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沪××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李家巷镇。
法定代表人：方甲。
委托代理人：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
所地：上海市××室。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沈××、郑××。
原审被告：长兴××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
省××李家巷镇。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李××。
上诉人沪××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公司）为
与被上诉人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
原审被告长兴××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华××）
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二
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09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
委托代理人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沈××、郑××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5月28日，沪××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
长兴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长兴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
合同》（合同编号64××××006）一份，借款金额为290万元
，利率为月息5.75‰，按月结息。借款期限自2004年5月28日
至2005年5月27日。同日，沪××公司与建行长兴支行签订《
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编号64××××006），沪××公司将
其拥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9531号、00009532号、000095
33号、00009536号、00009537号、00009540号、00009675号、
00009693号00009694号、00009697号的十处房产作为对上述借
款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
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
、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签约当日，新明
华××与建行长兴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新明华
××为沪××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保证期限自借
款期满后的两年止。合同签订后，建行长兴支行如期发放了贷
款。同年6月28日，建行长兴支行将对沪××公司的债权转让
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某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某），
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债权清单》，双方共同在同
年8月16日的浙江日报上公告债权转让暨催收事项，公告载明
借款合同的编号为“64××××006”，债务人为“沪××公
司”，担保栏内为“抵押”。同年10月13日，建行长兴支行与
信达公某共同在浙江日报上再次对沪××公司的债务，公告债
权转让暨催收。同年11月29日，信达公某将针对沪××公司的
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某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某某），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在2005年2月1日的浙江
日报上对债权转让暨催收予以公告。2007年1月26日，东方某
某针对沪××公司该笔债务再次在浙江日报上进行了公告催讨
。2008年5月22日该公某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东富××，双方
签订了《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并在同年6月21日的浙江日报
上予以了公告转让暨催收。另认定：沪××公司成立于1985年
12月30日，分别由浙江省长兴白水泥厂、上海对外贸易总公某
、湖州市经济协作公某、香港国基贸易公某四家法人投资设立
。王××系该公某总经理。2006年11月15日，沪××公司因未
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期限申请补检，被湖州市工
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东富××于2008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
年5月28日，沪××公司与建行长兴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
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一份，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
后，建行长兴支行如期发放了贷款，同年6月28日，建行长兴
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某并在同年8月16日的浙江日报
上公告。同年11月29日，信达公某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某某
，并在2005年2月1日的浙江日报上公告。2008年5月22日东方
某某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东富××，并在同年6月21日的浙江
日报上公告。该笔债务在2007年1月26日的浙江日报上进行了
公告催讨，但沪××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2006年11月15
日，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新明华××仍继续在使用沪
××公司的生产设备、厂房等一系列设施。新明华××的控股
股东利用在沪××公司的权力滥用公某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1、沪××公
司归还借款29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148789.85元（利息暂计
算至2008年11月22日，按每天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其后计算至
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共计4048789.85元；2
、东富××对沪××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新明
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沪××公司辩称：东富××诉称的2004年6月28日建行长
兴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某，债权转让截止是2003年，而沪
××公司与建行长兴支行的借款关系是2004年5月28日才设立
的，所以转让债权与本案的债权不是同一笔。2007年虽然进行
公告催讨，但是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在诉讼时效过后受
让债权属无效债权，东富××依法不具有诉权，请求驳回东富
××对沪××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明华××辩称：新明华××在沪××公司与建行长兴
支行的借款合同中提供担保的期限是2005年5月27日至2007年5
月26日。债权人在担保期限终了以后未行使权某，所以保证人
已经依法免除了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东富××对新明华××的
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沪××公司与建行长兴支行签订的借款
合同及抵押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
应确认合法有效。实际履行中，沪××公司在使用借款后，未
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建行长兴支行
将其对沪××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某，沪××公司针对《
债权转让协议》中日期书写的瑕疵抗辩该转让的债权与沪××公司无关。经查，转让协议中明确债务人系沪××公司，借款
合同的编号，借款金额加利息的总额，抵押登记的手续等均与
沪××公司和建行长兴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
》一致，建行长兴支行将对沪××公司合同项下的全部权某转
让与信达公某，并于浙江日报上予以公告，该转让行为在合同
的履行期内，并未增加沪××公司的负担和责任，转让合法有
效，应受法律保护。同年，信达公某又将该项债权转让给东方
某某，并于2005年2月1日在浙江日报上登报公告，该转让行为
，同样受法律保护。东方某某于2007年1月26日的登报公告向
沪××公司等诸债务人的债权催告系对自身金融债权时效的保
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
金融资产管理公某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
