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4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成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冯文成，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中林，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国传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代国传，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高龙村胜利组。
负责人：梁国安，该组组长。
上诉人冯文成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冯文成户）因与被上诉人代国传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代国传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高龙村胜利组（以下简称胜利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文成户的诉讼代表人冯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中林、被上诉人代国传户的诉讼代表人代国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胜利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文成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国传、胜利组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一是冯文成户与代国传于2004年签订的《契约》只有以4500元的价格将房屋卖给代国传的内容，没有其他方面的内容约定。且即使《契约》中第二部分内容真实，也只能证明冯文成户是将山林、土地交给代国传户代为保管，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是代国传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谭正文、徐世荣、田世发与代国传均有亲戚关系，对三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三是高龙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证实》与谭正文、徐世荣、田世发的证言完全一致，且无出具人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国家2010年的确权颁证是对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核实换证，而不是重新发包。冯文成户是1998年第二轮土地的承包户，也不符合收回承包地的条件。胜利组在没有收回冯文成户的承包地及冯文成户在没有与代国传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情况下，将冯文成户承包的土地重新发包给代国传，侵害了冯文成户的承包经营权。3.代国传在迁入胜利组之前在原组有承包地，从未向原组申请退还承包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4.《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分户清册（编号CQxxxxxxxxxxxx）》（以下简称《分户清册》）是一个行政确权文书，胜利组与代国传之间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审认定《分户清册》系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有效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代国传户辩称，1.冯文成上诉称其未得到《契约》，该《契约》不是当初书写的《契约》的理由是捏造的。按照双方签订的《契约》及附件约定，冯文成户与代国传户是买卖房屋搭土地的土地流转关系。2.证人谭正文、徐世荣与代国传无亲戚关系。代国传虽是田世发的内侄女婿，但田世发所作证实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3.2010年确权颁证时将冯文成户转让给代国传户的土地登记给代国传户是按确权颁证文件规定办理的。4.代国传户是在买卖房屋搭土地前就从原组迁到现胜利组，也已经将原组承包的土地交回。代国传户有在现户籍地（胜利组）受让承包地的资格。5.冯文成户如认为《分户清册》是行政确权文书，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无效。综上，冯文成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冯文成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胜利组未提出答辩意见。
冯文成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代国传户、胜利组于2010年签订的《分户清册》无效；2.返还冯文成户的承包地；3.由代国传户、胜利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文成户属胜利组的农村承包经营户，代国传户原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都会乡即现在的龙潭乡都会村农村承包经营户，代国传与其妻子、孩子在2002年左右一起到胜利组生活，居住代国传叔叔的烤房。2002年8月24日，经村组同意，代国传户一家四人的户口迁至胜利组安家入户。冯文成户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承包了胜利组土地：团园甫：田1.83田亩；掉山田：土2.32亩；白阳山：土1.74亩；干石告：土1.74亩。2004年冬月初六（阳历2004年12月20日），卖主冯文成与买主代国传签订《契约》：书立：卖房契约人，冯文成卖到代国传名下，土木结构房屋两间，《烈子三烈》，经过中评证人买卖双方折价4500.00元（肆仟伍佰元整），买主一手交清。其房屋界到：左边以冯成文房屋；右边至大沟；前边至自己的田；后至自己的自留地。特因卖主结婚在外，房屋无人居住，买主是外迁入户，实属无房居住，现已卖给他居住，经过双方协议和村委会同意，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卖主交出三证：即《房产证、土地承包证和林权证》，无证的山林、土地见附页。今后全无反悔，特立此约，永远保承（存）为据。希各级政府准予为荷。冯文成签名盖章、代国传签名捺印，由当时的高龙村委文书谭正文起草代书，胜利组组长谭登奎签字，在场人：冯文成姐夫程世富、高龙村支书候德江、村主任徐世云（荣）、田世发、谭地武签字。附：无土地承包证的零星地块（略），附页第三页中注：《两根柏树属冯文成采伐，但手续代国传不管，第一根雄家沟，第二根石灰窑》。附：未上林权证的责任山（略）。以上山林土地经高龙村委支部和所有在场人见证。接交人：交冯文成、接代国传。胜利组谭登奎、高龙村委谭正文、候德江、徐世云（荣）签字。在场人：代国传、2004年冬月初六。当天对土地、林地指界，代国传、冯文成、侯德江、徐世云（荣）、谭正文、谭登奎、田世发。2005年的土地承包金由代国传缴纳，后国家取消了该费用。林地补助款、退耕还林补助款由代国传领取。2010年，胜利组与代国传户签订了《分户清册》，发包方（组长签字、盖章）梁国安签名捺印，农村承包经营户户主代国传签名捺印。代国传户分户清册中，序号1团园甫、5向阳山、10干石告与原告1998年分户清册中记载团园甫、白阳山、干石告的四至界限完全一致，代国传的分户清册中序号16掉山田与冯文成户1998年分户清册中记载掉山田四界限有部分出入，代国传户分户清册中包含有不属于冯文成户1998年分户清册中的土地。冯文成户与代国传户均认可冯文成户1998年分户清册中的土地已全部记载在代国传户分户清册中。冯文成户当庭陈述起诉仅针对冯文成户的土地，其他与本案没有关系。代国传户在石柱县龙潭乡都会村马家槽组有承包地5.86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代国传户向该组申请交回在马家槽组的承包地，马家槽组已于2016年12月20日同意代国传户退回其在都会村马家槽组的承包地5.86亩。冯文成现居住在南宾镇，户口仍在六塘乡高龙村胜利组。冯文成户从2004年签订《契约》后就再没有回去经营过土地。2012年3月5日，冯文成起诉被告代国传，请求解除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将冯文成在承包土地、林地搭给代国传使用”的代耕代管条款，返还承包地和林地。后冯文成撤回起诉。
