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西三旗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悦秀路99号。负责人：种晓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成，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轶，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辉，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西三旗店（以下简称物美西三旗店）因与邱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美西三旗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物美西三旗店销售的“米乐意”牌核桃米乳食品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1、涉案“米乐意”牌核桃米乳食品标签并未特别强调含有核桃、大米蛋白成分。涉案“米乐意”牌核桃米乳配料中含有核桃、大米蛋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标签通则》（以下简称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并未要求按含量排序，涉案“米乐意”牌核桃米乳配料表排列顺序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要求。2、涉案“米乐意”牌核桃米乳仅标示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要求。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附录B规定应选择以下6种格式中的一种进行营养标签的标示。“米乐意”牌核桃米乳选择示例1，即仅标示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营养标签。而示例1只要求标示能量和核心营养素，没有要求标示具体的成分含量。因此，涉案“米乐意”牌核桃米乳标签完全符合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要求。（二）涉案“米乐意”牌核桃米乳为依法生产的合格产品。“米乐意”牌核桃米乳的生产商安徽省联河米业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安徽联河股份有限公司）富尔德食品分公司经工商部门依法注册，食品生产许可证单元为饮料[植物蛋白饮料（米乳）]，证号为×××（原许可证编号:×××），有生产“米乐意”牌核桃米乳资质，为合法经营企业。物美西三旗店销售的“米乐意”牌核桃米乳委托安徽中青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合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物美西三旗店依法仅应承担过错责任。物美西三旗店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履行了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等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更不存在有对消费者欺诈、�导的行为。且涉案产品的标签问题也没有对邱辉的购买行为产生误导。物美西三旗店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物美西三旗店认为涉案产品的问题仅属于产品标签问题。涉案产品符合产品质量和消费者正常消费需求，产品的标签问题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物美西三旗店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1、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且给消费者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而邱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且因为不符合该标准给其造成了损失。2、涉案产品的标签问题并不影响食品安全。物美西三旗店己经对涉案产品供货程序进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该产品并不存在安全问题，标签问题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一审判决以涉案产品的标签问题要求物美西三旗店承担食品安全责�，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事实理由：根据《北京法院食品安全类案件疑难问题审判指引》第六条——关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应如何理解和适用，标签瑕疵的范围应如何认定的意见，应对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规定做限缩解释，该误导的范围应限制在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误导，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的误导。否则将会导致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范围过宽，承担责任过重。具体到本案，核桃米乳标签排序问题不属于误导范围，与食品安全无关，不会影响消费者身体健康。邱辉针对物美西三旗店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天天用脑喝核桃米乳更好”、“益脑养生”均表明，核桃对人体的有益程度明显大于该产品一般情况应达到�程度，属于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第4.1.4.1中规定的特别强调的情形，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故不属于合格产品。其次，检测报告只进行了标签的形式检测，即仅检测了涉案食品标签已标识了产品名称、配料、生产许可证、营养成分等项目，但所检项目不包括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第4.1.4.1，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物美西三旗店：1、退还货款3.4元，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赔偿1000元，以上共计1003.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邱辉在物美西三旗店购买米乐意核桃米乳240ml一罐，单价3.4元，物美西三旗店向邱辉出具了购物小票及发票。邱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涉案商品，商品外包装写有“米乐意核桃米乳”字样；在配料中写有：纯净水、白砂糖、核桃、�米蛋白……，但未注明各项配料的具体含量；该商品外包装上以方框圈注有“天然优质核桃”、“纯净大米蛋白健康好滋养”字样。另查，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第4.1.4.1中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物美西三旗店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邱辉在物美西三旗店购买商品，物美西三旗店向邱辉出具购物小票及发票，邱辉与物美西三旗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物美西三旗店作为正规的经销商，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包括对商品的外包装、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物美西三旗店销售的涉案商品标注内容不符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的要求。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以方框圈的方式注有“天然优质核桃”、“纯净大米蛋白健康好滋养”，应属于对配料或成分的特别强调，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但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并无相应的含量标示。物美西三旗店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的行为，严重危害消费者的权益。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关于邱辉要求退货及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邱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物美西三旗店米乐意核桃乳240ml一罐；物美西三旗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邱辉货款3.4元；二、物美西三旗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邱辉1000元。二审审理中，物美西三旗店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联河股份有限公司、安徽联河股份有限公司富尔德食品分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安徽省公众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F2015091199号检验报告、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SP-2016-00387号检验报告，证明“米乐意”牌核桃米乳系有资质的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且物美西三旗店在采购时已对上述产品的厂家资质、产品质量作出必要的审核。2、安徽中青检验检测有限公司ZQJY-2016-W010231号《检验报告》，证明“米乐意”牌核桃米乳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标准。3、安徽中青检验检测有限公司ZQJY-2016-W014867号《检验报告》，证明“米乐意”牌核桃米乳符合QALH0003S-2014标准，系合格产品。4—5、安徽省望江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望食药食函（2016）21号答复、安徽省望江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望食药食函（2016）25号答复，共同证明“米乐意”牌核桃米乳系有资质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米乐意”牌核桃米乳标签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标准。6、椰树牌椰汁标签、露露杏仁露标签、养元六个核桃标签，证明“米乐意”牌核桃米乳标签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标准及行业习惯，上述企业亦采取同样包装习惯，未被认定为不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存在虚假宣传。7、（2017）京02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此份判决所涉案情关键点与本案高度相似，最终法院判决驳回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对本案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本院认为，物美西三旗店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结合一审卷宗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并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邱辉在物美西三旗店购买商品，物美西三旗店向邱辉出具购物小票及发票，邱辉与物美西三旗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第4.1.4.2条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涉案食品外包装写有“米乐意核桃米乳”字样，外包装上以方框圈的方式注有“天然优质核桃”、“纯净大米蛋白健康好滋养”，应属于对配料或成分的特别强调，理应按照上述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的规定，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此外，涉案食品在配料中写有：纯净水、白砂糖、核桃、大米蛋白……，但未注明各项配料的具体含量，�包装上也并无相应的含量标示。故物美西三旗店销售的涉案食品标注内容不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的要求，即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物美西三旗店作为专业销售商，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但物美西三旗店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其在主观上为明知。邱辉要求物美西三旗店退款退货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支持。物美西三旗店关于其所销售的“米乐意核桃米乳”仅为标签瑕疵，其仅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物美西三旗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西三旗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辉审判员  邵普审判员  刘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