水管线堵塞某村涵洞导致村民坟地、土地被淹的名义，向某公司索要补偿款。2015年10月19日，开平区双桥镇人民政府、某公司和某村委会签订三方协议，某公司拨付给某村补偿款55万元。2015年11月，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使用张某勤、朱某博、张某臣、杨某强、张某敏的名义，以虚构的被淹土地和坟地签订补偿协议，骗取村集体资金387000元。
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11月1日主动到本院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退缴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证实，2016年10月8日，中共唐山市开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将开平区双桥镇某子村村主任张某怀、张某环涉嫌贪污补偿款352000元及重复报账62973.9元案件线索移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于2016年10月25日被立案调查，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张某怀主动到开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6年11月1日，被告人张某环主动到开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被告人的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怀自2012年至今担任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某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张某环自2012年至今担任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某村党支部委员。
4、被告人张某怀的供述证实，我自2012年担任某村主任。2010年4、5月份，我们村要进行自来水管道更新和私搭乱建的拆除，谁干谁垫资。我经过投标中标。清理私搭乱建中标价是98000元，自来水管道更新中标价是28万元，共计378000元。我和村委会签订了正式协议。协议约定，人员、机械材料、补偿统一在内，全部款项是378000元。工程完工后，没有给我结清工程款。2012年3、4月份，唐山某矿山集团公司拨付给我们村220万荒山补偿款。2012年7月份村委会给我结清了工程款。2012年12月31日更新管道的款项62973.9元是我弟弟张某环找的我，让我给他报了，我同意了，并让他找孟某英签字，我也在发票上签了字。张某环就把发票给了会计张某云。张某云把钱支领回来后就交给了张某环。这是重复报账。
某村有两个涵洞，由于下雨把山场的石粉和其他杂物冲刷下来，把这两个涵洞堵塞了。于是，我就找到张某环、孟某英一起去某公司要补偿，某公司没有同意。经过此次协商，某公司同意给55万元。因为镇政府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所以镇政府在补偿协议上也盖章了。某公司给补偿款是给双桥镇政府。协议签完第二天，我让张某环找到某公司领取支票，然后让张某云把支票拿到双桥镇财政所，之后又把这55万元取出来，刘某海让我准备取款手续，手续主要包括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发放补偿款的协议等。之后我让张某云写了关于用某公司补偿款修复涵洞和发放村民占地费、坟地补偿的会议记录。内容是我告诉张某云怎么写的。并让村民代表签字，实际上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土地及坟地的补偿协议都是假的。都是我和张某环商量后，让张某云打印的，让各补偿户签的字。然后，我开车拉着各补偿户把钱支取出来，都交给了我。一共是397000元。其中45000元给了我哥张某勤，给某村民买大米和油花了19万左右，剩下的钱我日常开支用了。某村两个受堵涵洞两侧的排水渠至今没修。
5、被告人张某环的供述证实，2010年7月份，镇里要求清理街道垃圾和私搭乱建。我们村管道老化，漏水严重，村两委会就决定完成自来水管道更新和私搭乱建工作，并决定公开招标。最后张某怀中标。清理私搭乱建中标价是98000元，管道更新中标价是280000元，共计378000元。张某怀与村委会签订了正式的协议。这两项工程大概用了两个月就完工了。但是村里没有资金给张某怀。一直到2012年7月份的一天，张某怀给我打电话说钱下来了，让我和张某云到镇里把工程款取回来，先存到我的卡上，而后再让我把现金给他。我把378000元现金全部交给了张某怀。工程款结清。2012年12月份，我拿着一张金额是62973.9元的材料款发票找到我哥张某怀家，这发票是当时购买管道更新材料时在玉田开具的，让张某怀给我报了，他说行。张某怀和孟某英给我签字后我就把发票交给会计张某云。过了两三天，张某云就把62973.9元钱交给我了。这是重复报账，我就是想多得点钱。
2015年6、7月份，张某怀、孟某英和我一起商议，向找某公司要点钱疏通某的涵洞，于是我们仨就找到某公司，接待我们的是副总郑某和王某海，经过多次协商，某公司同意给某村55万补偿款。我们村向某公司提交了涵洞清理修复申请，并加盖了村委会和镇政府的公章。申请的内容是村两委成员协商出来的，会计张某云写的。之后张某怀联系的镇政府，镇政府盖上了公章。之后，张某怀让我把这份申请拿给某公司郑某，郑某说需要镇里出具意见。于是我就找到镇里，没有找到镇领导，我就写上了“以上情况属实同意村委会意见”这句话。张某怀也知道这事。这份申请内容是不属实的。我们给某公司出具的引水管线致使村民土地和坟地被淹数量及赔偿金额的证明也是假的。除了涉及张某勤2.3亩土地是真的，其他都是张某怀编造的。某公司把55万元补偿款开具了支票，我交给了镇财政所。张某怀就想把钱支出来，让我拟了几份补偿协议，内容都是虚假的。并制作了虚假的村委会记录。套取了387000元补偿款，这钱都被张某怀占为己有。
6、证人张某勤的证言证实，我是张某怀的大哥。2015年10月左右，张某环说借我的卡转一下款。过了一段时间，张某环让我去双桥镇政府签个协议。我在双桥镇政府签了一份补偿协议，这份协议的内容是假的。我没有承包过张某丰的地。某村建村委会也没有占用我爷爷、奶奶、父亲、姥爷的坟地。我领取的补偿款全部给了张某怀。
7、证人朱某博、张某臣、杨某强、张某敏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被告人张某怀以上述人员的名义签订土地及坟地补偿协议，将土地补偿款从双桥镇财政所套取出来，共计432000元。上述人员均证实，补偿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
8、证人孟某英的证言证实，我是某的党支部书记。2015年11月，张某怀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刘某海副镇长办公室，他让我在审批表和审批卡上签字，我就签了。补偿的具体事我不清楚。杨某强、张某臣、朱某博、张某敏、张某勤的补偿协议内容都是虚假的，他们没有被淹的土地，也没有亲属的坟地被淹。