另查明，代国传户原系龙潭乡都会村马家槽组人，2002年8月24日经过一定程序，代国传及其妻谭地琼、女儿代万秀、代小琴4人从石柱县龙潭乡都会村马家槽组迁至石柱县六塘乡高龙村胜利组落户并居住生活，谭地琼因其他原因农转非，户口仍在六塘乡高龙村胜利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驳回冯文成户的起诉。代国传户辩称，从《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的标题看，证明分户清册是石柱县政府的行政行为，冯文成户对此不服只能依法进行行政确权或是行政诉讼，而不能用民事诉讼来解决。《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是胜利组与代国传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不是石柱县政府的行为，因此代国传户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本案中冯文成户请求确认《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无效，要求返还承包地，既涉及承包合同、也涉及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属于民事纠纷，代国传户要求驳回冯文成户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冯文成与代国传签订的《契约》中所涉的土地是“代耕代管”，还是“转让”。一是证人谭正文、徐世荣在当庭作证时，一审法院在询问证人“保管使用及《契约》内容的真实意思”时，作为起草《契约》的村干部谭正文回答的是“当时就是卖房子搭土地的真实意思，当时不能卖土地，不能把卖土地写上去，书写契约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保管使用就是使用，对代国传户颁发土地证和签订分户清册是依据当时签的协议是卖房子搭土地，按照政府确权文件，把每个户的土地确认了，再办证给代国传户的”。村干部徐世荣回答的是“当时是土地和山林跟随房子走，光买房子没有土地，怎么会买房子。2010年分户清册将冯文成户的土地颁给代国传户是依据当时签契约的时候是卖房子搭土地，就必须把土地颁给代国传户，全乡都在签订，就是把冯文成的名字换成了代国传”。以上证人回答的内容双方均无异议，对证人证实的上述内容予以确认。二是代国传户提供的2012年3月28日六塘乡高龙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证实》，证实的内容为：村组干部和部分群众都清楚，不是代耕代管，而是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契约上保管使用，是因为农村干部不懂法，认为保管和转让是一回事。如果是代耕代管，冯文成不可能将土地证、林权证交给代国传，也不会将未填上证的土地、林地指给代国传，冯文成不会提两颗柏树，政府也不会将土地承包证、林权证办给代国传户。冯文成户质证认为没有出具《情况证实》的人签字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能用证明来代替《契约》、证明有人为因素。因该《情况证实》中有村委会印章及出具人签名，证明并不是代替《契约》，而是证明当时的情况，并且冯文成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证实有人为因素存在，因此，对村委会的证实予以认定。证人田世发证实当时有两棵柏树，因为土地是代国传的了，所以约定柏树要归冯文成户所有。田世发虽然与代国传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但其证实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其真实性，因此对其证实予以认定。三是《契约》签订后，冯文成户将承包证上的土地、山林及未上承包证的土地、林地在村组干部及在场人在场的情况下全部指给冯文成户，冯文成户自己留下的两颗柏树还特别约定在《契约》附页中，如果按照冯文成户主张的是代耕代管，土地、林地仍应属冯文成户，就不应该特别约定两根柏树属冯文成。冯文成在卖房子过程中，交出三证。如果是“代耕代管”，冯文成是不应该交出土地承包证和林权证的。四是从《契约》中“今后全无反悔，特立此约，永远保承（存）为据”的字面看，应理解为“今后任何情况、任何时候都不能反悔”。冯文成户主张“保管使用”是指国家政策不变才长期使用，国家政策变了就收回，现在国家把土地征收了，政策发生变化，就应收回。但冯文成户并没有举证证明《契约》中有关于国家政策变化，就收回土地、林地的约定，因此，对冯文成户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冯文成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管使用”就是“代耕代管”。综合以上分析，冯文成与代国传签订的《契约》中“保管使用”的真实意思就是“转让”性质，冯文成户主张的“代耕代管”难以成立。
争议焦点三、胜利组是否违法收回冯文成户承包地、违反发包程序将冯文成户的承包地发包给代国传户。胜利组并无收回冯文成户承包地的行为，也就不存在违法收回承包地的事实。胜利组将冯文成户的承包地发包给代国传户，是依据冯文成与代国传签订的《契约》中约定“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卖主交出三证：即《房产证、土地承包证和林权证》，无证的山林、土地见附页”的内容。通过前面的分析，《契约》中“保管使用”的真实意思就是“转让”，因此，冯文成户主张胜利组违法收回承包地、违反发包程序的理由不成立。
争议焦点四，胜利组、代国传户于2010年签订的《分户清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冯文成户卖房子一并将土地转让给代国传户，属于法定的流转方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在本案中，冯文成户与代国传户提供的《契约》和附页中有发包方签字确认此事实，发包方也于2010年将所涉土地发包给代国传户，集体经济组织已同意与代国传户签订了《分户清册》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为代国传户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已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代国传户取得承包经营权，其程序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代国传户在龙潭乡都会村马家槽组的承包土地已经交回给马家槽组，已不享有龙潭乡都会村马家槽组的土地。