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
某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
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
履行了通知义务”及第九条“金融资产管理公某受让有抵押担
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
续有效”的规定，作为特殊主体的债权人东方某某（最高人民
法院特别保护的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某之一）对债务人沪××
公司在诉讼时效内进行了权某主张，其民事权某应予保护。事
后，东方某某又将其对沪××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富××，并
于2008年6月21日在浙江日报上予以公告，同理，该转让行为
也受法律保护。东富××对沪××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因
建行长兴支行及涉案的债权受让人对该项借款的担保人未在保证期限内主张权某，新明华××已经依法免除了担保责任。东
富××也未向新明华××主张保证责任，惟认为新明华××的
法定代表人等管理人同时在沪××公司任职参股，有“滥用股
东权某”的情形，要求新明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富×
×对此没有具体明确的证据证明，且沪××公司与新明华××
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自然人在两个企业兼职，并不为法律
所禁止，即便股东有违反公某法规定的情形，也不应由企业法
人担责。东富××该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2009年2月17日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
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二百零
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
第四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
定，判决：1、沪××公司应当偿还东富××借款本金290万元
及逾期利息损失1148789.85元（利息暂计算至2008年11月22日
，按每天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其后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
的支付之日止），共计4048789.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付清。2、东富××对沪××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3、驳回东富××对新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
90元，由沪××公司负担。
沪××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建行长兴支行借款合同
关系建立时间是2004年5月28日，借款本金为290万元，而6月2
8日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是建行长兴支行截止2003年12
月31日的债权，转让本金为310万元，故6月28日债权转让协议
中约定的债权与上诉人和建行长兴支行的借款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2、原判对290万元逾期利息计算错误；3、被上诉
人受让时的债权已丧失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撤销原
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东富××辩称：1、建行长兴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
公某，后经过两次转让，由东富××受让，几次转让均在媒体
上进行了公告，故涉案债权已经产生了转让的法律效力，被上
诉人有权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2、本案中无论是原债权银行
还是金融资产管理公某包括被上诉人是有权计算利息和某某的
，故原判认定的逾期利息正确；3、2007年1月26日东方某某的
公告催收行为能够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
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无在二审中
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建行长兴支行于2004年以“资产包”形式
向信达公某转让银行不良资产，涉案债权为其中一笔。
按照当事人的上诉和抗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
原判认定涉案债权已合法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否得当；2、原判
对290万元逾期利息计算是否正确；3、2007年1月26日的公告
催收行为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关于第一个问题，沪××公司上诉认为2004年6月28日建
行长兴支行与信达公某“债权转让协议”及所附“转让债权清
单”中的对转让的沪××公司的债权均有“截至2003年12月31
日”的表述且该清单记载的本金为3100000元。据东富××称
，之所以出现上述表述，是由于建行长兴支行与信达公某格式
合同范本所致，但转让清单上载明的借款合同号、担保合同号和合同到期日与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号及到期日均是一致
的；清单上所载明的本金310万，系本金290万元加上一年借款
期的利息。建行长兴支行与信达公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又在
浙江日报进行公告，而公告上的借款合同号和担保合同号与涉
案的合同均一致。经审查，东富××的陈述符合事实。因此，
沪××公司所称的“债权转让协议”及所附“债权转让清单”
上的文字瑕疵并不能否认所转让的债权即是涉案债权的事实。
关于第二个问题，沪××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期限内应按
约定的5.7525‰（月息）计息，但不良债权受让后发生的利息
，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从案件事实看，沪××公司与建行长兴
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间是2004年5月28日，建行长兴支行将债
权转让给信达公某的时间是同年6月28日，而东富××从东方
某某受让债权的时间是2008年5月22日。本院认为，金融资产
管理公某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所形成的案件具有特殊性，根
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及文件的精神，受让人主张不良
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不宜予以支持，故本案290万
元利息的计算，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5.7525‰计息，计息
期限自借款合同签订的2004年5月28日至第一次出让的2004年6
月28日止，之后不再计息。
关于第三个问题，上诉人认为2007年1月26日东方某某在
浙江日报上的公告催收行为，因催收或权某主张未向上诉人直
接提出及送达，而上诉人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故不具有诉
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债权人通过刊登公告方式
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表明其在积极行使权某且这种催收方法并无不当，因此，原判据情认定东方某某已在诉讼时效内进行
了权某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令沪××公司偿还东富×
×借款本金290万元、东富××对沪××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
优先受偿权及驳回东富××对新明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但对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不当。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二初字第27
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撤销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二初字第27
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三、上诉人沪××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东富××借款本金2
9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期限为2004年5月28日至6月
28日，按月息5.7525‰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90元，由沪××公司负担22190元，
由东富××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90元，由沪××
公司负担22190元，由东富××负担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暨伟
审 判 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〇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