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排门山*号。
法定代表人：方世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军，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华，衢州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方世清，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审被告：陈菊仙，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审被告：方明，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浙江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军、原审被告方世清、陈菊仙、方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3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营业场所一直未有变更，上诉人从未收到案件材料，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缺席判决违法；二、案件真相调查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三、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两份协议无效。
张顺军辩称：一审中，承办法官在不能邮寄送达的情况下，又直接送达，在送达不了的情况下，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钱，应该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泰公司、方世清、陈菊仙、方明返还不当得利款699854元，并从2012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方世清、陈菊仙、方明系被告盛泰公司的股东。衢州市衢江区润园小区35幢别墅系赖清云和吴维明合作开发，并借用被告盛泰公司资质施工的楼盘。因楼盘实际投资人资金链断裂，外部纠纷不断，无法完成后继施工及竣工验收。为解决实际问题，2011年4月、8月原告张顺军与被告盛泰公司及实际投资人赖清云、吴维明协商一致，将该楼盘31幢别墅以每套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所有。2012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盛泰公司又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同年12月7日，被告盛泰公司依据上述补充协议向原告收取了房屋转让款699854元，并出具了收据一份，因被告盛泰公司未将该款支付实际投资人吴维明，也未将该款用于支付该楼盘对外应承担的债务，致使该款未能在原告与赖清云、吴维明楼盘转让款结算中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2年12月5日，原告张顺军与被告盛泰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被告盛泰公司基于这个补充协议向原告收取了房屋转让款699864元，现该协议已被法院的生效裁判认定为无效协议。被告盛泰公司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无效协议所取得的房屋转让款项699854元，应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予以支持。被告盛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属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而被告方世清、陈菊仙、方明虽为被告盛泰公司的股东，属于自然人，两者属不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本案诉争房屋转让款纠纷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盛泰公司之间，应当由被告盛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世清、陈菊仙、方明返还房屋转让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
2016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盛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顺军房屋转让款项699854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2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浙江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一、就案涉纠纷，张顺军以赖清云、吴维明、盛泰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9月9日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8月31日，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衢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5年12月13日，赖清云与吴维明签订合作开发衢江区春江老年护理大楼和公寓合同书，由赖清云提供土地，吴维明出资开发建造房屋，建筑物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全部归吴维明所有，由吴维明支付赖清云相应的土地费用480万元。协议订立后，由于吴维明缺资金投资开发，吴维明为达到建筑项目的施工，分别将公寓（别墅）的土建工程施工承包给郑英畏，护理大楼的土建工程施工承包给陈永华。因吴维明、陈永华、郑英畏都没有建设工程的建筑企业资质和项目经理资质，为满足资质要求，2006年10月22日吴维明、陈永华、郑英畏为乙方与盛泰公司为甲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全额带资施工，甲方按工程总价款收取税金和管理费6%，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业主以房屋折价抵作工程款。2006年11月22日以盛泰公司为施工方与赖清云为发包方签订了老年护理大楼一幢6-7层、老年公寓35幢建设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二份。吴维明向盛泰公司交纳了至少5万元的管理费。之后，陈永华、郑英畏分别进行了护理大楼和35幢公寓的土建工程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吴维明也投入了材料、人工等资金，部分零星工程均由吴维明组织施工或由吴维明对外发包给他人施工。此后，因相关工程及配套工程建设资金短缺等原因，致使该工程债务累累，工程建设被迫停工，春江老年护理大楼和35幢别墅均成为烂尾楼工程。赖清云、吴维明双方经磋商达成一个原则方案，即护理大楼归赖清云所有，别墅则作为工程款抵扣由吴维明处置。