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寅龙，男，1974年2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庆，男，1975年1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林，男，1936年12月10日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原审被告：苏秀兰，女，1946年4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被告：杨艳梅，女，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被告：杨春梅，女，1971年11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杨寅龙因与被上诉人刘大庆、原审被告苏秀兰、杨艳梅、杨春梅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寅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大庆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大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刘大庆的诉讼请求包括养老金、违约金等多项内容，与原吉诺尔包装公司改制善后问题处置有关，且21名职工的代表何德林与永丰彩印厂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事项应属劳动争议纠纷范畴。案涉争议如属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诉范围；如涉及劳动争议纠纷应当履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将案件简单认定为劳动报酬争议，按普通民事纠纷受理进而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未予核实张玉珍的其他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仅列刘大庆为原告，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三、刘大庆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在认定永丰彩印厂已于2010年底对外出售的情况下，仅以涉案相关职工相互作证的证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当。刘大庆于2015年提起告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原审判决认定杨寅龙继承遗产的范围不当。杨寅龙虽然继承了杨青名下的房产，但该房屋属于杨寅龙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杨青去世后，该房产不能全部视为杨青的遗产，另有一半属于杨寅龙母亲的财产。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杨寅龙在售房所得全部价款3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
刘大庆辩称，一、杨青与21名职工签订了协议书，对协议书双方没有任何争议。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不需要进行劳动仲裁，所以杨寅龙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杨寅龙认为我们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我们签订协议书是2010年，这期间我们每年都找杨青要求其还款。后来杨青死亡了。2013年我们到丰满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丰满区人民法院很久才给立案。三、法律规定夫妻双方都有还债的义务，所以杨青的妻子也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杨青、杨寅龙把厂子卖了，得了钱却不还我们，是违法的。请求驳回杨寅龙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苏秀兰、杨艳梅、杨春梅未提出答辩意见。
刘大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苏秀兰、杨寅龙、杨艳梅、杨春梅共同给付拖欠的养老金9400元、违约金2800元，合计12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珍等21人系原吉林市丰满塑料彩印厂的员工，该厂的主管部门吉林市吉诺尔包装公司于1999年对该厂进行改制，该厂由原该厂法定代表人杨青以承债方式零价买断，注册为永丰彩印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杨青。2006年5月何德林等部分职工向吉林市丰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永丰彩印厂厂长杨青支付拖欠的养老金、安置费等。经审查，吉林市丰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06年7月4日作出吉丰劳仲字(2006)5号劳动争议裁定，对何德林等职工的申诉请求不予受理。2006年10月何德林在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丰彩印厂给付改制前拖欠的工资、生活费等费用。经审理，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吉丰民一初字第426号民事裁定，以该争议属改制过程中遗留问题不受法律调整为由驳回起诉。何德林不服，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吉中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何德林对二审不服，申请再审。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吉中民监字第275号驳回再审通知，认定何德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就张玉珍等21名职工改制前工资、下岗职工生活费等问题，永丰彩印厂于2010年9月7日与21名职工的代表何德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杨青拖欠21名职工改制前工资、垫付保费、下岗生活费、安置费、改制前拖欠养老金共计五项，金额32万元(实际为320315元)；于2010年12月1日还款12万元，2012年12月1日还款20万元；如不按期还款，按银行当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杨青已将拖欠21名职工改制前工资、垫付保费共计117627元付清，剩余费用尚未给付。其中按约定尚欠张玉珍改制前拖欠养老金9400元。现有33名永丰彩印厂职工来院主张权利。庭审中杨寅龙及部分职工自认永丰彩印厂已在杨青生前被其变卖。另，张玉珍已于2001年11月20日因病死亡，其他法定继承人表示放弃涉诉争议事项的继承权，由张玉珍的儿子刘大庆继承。另查明，杨青与苏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杨艳梅、杨寅龙、杨春梅。杨青于2012年3月10日因病死亡。2012年3月26日经公证，杨青的法定继承人苏秀兰、杨艳梅、杨春梅放弃继承权，杨青的遗产由法定继承人杨寅龙继承。杨青的遗产为其名下的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二区2号楼1单元6层7号，产权证号为S000002495号的房屋，于2012年4月10日变更到杨寅龙名下。2016年3月18日杨寅龙以3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卖给案外人ＸＸ，并于当日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告诉，杨寅龙抗辩称刘大庆等人已于2006年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主张过权利，本案属重复告诉。现刘大庆是依据2010年9月7日的协议书向杨青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杨寅龙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刘大庆表示其职工代表何德林及其他职工均可相互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向杨青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即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对杨寅龙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永丰彩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杨青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在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杨青在与21名职工代表就改制前工资、垫付保费、下岗生活费、安置费、改制前拖欠养老金共计五项费用达成协议后，应用永丰彩印厂的财产甚至杨青的个人财产进行清偿。杨寅龙及出庭职工均认可永丰彩印厂已被杨青出售，且现无法查清永丰彩印厂出售价款的情况及流向，故上述费用应用杨青的个人财产进行清偿。杨青已于2012年3月10日去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人以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义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经公证杨青的遗产由杨寅龙继承，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现能查明的杨青的遗产仅有房屋一处，杨寅龙继承后，已以38万元的价格出卖，并已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经询问，杨寅龙表示对永丰彩印厂的拆迁补偿事宜亦不清楚。