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9民初3992号
原告：杨时全，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敏，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乾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马凼118号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797845XY。
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韫乔，男，系该公司股东。
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洪湖西路18号上丁企业公园2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66407405X。
法定代表人：曹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
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创海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79号附1号4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85716329Q。
法定代表人：吴长久。
原告杨时全与被告重庆乾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乾祥劳务公司）、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十九冶重庆分公司）、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十九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时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敏，被告乾祥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韫乔，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2个月的和解期，但未能达成协议。之后，本院依法追加重庆创海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创海劳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8年1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杨时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敏，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乾祥劳务公司、第三人创海劳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时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乾祥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762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10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十九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1日，被告乾祥劳务公司与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将两江新区水土飞马片区安置房项目（和欣家园）七标段（47#、48#、49#、56#、57#）的劳务分包给被告乾祥劳务公司。之后，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交由原告施工，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劳务工程并经验收合格。现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但被告乾祥劳务公司至今欠付原告1476200元。被告十九冶公司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乾祥劳务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将工程交由第三人施工，因此被告乾祥劳务公司与第三人有合同关系，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第二，原告起诉的工程款金额不对。该起诉金额是工程完工后大概计算的工程款金额，之后发生的扣款并没有扣除。应扣款包含工亡事故、维修费用，合计300000元。因双方对扣款尚未结算，所以现在无法确定欠付金额。
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诉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被告乾祥劳务公司是将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施工，原告并非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第二，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与被告乾祥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属实，但双方尚未办理完结算。
被告十九冶公司辩称，意见同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一致。
第三人创海劳务公司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及归纳如下：
2011年11月1日，十九冶重庆分公司（甲方）与乾祥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全面遵守建设单位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的《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飞马片区安置房（和欣家园）工程七标段工程》的前提下，双方就本建设工程劳务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为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飞马片区安置房（和欣家园）工程七标段工程（47#、48#、49#、56#、57#），建筑面积为64302.4平方米，合同总价（估）21219792元。
对争议事实，当事人分别举证、质证如下：
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杨时全举示了：1、其与彭飞签订的《基础土石方协议》、与周悠贵签订的《外架班组合同》、与阳红签订的《砖砌体、抹灰及地面施工合同》、与李京均签订的《砖砌体、抹灰及地面施工合同》、与吴小强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与冯华信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劳务班组的领款单，杨时全向劳务班组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杨时全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时全支付了全部劳务班组的费用。因此，杨时全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结算汇总及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拟证明，乾祥劳务公司的现场代表熊睿签字确认杨时全班组的工程量金额为24973122.38元。同时证明杨时全是实际施工人。3、乾祥劳务公司的股东信息表、面积合计清单复印件、《工程对账函》。其中《工程对账函》的内容为：“致：乾祥劳务公司。水土飞马片区二期七标段安置房工程（56#、57#、47#、48#、49#楼）劳务分包工程已完工验收，并且业主已入住两年多。现我方就已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支付与贵司对账确认如下：一、建筑面积合计：65765.06平方米。二、劳务工程价款总额：24928200元。其中：1、合同包干价：21702648元；2、基础挖孔桩土石方1190218元；3、零星项目及签证：2035334元。三、工程总包单位及贵司已付工程款23452000元。四、剩余未付工程款：1476200元。注：维修费用款项至结算时扣除。函件落款左边：贵司盖章确认（空白），项目负责人签章‘王韫乔’，2014年10月8日。落款的右边：工程负责人‘杨时全’，2014年10月8日。”拟证明：王韫乔是乾祥劳务公司的股东。王韫乔对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并签字确认工程未付款项为1476200元。4、律师函两份。拟证明：杨时全委托律师于2015年8月3日向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杨时全与劳务班组签订的合同、领款单、银行凭证不清楚。2、对结算汇总表及工程量结算明细表不清楚。熊睿曾是乾祥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该项目的现场经理。3、对股东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面积合计清单是复印件，王韫乔是否签字记不清楚。工程对账单确实是王韫乔签的字。王韫乔和杨时全作为代理人在对账函上签字，但只是与创海劳务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对扣款并没有确定。4、律师函是否收到不清楚。
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及十九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杨时全与劳务班组签订的合同、领款单、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涉及创海劳务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代表杨时全就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结算汇总及工程量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股东信息表、面积合计清单及《工程对账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4、律师函没有收到，且发律师函是杨时全的单方行为。
