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宏庆。
委托代理人夏振国，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忠。
委托代理人朱晓冬、张长平，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宏庆因与被上诉人马建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马建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2年1月21日、4月6日、5月14日、10月12日，向魏宏庆付款90000元、80000元、35000元、123500元，共计328500元，转账支票用途一栏载明“还款”。庭审中，魏宏庆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辩称此款是马建忠归还自己30万元借款的本金与利息。马建忠述称自己在转账支票用途栏载明“还款”是因为银行工作人员要求填写用途，就填写了“还款”，但2012年自己没有向魏宏庆借过30万元。
另查明，2012年，江苏五尊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尊公司，魏宏庆是该公司项目经理，）曾在原审法院起诉马建忠、山东省临沂市兴达铝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判令解除与兴达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达成的口头建筑材料购销协议；兴达公司返还材料款338530元，马建忠承担连带责任。魏宏庆作为该案第三人参与了案件审理。该案经过原审法院一审、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月18日，马建忠向案外人戴生生购买铝塑板材，戴生生又从兴达公司购买铝塑板材，五尊公司按照马建忠的指示将材料款338530元打到兴达公司的帐上。同日，马建忠向五尊公司出具了收条，人民币338530元，收款事由材料款。后兴达公司根据戴生生的要求开具购货单位为“江苏五尊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并将该发票和铝塑板材交付给戴生生，戴生生又将该批货和发票交付给马建忠。审理中，马建忠承认其收到货，并将货销售完后将货款先后于2012年1月21日、4月6日、5月14日、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帐给第三人魏宏庆，汇款数额共计328500元；增值税发票亦是其提供给五尊公司的。……”，二审还认定“马建忠在上诉中陈述其实施的行为是为魏宏庆达到不纳税就能拿到工程款的目的，该行为本身就表明是违法的，因此，对马建忠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法判决五尊公司与兴达公司间的口头买卖协议解除。兴达公司返还五尊公司材料款33853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兴达公司已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马建忠将328500元分4次打款给魏宏庆，魏宏庆抗辩是马建忠偿还其3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但魏宏庆当庭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其2011年10月8日现支的250000元是其借给马建忠的款项来源之一，其开庭时对借款的时间、利息约定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利息结算的金额也与约定利息不符，加之马建忠否认借过魏宏庆钱款，仅凭马建忠在转账支票上注明“还款”来确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证据不足，故对魏宏庆就此提出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建忠要求魏宏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魏宏庆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魏宏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建忠不当得利328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用6230元，由魏宏庆负担。
魏宏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汇款328500元给上诉人，是偿还上诉人的借款。2011年lO月8日，上诉人经五尊公司经理潘元利介绍，向被上诉人出借现金300000元（其中250000元是从上诉人的借记卡中提现，另外50000元是上诉人门市的营业款），约定月息百分之三，借款期限三个月，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被上诉人逾期未还款，2012年1月2l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0000元，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l月8日三个月的利息为27000元，2012年1月8日至1月21目的利息为：1500元，共计本息328500元。当天，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90000元，后向上诉人出具238500元的借条一张，将原借条收回。其后，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4月6日、5月14日、1O月12日分别还款80000元、35000元、123500元，每次还款时出具新的借条将原借条换回，最后一次还款时将对应借条收回。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五尊公司起诉马建忠、兴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马建忠的辩称和本案中马建忠的诉称基本一致，均被一、二审法院予以否定。现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原一、二审判决，将生效判决已否认的事实错误理解为认定的事实，并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予以引用，该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是编造虚假事实，拼凑数字，意图使其数额与五尊公司案件中诉讼的数额相一致。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马建忠答辩称：一、上诉人说本案是借款是谎言，而且漏洞百出。1、借款30万元是巨额款项，不可能全是现金。2011年10月8日，魏宏庆与马建忠也不认识，没有交情，不可能借30万元。2、借款假设存在，还有10030元未给魏宏庆，魏宏庆与马建忠的电话录音中多次提到10030元。钱未还清，借条魏宏庆能退给马建忠吗？因此，对方说借条退回不符合常理。3、计算利息明显是在凑数字。常理放贷都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没有还清本金前，一直在计算利，之后拖十个月还清，三分利息一点也不计算，这是自相矛盾。4、一个谎言要用十个谎言去圆，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二次开庭所说借款是上半年，二分利，第三次开庭说10月8日，三分利。计算2012年1月8日至21日共13天，按每月9000元利息计算，利息不可能是1500元，对方在故意凑数字。5、对“还款”两字的理解。还款可以是还货款，因为临沂兴达公司铝塑板货发来后，货款是潘元利五洲公司付的，马建忠还的是货款。这是潘元利、魏宏庆、马建忠三角关系。潘元利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二、潘元利、魏宏庆、马建忠三人在2012年1月20日，口头达成由马为魏提供增值税发票，给潘做帐，潘为马支付铝塑板货款，马将铝塑板出售后货款给魏。