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刑初字第107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凤玲，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彭学军，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5）1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凤玲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凤玲及其辩护人彭学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凤玲于2013年5月被广东太安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安堂公司”）除名，同年7月15日，该公司与被告人王凤玲签订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解除劳动补偿协议。后被告人王凤玲向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获得支持。2014年1月起，被告人王凤玲陆续向税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举报太安堂公司的违法行为。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王凤玲以撤销举报为由，敲诈太安堂公司支付给其30万元。后王凤玲继续向工商、税务等部门举报太安堂公司的违法行为。2015年2月3日，太安堂公司与被告人王凤玲签订了一份金额为338万余元的协议。后被告人王凤玲以向媒体撤回举报为由，欲再次敲诈太安堂公司60万元。
2015年3月24日，被告人王凤玲在太安堂公司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单位员工易显新的陈述笔录，证人柯某某、郭某、张某、魏某某的证言，《劳动合同书》、《入职申请表》、《关于除名的通知》、结算明细、《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收条》、《关于王凤玲解除劳动合同撤销显失公平协议后的补偿明细》、《举报信》、《检举税收违法行为登记表》、《日常税务检查报告》、《交办／督办／转办／情报交换案件登记表》、被害单位广东太安堂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对“关于王凤玲解除劳动合同撤销显失公平协议后的补偿明细”的反驳说明》及被告人王凤玲的工资单工资收入明细、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通话录音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汕头市金平区地方税务局询问通知书》、《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询问通知书》及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凤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法，敲诈勒索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凤玲定罪处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凤玲辩称，30万元、338万元均是其合法收入，其没有以撤销举报为由向太安堂公司敲诈钱款，其仅在公司与其签订330余万元的协议后又未支付的情况下，才以向媒体举报为由向太安堂公司敲诈60万元。
被告人王凤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凤玲与太安堂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在商谈赔偿的过程中，对相应的赔偿费用名目做了调整，导致被告人王凤玲要求赔偿的数目起了变化，故太安堂公司存在过错，被告人王凤玲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较小，提请本院对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凤玲于2007年入职广东太安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任上海浦东地区销售经理。2013年5月，被告人王凤玲被太安堂公司除名。同年7月15日，太安堂公司与被告人王凤玲签订一份金额为6万元的解除劳动补偿协议。2013年12月，被告人王凤玲向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所有诉请均未获得支持。2014年1月起，被告人王凤玲陆续向虹口区税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举报太安堂公司的违法行为。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王凤玲以撤销举报为由，敲诈太安堂公司支付给其30万元。后王凤玲继续向上海市、广东省相关工商、税务等部门举报太安堂公司的违法行为。2015年2月3日，太安堂公司与被告人王凤玲签订了一份金额为338万余元的协议。后被告人王凤玲以向媒体撤回举报为由，欲再次敲诈太安堂公司60万元。
2015年3月24日，被告人王凤玲在太安堂公司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员工易显新的陈述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07年入职太安堂公司，担任地区经理，2013年初其被该公司除名。后经公司结算，应向被告人王凤玲结算3万余元，王凤玲不服，要求公司结算6万元，并多次至公司闹事。公司为息事宁人，最终与王结算6万元，并签署了一份《协议书》。后被告人王凤玲至劳动仲裁部门提起诉讼，但被驳回。王即以向有关部门举报太安堂公司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为由，要求太安堂公司给其60万元。遭拒绝后，王向多个职能部门实名举报该公司，导致太安堂公司为配合相关部门检查而影响正常经营。后太安堂公司为防止影响公司股价，被迫向王凤玲支付30万元，并与王签署一份协议，明确要求王不再进行不实举报。但王凤玲之后又以举报为由要求太安堂公司支付其380万元，遭拒后继续向上海、广东等地的职能部门举报，后太安堂公司与其签署了一份300余万元的赔偿协议。2015年年初，被告人王凤玲以通过媒体举报为由，继续向太安堂公司索要60万元的事实。
