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民初字第2261号
原告：代应香。
原告：卢小洪。
原告：卢小英。
原告：卢婵。
原告：卢有其。
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晓明。
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袁坚列。
委托代理人：方笋玉。
委托代理人：盛孝燕。
原告代应香、卢小洪、卢小英、卢婵、卢有其为与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小飞独任审判，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小洪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晓明、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委托代理人方笋玉、盛孝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起诉称：原告代应香系患者卢汝兵之妻，卢有其系卢汝兵之父。其余三原告系卢汝兵子女。2014年3月13日7时，患者卢汝兵因“发热、腹泻”前往被告处就诊，初步诊断为发热，予常规治疗。3月14日6时20分复诊，经各科室会诊治疗，仍未见好转。此后，患者由被告120车送往杭州浙二医院就诊。16时49分，送入浙二医院急诊，最终抢救无效死亡。金华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为：被告医疗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现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25982.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8122.5元）、丧葬费282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6121.3元、护理费300元、护工费222元、合计人民币910911.8元中的50%共计455455.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4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公安机关出具的关系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与患者卢汝兵的近亲属关系；2.患者在金华市中心医院、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及辅助检查报告单各1份，证明患者卢汝兵在被告处及浙二医院的诊疗经过；3.医疗费票据1组，证明所花医疗费用；4.医疗损害鉴定书1份，证明被告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5.鉴定费票据，证明所花鉴定费4000元；6.劳动合同、放弃声明书，用工单位工商查询登记、行政复议决定书各1份，证明患者系公司员工，主要收入来源为工资收入，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7.申请法院调取死者生前的工资发放情况（银行账户清单）。
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答辩称：第一、诊疗经过。2014年3月13日7点10分，患者因“发热、腹泻2天”来我院急诊。自诉昨日起发热，体温高达39℃，伴有咽痛、腹泻、解稀水样便。有“冠心病、胃病”史。给予查体、血常规检查，诊断：发热待查。给予抗感染、制酸、补液、调节胃肠道菌群失调等综合治疗。12：00患者腹泻好转，当天解黑便一次，量不多，无粘液脓血，自觉胸闷、乏力，伴恶心，无呕吐，无头痛头晕，无发热，感畏寒，伴阵发性咳嗽，咳少许黄白粘痰，不易咳出。予心电图检查提示房颤心律，心室率107次／分；胸部CT检查提示：右上肺少许炎性改变，支气管炎性改变，右侧胸腔少量积液。予补液、抗感染、化痰、营养心肌、护胃等治疗，建议呼吸科就诊。呼吸科专家阅片后建议继续抗炎治疗，建议继续急诊留观，患者输液结束后自行离院。3月14日晨6：20许患者因离院13小时后持续有胸闷，伴恶心呕吐多次，为胃内容物，解黑全便1次，再次就诊。查体：体温35.4℃，脉搏7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10／79mmHg。给予复查血常规，血气分析提示代谢性酸中毒。8：00患者诉感胸痛，性质描述欠清，以胸骨后明显，考虑患者病情较前有进展，同时血白细胞、血红蛋白进行性上升，分别请血液科、心内科、风湿科、肾内、消化科会诊，同时告知患者及家属患者病情危重。血液科认为：血红蛋白升高考虑继发可能，建议积极控制原发病；不能排除血液浓缩，建议治疗后一周左右复查，如血红蛋白仍大于185g／L，可进一步检查排除红细胞增多症；建议加用阿司匹林抗血小板治疗。根据会诊意见给予加强补液抗感染治疗。患者胸闷、胸痛存在，拟行胸部增强CT检查，但患者血肌酐、尿素氮明显升高，再次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情及肾功能不全难以行胸部增强CT检查的现状，家属表示理解。多科会诊结果诊断仍不明确，同时病情继续进展恶化。血气分析提示代谢性酸中毒；流感病毒抗原阴性；心电图提示房颤，QRS低电压，非特异性ST段与T波异常。与家属沟通后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告知患者及家属转运途中风险，反复告知患者病情危重，途中有发生心跳呼吸骤停（死亡）可能，患者及家属表示转运途中风险已知情，仍要求转院，并签字为凭。2014年3月14日14：10从我院急诊科出发送往杭州，途中患者躁动不安，予严格观察监护及对症处理，16：00时左右患者突然出现神志不清、无抽搐、无呕吐，查颈动脉搏动消失。立即给予保持呼吸道通畅，胸外心脏按压、简易呼吸球囊辅助通气，并嘱驾驶员就近送往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约5分钟后送入该院急诊科复苏室继续抢救。终因病情危重经积极抢救无效死亡。第二、我院对患者的诊疗基本符合医疗规范，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为自身疾病发展造成，我院的过错是轻微的，原告要求我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高。1.我院对患者2014年3月13日第一次就诊的诊疗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根据患者的症状及检查结果，给予抗感染、制酸、补液、调节胃肠道菌群失调等综合治疗。12点患者陈述有胸闷及时给予心电图、CT检查，并建议呼吸科就诊。呼吸科建议继续抗炎治疗，急诊留观。我院对患者的检查、诊疗措施积极、对症，不存在过错。2.患者第二次到我院就诊期间，已经给予积极检查、对症治疗，及时多科会诊，告知清楚，诊疗过程基本符合医疗规范。3月14日晨6：20许，患者离院13小时后持续有胸闷伴恶心呕吐再次就诊。复查实验室指标均有恶化：血常规提示白细胞和血红蛋白进行性上升，肾功能提示肌酐尿素氮明显上升，凝血功能出现凝血时间延长，血气分析提示代谢性酸中毒表现。因病情复杂及时请血液、心内、肾内风湿、消化多科会诊，同时积极予补液、抗感染、护胃、对症支持治疗。但患者诊断仍不明确，而病情持续恶化。告知患者及家属患者病情危重。相关治疗未见明显效果，后转院。3.患者疾病的特殊性是造成不能明确诊断的原因，并非我院诊疗不当造成。首先，患者起病过程急剧，病情变化快，临床诊断处理困难。其次、患者第二次到我院就诊期间，体温、血压、呼吸、脉搏一直正常稳定，掩盖病情，造成诊断困难。