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铁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
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甲。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徐超峰，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刑诉（20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屈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3年8月7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认为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于同年9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3年12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并于2013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云，被告人屈甲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徐超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21日22时许，K197次列车运行在海宁至杭州南区间时，因助勤分别担任4号和5号车厢乘务员的被告人屈甲与被害人张某某因安置旅客一事发生口角并互相出拳击打对方，打斗过程中屈用拳头将张右眼打伤。经鉴定，张的伤势为轻伤。经双方所在单位调解，屈支付张部分医疗费人民币10，500元，但双方就赔偿金额无法达成协议，张某某遂于5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7月2日对屈取保候审。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公安人员出具的“工作报告”、“情况说明”，证人李甲的证言及电话记录，证人王某某、杜某某、纪某某、李乙、韩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铁路局徐州房产建筑段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屈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庭审时，公诉机关发表补充公诉意见，认定被告人屈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屈甲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可以宣告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诉称，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与被告人屈甲发生冲突，眼部被被告人打成轻伤，事发后屈甲没有悔罪之意，故请求依法追究屈甲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同时要求被告人屈甲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50，0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8，731元、误工费11，764元、护理费3，821元（以实际住院的47天计，每天8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以47天计，每天18元）、营养费564元（以47天计，每天12元）、交通及住宿费4，34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原告人提供了病史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单位出具的工资扣款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发票、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被害人张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屈甲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且没有悔罪表现，不应当适用缓刑。对于民事赔偿部分，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人屈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是由于安置旅客遭被害人张某某拒绝并在张首先动手的情况下才将其打伤。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屈甲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损失。
被告人屈甲的辩护人认为，在本案中被害人也有一定的过错，同时，屈甲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认罪悔罪表现较好，故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理并免予刑事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辩护人除对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认可外，其他项目认为赔偿数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1日，被告人屈甲与被害人张某某分别助勤担任K197次列车4号和5号车厢乘务员。当日22时许，该次列车运行在海宁至杭州南区间时，因被告人屈甲安置其他旅客至5号车厢就坐时，遭到被害人张某某的拒绝和阻拦，两人发生口角，在争执过程中屈用拳头将张右眼打伤。经鉴定，张的伤势构成轻伤。
案发后，双方所在单位领导及时赶至现场安排张下车就医。事后，经单位多次调解，被告人屈甲共支付张部分医疗费人民币10，500元，但双方就赔偿金额无法达成协议，张某某遂于同年5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月28日，屈甲在单位领导的陪同下，主动至公安机关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7月2日对屈取保候审。
案发后，被害人张某某赴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8，731元。
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因外力作用至右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等，伤后共需休息四个月，营养一个月，护理三周。张某某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某系上海铁路局徐州房产建筑段正式员工。
审理期间，被告人屈甲向本院预缴了赔偿金。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2月21日22时，值乘K197次列车4号车厢的被告人屈甲要求将几名旅客安置在其值乘的5号车厢，张予以拒绝，遂两人发生争执，其右眼被屈打伤的经过。证人李甲的证言和电话记录亦证实，当时因其所在车厢环境较差，故要求被告人屈甲为其换车厢，后屈将其及家人带至5号车厢时，该车厢乘务员张某某未予准许并将其和家人推出车厢。故屈和张发生争执，屈一拳打向张的脸部。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则证实，其是徐州建筑段在该次列车上助勤职工的带队领导。事发后，其接到张某某的电话赶至5号车厢进行处理，先让屈甲拿出五百元给张下车治病，后又向屈甲及李甲等人了解情况。同时经与单位有关领导交换意见，决定先由单位内部处理，故当时没有报警。证人纪某某、李乙（两人均为当日该次列车值乘列车长）的证言亦证实，徐州建筑段的助勤职工在列车上发生打架事件后，由其单位领导自行处置的情况。
2、证人杜某某、韩某（均系被告人及被害人单位的相关领导）的证言均证实，事发后，屈甲又支付了一万元医疗费给张某某，但经单位领导多次出面调解，双方就赔偿费用未达成一致。
3、公安人员出具的“工作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接到张某某报警后开展工作，2013年5月28日在通知证人王某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时，王陪同屈甲一同前来，屈陈述了将张某某打伤的全部经过。
4、上海市损伤伤残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张某某因外伤致右眼挫伤，右眼眶内侧壁至下壁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
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屈甲（曾用名屈乙）的主体身份情况。另上海铁路局徐州房产建筑段劳动人事科出具的证明证实，屈甲及张某某均是该单位正式职工。
6、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邳州市中医院病历附页及CT医学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证实原告人张某某被打伤后去医院治疗，并于2013年2月23日至4月11日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8，731元。
7、上海铁路局徐州房产建筑段劳动人事科出具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账单，证实该单位员工张某某的工资收入情况及受伤治疗期间的工资扣款情况。
8、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实原告人遭受被告人伤害后所需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所支付的鉴定费。
9、交通费、住宿费发票证实，原告人受伤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住宿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屈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案发后屈甲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屈甲在审理期间亦主动缴纳了民事赔偿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屈甲的辩护人关于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被告人屈甲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提出的赔偿标准，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江苏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主要指标中的有关数据计算。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其中医疗费18，731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已支付的赔偿金10，500元，原告人予以确认并同意一并处理。关于双方的争议部分，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同意为每日12元，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同意由法院酌定，本院根据司法实践中掌握的相关标准确定护理费为每日40元，同时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期限，营养费总计360元，护理费总计840元。二、误工费，双方同意由法院酌定，本院结合原告人的相关收入证明、扣款证明及鉴定结论确认的休息期限，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0，000元。三、交通费及住宿费，根据原告人就医的情况及家属探望等因素，结合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酌情支持交通费为300元、住宿费为300元，但此外因诉讼等产生的其他交通、住宿费用，并非原告人因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而遭受的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该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自愿另行给付原告人5，000元抚慰金，并委托法院在判决生效后支付给原告人，本院予以认可。
综合本案的犯罪起因、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各项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屈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屈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18，731元、营养费360元、护理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32，377元，扣除被告人屈甲已支付的10，5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21，877元。
屈甲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战资
审 判 员 陆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雯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弘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