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雪枫小学。
法定代表人：马云，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
法定代理人：朱长志。
上诉人宿州市雪枫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朱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一审起诉称：朱某系宿州市雪枫小学一年级八班学生，2012年12月12日上午，朱某在学校被同学杨俊诚用铅笔将原告面部戳伤。受伤后，朱某即被送入当地医院治疗并进行了缝合手术。后在医生建议下，朱某又多次到上海、北京等地进行进一步治疗。因朱某面部现留有疤痕，需进行后续整形治疗。因宿州市雪枫小学未尽到监护义务，导致朱某在宿州市雪枫小学上学期间遭受人身伤害，宿州市雪枫小学应赔偿朱某的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宿州市雪枫小学赔偿朱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2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
宿州市雪枫小学一审辩称：1、朱某在宿州市雪枫小学受伤是事实；2、应先找到直接加害人并由直接加害人承担主要责任，宿州市雪枫小学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朱某是在课间遭受的伤害，宿州市雪枫小学并无过错。
一审法院查明：朱某系宿州市雪枫小学一年级八班学生，2012年12月12日上午课间，朱某在宿州市雪枫小学被同学杨俊诚用铅笔戳伤面部。朱某受伤后即被送入宿州市阳光医疗美容门诊部治疗，在该门诊朱某支出医疗费3960元。后为进一步治疗，朱某先后来到上海市儿童医院和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进行治疗，在上海市儿童医院支出医药费、检查费等共计216.2元。朱某到上海、南京两地治疗病情花费交通费796.5元、住宿费168元。朱某伤情虽经治疗，现面部仍留有疤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朱某在宿州市雪枫小学遭受伤害并入院治疗是事实，且朱某受伤害时仅年满6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朱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宿州市雪枫小学学习期间所遭受的伤害，应推定宿州市雪枫小学有过错，除非宿州市雪枫小学有证据证明自身无过错，否则宿州市雪枫小学应赔偿朱某的损失。宿州市雪枫小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无过错，故应赔偿朱某在本次伤害中所遭受的损失。朱某因本次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4176.2元、交通费796.5元、住宿费168元，护理费257.76（85.92元／天×3天）元（因朱某治疗过程中并未住院但实际存在护理，根据朱某治疗情况酌定护理天数为3天），伙食补助费90（30元／天×3天）元（因朱某治疗过程中并未住院但实际存在伙食费用支出，根据朱某治疗情况酌定伙食补助天数为3天），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伤害发生时朱某年龄很小且创伤部位发生在面部至今仍留有伤疤，对朱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酌定为2000元），因朱某病历档案中无加强营养之医嘱，故对朱某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488.46元，由宿州市雪枫小学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市雪枫小学赔偿朱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488.46元；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元，由宿州市雪枫小学负担。
宿州市雪枫小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朱某是被同学杨俊诚用铅笔戳伤面部，朱某的伤害并不是宿州市雪枫小学的过错。宿州市雪枫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尽到了谨慎、注意的教育、管理职责，课间有专门的值日制度和值日领导、值日老师。杨俊诚用铅笔戳伤朱某面部有突发性，不可预知性，事发后学校及时采取了救治措施，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宿州市雪枫小学只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朱某的伤不构成伤残，一审判决给付2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朱某辩称：朱某不知道谁该承担责任，朱某脸上现在还有疤痕，宿州市雪枫小学校长表示如果没人赔，宿州市雪枫小学赔偿。宿州市雪枫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在二审中，宿州市雪枫小学举证2012年9月至12月学校日志，证明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某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学校日志，因为朱某年龄小，不可能知道。本院对宿州市雪枫小学提供的学校日志认证意见为：从其提供的学校日志2012年12月12日的记录来看，并没有反映当天朱某脸部被同学戳伤的记录，因此其提供的学校日志记录的不真实，本院不予确认。
朱某二审提供的证据与宿州市雪枫小学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同一审所查。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朱某在上学期间被同学戳伤脸部，宿州市雪枫学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给付朱某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一）关于朱某在上学期间被同学戳伤脸部，宿州市雪枫学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朱某在课间被同学用铅笔戳伤脸部，造成伤害，朱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宿州市雪枫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管理、教育职责，其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朱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朱某的伤是被同学造成的，其同学的监护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妥。朱某在课间被同学用铅笔戳伤存在一定的突发性，使学校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难度，因此以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是学校内同学之间发生的伤害事件，不存在教育机构以外第三人的侵权，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宿州市雪枫小学上诉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给付朱某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问题。
朱某系未成年人，此次伤害虽然没有造成残疾，但造成其面部留下疤痕，给其幼小心灵造成一定伤害，故一审判决给付朱心磊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宿州市雪枫小学以朱某不构成伤残，不应给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朱某的损失：医疗费4176.2元、交通费796.5元、住宿费168元、护理费257.76元、伙食补助费9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7488.4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3744.23元。宿州市雪枫小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全部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582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宿州市雪枫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744.2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元，由上诉人宿州市雪枫小学负担50元，被上诉人朱某承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宿州市雪枫小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谷光亮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