由于盛泰公司系该工程的名义承建人，2008年12月24日，赖清云（甲方）与盛泰公司（乙方）签订了《处置协议》，协议载明“因从法律关系上讲，吴维明只是乙方的内部承包人，应由甲乙双方达成折抵协议后再由乙方与吴维明协商处理”，协议约定工程综合大楼（即护理大楼）以房屋现状交付甲方，别墅31套归乙方处置，用于抵付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包括已经拖欠的款项和未完工工程的事项以及外接水电、办证等所需的税费）。该协议签订时未邀吴维明到场，吴维明不知情。2010年初，吴维明联系到张顺军，2010年1月13日，吴维明与张顺军签订了《春江花园别墅购房合同书》（张顺军方以章云虎的名义签订，随后双方协商一致，章云虎的权利义务均由张顺军享有和承担），约定32套别墅以每套64.3万元共计2057万元价格转让给张顺军，张顺军出资完成配套工程。后，张顺军得知盛泰公司与赖清云签订过《处置协议》，2010年4月6日，以张顺军、童慧云为乙方与甲方盛泰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盛泰公司将春江老年公寓31套别墅以每套55万元共计170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定金300万元，此后每过户一套支付45万元，乙方确保最迟在2011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2、本协议签订前工程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以及对外债务由甲方承担并予以清偿，协议签订后，工程未完工部分及配套工程均由乙方负责；3、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至赖清云名下及此前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从赖清云名下转让过户至乙方所需税费均由乙方承担。2010年4月9日，张顺军与童慧云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特别约定》，确定童慧云只是名义受让人，不实际出资，也不持有干股，无权对外出卖房产，《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归张顺军享有和承担。2010年8月28日，在执行卓鑫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以及罗泉福等人的劳动工资等案件过程中，张顺军、赖清云、吴维明、盛泰公司达成《四方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述案件执行款（共计约440万元）作为十套别墅的购房款，由张顺军代为支付，赖清云、盛泰公司必须在一周内按照张顺军提供的购房户名单办理十套别墅的过户手续，其他债务处理及过户方式按照2010年4月6日《房地产转让协议》执行。2010年12月7日，张顺军与吴维明签订《协议书》，确定张顺军负责在1705万元的范围内，代吴维明履行向吴维明的债权人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2010年12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声明12月7日的《协议书》作废并终止履行，吴维明在春江花园建设工程中的人工费、材料款及借款需经吴维明、赖清云共同确认，张顺军所购31套房屋价款1705万元只能直接支付赖清云和吴维明，再由赖清云和吴维明支付给各债权人。2012年12月5日，张顺军的代理人陈岳荣与盛泰公司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双方进行了对账。第一份补充协议确认：1、有三套别墅经法院执行或抵偿工程材料款已经过户给他人，共计折抵购房款230万元；2、张顺军已经支付给盛泰公司331.4235万元；3、有六项工程款项或债务共计673.5911万元由张顺军代为履行（该款以实际履行金额为准，据实调整，根据《票据移交清单》计算，该款项实际为669.0967万元）；3、余款469.9854万元，经赖清云确认后，2012年12月7日前付69.9854万元，2013年1月10日前付清余款400万元；4、盛泰公司配合办理全部房屋的过户手续；5、双方均放弃追究对方《房地产转让协议》的违约责任。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张顺军再一次性支付给盛泰公司各项规费、费用补偿款180万元，2013年1月10日前支付。2012年12月7日，张顺军支付给盛泰公司69.9854万元。上述张顺军与盛泰公司结算的款项中，吴维明对于下列款项不予认可：1、转让定金300万元；2、盛泰公司借款5万元；3、根据补充协议支付盛泰公司的69.9854万元；4、建设配套费545594元；5、补缴土地出让金78515元。此外，吴维明对张顺军与盛泰公司所确认的三套别墅折抵购房款230万元也不予认可。(2014)衢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认为：盛泰公司签订《处置协议》和《房地产转让协议》仍属无资质施工人借用有资质施工企业行为的延续，该两份协议的实际合同相对人应当是吴维明，盛泰公司只是合同的名义相对人。由于《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真正合同相对人是吴维明，因此，关于转让款的结算也应当与吴维明进行。张顺军与盛泰公司2012年12月5日绕开吴维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事后并未得到吴维明的追认，故该两份补充协议对吴维明不发生法律效力。
二、盛泰公司不服(2014)衢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5）浙衢民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2014)衢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2015）浙衢民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认为，因无证据显示盛泰公司投入资金、技术、人员、设备等，故其对案件所涉工程及建造的房屋都不应享有实际权利。盛泰公司与张顺军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因盛泰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人员、技术、设备，不享有房屋的实际权利，且在补充协议中，盛泰公司对张顺军支付给房屋实际权利人吴维明的购房款均不予认可，上述补充协议难以认定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本案中，一审法院先向上诉人盛泰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邮寄送达，无法送达，后到上诉人盛泰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直接送达，未发现有公司人员，无法送达，之后采取公告方式送达，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依据2012年12月5日的两份补充协议，有权收取相关款项，而在（2015）浙衢民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盛泰公司对案件所涉工程及建造的房屋都不应享有实际权利，认为两份补充协议难以认定有效。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9元，由上诉人浙江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