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剑飞，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剑平，女，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王玲，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军，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剑飞、沈剑平因与被上诉人詹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4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诉人沈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王玲、被上诉人詹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龙法之间的债权转让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一审仅依据欠条判决沈剑飞履行付款义务明显不当。（一）一审法院凭欠条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但无视产生欠条的基础合同关系，并在款项交付条件不成立的情况下判决沈剑飞履行义务是错误的。本案原始债权来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在该合同中涉及何龙法将其拥有的古玩存品折价出售和合伙筹建经营展馆两个法律关系，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审查各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也应受此法律关系中何龙法相应义务的约束。（二）本案何龙法存在重大违约，沈剑飞享有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根据合同书约定，在沈剑飞支付21万元转让款后，何龙法应付清原债务并将全部古玩运至丽水交由上诉人保管，但其至今未交付全部古玩，故何龙法无权要求两上诉人支付第三期转让款，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视而不见，将欠条与之剥离，显属不当。二、何龙法交付的古玩均为伪造赝品，其价值与合同约定大相径庭，不仅构成严重违约，且已涉嫌刑事犯罪。三、一审法院未将何龙法追加为第三人存在程序错误。四、沈剑飞被何龙法收取的转让款已达近60万元，因合同目的未实现，保留要求何龙法返还和向公安机关控告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实体处理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沈剑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欠条等同于借条，无视欠条产生的基础请求权，进而剥夺了沈剑平依据基础合同关系而依法享有的抗辩权，判决沈剑平履行义务显属错误。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两上诉人已及时付清了前两期款项，根据合同书约定何龙法应当履行付清全部债务以及将古玩运至丽水并交由两上诉人保管的义务，但何龙法未全部交付古玩，同时从案涉短信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可以看出，何龙法很可能欠付被上诉人的债务即因案涉古玩产生，何龙法没有根据合同书约定先行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可依法行使抗辩权，该抗辩权亦对被上诉人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沈剑平系连带债务，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我方属于认定错误。本案合同书对合伙份额已做了明确划分，何龙法出具的收条也明确区分两人的付款内容，向沈剑平出具的借条更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按份独立的债务。沈剑飞连续三年向何龙法支付款项的数额和方式与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相符，效力不应及于沈剑平方。2013年4月29日沈剑平最后一次付款至今，何龙法未向沈剑平主张过债权，沈剑平可依法行使时效抗辩权。三、案涉古玩属于文物，法院应对此进行严格审查是否涉刑及合同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沈剑平的上诉主张。
詹军对沈剑平、沈剑飞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合同书确定的是本属于何龙法的个人财产如何转化为合伙财产的法律关系问题，并不存在何龙法将其拥有的古玩折价出售给沈剑飞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故意隐瞒真相，骗取钱财的事实。两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咨询了专业机构和人员，对古玩存品进行了充分了解，且合同约定的钨金本身就是仿制品，而非真品。沈剑飞至今未提出撤销之诉，沈剑平也未对此提出抗辩。二、在一审程序中，沈剑平在法官的释明下明确回答无需追加何龙法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沈剑飞经法庭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现上诉要求追加第三人属于滥用诉权。三、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合同书约定，案涉古玩由上诉人及另一合伙人肖苏元自行提取，事实上案涉古玩被沈剑飞六次提取后，仅剩少量古玩存留何龙法家中。被上诉人所拥有的债权受让于何龙法，与两上诉人所抗辩的债权债务无关联，与订立合同所约定的“甲方必须付清本合同签订前所有古玩的债务”这一条款的目的也不相符。四、对于上诉人沈剑平提出的诉讼时效、连带债务和违约利息等问题，被上诉人坚持一审观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沈剑飞、沈剑平支付186.4万元及从2013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何龙法为甲方、被告沈剑飞、沈剑平为乙方、肖苏元为丙方订立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拥有一批古玩存品（具体以甲、乙、丙三方编号为准），三方商定：甲方全部古玩存品100％股权、物权作价358万元。乙方出资286.4万元，占80％股份；甲方占10％股份，甲方不需出资，以10％古玩存品占股，丙方占10％股份，应支付股份款35.8万元；付款方式：在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支付7万元定金给甲方，2012年11月30日前再支付14万元；第二次付款：在阳历2012年12月28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19万元转让款，在农历春节前10天，支付60万元转让款，累计支付转让款到100万元整。第三次付款：春节过后75天内付清余款186.4万元。丙方付款与乙方同步等内容。同一日，两被告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批次分别出具了三张欠条。2012年12月1日，两被告在19万元的欠条上作出违约承诺：如果违约不及时付款，按月息贰分计算，支付何龙法月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付息。每期付款延期不超过一个月。之后，两被告陆续支付何龙法127万元。2016年6月1日，何龙法将对两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詹军。何龙法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经邮寄两被告未果后，何龙法又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两被告。2016年6月14日，原告詹军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求。另：2013年5月1日，何龙法向沈剑平借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送达债务人沈剑飞、沈剑平。二、何龙法是否仍享有两被告186.4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詹军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由原债权人何龙法出具，故何龙法与詹军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成立。