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女，61岁（1953年3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2，女，39岁（1974年9月12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3，女，38岁（1976年2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4，女，36岁（1977年10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5，男，35岁（1978年10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丁×1之子。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42岁（1971年12月20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赵仁刚，男，21岁（1992年5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林兵，男，31岁（1983年3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姜昕欣，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亮，男，27岁（1986年6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云超，黑龙江中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刑诉（2013）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荣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4、丁×5、王×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的诉讼代理人赵建民，被告人赵仁刚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佳，被告人陈林兵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姜昕欣，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高云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于2013年5月27日晚，在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西黄村社区医院北侧，因琐事对途经此处的王×2等人进行殴打。后三被告人又分别持玻璃、砖头等物与闻讯赶来的丁×1（男，殁年60岁）、王×1等人互殴，致丁×1颅脑损伤死亡；致王×1轻微伤。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案发后逃走，分别于2013年6月3日被查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罪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无视国法，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诉称因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306838.3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诉称因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93700元。
被告人赵仁刚开庭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赵仁刚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起因与赵仁刚无关；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本案系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赵仁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赵仁刚系初犯、偶犯，据此建议对赵仁刚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林兵开庭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陈林兵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陈林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本案起因不是由陈林兵引起，被害人死亡并非由陈林兵造成，陈林兵系从犯；死者头部修补材料抗击强度不如正常颅骨，这也是死因之一；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明显过错。
被告人杨亮开庭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杨亮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在产生纠纷后闻讯赶来，后互殴，有明显过错；杨亮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杨亮无前科劣迹，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系坦白，且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于2013年5月27日晚，在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西黄村社区医院北侧，因琐事对途经此处的王×2等人进行殴打。后三被告人又分别持玻璃、砖头等物与闻讯赶来的丁×1（男，殁年60岁）、王×1互殴，致丁×1颅脑损伤死亡；致王×1轻微伤。
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案发后逃走，后于2013年6月3日被分别查获归案。
