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志良。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江南区机耕队。
上诉人黄志良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机耕队（以下简称江南区机耕队）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一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志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韦煜之，被上诉人江南区机耕队的委托代理人冯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南区机耕队原名邕宁县机耕队，系事业单位，其经费来源为差额补贴。根据《关于调整部分行政区划后江南区接受原邕宁县所属部分事业单位的机构编制和人员的通知》（江编（2005）7号），2005年3月，邕宁县机耕队由南宁市江南区接收，并更名为南宁市江南区机耕队，机构类型为事业单位法人，地址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友谊路。
黄志良于1979年到江南区机耕队处工作，系在职在编人员。1999年9月22日，邕宁县人民政府下发《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邕宁县事业单位人事制度综合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邕政发（1999）98号），该实施方案载明，为适应市场经济发展需要，加快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步伐，建立符合事业单位自身特点的用人机制，根据南宁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南宁市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岗位行政管理岗位聘（任）用制管理暂行规定》（南办发（1996）6号）和自治区、南宁市对事业单位人事制度综合改革的部署，制定本实施方案。方案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对不愿与单位签订聘用合同的职工，允许在三个月内限期调出，到期又不签订合同的作自动离职处理。”同日下发的《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邕宁县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合同制暂行办法﹥的通知》（邕政发（1999）99号）第十二条规定：“职工不愿与聘用单位签订聘用合同，聘用单位给其三个月的自行流动期。自行流动期结束后职工仍不与聘用单位签订聘用合同的，本人可以提出辞职或由聘用单位作自动离职处理。”据此，邕宁县机耕队制定了《邕宁县机耕队人事制度综合改革试行方案》。关于聘用上岗条件第2条规定：“受聘人员必须参加养老保险，及交清历年拖欠单位的旧债务、承包金、养老保险金等其他一切应缴给单位的款项，方能受聘上岗。”第4条规定：“交清旧债养老保险金期限为2001年3月29日至2002年3月29日止。”第7条规定：“如在聘用期间仍不能执行缴交款项计划协议的，单位解除聘用合同，终结与单位的人事关系。”在未聘人员的管理中第2条规定：“对不愿与聘用单位签订聘用合同的职工，按照邕政发（1999）98号文件第﹤三﹥条和邕政发（1999）98号文件第十二条执行。”2001年3月21日，邕宁县事业单位人事制度综合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邕宁县机耕队人事制度综合改革试行方案的批复》（邕人改字（2001）1号），同意邕宁县机耕队实施《邕宁县机耕队人事制度综合改革试行方案》。
2001年3月29日上午8时30分，邕宁县机耕队召开全体职工会议，宣布人事制度改革方案，要求落实上交养老保险费，2001年3月29日以前拖欠的可以分期分批交清，缴费期限为2001年3月29日至2001年6月29日，超过时间不办理的作自动离职处理.黄志良已接到通知但未参加会议。2001年5月29日，江南区机耕队在《南宁晚报》刊登《通知》，要求黄志良在2001年6月29日前回单位办理有关手续，否则按擅自离职处理，解除与单位劳动合同关系。此后黄志良一直未到江南区机耕队处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手续，江南区机耕队亦未与其签订书面聘用合同。2001年9月3日，邕宁县机耕队向邕宁县人事局提交《关于执行邕政发（1999）98号、99号文件精神的请示报告》，称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由于职工不愿意签订人事合同，拟对黄志良等18名职工作自动离职处理。邕宁县人事局于2002年11月15日批复：“事业单位综合改革后，对违纪行为职工由用人单位办理有关手续。”2003年2月19日，江南区机耕队向黄志良送达书面通知，要求其于2003年2月21日上午9时至办公室参加未签订人事（劳动）合同的原机耕队人员会议。黄志良参加了会议，会上口头通知在2003年2月28日前交清养老保险费，否则按照人事局批复的文件进行处理。会后，黄志良仍未办理社会保险缴费手续。2003年3月20日，江南区机耕队作出《关于对黄志良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称黄志良经本队领导和县农机化管理中心领导多次动员和作思想工作，至今仍不愿与本单位签订有关人事（劳动）聘用合同。根据邕政发（1999）98号、99号、邕人改字（2001）1号文件精神，并报县人事局批复，决定从即日起对黄志良作自动离职处理。2004年10月26日，邕宁县机耕队召开人事制度综合改革领导小组会议，一致同意再给黄志良在内的7人一次上岗机会，条件按实施方案办理，期限至2004年10月28日止，不愿意回来则直接发给自动离职通知。当日另外召开的已作自动离职处理人员会议上，黄志良参加了会议。2004年10月26日，黄志良签收《关于对黄志良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
2012年5月23日，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局向王明龙、李贵新、黄志良、何耀群、马荣彪、赖远琼等六人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收到六人于2012年5月15日交来的信访件，认为其信访诉求与2011年12月向南宁市信访局提出的诉求相同，该信访件反映的六人与江南区机耕队之间的争议属于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事争议，可依法通过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
2012年9月4日，黄志良以南宁市江南区机耕队作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确认被申请人2003年3月20日作出的离职处理的通知无效。2012年12月17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2）第190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黄志良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60日的仲裁申请时效，并裁决：对申请人黄志良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另查明：根据2012年10月16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该案的庭审笔录记载，江南区机耕队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并当庭认可邕宁县机耕队在《邕宁县机耕队人事制度综合改革试行方案》时确曾要求黄志良垫付养老保险金中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对此江南区机耕队代理人在该院开庭审理时当庭亦再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江南区机耕队原名邕宁县机耕队，其在更名前后均属于事业单位，故黄志良与江南区机耕队之间的争议应属于人事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进一步规定：“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故在审理程序及部分实体处理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黄志良要求确认江南区机耕队与黄志良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经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是否属于该案审理范围问题。该案中，黄志良向该院起诉时除坚持原人事争议仲裁请求外，还增加要求确认江南区机耕队与黄志良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黄志良新增的诉讼请求虽未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但该请求与原人事争议仲裁请求均基于江南区机耕队对黄志良所作的自动离职处理的同一事实，两者相互关联，具有不可分性，应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应对此一并处理。