被告乾祥劳务公司举示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该合同抬头记载的发包方为十九冶公司，承包方为创海劳务公司。尾部落款发包方（公章）处空白，法定代表人（签字）“熊睿”，委托代理人（签字）“王韫乔”，2012年1月14日。承包方（公章）处空白，法定代表人（签字）“吴长友”，委托代理人（签字）“杨时全”，2011年11月18日。拟证明，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创海劳务公司。
原告杨时全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该份合同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另外，该合同的发包方是十九冶公司而非乾祥劳务公司，合同亦未加盖公司印章，是无效合同。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没有取得授权，创海劳务公司也没有参与施工，因此不能达到被告乾祥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十九冶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在（2016）渝0109民初9088案件中已经得到确认。从合同最后的落款看，乾祥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睿签字确认，创海劳务公司的法人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分别是王韫乔和杨时全。杨时全是创海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代理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所以本案与原告无关。
庭后，被告乾祥劳务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原件，并陈述该合同是从十九冶公司与乾祥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直接更改的，抬头部分未更改。合同为何没有加盖公章记不清楚了。原告杨时全补充发表如下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杨时全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签字。该合同最初是想以创海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十九冶公司签订合同，但最终两个公司均未盖章。王韫乔就代表乾祥劳务公司以该合同为样本作为施工依据，将工程交由杨时全施工。
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杨时全举示了：1、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拟证明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向原告杨时全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了劳务费约18500000元左右，其中有部分款项是十九冶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杨时全的。另外的工程款是现金支付，没有书面证据。2、2011年至2015年12月份、2016年10月至12月、2017年10月至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3年至2016年的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创海劳务公司从成立至今纳税均为零申报，从未进行实际经营。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十九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银行明细并非系新证据，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交易明细亦未体现相关款项的性质、来源，无法证明十九冶公司向杨时全支付过工程款，十九冶公司也不可能将工程款支付给个人。在上次庭审中，被告乾祥劳务公司也陈述了，有少量金额直接支付给杨时全，是为了支付民工工资。2、纳税申报表也不属于新证据，该申报表与本案无关。创海劳务公司零申报税务不代表未实际经营，因此该申报表不能达到原告杨时全的证明目的。
被告乾祥劳务公司与第三人创海劳务公司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乾祥劳务公司是与原告杨时全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亦或是与第三人创海劳务公司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被告乾祥劳务公司虽辩称其与第三人创海劳务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但其举示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为十九冶公司，合同落款法定代表人署名为“熊睿”。而熊睿既非十九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乾祥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该合同不能证明乾祥劳务公司与第三人创海劳务公司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杨时全及被告乾祥劳务公司均未能举示有效书面合同来证明自身主张，因此只能从当事人举示的其他证据来判断杨时全、乾祥劳务公司及创海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首先，从杨时全举示的一系列合同、领款单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杨时全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施工。其次，王韫乔也代表了乾祥劳务公司与杨时全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签署了对账函。乾祥劳务公司虽辩其与创海劳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杨时全只是创海劳务公司的代表，但并未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最后，虽然杨时全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直观反映交易对象，但乾祥劳务公司作为付款方，更应该掌握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对象，而乾祥劳务公司并未举示。在杨时全举示了初步证据证明杨时全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乾祥劳务公司仍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创海劳务公司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创海劳务公司亦未到庭陈述其与乾祥劳务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定杨时全与乾祥劳务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杨时全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杨时全与乾祥劳务公司建立的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
虽然合同无效，但杨时全与乾祥劳务公司已经办理了工程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时全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2014年10月8日，王韫乔代表乾祥劳务公司与杨时全签署了对账函，该对账函明确乾祥劳务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1476200元。乾祥劳务公司辩称，虽然工程款已经结算，但双方对扣款并未明确，因此不能确定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对账函中备注“维修费用款项至结算时扣除”，但乾祥劳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维修费用及维修费用的金额。故杨时全要求乾祥劳务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476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因乾祥劳务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杨时全要求从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资金占用利息并未约定，故本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较为合理，但不应超过杨时全主张的年利率6%。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乾祥劳务公司支付杨时全欠付的工程款1476200元，并从2014年10月9日起，以欠付的工程款1476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时止。
关于被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及十九冶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是发包人，而十九冶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系上述条文所列的发包人。因此，杨时全要求十九冶公司及十九冶重庆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乾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时全工程款1476200元，并从2014年10月9日起，以欠付的工程款1476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时止；
驳回原告杨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86元，由被告重庆乾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建金
人民陪审员 李林雄
人民陪审员 祝泽举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