最后、患者未按医嘱留观，离院13小时，使得我院未能得到病情变化的监护，影响诊断。4.患者自身病情发展快是造成死亡的根本原因。鉴定报告认定的我院评估病情欠到位，治疗措施欠有力，病情告知不充分等过错，是由于患者病情复杂，不能及时明确诊断造成的。是受医疗条件水平限制造成的，并非我院怠于救治。为此，我院的过错是轻微的，鉴定报告认定次要责任过重。综上，鉴于患者疾病的特殊和不典型性，造成不能明确诊断，我院的过错是轻微的，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20%较为合理。第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存在不合理，应当依法予以调整。1.患者为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中死亡赔偿金为387460元，误工1天，误工费为74元，护理1天为150元，医疗费应扣除4月13日的医疗费716.9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方表示：对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户口本显示患者为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对证据2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病历显示，3月13日呼吸科会诊医嘱急诊留观，但患者输液后离院。14日6点20分，离院后13小时病情加重再次就诊。浙二医院门诊病历，真实性不清楚，患者到医院时呼吸心跳骤停。对于误吸的诊断是没有依据的。有呕吐物系患者呼吸心跳骤停后心肺复苏的反流物；对证据3，医疗费和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3月13日的诊疗并没有过错，为此应扣除3月13日的医疗费716.96元；对证据4，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认定次要责任有异议。第一、患者第二次到我院就诊期间，体温、血压、呼吸、脉搏一直正常稳定等临床表现，无法确定患者为感染严重或感染性休克，患者的病情的特殊性掩盖其病情，加上起病过程急剧，病情变化快，造成诊断困难。第二、该鉴定报告是根据患者死亡后的情形倒推认为患者为感染严重或感染性休克，并以此来认定我院之前的措施是否妥当。这样的推定显然是不客观、不公平的。是否有过错，应当以当时能不能明确诊断来认定。为此，鉴定报告认定我院的责任过重，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轻微责任；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劳动合同，有异议，（1）合同时间与声明时间不一致。（2）没有约定劳动合同规定的必备条款工资，属于无效合同。也未提供工资单；（3）行政复议决定书，有异议。根据内容显示并未认定工伤，也未涉及何时开始工作、工资等内容。无法实现证明目的；（4）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证据显示，浙江福昌种畜研发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农村，并非城镇。并不属于农民进城务工人员范畴；对本院调取的死者生前工资银行清单，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经审核，对原告证据1、2、3、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系本院委托金华市医学会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客观公正，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证据6系一组证据，本院对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内容来看，用人单位并未否认死者卢汝兵在其单位上班的事实，双方争议的是死者的死亡是否系工伤，该争议与本案无并，原告提供该组证据意在证明卢汝兵在该单位上班的事实，结合卢汝兵生前的工资单，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有证明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诉称患者卢汝兵的就诊情况及被告陈述的其对卢汝兵的治疗过程均与查明的事实一致。卢汝兵于2014年3月14日在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因病情危重经积极抢救无效死亡。卢汝兵因本次病情所花费的医疗费为6121.30元（其中3月13日支出的医疗费为716.96元）。应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金华市医学会对金华市中心医院为患者卢汝兵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金华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死者卢汝兵生前系浙江福昌种畜研发有限公司员工，其已在该公司工作多年。原告代应香系患者卢汝兵之妻，卢有其系卢汝兵之父。其余三原告系卢汝兵子女。卢有其共生育子女4人。
本院认为：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卢汝兵的诊疗过程中，对病情严重性认识欠到位，治疗措施欠有力，病情告知欠充分，转院时机欠妥当，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但患者感染严重，起病过程急剧，病情变化快，其自身疾病严重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据此，本院酌定由被告对五原告承担30%的民事责任。患者生前在企业务工多年，从事非农业生产，用人单位的经营地址系企业的自主选择，非员工所能决定，故原告主张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五原告因卢汝兵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825982.50元（含被扶养人卢有其的生活费18122.50元）、丧葬费28286元、医疗费5404.34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863672.84元。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5000元。原告关于护理费、护工费的请求，鉴于患者病情危重，本身需亲属护理，该费用的产生并非由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代应香、卢小洪、卢小英、卢婵、卢有其经济损失259101.85元。
二、由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
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096元（原告已预交），由五原告负担1652元，由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负担24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小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褚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