因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遭受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六千五百三十九元；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遭受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27日晚，他与丁×1、张×、王×2等人从西山情歌厅回来，他和丁×1开车回西黄村。丁×1说去做足疗，但钱和手机都在张×手里，他和丁×1在西黄村路边的大排档喝啤酒等张×送钱来。丁×1让他给张×打了三遍电话，张×才接听，就说一句“打架了”。丁×1坐他旁边也听见了，站起来就往街里跑去，他也跟着跑过去，在西黄村街里卫生所后面就跟人打起来。事后听王×2说，王×2和张×二人从歌厅出来一起骑三轮车走的，到西黄村街里面，因为酒喝多了，走路时跟对方的人碰一下，就因为这个打起来。丁×1跑得快，他跑到西黄村街里面，看到不远处卫生所后面有几个人在打架。他到跟前看到丁×1，有几个小伙子正在跟丁×1互相连拉带拽的打。对方有三个人看见他过来，把他拉到一边，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正在这时，他看到认识的姓韩的人，他还叫姓韩的帮打对方，姓韩的跑了。他跟对方三个人打就顾不上看丁×1那边情况。对方有人用手抓着他的头发，往他头上、身上乱打，他当时也喝多了站不稳，把他给打倒在地上。一会儿他听到对方有人喊一句快走之类的话，对方那几个人就往东向街口方向跑了。他坐在地上拿手机报警。当时自己也有些蒙，坐在地上等警察来。警察来到，车灯一照，他发现自己左侧腰部和肋部流血，才知道自己受伤。也看到在他不远处，丁×1倒在一辆汽车旁。有人过去扶丁×1，他看到丁×1头上流血，顺着脸流下好多血。后来就把他和丁×1一同给送去首钢医院。案发时，他上身穿白色带红道的半袖衣服，丁×1上身穿浅色T恤衫，下身穿白色睡裤。当时就丁×1一人头部流血，流到脸上，他们这边的其他三人头部都没有流血。他平时喊丁×1叫“老李”。
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被害人王×1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是被害人丁×1）中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自己认识的叫“老李”的男子。
3、证人丁×6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许，他骑电动自行车带着他女儿，从西黄村里面穿过。他看到王×2被五六个人殴打，当时周围有几十人围观。那五六名男子用拳头、砖头打王×2的头和身子，王×2用双手捂着脑袋，不一会儿王×2就被打趴下。趴下之后，王×2说“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对方停手，往东走七八米，对方当中有人说“他叫人了，刚子刚子，快过来”。对方这五六个人返回，继续用拳头、砖头打王×2，这时老李和王×1就从东边过来。他骑车带女儿离开。听王×2说，因为王×2喝多，在路上撞到对方的人，对方的人就不依不饶的打王×2。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许，她在店里看电视。突然有人打架打到她的门前，她赶快出来，看见有三四名男子在追打两名男子，被打两名男子一个稍胖一个较瘦，她就说：“你们别打了，别打坏我的玻璃”。那两名被打男子就向西跑，另一方打人的三四名男子就追过去。
5、证人隋×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晚，杨亮、刚子、杨亮的一个朋友、杨亮的同事和他在雍景四季小区东门外路边的大排档吃饭、喝啤酒。23时许，杨亮说到西黄村街里面找个出租房，他们五个人就去街里。当时他走在前面，杨亮和刚子四人在后面一些，走着走着他听到杨亮说一句“撞我了”之类的话，他就看到杨亮他们跟人打起来，他过去拉架。杨亮和刚子与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男子互相用拳头打，他拉着杨亮和刚子时，对方有一个瘦一些的人不知道哪去了，杨亮和刚子二人打对方的一个胖一些的人，拳打脚踢的把那人打倒在地，他拉着杨亮和刚子，让别打了赶紧走。他们就往街口的方向走，对方那个被打倒在地的男子又起来，跟着他们过来，杨亮就冲对方那人说别跟着他们，那人好像说他家在那边，杨亮和刚子又转身回去打那人，还是拳打脚踢。他又过去拉杨亮和刚子，这时又来两男的，两男的就直接跟杨亮和刚子动手打起来，就打乱了。他记得拉刚子时，旁边杨亮不知怎么倒地上，然后起来接着打，后来又拉杨亮时看到刚子不知道从何处捡一个东西，与对方打。他实在拉不开，就到旁边站着。当时他还听到玻璃碎的声音，看到对方后来的人胳膊上有血，但不知怎么弄的。后来听人喊一声快跑，就都跑了，他也跟着跑了。
6、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下午，他、张某、老李头、老赵在西黄村中街西口吃饭。过程中，老李头把王×1、核桃叫过来一起吃饭，大家都喝了酒，之后又去西山情娱乐城，一直玩到22时多才离开。张某开电动三轮车拉着他和老赵一起走，路过西黄村老赵家门口，老赵下车回家。张某将电动三轮车停在老李头家附近的棋牌室门口，他和张某就在西黄村中街溜达。到西黄村中街东口后折返向西走二十米许，迎面过来四名男子，他和张某正要与对方错过去，对方一名男子就用手指着他说“妈逼的，你碰着我了你知道吗”，他心想没碰人啊，但他嘴上说“兄弟，对不起”。张某拉着他向西走，刚走几步，对方有三名男子从后面打他后背，其中就有指着他骂那名男子。他当时双手抱头，感觉到对方有三名男子对他拳打脚踢。对方另一名男子劝那三个人别打了，对方就没再追打他。张某拉着他往西继续走，他想返回看看打他的都是谁，往东走，刚走一两步，身上感觉被砖头砸了，好像还有人打张某。他喊着“服了，服了”，就赶紧往西跑，还听见刚才劝架的那个人喊“服了就别打了”。他往西跑十几步，就被对方的人从身后踹倒，趴在地上。他爬起来，双手抱头，对方用木椅打他后背、腰；他蹲下，对方拿砖头砸他头部，他双手护着头，手受伤。对方不停打他，劝架男子把三个人拦住，他趁机撒腿就跑。后发现他裤兜的手机不见了，也想出去看看情况，又返回。在“老李头”家门口，发现“老李头”头左侧全是血，顺着脸流，嘴里哼哼的喘着气，张某坐在旁边，王×1坐在地上，张某捡到他的手机。张某的鼻梁掉了块皮，王×1用手捂着后腰，后腰在流血。他手部出血青肿，腰部肿了。
7、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王×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12号是隋×）中辨认出，12号男子是其在西黄村内被殴打时对方拉架的人。
8、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王×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是丁×1）中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自己认识的叫“老李”的男子。