冯文成户与代国传户签订《契约》是在2004年12月，而胜利组同意代国传户落户迁入是在2002年8月，所以冯文成户主张签订《契约》时代国传户不属胜利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理由不成立，且《分户清册》签订的时间也是在2010年，代国传户已迁入胜利组落户居住，已属于胜利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有权享有该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胜利组、代国传户签订的《分户清册》（所涉冯文成户的承包地）并未违反当事人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冯文成户请求确认其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要求返还承包地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文成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0元，由冯文成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二审庭审中，冯文成户申请证人陈世华出庭作证。陈世华出庭作证陈述，冯文成、代国传签订《契约》时，他不在场，但有买卖房子这件事，土地只是交由代国传代管。代国传户质证认为，陈世华的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世华不在签订《契约》的现场，其出庭陈述系在事后看见《契约》内容后的主观判断，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要求，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冯文成在本案起诉状及2012年的起诉状中均明确表示《契约》中约定了案涉田土、山林交代国传保管、使用，且2012年起诉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解除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将冯文成的承包土地、林地搭给代国传使用’的代耕代管条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的焦点为：1.冯文成户、代国传户签订的《契约》中约定的“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是代耕代管还是承包经营权转让。2.《分户清册》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认定。3.冯文成户主张返还承包地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分别评述如下：
一、《契约》中约定的“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的性质认定
首先，《契约》中约定了“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的内容属实。冯文成在上诉中提出《契约》只约定了房屋买卖的内容，而没有约定“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的内容。经查，冯文成在本案起诉状及2012年的起诉状中均明确陈述《契约》中约定了案涉田土、山林交代国传保管、使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以及冯文成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自认事实，冯文成上诉提出《契约》中未约定“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的事实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契约》中约定“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系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第一，从一审出庭证人证言看，证人谭正文、徐世荣系签订《契约》时的在场人、村干部，且谭正文是《契约》的执笔人，谭正文、徐世荣均陈述当时签订的《契约》是“卖房子搭土地”，也即冯文成在将房屋卖给代国传的同时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了代国传。冯文成虽然上诉提出谭正文、徐世荣与代国传有亲戚关系，不应采信二人的出庭证言，但本院认为，谭正文、徐世荣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证，其作证程序合法，且冯文成未提出谭正文、徐世荣有亲戚关系及作证内容不真实的证据。故谭正文、徐世荣的出庭证言应当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从冯文成、代国传签订《契约》后的行为表现看，冯文成在签订《契约》后将土地承包证、林权证交给了代国传，且一直在外地生活，对案涉土地既未履行相应义务，也未享受相应国家农业补贴。若只是一般的代耕代管，在已实地指明边界的情况下，冯文成亦没有必要将土地承包证、林权证交给代国传。而代国传在签订《契约》后，案涉土地的权利义务均是由代国传在享有、履行。第三，从当地的交易习惯看，“卖房搭地”符合当时当地的通行做法。且若是代耕代管，按照一般做法会约定代耕代管的年限，而案涉《契约》约定的是“属买主保管使用”，并未约定年限。综上，《契约》约定的“田土、山林属买主保管使用”系冯文成将其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代国传。
二、《分户清册》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认定
案涉《分户清册》的名称虽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分户清册”，但从其内容来看，载明的主体是“发包方胜利组”、“承包户代国传”，同时还载明了承包人口、承包地面积以及具体承包地块的名称、四至界限等，《分户清册》上亦没有政府或其部门的印章或意见，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且石柱县人民政府2010年颁发给代国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承包合同编号”即为案涉《分户清册》的编号。由此，案涉《分户清册》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非冯文成户上诉所称的行政确权文书。至于案涉《分户清册》的效力，因《分户清册》系依据冯文成与代国传所签订的《契约》而制作，如前所述，冯文成已依《契约》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代国传。又因代国传在签订《契约》前已迁入胜利组落户居住，且《契约》约定内容经村组同意。故冯文成的这一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之规定，合法有效。由此，冯文成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代国传后，其与胜利组的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胜利组根据冯文成已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代国传的事实而与代国传户签订《分户清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合法有效。冯文成户上诉要求确认《分户清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冯文成户主张返还承包地的请求能否成立
因冯文成户主张返还承包地的前提是《分户清册》无效，而如前所述，案涉《分户清册》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故冯文成户主张返还承包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冯文成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冯文成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何 玉
审 判 员 万永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鹏润
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