关于黄志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人事争议的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申请仲裁，其法定仲裁时效则应根据发生争议时已生效的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若当事人怠于主张其权利，将丧失相应的胜诉权。该案中，黄志良已于2004年10月26日签收《关于对黄志良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因此，黄志良应当在2004年10月26日已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当日既为双方发生争议之日，黄志良应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申请人事仲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方才实施，故该案仲裁时效期间的确定应适用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必须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因此，黄志良应在2004年10月26日起60日内申请仲裁。现黄志良主张其多次向江南区机耕队及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和请求权利救济，仲裁时效发生中断。而根据查明事实，黄志良曾于2011年12月向南宁市信访局投诉；除此以外，黄志良未能举证证实在2011年12月之前曾向江南区机耕队及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和请求权利救济，无法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发生。因此，黄志良于2012年9月4日方才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争议仲裁，明显已经超过法定60日的仲裁申请时效，故应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志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志良负担。
上诉人黄志良上诉称：一、上诉人在2004年11月13日前曾向江南区机耕队的上级，即原邕宁县农机管理局副局长莫少明主张权利和请求权利救济，当时其表示，向单位主要领导和其他领导汇报后并与机耕队领导商量后在作答复，但一直未见答复上诉人。2004年3月18日，南府发（2005）16号文已下达，原邕宁县农机管理局和莫少明处于机构调整阶段，江南区政府亦未能接管江南区机耕队，故造成邕宁县农机局无人管理局面，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由法院通知莫少明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莫少明向上诉人表示，没有法院通知，其不会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正确。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曾于2011年6月27日向南宁市劳动仲裁委提出书面仲裁申请，因当时证据不足，在劳动仲裁委多次动员后，上诉人才提出撤诉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江南区机耕队对上诉人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通知无效；2、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江南区机耕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
上诉人黄志良二审提交二份证据：一、《证明》，由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21日出具，证明其曾于2011年6月27日申请人事争议仲裁，请求确认江南区机耕队于2003年3月20日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无效，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南府发（2005）16号文，证明其当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因当时南宁市进行行政区划调整，有关部门职能不明确，故其反映的情况无人处理。被上诉人江南区机耕队经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仲裁未超过时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离职通知书、会议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已过。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能证明本案仲裁时效未超过。本院认为，江南区机耕队对黄志良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证据，但南府发（2005）16号文仅能证明《证明》当时南宁市进行行政区划调整，并不能证明证明其当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及反映的情况无人处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证明》是否能证明本案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认定。
上诉人黄志良申请证人赖远琼作证，赖远琼亦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赖远琼作证时陈述其2004年找过农机局主管莫少明，向其反映没有钱交伙食费，要求与农机局签订劳动合同后补缴社保，莫少明当时答复称向上级领导汇报后答复，但之后未见莫少明答复。被上诉人江南区机耕队认为赖远琼与黄志良曾同为申请人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且其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黄志良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赖远琼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可以作为证据，对该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认定。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黄志良一审提交的《说明》载明：“2004年11月13日前，有黄志良、马荣彪、李贵新、王明龙、何耀群、赖远琼，曾经向我口头反映其个人因单位对其个人作自动离职问题，请求援长缴交尚欠单位的承包金和养老金诉求，据当时陈述，黄志良因妻多病而需要钱，马荣彪、李贵新承包机车找不到工程做，赖远琼没有正常收入，王明龙有两个孩子上学，所以造成资紧缺，跟据他们的情况，当时本人担任该单位主管部门的分管领导，我口头表示要向本单位的主要领导和其他领导汇报并与机耕队领导商量后再作答复。特此说明说明人：莫少明（手写体莫少明）二○一三年元月九日”。