9、证人张×的证言证明：他别名叫张某。2013年5月27日晚，丁×1、王×2、姓赵的男子、王×1、大核桃和他去西山情歌厅唱歌。22时30分许返回，他拉着王×2和老赵先走，王×1拉着丁×1后走的。他将电动三轮车停在丁×1的棋牌室门口，老赵回家了，他和王×2在西黄村东西的那条主街上遛弯，迎面走来三个小伙子中的一个说王×2撞到他们，王×2说没撞。没说几句，说话的小伙子就用脚踹王×2，当时对方当中的一个男子在拉架，推另外的那两个小伙子走，他也去拉那个踹人的小伙子。这时从他身后跑过来三四个小伙子，其中两个上来对他拳打脚踢，还有一脚踢在他鼻梁子处，被打时他蹲在地上，就不打他了。这些人打王×2几下后，就停手准备走，王×2又招人家说，“我都求饶了，你们还打”。对方几个人一听就接着打王×2，他就赶紧进丁×1的棋牌室。后接到王×1的电话，他告诉王×1在棋牌室门口被打。他又用丁×1的电话130XXXX****打“110”报警，丁×1钱包及手机当时都是他拿着。他报警后又出去看，在棋牌室的西侧二三十米处围一群人，他看到丁×1躺在地上头部流着血，王×1捂着腰坐在路中间，他们就在原地等警察和“120”。丁×1在石景山西黄村住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李某，平时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李。
10、证人韩×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他从西黄村后街回暂住处，走到离老李头开的棋牌室不远处的西黄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后门附近时，看到王×1，王×1指着对方几个男的与他说那些人打他，让他过去帮忙打那些人。对方有四五个男的，其中有一个站在他和王×1对面的男的左手里拿着半块砖头。当时老李头也在不远处站着。王×1与他说话的同时，对方有两个人就冲他和王×1过来，并且砖头就飞过来。他一看动手，转身就跑，跑的时候他看到张某，他冲张某说一句快报警吧，说完往西跑。他发现没人追他，他又回来，对方的那几个人都跑了。老李头的头上流血，靠着一辆面包车倒在车那，王×1在旁边不远处的地上坐着，腰的位置流血。后来王×2从西边走过来。他记得对方有一个光膀子的，肩膀处有纹身。
1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韩×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为杨亮）中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殴打丁×1和王×1的人。
12、证人王×3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8日0时30分许，他接到医院急诊室的电话，说那边有比较危重的病人需要抢救。病人是丁×1，他查看时，病人一直呕吐，呼吸不好，神智不清，已经昏迷，头部有外伤，已经简单包扎。给病人放置口咽通气管，吸氧吸呕吐物，病人的左颞部发现两处皮裂伤，左侧颅骨有凹陷，左侧瞳孔散大，无光反应，强刺激无反应。给病人查头CT，发现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当时急送ICU病房，对病人做开颅手术，发现病人左侧颅骨是修补材料，已经粉碎。丁×1主要伤在头部左侧，其头皮外发现左侧有两处皮裂伤，一处长约4公分左右，另一处有2公分左右，左侧颅骨为修补材料，已完全粉碎。修补材料是一块椭圆形有机玻璃材料。6月2日13时许，丁×1死亡。
13、证人丁×2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多，她通过电话知道她爸丁×1出事，在首钢医院抢救。她赶到首钢医院时，她爸已经进重症监护室。2013年6月2日，医生通知她爸因抢救无效死亡。她爸大概在二三十年前，在黑龙江省因意外受伤曾做过开颅手术，丁×1左侧颅骨为有机玻璃替代品。
1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登记保存清单》、《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侧东西向马路，马路北侧为临街门脸房。在距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马路地面上4米处由北向南依次发现血迹三处并分别提取。地面血迹南侧停放一辆银色面包车，在该车前侧发现血迹并提取。地面血迹北侧由南向北发现带血的玻璃碎片多片并提取。地面血迹向西10米处东南侧地面上发现条纹T恤一件并提取。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急诊处提取白色睡裤、白色汗衫及白色T恤各一件。公安机关对上述提取到的物品依法予以扣押。
15、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石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0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丁×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丁×1头部损伤根据现有状况无法判断由何种钝器形成；丁×1头部损伤经解剖检验、病历资料均可证实损伤达到重度颅脑损伤；丁×1头部陈旧性损伤与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04181-WZ418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丁×1、沈×是丁×5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14（白色汗衫上血迹）、15（白色T恤上血迹）号检材为王×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06（地面滴落血迹2）、07（地面滴落血迹3）、08（面包车上滴落血迹）、12（碎玻璃上血迹4）、13（白色睡裤上血迹）号检材为丁×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的09（碎玻璃上血迹1）号检材为赵仁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6（条纹T恤血迹）号检材为杨亮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5（地面滴落血迹1）、10（碎玻璃上血迹2）号检材分型相同，未找到来源。