2、证人柯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07年进入太安堂公司工作，负责该公司在浦东等地区的药品销售工作，其工资收入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提成等构成。2013年初，太安堂公司将被告人王凤玲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后双方经协商，于2013年7月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由太安堂公司一次性补偿王凤玲6万元。太安堂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王该钱款后，王即反悔并要求公司再行补偿，并向虹口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其所提诉请均遭驳回。之后，被告人王凤玲陆续向虹口税务局、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等部门进行实名举报。经相关部门检查无果后，被告人王凤玲向柯某某及太安堂公司的其他行政人员发短信，威胁说将向工商部门、电视媒体等部门进行举报。因太安堂公司系上市公司，为防止对公司股价产生负面影响，经双方协商并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协议，由太安堂公司再次补偿王凤玲30万元。王得到钱款后即到工商部门要求撤回举报，并向公司提供了一份“致歉书”。2014年4月，王凤玲继续要求太安堂公司补偿其380万元，并向广州、汕头的相关部门举报，同时威胁太安堂公司将通过媒体进行负面报道。太安堂公司迫于压力，于2015年2月3日，与被告人王凤玲签订补偿330余万元的协议，并要求王撤回举报。2015年2月6日，王凤玲以撤销已录制的节目需要费用为名，再次要求太安堂公司支付其60万元，太安堂公司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经公司委派，负责处理王凤玲的有关事宜。太安堂公司补偿王凤玲6万元后，王表示公司应补偿其30余万元，并告知郭，其已向经侦、工商、税务及媒体举报太安堂公司，如果公司不同意补偿其该部分钱款，其将继续进行举报；如果公司答应其条件，其可以向相关部门撤回举报。期间，虹口工商局、税务局均派人员至太安堂公司进行核查，导致公司经营产生影响。为防止对公司股价产生负面影响，太安堂公司被迫同意支付被告人王凤玲30万元并签订协议。2014年3月18日，郭向王凤玲支付现金15万元后，陪同王一起至工商部门要求撤回举报，但未果。同日，太安堂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剩余15万元支付给王凤玲。之后，被告人王凤玲再次要求太安堂公司补偿其380余万元，遭拒后，王凤玲威胁，如果公司不答应其要求，其将通过一系列方式整垮公司。太安堂公司迫于压力，于2015年2月3日与王签订了330余万元的补偿协议，并要求王撤回相关媒体对太安堂公司的负面报道。但次日，被告人王凤玲即以撤销节目需要费用为由再次要求公司支付60万元，后太安堂公司向公安部门报案的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凤玲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津贴和提成等构成，除了提成，其余均是固定的，每月约3，000元，年收入在8-9万元。其团队的业绩考核资金均由公司打入王个人账户，再由王分发给其团队销售代表。2014年3月18日，公司为让王凤玲撤销举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王支付30万元的事实。
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作为太安堂公司浦东地区的销售主管，负责其下属员工的考核。下属员工的基本工资由公司直接发放，营销费用由王凤玲考核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各人发放的事实。
6、《劳动合同书》、《入职申请表》、《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凤玲自2007年起入职太安堂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
7、《关于给予王凤玲除名处理的通知》、结算明细、《协议书》、收条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3年5月14日被太安堂公司除名后，双方约定由太安堂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6万元（包含但不限于各种应得劳动报酬、补贴、补偿金、报销费用等），双方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终结，财务、工资、社保等方面结算清楚的事实。
7、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3年12月因劳动争议向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其所有请求均未得到支持的事实。
8、《举报信》、《检举税收违法行为登记表》、《日常税务检查报告》，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4年1月10日向虹口区税务局举报太安堂公司的事实。
9、《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收条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4年3月18日与太安堂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太安堂公司支付给王30万元以了结双方全部争议，在收取上述款项的同时，被告人王凤玲向太安堂公司提供书面申请，主动向工商、税务等部门撤回此前的申诉的事实。
10、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4年2月书面向该局举报太安堂公司存在商业贿赂行为，该局于2014年3月3日立案调查；2014年3月18日，王凤玲向该局递交了一份“说明书”，且要求撤回对太安堂公司举报的事实。
11、《举报信》、《检举税收违法行为登记表》、《交办／督办／转办／情报交换案件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汕头市金平区地方税务局询问通知书》、《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询问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王凤玲继续向上海市税务局、广东省相关税务、工商部门检举太安堂公司的事实。
12、《关于王凤玲解除劳动合同撤销显失公平协议后的补偿明细》，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5年2月3日与太安堂公司签订一份338万余元补偿协议的事实。
13、被害单位太安堂公司出具的《对“关于王凤玲解除劳动合同撤销显失公平协议后的补偿明细”的反驳说明》、被告人王凤玲工资单工资收入明细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凤玲提出的赔偿要求与其工资收入不符的事实。
14、通话录音及具体内容，证实被告人王凤玲敲诈勒索被害单位的具体经过。
1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通话录音中的女性语音与王凤玲的语音倾向认定同一的事实。