关于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沈剑飞、沈剑平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詹军已提供证据证明起诉前何龙法已向沈剑飞、沈剑平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果后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两被告，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亦已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故詹军与何龙法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两被告发生法律效力。两被告的辩称未提出反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詹军的请求权基础是债权转让，债权转让首先应确定债权是否成立、生效，即2012年11月29日，两被告与何龙法之间286.4万元的债权是否成立。2012年11月29日，何龙法将其拥有的古玩存品作价358万元转让80％给两被告，该转让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两被告认为转让行为无效的抗辩，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沈剑平提出何龙法未向其主张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被告沈剑飞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故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对于何龙法于2013年4月29日收取的1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春节过后75天内付清余款186.4万元，故应予以扣除。被告沈剑平提出违约承诺仅基于19万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按违约承诺的内容理解，两被告的承诺应及于全部债务，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2013年5月1日，何龙法向沈剑平借款20万元，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综上，原告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剑飞、沈剑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詹军债权转让款17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已支付的11万元）。二、驳回原告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7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詹军负担2576元，被告沈剑飞、沈剑平负担24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沈剑平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沈剑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一、照片贰张，待证：留存于何龙法家中的古玩至今尚有32箱，共1500余件；二、浙江省第七地质大队测试中心2017年2月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待证：涉案古玩中的银制品，经检测银含量极低（其中银元宝每吨仅有484克，银币每吨仅有355克）；三、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账户转账明细清单共三张，待证：沈剑飞于2013年5月8日、5月20日分别向何龙法支付人民币11万元和5万元，该款项未被计入一审已支付的金额中。上诉人沈剑平对上诉人沈剑飞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詹军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在2012年12月3日由肖苏元领取2箱，12月4日由沈剑飞和肖苏元领取30箱，除少量古玩外已全部被领取完毕；证据二，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结论出具时间在上诉状提交之后，与上诉状中陈述“经上诉人事后向有关部门及专家咨询鉴定”的时间相悖，同时无法确定提交鉴定的物品即系案涉古玩，对鉴定机构的资质也存在异议；证据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时候即已形成，即使真实存在该部分款项也应作为偿还利息。
被上诉人詹军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沈剑飞妻子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一份，待证：上诉人方认可合同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2.何龙法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声明何龙法仅转让了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放弃与两上诉人、肖苏元的合伙关系；3.浙江省第七地质大队测试中心2012年12月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和光谱半定量分析报告复印件各一份，待证：两上诉人在订立合同之前，已对合同标的物进行慎重的调查，签订合同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商业判断；4.还款计划承诺书及照片共三张，来源于沈剑飞2016年7月29日发送至何龙法的手机短信，待证：在被上诉人起诉后，沈剑飞提出还款方案，依然认可合同内容而未提出抗辩。上诉人沈剑飞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沈剑飞在2016年处于未婚状态，即使该承诺书系沈剑飞的关联人出具，也不能代表已得到沈剑飞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则需要通过合同书的履行情况依法认定；证据3，检验报告仅对两块钨金进行检验，何龙法当时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沈剑飞存疑故之后未继续付款，该证据能证实沈剑飞受让古玩的本意是要求真品；证据4，首先无法确定短信真实性及是否实际送达，其次还款计划承诺书系沈剑飞在对案涉古玩的真假仍不知情，及一审被上诉人已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但双方未对和解金额达成一致，原件已被沈剑飞收回，故该承诺书未生效。上诉人沈剑平质证认为：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沈剑飞在出具该计划书时没有妻子；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何龙法虽然声明转让的只是债权，但不表明实际上未转让其他权利；证据3的出具日期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在合同签订时沈剑平对此不知情，且何龙法不认可沈剑飞的鉴定报告，声称要重新委托鉴定，因此两上诉人一直未接收钨金，该点也是沈剑平后续未支付相应款项的原因之一；证据4中的手机截图所载号码非沈剑平所有，对还款计划书也不知情，而且从还款计划书可看出案涉款项何龙法仅向沈剑飞追讨，沈剑飞也是单独出具了还款计划，在沈剑平已支付106万现金、承担了相应运费及借款20万元给何龙法的情况下，案涉债务已与沈剑平无关。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对何龙法进行谈话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何龙法陈述：签订案涉合同时，各方本意即为转让古玩存品，属于工艺品性质。截止至今留存在何龙法手中的物品为钨金五箱（少一盒）、铜印鉴十一个、玉钟（柱）两件，对前述留存品愿意继续交付，对于沈剑飞二审提交的汇款凭证，只要有相应凭证均予以认可。上诉人沈剑飞质证认为：何龙法系债权转让方，与被上诉人为利益共同体，法院调查形式赋予何龙法证人身份，该形式剥夺了当事人对证人的质询权，而古玩即工艺品系何龙法的单方认识，与当时签订合同的本意不符，其他质证意见与沈剑平相同。上诉人沈剑平质证认为：案涉标的为古玩而非工艺品，何龙法存在欺诈行为，截止至今尚有32箱古玩留存于何龙法处，对于肖苏元领取的不予认可。对于不支付剩余款项的原因系尚有部分古玩未领取，案涉古玩经事后了解无真品，钨金未达到约定的含量标准。