11（碎玻璃上血迹3）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丁×1、赵仁刚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8、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石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3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1左腋下15厘米处条状缝合窗口1处，大小为1.8厘米×0.2厘米；左腰背部条状缝合创口2处，大小为2.0厘米×0.2厘米及1.3厘米×0.2厘米。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9、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b之规定，王×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出具的丁×1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证明：丁×1于2013年5月28日0时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救治，2013年6月2日13时35分死亡，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型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左颞颅骨凹陷等。
21、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丁×1死亡及火化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110”出警单》、《受案登记表》证明：张×于2013年5月27日23时34分40秒电话报警称在西黄村街里98号有人打架，有人受伤。李女士于当日23时34分55分电话报警称在西黄村后街卫生所后多人酒后打架，具体情况不清。王×1于当日23时35分57秒电话报警称在石景山西黄村街里，腰部被打伤，浑身是血，对方跑了。
23、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后，经侦查发现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于2013年6月3日17时许，在火车1813次列车，将赵仁刚、杨亮查获到案；于2013年6月3日20时许，在大兴区旧宫南街将陈林兵抓获到案。
2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从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保卫科调取石景山医院于2013年5月28日凌晨部分监控录像。
25、上述监控录像证明：2013年5月28日凌晨，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在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活动情况。
26、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户籍材料证明：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自然情况。
27、被害人丁×1的户籍材料证明：丁×1的自然情况。
28、被告人赵仁刚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27日23时许，在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后面的街里，陈林兵、杨亮和他动手和别人打架。当时他和陈林兵在前面走，听到杨亮在后面与对方吵吵起来，他和陈林兵跑回去帮忙。他看到杨亮正和对方一个体型挺壮实的男子互相拳打脚踢，他和陈林兵就帮打那男子，也是拳打脚踢，后他们就走。但发现对方那男子在后面跟着他们，他和杨亮、陈林兵又过去踢踹那男子，那男子说“别打了，服了”，他们准备走。这时，对方又过来三个男子，他们又与对方嚷嚷。嚷嚷中，对方一个男子上来打陈林兵面部三拳，又打他一拳，陈林兵和他就与这男子打起来。开始拳打脚踢，后他随手从旁边的地上捡半块砖头朝一穿白色衣服的人扔过去，打到腿的位置，他又过去踹那男子几脚。他们打到靠街边的位置时，他随手又从旁边的台上摸一个花盆抡在一男子身上，花盆砸到那男子身上后掉在地上。之后他又上去对这男子拳打脚踢，不知道是谁从旁边踹他一脚，他把路边的一个玻璃撞碎。他起身时从地上拿起一块碎玻璃，看到陈林兵还在跟一男子对打，他右手拿一块玻璃，宽五六厘米，长二十厘米许，朝着对方黑衣服男子的头左前部砍了一下，他是竖握着玻璃的，砍完该男子后，那男子就用手捂着脑袋，扶着身旁白色的车靠在车上。他看对方旁边的两个人也已经被他们的人打倒在地，他就拽着陈林兵说赶紧走，他们就跑了。打架过程中他右手食指内侧和右手虎口外侧被玻璃划伤，他和陈林兵一起去了石景山医院，后来杨亮等人也去了，处理完伤口回到住处。第二天他没有上班，跟队长说请假回老家，杨亮和陈林兵也想走，过两天保安公司老板来，他们三人辞职与老板结帐，后坐火车去内蒙古，陈林兵要回北京，他和杨亮坐火车回东北老家，在火车上被警察抓获。杨亮当时跟对方两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打的。事后他听陈林兵说自己也拿砖头拍人脑袋上了。当时打的很混乱，大家打在一起，但他基本上都打了。
29、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赵仁刚辨认出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向东处是自己违法犯罪的地点。
30、被告人陈林兵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27日22时许，杨亮给他打电话让去西黄村路边的大排档吃饭，他到大排档看到赵仁刚、杨亮和另外两人已经喝了10多瓶啤酒，他坐下吃些饺子，喝一瓶多啤酒。23时许，有人提出到西黄村找出租房，他们五人一同去找房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就从街里面的胡同往外走，他和赵仁刚在前，杨亮等人在后。他听到后面有争吵声，他和赵仁刚就转身往回跑准备帮忙。他看到杨亮和两个不认识的男子互相抓着衣领子正在拉扯，同行吃饭的一个朋友正拉着杨亮的胳膊。他和赵仁刚把与杨亮拉扯的其中一个体型比较健壮的男子拽过来，对方另外一个男子还在跟杨亮打，与杨亮互相用脚踹。他又过去把对方的另外这个人给推一边去，这个人就去一边打电话。对方那个被他和赵仁刚开始拽过来的男子还在与杨亮互相用脚踹对方。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又来三个男子，什么也没说就过来直接跟他们打。三男子中个子高一点的踹他一脚，他往后一退就坐在地上。正好看到手边地上有半块砖头，他左手抄起砖头朝踹他的男子头上右侧打一砖头，砖头直接就掉地上。他是左撇子，他是左手拿砖头砸到对方头的右部。对方还打他，他赶紧弯腰捡砖头，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对方头上流血，他就喊快跑。跑的时候他看到赵仁刚的手流血，赵仁刚说是玻璃划的，到石景山医院缝合了20针许。他的左眼肿了，杨亮的左小臂处划个口子。他和赵仁刚、杨亮从石景山医院回到住处，商量着辞职，离开北京一段时间。他们就去了内蒙古，他自己身上钱不多，后他又回到北京，住在大兴区一公寓，被警察抓获。