再查明：邕宁县机耕队于2004年10月26日召开人事制度综合改革领导小组会议和已作自动离职处理人员会议，会议已通知黄志良、马荣彪、王明龙、李贵新、何耀群、赖远琼，黄志良、马荣彪、赖远琼参加了会议，王明龙、李贵新、何耀群未参加会议。黄志良、马荣彪在该会议上发言，黄志良表示“我不参加了，给我的通知我一定要，看单位还有什么补偿”，马荣彪表示“（1）如果我回来的要求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因为我欠包金较多，还有养老保险金，三天时间无法解决。（2）我认为本人已参加工作几十年，如果我不回来的，单位有什么补偿”。
还查明：黄志良二审陈述除了其与李贵新、马荣彪、何耀群、王明龙外，曾被江南区机耕队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其他十二名劳动者因已与江南区机耕队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未提起人事仲裁申请。其与王明龙、何耀群已办理社保手续，李贵新、马荣彪二人因无钱缴纳社保费，故未办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审理程序及部分实体处理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江南区机耕队原名邕宁县机耕队，其在更名前后均属于事业单位，黄志良亦系原邕宁县机耕队在职在编人员，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之规定确认黄志良与江南区机耕队之间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本案在审理程序及部分实体处理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上诉人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黄志良在本案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为确认江南区机耕队于2003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对黄志良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以下简称《自动离职处理通知》）无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志良于2004年10月26日签收《自动离职处理通知》，其应当在2004年10月26日已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即其已被江南区机耕队作自动离职处理，故本案应从2004年10月26日起算仲裁时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实施，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应适用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符合法律适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故黄志良应在2004年10月26日起60日内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黄志良主张其一审提供的莫少明出具的《说明》能证明其在2004年11月13日前向江南区机耕队主管部门的领导反映问题，提出相关诉求，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经审查，首先，从内容上看，《说明》仅反映黄志良向莫少明口头反映因单位对其个人作自动离职处理，请求延长缴交尚欠单位的承包金和养老金，并未显示黄志良对莫少明作出诸如江南区机耕队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通知》无效、要求江南区机耕队撤销《自动离职处理通知》等意思表示。再者，江南区机耕队于2003年3月20日作出《自动离职处理通知》后，又于2004年10月26日召开人事制度综合改革领导小组会议和已作自动离职处理人员会议（会议由时任农机中心副主任莫少明主持），莫少明在会议上代表主管部门及江南区机耕队明确表明江南区机耕队给予黄志良等7人最后一次上岗机会，条件按《邕宁县机耕队人事制度综合改革试行方案》办理，期限至2004年10月28日止，愿意回单位的就按《邕宁县机耕队人事制度综合改革试行方案》的规定办理上岗手续，不愿意回来则直接发给自动离职通知。黄志良参加了会议并发言表示“我不参加了，给我的通知我一定要，看单位有什么补偿”，且于当日签收了《自动离职处理通知》，故江南区机耕队、主管部门及黄志良的意思表示均清晰明确，这与《说明》的内容显然不相符。其次，从《说明》出具的时间看，本案仲裁裁决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该裁决认定黄志良应在2004年10月26日起60日内申请仲裁，而黄志良提交的《说明》系2013年1月9日出具，《说明》载明的黄志良反映问题或请求权利救济的时间点（2004年11月13日前）恰处于2004年10月26日起60日期间内，但根据本案仲裁庭审笔录，黄志良在仲裁阶段从未主张曾于2004年11月左右向任何个人或有关部门提出有关权利请求。因黄志良申请仲裁时明确主张本案仲裁时效应从2010年10月起算并提交了证明其曾向有关权利部门请求救济的相关证据，说明其清楚仲裁时效的法律含义并具备收集、提交相应证据材料的能力，但其仲裁时并未提交与《说明》内容相关的任何证据，故该《说明》在证据出具时间上存疑。由于本案为人事争议纠纷，仲裁程序为前置程序，距双方产生纠纷的时间最近，在程序启动之前，双方当事人并不知晓对方的证据及主张，故相关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相较一审、二审程序更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更为贴近客观现实，黄志良一审提供的《说明》不论在证据形式还是内容上均存在瑕疵，且无相关旁证佐证（赖远琼与黄志良曾同为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双方有利害关系，赖远琼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亦未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故其证明力不足以达到相关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并不能证明本案在2004年10月26日起60日期间内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志良在仲裁、一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在2004年10月26日起的60日期间内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于2012年9月4日方才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争议仲裁，明显已经超过法定60日的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黄志良要求确认江南区机耕队与黄志良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黄志良一审主张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江南区机耕队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人民法院应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江南区机耕队与黄志良之间系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在黄志良未与江南区机耕队签订聘用合同后，江南区机耕队于2003年3月20日对其作出《自动离职处理通知》，故黄志良的上述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黄志良该项诉请一并处理并驳回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黄志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志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超
审判员 李 帮
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瑜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