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二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艳侠。
委托代理人刘杨，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书菊。
委托代理人李远，河北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艳侠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0）三民初重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金书菊系三河市燕郊润达彩钢板房厂业主。被告窦艳侠与刘长水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29日，双方达成一致合意，原告向被告预付100万元，被告为原告加工板材，上述事实有借款单、复合板加工协议及双方当庭陈述为证。
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交货的义务，应予返还100万元加工款。对此，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一）《复合板加工协议》，双方于2008年6月5日签订，落款为6月6日。协议未约定价款，但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加工协议约定的板材。（二）河北省建筑用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测试报告两份、2008年6月6日的补充协议一份。测试报告是2008年6月6日被告提供给原告，为国家统一进行测试，系对被告产品的测试结果，证明经测试被告加工的产品与协议约定不符，质量不合格，致使《复合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履行，故标注此协议作废的字样。原告认为，要求被告加工的产品系运往灾区，支援灾区建设的，必须严格符合要求。（三）过渡安置房原材料、构件生产企业产品质量安全承诺书一份，是三河市质量监督局于2008年6月3日下发的制式文件，其中签字的监督员辛宝富，也是质量检测报告的抽样人，证明质监部门对过渡安置房的原材料、构件监督严格，每一批原材料产品出厂都要进行备案、留样，确保产品质量和追诉；当时，三河市质量监督局自行去被告处采样，被告提供样品，未能通过检测，所以测试报告的复印件也是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最终造成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能履行。经质证，被告对《复合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测试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确系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签订协议时被告为三河市柳河彩钢轻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认为，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继续履行《复合板加工协议》，并非终止协议，且《复合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关于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原告单方出具，质检员的签字无法查证，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被告给原告提供的货就是所谓的不合格产品；原告是销售商，其主张被告的产品不合格，应当出示正式质检报告；原告后来还拉走了11万元左右的产品，原告不可能明知是不合格产品，还要拉走货物，故被告认为该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双方履行了《复合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提供如下证据：（一）2011年9月13日康某的证明及柳河产品加工定做合同，证明康某系原告工作人员，代表原告和三河市柳河彩钢轻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3日和6月5日签订7.5㎜厚复合板产品加工定做合同，计4632米，金额为395894元，原告于2008年6月4日和6月6日提货；（二）天津大无缝彩涂板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山东省博兴县汇金源钢铁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北京泷得利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明被告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的要求所购买的原材料；（三）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山东天顺垣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三河市宏远彩涂板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山东省博兴县工商局出具的山东省博兴县汇金源钢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档案材料，证明2009年2月底，原、被告双方结算时的彩钢板的市场价格比2008年6月份签订合同时的进货价格每吨下降3100元，即结算时与签订合同时的差价；（四）2009年2月23日，被告丈夫刘长水代替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优先使用权”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早先签订的两份协议已经履行，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告自愿承担部分损失的前提下，对被告库房内剩余的原材料享有每吨5500元的优先使用权；（五）2008年6月21日原告委托燕东彩钢郭万才签字的出库单以及2009年2月24日原告本人签字的出库单，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提走30.012吨原材料，其中郭万才提货11.192吨，折合人民币105204.8元，壹佰万元预付款减去前期两批成品货395894元，郭万才提走的货，再减去双方友好协商原告自愿承担部分389891.2元，最后剩下十万元，原告亲自拉货，拉走0.4毫米厚的彩钢板，按每吨5500元计算，折合人民币109010元，现被告不欠原告货款；（六）2011年8月9日的王孝辉证言，证明王孝辉作为中间人，促使原、被告双方签订《复合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过程。（七）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一份，在笔录第六页，原告陈述：“材料用完”四个字是随便写的。原告是商人，涉及一百万的合同，备注的内容想改就改，不符合常理，恰恰证明双方履行了合同。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逐一发表意见如下：（一）康某并非原告的员工，亦没有原告的授权委托，原告未收到康某所言的货物，与原告没有关系，且康某亦未出庭，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二）对被告与不特定的人签订的合同，只能证明被告与不特定的人签订过合同，不能证明与原告的关系，与原告无关，不予认可；（三）对被告提供的山东汇金彩钢、山东天顺垣精密薄板、三河宏远彩涂板等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山东博兴县工商局档案材料，与原告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既证明不了货物的差价，亦无法证明合同是如何履行的；（四）对被告提供的2009年2月23日协议，原告认为只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过该附期限的所谓的“优先使用权”协议，却并不能证明原、被告是如何履行《复合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五）对于由郭万才签字的出库单，原告认为，郭万才系燕东彩钢工作人员，原告并未委托郭万才提货，且原告亦从未收到过郭万才提取的货物，与原告无关，不予认可；对于由原告本人签字的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六）对于王孝辉的证言，原告认为其证言恰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100万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款单的事实，却证明不了补充协议是为了合同的继续履行，亦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且证人未出庭，原告不予认可。（七）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主张合同履行完毕，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合同以什么方式履行；按协议的约定，被告每日提供不少于2000米彩钢复合板墙，那么，相应的日供货清单被告应当提交法庭；另外，原告本人文化程度不高，其所用语言非法言法语，不能就此来判断合同的履行与否。综上，原告认为，合同自始没有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于2008年6月5日签订《复合板加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原告是定做人，其义务为给付报酬；被告系承揽人，其义务为将交付符合原告要求的产品。经查明，原告主张其已经给付被告1000000元预付款，被告予以认可，那么原告的举证责任已完成；被告主张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那么，对于交付产品情况，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被告主张康某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复合板产品加工定做合同，并提走金额为395894元的货物，对此事实，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仅提交证人康某的书面证言为证，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规定，本院无法采信。被告又主张原告委托燕东彩钢工作人员郭万才提走105204.8元的货物、双方曾友好协商原告自愿承担389891.2元的损失。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无法采信。庭审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拉走109010元的产品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剩余890990元的产品是否交付，被告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原告作为定制人，要求解除承揽合同，返还预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给付被告1000000元的购料款，被告却只交付了价值109010的产品，对剩余的购料款，被告应予返还。据此判决：1、被告窦艳侠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金书菊购料款人民币890990元。2、驳回原告金书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窦艳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预付的100万元，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金书菊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履行的事实均无异议。合同不能履行后，上诉人窦艳侠主张被上诉人金书菊的业务员康某与上诉人窦艳侠就上诉人窦艳侠先期已购进的材料签订定做合同并提走部分货物，对此有康某的证言予以证实。燕东郭万才提走部分原材料，对此有郭万才签字的出库单为证。2009年2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金书菊对上诉人窦艳侠的剩余材料有优先使用权，后被上诉人金书菊于2009年2月24日又提走部分原材料，并承担差价的部分损失，并在补充协议上双方签字确认“材料用完、此协议作废”，并销毁原始借款单据，被上诉人金书菊预付的100万元预付款经上述结算已履行完毕。对此被上诉人金书菊主张康某及郭万才均未受被上诉人金书菊委托，无权代表被上诉人金书菊签订合同及提货。补充协议所书写的“材料用完、此协议作废”系被上诉人金书菊文化程度有限，不懂法言法语，原始单据系被上诉人金书菊找上诉人窦艳侠索要货款时让上诉人窦艳侠强行销毁。
综上，上诉人窦艳侠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实双方签订协议后对于被上诉人金书菊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上诉人窦艳侠已履行完毕。本院对上诉人窦艳侠的主张予以认定，对于被上诉人金书菊主张未履行本院不能予以认定。上诉人窦艳侠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0）三民初重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金书菊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金书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海清
审判员 于 东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