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小街2号楼7层818房间。
法定代表人马新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占江，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雪，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因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马新宏，被上诉人王瑞雪之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王瑞雪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我国青年影视演员、歌手、模特，艺名王熙然。2014年3月，我发现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莼公司）在其宣传网站（网址为www.baochun.com）中擅自使用了我的一张照片，用于“葆莼本草全效歼灭草莓鼻”的商业宣传配图。该网站中明显标注葆莼公司的名称、咨询电话、企业介绍等信息，商业属性明显。我认为，葆莼公司未经我许可擅自使用我照片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侵害了我的肖像权；同时葆莼公司将照片用于商业宣传，导致公众对我产生很多误解，使我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葆莼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厘米＊9.0厘米；2、要求葆莼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8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维权成本3000元。
葆莼公司辩称：我公司网站上使用的涉案照片是我公司在网上寻找的曲昱曈，曲昱曈为我公司签约模特。涉案文章没有任何文字指向王瑞雪，且王瑞雪也不能证明我公司使用的照片上的人是王瑞雪；涉案照片上没有使用广告用语，文章与图片没有关联，我公司未利用该肖像进行产品宣传；涉案网页存在时间短，浏览量很低，影响力极小，基本上不会对公众产生影响，王瑞雪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故我公司没有给王瑞雪造成名誉权损失，也未侵害王瑞雪的肖像权，不同意王瑞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葆莼公司虽然主张照片中人物为曲昱曈，但对此�能进一步举证；王瑞雪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照片为王瑞雪的照片。葆莼公司未经王瑞雪同意擅自在其网站使用王瑞雪照片，已侵犯了王瑞雪的肖像权。故对于王瑞雪要求葆莼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王瑞雪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王瑞雪所诉葆莼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一节，根据一般常识，宣传配图上的人物与文章本身所涉及的内容并不具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绝大多数读者并不会因为文章使用了王瑞雪照片便推测王瑞雪存在相关行为，并且葆莼公司在涉案文章中，并未对王瑞雪进行侮辱、诽谤，亦未有恶意丑化等行为，故王瑞雪主张葆莼公司侵犯名誉权，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王瑞雪实际支出了公证费，且王瑞雪要求葆莼公�赔偿公证费500元并无不妥。但王瑞雪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www.baochun.com网站首页上向王瑞雪登载致歉函，以消除影响，登载时间为七日；致歉函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雪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千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二千元、公证费人民币五百元；三、驳回王瑞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葆莼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瑞雪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公证书中的照片并非王瑞雪，我公司未使用王瑞雪的照片。2.即使我公司曾使用该照片，也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赔偿王瑞雪精神损失。王瑞雪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瑞雪现为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亦为演员、模特和歌手，艺名王熙然，使用该名参加影视演艺活动。诉讼中，王瑞雪提交了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4月2日对网页浏览情况出具的（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27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表明，网站www.baochun.com内有名为“葆莼本草全效歼灭草莓鼻”的文章，并使用一张照片（以下称涉案照片）作为配图。葆莼公司系该网站的主办单位及实际使用人。王瑞雪称上述文章使用的照片系其本人照片；葆莼公司对此不认可。王瑞雪就此提供了通过百度百科搜索“王熙然”的截图，证明葆莼公司在网站上所使用的照片均源自王熙然在百度的图册。葆莼公司称通过百度搜索“曲昱曈”也可以找到涉案照片。原审法院审理中，王瑞雪本人到庭，并提供证人刘×到庭作证，证实涉案照片为刘×为王瑞雪拍摄；葆莼公司对此亦不认可。
另查，王瑞雪针对四个侵权案件进行公证，公证费用共2000元，并就此提交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本案仅要求其中的500元。王瑞雪提交其与北京惠信必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平面广告代言合同》，证明王瑞雪的肖像有重大商业价值。葆莼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再查，涉案照片自网站（首页网址www.baochun.com）上已经删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ICP备案信息、照片、《照片肖像使用权合约》、《平面广告代言合同》、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或者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查明的事实，葆莼公司未经王瑞雪同意，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王瑞雪的照片，侵害了王瑞雪的肖像权，而且葆莼公司将王瑞雪照片用于“全效歼灭草莓鼻”的广告宣传，易使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将王瑞雪与“草莓鼻”联系起来，必然对王瑞雪的生活及演艺事业产生一定的影响，致使王瑞雪�社会评价降低，故本院认定葆莼公司侵害了王瑞雪的名誉权。葆莼公司应对侵害王瑞雪肖像权、名誉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葆莼公司上诉称公证书中的照片并非王瑞雪，其公司并未使用王瑞雪照片，王瑞雪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公证书、涉案照片原图、百度图库截图等作为证据。结合王瑞雪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曾传唤王瑞雪本人到庭现场比对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照片即为王瑞雪本人。葆莼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葆莼公司主张即使其公司曾使用该照片，也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赔偿王瑞雪精神损失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案件受理费408元，由王瑞雪负担20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市葆莼本草生物科技研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王 广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