16、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凤玲于2015年3月24日被公安人员拘传到案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观本案，控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1、被告人王凤玲检举太安堂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的举动，是否可以排除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2、被告人王凤玲与太安堂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是否可以排除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3、太安堂公司一次次与被告人王凤玲签订协议的妥协过程，是否可以减轻被告人王凤玲的罪责。现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所谓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数额较大的公私钱款的行为。其威胁、要挟的方式、内容可以多种多样，包括并不限于以揭发、张扬被害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要挟。本案中，被告人王凤玲以太安堂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为由，以向相关职能部门检举的方式要挟太安堂公司向其个人支付巨额钱款，目的明显具有非法性。当太安堂公司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查，因存在违法行为并受到相应处罚后，被告人王凤玲继续以向相关部门揭发的形式进行勒索，在收取太安堂公司钱款后即向相关部门出具说明，要求撤回举报；而当太安堂公司不能满足其后续要求时，则又开始向相关部门举报。被告人王凤玲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检举行为是为其个人谋取非法利益的手段。故被告人王凤玲检举太安堂公司违法行为的举动，不能排除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
对于争议焦点二：经查，被告人王凤玲被太安堂公司除名后，双方经协商一致，以6万元终结所有权利义务。王凤玲收取钱款后，又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未获支持。被告人王凤玲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其在太安堂公司已按约履行的情况下反悔，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诉，既未表示该协议系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亦未表示系受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协议，故上述协议应当认定为系被告人王凤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太安堂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了。在劳动仲裁申请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本可继续通过相应法律途径解决与单位的劳动纠纷，但却选择举报太安堂公司违法为由，要挟太安堂公司支付钱款的形式进行勒索。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王凤玲与太安堂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太安堂公司明确要求王凤玲撤回对该公司的举报；同时，相应的税务、工商部门此前均接到王凤玲的举报信，并对太安堂公司进行相应检查；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在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王凤玲在收取太安堂公司钱款后，即向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撤回举报。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王凤玲通过与太安堂公司协商一致后获得足额补偿的情况下，无理要求继续增加赔偿，在相应要求未获得支持后，又利用太安堂公司惧怕负面消息影响公司股价的心理，以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的方式威胁太安堂公司给其钱款。另外，被害单位员工易显新的陈述笔录，证人柯某某、郭某的证言，相应的通话录音，《举报信》、《检举税收违法行为登记表》、《交办／督办／转办／情报交换案件登记表》、《汕头市金平区地方税务局询问通知书》、《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询问通知书》、《关于王凤玲解除劳动合同撤销显失公平协议后的补偿明细》等书证均证实，被告人王凤玲在获得太安堂公司支付的30万元后不久，即又继续以向相关部门检举的形式，要挟太安堂公司再给予330余万元；甚至在签订330余万元协议后，仍以撤回媒体报道需要费用为由，继续敲诈太安堂公司60万元。其一次次向太安堂公司索取巨额钱款，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又有实施威胁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要件，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被告人王凤玲与太安堂公司间劳动争议的存在，不能改变其敲诈勒索之犯罪本质。
关于争议焦点三：庭审中，被告人王凤玲的辩护人提出，王凤玲与太安堂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在商谈赔偿的过程中，对相应的赔偿费用名目做了调整，导致被告人王凤玲要求赔偿的数目起了变化，故太安堂公司存在过错，被告人王凤玲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较小，提请本院对王减轻处罚。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不能作为被告人实施敲诈的借口，其应当通过正常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被害单位为满足被告人王凤玲要求而签署协议，赔偿名目的变化不能改变王应得赔偿之本质及金额，更不能作为其一次次敲诈的借口。被告人王凤玲在敲诈得手后欲壑难填，继续一次次威胁被害单位给予巨额钱款，足见其主观恶性之大。被告人王凤玲敲诈勒索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既有既遂，又有未遂，且未遂部分远远高于数额特别巨大之起点标准，足见其犯罪情节之重。唯鉴于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均达到同一量刑幅度，本案以既遂部分确定犯罪数额，未遂部分作为裁量刑罚的情节。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凤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凤玲犯敲诈勒索罪罪名成立。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私合法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凤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至2026年3月23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赃款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伟
审 判 员 马翠华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