3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陈林兵辨认出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向东处是自己违法犯罪的地点。
32、被告人杨亮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27日晚，杨某、赵仁刚、隋×和他到北方工业大学后面路边吃大排档，后来他给陈林兵打电话让陈林兵过来，结账的时候他们五人一共喝了30多瓶啤酒。酒后22时30分许，他、陈林兵和赵仁刚三人想合租个房子，他们五人一同到胡同内找房子，没有合适的，就往回走。他走在后面，途中迎面走来两男子，一个胖些，一个瘦点，胖些的男子碰他一下，他当时就冲那人说撞到他了，怎么也不说句话，说话不太好听，对方口气也挺冲。他就打胖些的男子脸上一拳，同时喊赵仁刚和陈林兵。他与胖些的男子相互拳打脚踢，赵仁刚和陈林兵过来帮忙，他、赵仁刚、陈林兵三个人就一同打胖些的男子，把胖些的男子打倒在地，他三人就往胡同口跑。刚跑没几步，听到有人骂一句，让他们站住，他回头一看又过来几个男子，这几个男子就直接冲他们过来，他们又返回去与这几个人动起手来。当时他与对方一个男的相互拳打脚踢，他看到之前被打的胖男子又站起来，他与胖男子又相互拳打脚踢，他把对方打倒在地。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他们都跑了。陈林兵和赵仁刚给他打电话，说赵仁刚受伤在石景山医院，他又去石景山医院，赵仁刚右手掌心有两条大口子，满手是血，赵仁刚说是自己打架时捡块玻璃拿着打对方把自己的手给扎破，赵仁刚还说玻璃打到对方脸部，对方当时靠着身旁的汽车倒在地上。事后陈林兵说自己脸上挨了几拳，后从地上捡了块砖头拍那人脑袋上。5月29日，赵仁刚、陈林兵和他因为打架的事情辞去保安职务；30日三人一同乘火车去内蒙古，后陈林兵回北京，他和赵仁刚乘车准备回哈尔滨老家，还没到老家被警察抓获。他打架时上身穿T恤衫，对方再来人时，他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打架，左肩有图腾，右肩膀处纹了个鹰。
33、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依照法定程序，杨亮辨认石景山区西黄村社区医院北门外向东处是自己违法犯罪的地点。
3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提供的户籍材料、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对于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因生活琐事殴打王×2等人，被害人丁×1、王×1闻讯赶到后，三被告人又分别持玻璃、砖头等物与丁×1、王×1互殴，致丁×1颅脑损伤死亡，致王×1轻微伤，双方对激化矛盾均负一定责任，被害人一方不具有明显过错，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陈林兵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并非由陈林兵造成，陈林兵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林兵的供述及同案人的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林兵与同伙积极参与互殴，三被告人的共同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三被告人均应对此结果负责，且互殴过程中陈林兵还持砖头殴打对方头部，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陈林兵的辩护人所提死者头部修补材料抗击强度不如正常颅骨，这也是死因之一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能够证实丁×1头部陈旧性损伤与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三被告人被查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均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实，指控的罪名成立。因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所提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仁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林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28年6月2日止。）
三、被告人杨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27年6月2日止。）
四、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六千五百三十九元，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
五、被告人赵仁刚、陈林兵、杨亮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元，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丁×2、丁×3、丁×4、丁×5、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郑文伟
代理审判员 张乾雷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耿大为
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