被上诉人詹军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沈剑飞提供的证据一、根据沈剑飞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古玩出库清单可证，在2012年12月1日后沈剑飞存在继续领取古玩存品的行为，与其提交的证据相悖，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不能证明截止至今何龙法处尚存32箱古玩的事实；证据二、案涉合同明确载明标的物为古玩，且无法证明送检物品即为案涉争议标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账户转账明细清单三张，可证在2013年5月沈剑飞曾通过银行汇款给何龙法16万元，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詹军提供的证据1未有上诉人沈剑飞的签字，也无法核实出具人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然两上诉人对申明书由何龙法出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审理的系詹军与两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何龙法与两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可证在案涉合同书签订时沈剑飞已将案涉标的物进行送检，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沈剑飞对于其曾经向何龙法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证在本案涉诉后，沈剑飞曾与何龙法就还款一事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一致，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本院依职权所作的调查笔录，何龙法陈述中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一、2013年5月8日和20日，沈剑飞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至何龙法账户11万元和5万元；二、沈剑飞于2012年11月26日选取两个案涉标的物送检，并于2012年12月1日获取检验报告；三、沈剑飞于2016年7月29日以手机短信形式发送还款计划承诺书给何龙法，双方就还款一事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一致。
根据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转让债权的效力和债权数额问题；二、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共同债务，沈剑平关于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能否成立；三、本案是否因涉刑需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四，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债权来源于2012年11月29日两上诉人与案外人何龙法、肖苏元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虽然该合同系四人的合伙协议，但同时在案涉合同中两上诉人明确约定通过支付相应对价的方式，以取得本属于何龙法所有的古玩存品80%的所有权，并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对该债权予以确认，该债权即与合伙关系相互独立，具有可转让性。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交付条件不成立，主要指何龙法存在违约行为，包括未按合同约定第二条“甲方必须付清本合同签订前所有古玩的债务”及第三条“在乙方支付21万元转让款之后，甲方同意乙方将全部古玩存品运往丽水存放”的义务。就该上诉主张，首先，两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因何龙法未付清之前款项，致使案涉古玩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形，同时双方约定要求何龙法付清之前债务，其真实意思应为在合同中声明两上诉人与案涉古玩之前的债务及纠纷并无关联，该约定并不能实质上阻碍两上诉人为取得案涉古玩80%所有权而所要支付对价的义务。其次，合同约定除仿钨金存品外，其余古玩应由乙方运往丽水存放，同时结合两上诉人庭审陈述，可知案涉古玩的交付方式系由上诉人自行提取。第三，两上诉人主张何龙法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但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领条证明，截止到2012年12月4日之后，仅存少量古玩存放于何龙法家中，之后上诉人未主动提取，也无法提交能够证明何龙法存在阻碍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据，结合两上诉人在2013年之后仍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欠款交付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债权的数额问题，根据二审中沈剑飞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在2013年5月期间，沈剑飞曾转账支付何龙法16万元，案涉欠款第三期应还款时间被上诉人自认应为2013年4月25日，根据何龙法与两上诉人之间就付款期限约定“每期付款延期不超过一个月”，该部分款项还款时间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款项支付宽限期，故该16万元应系偿还案涉欠款的本金，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未予以扣减，本院对该部分判决内容依法予以改判。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沈剑飞和沈剑平虽然在案涉合同书第一条中标注了在合伙体中的合伙份额，但两人身份系共同作为乙方与何龙法、肖苏元签订合同，该点从案涉合同的抬头签约人和页尾签名均可证明。其次，根据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第二、三次付款方式，均未明确注明沈剑平和沈剑飞系按合伙份额支付欠款，均系以“乙方”作为支付转让款义务方。且在签订合同书的当天，两上诉人即作为共同欠款人向何龙法出具了三张欠条。最后，截止至今两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前两期款项的金额，亦不能与合同书中的合伙份额形成对应关系。综上，两上诉人应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而因沈剑飞的还款造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其效力及于作为共同还款责任人的沈剑平，故上诉人沈剑平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明确记载双方转让标的物为“古玩存品”，两上诉人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交易中，存在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流通物，同时两上诉人主张何龙法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而涉嫌刑事犯罪，结合合同书的订立过程来看，在订立合同前沈剑飞已将案涉标的物部分送检，订立后两上诉人仍陆续支付款项的行为，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何龙法通过债权转让已将案涉款项的请求权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詹军，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本案处理结果与何龙法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同时两上诉人对债权让与人何龙法的抗辩，一审法院均进行了实体审查，并对两上诉人抗辩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债务人行使抗辩权的法律规定，故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未追加何龙法为第三人的程序错误问题。
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要求对案涉标的物进行鉴定，沈剑飞要求追加何龙法、肖苏元为案件第三人的申请，根据焦点三、四的分析论证，对上述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沈剑飞、沈剑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4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
二、沈剑飞、沈剑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詹军债权转让款15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同时将已支付的11万元作为利息予以扣除）；
三、驳回詹军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詹军负担7000元，沈剑飞、沈剑平负担19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6元，由沈剑飞负担10788元，沈剑平负担10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翁王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