9、证人张某云的证言证实，我是某村的会计。2015年8月，某村主任张某怀让我写一个关于某村涵洞清理修复的申请，主要内容是因某矿山有限公司修建引水管线，导致某村两处涵洞堵塞，村民土地和坟地被淹，给村民造成损失，要求某公司出资修复涵洞补偿村民。内容是张某怀告诉我的。等55万元补偿款下来，张某怀就让我办理转存。刘某海副镇长说，补偿款分配方案不明确，不能取款。张某怀就让我写了一份唐山某矿山有限公司拨款用途明细，以及给张某敏、朱某博、杨某强、张某臣、张某勤五人补偿款协议。内容是张某怀和张某环说的。
10、证人郑某（某公司二级专家）、王某海（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左右，某村村长张某怀、书记孟某英和副书记张某环找到某公司，说公司的供水管线把某村的排水涵洞给堵了，雨水把村民的土地和坟地淹了，让我们给补偿。当时公司安排我和王某海与某谈补偿的事。最后经过协商，某公司支付给某村55万元补偿款。
11、证人刘某海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6年任双桥镇副镇长，主管经济联合社经营管理站。2015年11月某矿山有限公司给某村55万元补偿款，已经拨付到经管站，某村主任张某怀想取出来。我要求他们出具具体分配方案。后来村委会和村民签订了具体的补偿协议，协议都是村民和村委会的张某怀在镇政府我的办公室签订的。村书记孟某英和村委张某环、会计张某云都在场。之后，经管站开了转账支票，具体转账手续是经管站的陆某梅办理的。
12、证人王某玲、董某得、董某福、张某丰、杨某久、张某荣、张某满、张某丰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怀的姥爷、爷爷、奶奶的坟地都没有被占。被告人张某怀说为建村委会占用了其亲属的坟地和张某勤承包张某丰地的事是虚假的。
13、证人陆某梅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至今，我任经管站的会计。2015年10月28日，某村会计张某云拿着双桥镇财政所开出的55万元转账支票交给我，站长张某让我把钱转到经管站账户。2015年11月9日，张某云拿着开平区农村大额现金开支审批表等相关材料，以坟补款、地补款的名义申请432000元的开支。张某让我开转账支票，当时开了五张支票，我印象中是给某领补偿款的村民了。
14、证人孟某英、张某云的证言证实，经被告人张某怀同意，被告人张某环从某公司拨付某村220万元的荒山补偿费中报销2010年8月17日的自来水管道更新的材料费6293.90元，这是重复报账行为。
15、某村委会出具的损失证明、涵洞清理修复申请、工程预算等证实，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为向某公司索要补偿款而出具的上述材料，内容是假的。
16、唐山某矿山有限公司（甲方）与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的协议、报账笺各一份、唐山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证实，唐山某矿山有限公司对某村委会提出的损失进行评估，同意给某村委会支付补偿款人民币55万元，并由双桥镇政府监督该款使用。
17、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某村与朱某博、张某勤、杨某强、张某敏、张某臣签订的协议书五份证实，被告人张某怀为套取补偿款与被告人张某环合谋签订虚假的补偿协议。
18、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财政所记账凭证、结算票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支付相关票据，某村委会关于唐山某矿山有限公司拨款用途明细、支出计划审批卡、村委会会议记录等相关书证，唐山市开平区双桥镇经济联合社经营管理站相关票据等书证证实，唐山某矿山有限公司将赔偿款55万元拨付给某村委会，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使用张某勤、朱某博、张某臣、杨某强、张某敏的名义领取补偿款387000元。
19、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对账单、明细查询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使用张某勤、朱某博、张某臣、杨某强、张某敏银行卡领取补偿款的事实。
20、某村委会与张某怀签订的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怀承包了某村私搭乱建的拆除和老管道更新工程，承包价是378000元。
21、某村委会的记账凭证、大额现金开支审批表、工程款发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的票据，被告人张某环的银行对账单证实，被告人张某怀承包某村私搭乱建的拆除和老管道更新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重复报账，套取集体资金62973.9元。
22、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收缴涉案款票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怀于2016年10月28日退缴赃款人民币45万元。
23、二被告人的身份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怀、张某环身为开平区双桥镇某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分别采用重复报账、编造虚假协议的方式，骗取村集体资金449973.9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涉案数额应扣除给付朱某博的35000元和用于某村委会人情往来的194322元。经查，朱某博取得35000元不符合土地补偿款支领的正常程序，没有经过村委会的讨论认可，是被告人张某怀个人处置贪污钱款的行为，不应从涉案款数额中扣除。二被告人的辩护人主张扣除用于某村人情往来的194322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环的辩护人提出张某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张某环积极参与谋划并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关键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二被告人的社会考察结果，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怀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立佐
审判员 王新蕊
审判员 王奕翔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