因为三方这种代开发票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潘又起诉要回货款，所以马才起诉魏不当得利328500元。原一审法官刘永红，二审刘扬法官，并没有判决马建忠丧失主张魏宏庆不当得利的权益。三、在答辩人最后一次付款时，答辩人要魏宏庆签名，以防将来说不清款项产生原因，代开发票的事。所以我方提供魏宏庆签名的证明，魏宏庆也提供了一份，双方一致的内容应当予以确认，对方都承认代开发票一事。四、刘永红法官的调查笔录很清楚记载魏宏庆以五洲公司干了大理石工程，有笔36万余元钱汇给了五洲公司，有刘永红法官调取的银行汇款票据和谈话笔录为证。这笔钱就是本案诉讼的起因，至于魏宏庆与泰恒公司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五、2012年1月21日转帐支票存根是写与潘元利铝塑板货款信息338530元，上诉人认为这是与他有关的借款，等于他先承认这是与潘元利有关，其次是货款。提到的借条是指在潘手中的收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2年，五尊公司作为原告，在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新商初字第2874号］，要求兴达公司和马建忠连带返还货款338530元，魏宏庆在该案中系第三人。马建忠当时抗辩称：此款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将货物销售后，已经根据五尊公司的指示，将款项中的328500元（尚有10030元有争议），分四次付给了魏宏庆，并由魏宏庆出具说明加以证明。2、在（2012）新商初字第287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审理查明部分，有如下事实确认：“2012年1月18日，原告五尊公司按照被告马建忠的指示将材料款338530元打到被告兴达公司的账上。同日，被告马建忠向原告五尊公司出具了收条，人民币338530元，收款事由材料款。后被告兴达公司开具购货单位为‘江苏五尊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3、在上述案件的审理中，魏宏庆作为第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新浦区人民法院遂依法判决兴达公司返还五尊公司货款335830元。后马建忠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以（2013）连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达公司已将335830元货款返还给五尊公司。4、2012年10月12日，魏宏庆出具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江苏五尊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电汇材料款给上海吉祥铝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临沂市兴达铝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即兴达公司）338530元，是泰恒房地产公司电汇到五尊公司的款，因没有发票不好做账，由五尊公司将此款汇到上海吉祥公司开发票。五尊公司收到发票后，马建忠代写的收到条作废或收回。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魏宏庆和泰恒公司签订的1.2.3号楼干挂石材供货合同，证明在五尊公司承揽泰恒公司石材外挂干挂工程之前，魏宏庆已经和泰恒公司发生石材买卖合同。魏宏庆和泰恒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并且魏宏庆与泰恒公司具有长期业务关系。后将泰恒公司4.5号楼干挂工程介绍给五尊公司施工。2.魏宏庆为泰恒公司4.5号楼供应大理石石材的供货单，总面积是2930平方米，价款是287140元。该证据与一审提供的供货合同、销售发票共同印证了魏宏庆和泰恒公司之间仅存在大理石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已经向泰恒公司提供了正式的税务发票，无需向马建忠在诉状中开具增值税发票，取得工程款。证明马建忠的诉称是虚假的。3.五尊公司和泰恒公司签订的4.5号楼外墙干挂工程石材合同，承包人是五尊公司，合同明确注明大理石由泰恒公司提供，具体施工由五尊公司完成，魏宏庆是该工程的介绍人，并代替五尊公司签订该合同。马建忠所称魏宏庆是五尊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事实。被上诉人马建忠的质证意见是：对三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三份证据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请求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是借款，上诉人应当提供借款合意的产生和借款实际交付等相关借款法律关系。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马建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2年1月21日、4月6日、5月14日、10月12日，向魏宏庆付款90000元、80000元、35000元、123500元，共计328500元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魏宏庆有无合法根据获得利益，其利益是否正当。对此，本院认为：一、虽然魏宏庆辩称，328500元的汇款是马建忠返还之前的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日常生活中，关于民间的借款和还款，在一般情况下，出借人在借款人还款后，会将借款凭证返还或销毁，此会造成魏宏庆的举证困难，魏宏庆对借款事实的举证不能，不能作为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依据；二、魏宏庆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其2011年10月8日现支的250000元是其借给马建忠的款项来源之一，其在开庭时对借款的时间、利息约定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利息结算的金额也与约定利息不符，马建忠于2012年1月21日向魏宏庆付款90000元后，其余三次向魏宏庆付款无利息，与常理不符，加之马建忠否认借过魏宏庆钱款，仅凭马建忠在转账支票上注明“还款”来确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证据不足，况且所注明的“还款”并未明确是“还借款”；三、根据魏宏庆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说明，充分证明了五尊公司汇款给兴达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与马建忠在2012新商初字第2874号案件中的抗辩一致。马建忠汇给魏宏庆的款项与马建忠所称开具发票的款项，数额相近，魏宏庆出具说明的时间和马建忠给魏宏庆最后一笔汇款的时间相一致。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马建忠汇给魏宏庆的328500元，并非魏宏庆所称的是返还借款。综合2012新商初字第2874号案件中的相关事实以及已经查明的案情，本院认定魏宏庆没有合法根据获得利益，其应当将328500元返还给马建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魏宏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丹
审 判 员 汪家元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宇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