故杨寅龙作为继承人应在转让房屋所获取的收益范围内即38万元范围内对被继承人杨青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张玉珍已于2001年11月20日因病死亡，其他法定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涉诉财产权利，由其子刘大庆继承，故刘大庆主张涉诉权利主体适格，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2010年9月7日的协议书已明确拖欠张玉珍的养老金9400元，并约定按期未支付，按照银行当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因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12月2日，截止时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综上，杨寅龙在38万元范围内给付刘大庆养老金9400元，并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寅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38万元范围内给付刘大庆拖欠的改制前养老金9400元，并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二、驳回刘大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寅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寅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赠与合同一份，证明已以38万元价款出售的房屋原为杨青与苏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杨寅龙得到房屋的全部产权是基于苏秀兰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杨寅龙。
经质证，刘大庆表示对苏秀兰与杨寅龙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关系不清楚。
刘大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加盖有吉林市公安局信访专用章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日的《公安机关转送信访事项告知单》及加盖有吉林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人民群众来信来访办公室印章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日的《来访转办单》各一份，证明其一直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杨寅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但提出对刘大庆欲证明的问题不清楚，对方是否去主张过权利也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大庆对杨寅龙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二区2号楼1单元6层7号，原产权证号为S000002495号的房屋苏秀兰享有的份额已由苏秀兰于2012年3月26日赠与给杨寅龙。杨寅龙对刘大庆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刘大庆一直在主张权利。
依据本院采信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刘大庆在原吉林市永丰塑料彩印厂被出售后一直在主张权利。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二区2号楼1单元6层7号，原产权证号为S000002495号的房屋为杨青、苏秀兰夫妻共同财产。苏秀兰于2012年3月26日与杨寅龙签订赠与合同，苏秀兰将其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赠与给杨寅龙。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张玉珍已于2001年11月20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刘大庆、刘小梅、刘金梅，现刘小梅、刘金梅已出具《关于我母亲张玉珍继承人的说明书》，均表示放弃继承涉诉财产的权利，涉诉财产由刘大庆继承，故刘大庆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21名职工的代表何德林与原吉林市永丰塑料彩印厂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亦均没有异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系双方就当时存在的争议进行协商后达成的,即双方就当时产生的纠纷已经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案,并以签订协议方式对此予以确认。现刘大庆系依据该协议提起诉讼,要求杨寅龙等人继续履行该协议,此系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而非双方基于原来存在的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新纠纷。故上诉人杨寅龙提出的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双方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行进行劳动仲裁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寅龙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21名职工的代表何德林与原吉林市永丰塑料彩印厂所签协议的约定,永丰彩印厂应于资产变现时解决张玉珍等职工的买断工龄款及生活费,永丰彩印厂系于2010年年底被出售,故诉讼时效应于此时开始计算。现刘大庆已经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杨寅龙提出的刘大庆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承担协议履行义务的主体问题。21名职工的代表何德林系与原吉林市永丰塑料彩印厂签订的协议书,永丰塑料彩印厂系原吉林市丰满塑料彩印厂经改制并由杨青以承债方式零价买断后又重新注册设立的,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永丰彩印厂依据其与21名职工的代表何德林所签协议而产生的债务,在永丰彩印厂已于2010年被杨青出售后,应由杨青承担并继续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杨寅龙、苏秀兰未能举证证明刘大庆与杨青明确约定杨青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及杨青、苏秀兰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刘大庆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杨青对刘大庆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青及苏秀兰应当共同偿还。
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二区2号楼1单元6层7号，原产权证号为S000002495号房屋原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杨青,该房屋为杨青、苏秀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在杨青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份额为杨青遗产,另一半份额为苏秀兰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杨青去世后,苏秀兰、杨寅龙、杨艳梅、杨春梅为被继承人杨青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杨寅龙继承了杨青的遗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寅龙应当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杨青对刘大庆所负债务;杨艳梅、杨春梅放弃继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杨青所负债务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依据常理,作为家庭成员的苏秀兰、杨寅龙对杨青所负债务理应知晓，且刘大庆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向杨青及其家属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在杨青、苏秀兰夫妻共同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负有债务清偿义务的苏秀兰却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二区2号楼1单元6层7号，原产权证号为S000002495号房屋中其享有的份额无偿赠与给其子杨寅龙,可以认定双方系恶意串通，且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苏秀兰与杨寅龙的赠与合同无效。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二区2号楼1单元6层7号，原产权证号为S000002495号房屋已由杨寅龙出售给案外人,价款为38万元,该款含有杨寅龙继承所得及接受赠与所得，且已由杨寅龙实际取得,故原审法院判决杨寅龙在38万元范围内清偿杨青、苏秀兰所负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寅龙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其在售房所得全部价款38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寅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寅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