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刑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慎彪，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泉区XXXX。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8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燕，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4）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慎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徐磊、樊晓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慎彪及其辩护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6月7日23时许，被告人田慎彪先对其父亲即被害人田XX拳打脚踢后，又持铁棍、铁锨击打田XX头面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田慎彪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住院病历、视听资料、物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田慎彪持械连续击打被害人田XX头面部等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田慎彪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慎彪及其辩护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田慎彪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田慎彪具有自首情节，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妹妹田X已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当庭出示了田慎彪家庭关系情况以及田X谅解书等书证。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7日23时许，被告人田慎彪酒后回到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田寨村其父田XX家，用脚踹开房门，对因瘫痪卧床的田XX胸部、头部拳打脚踢，后又持铁棍、铁锨连续击打其头面部，致田XX当场死亡。后田慎彪报案称，其父被他人打死。阜阳市公安局闻集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发现田慎彪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其控制，后田慎彪如实供述了杀害其父亲的事实。经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田XX系颅脑损伤死亡；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田慎彪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扣押田慎彪作案时所穿的睡衣及袜子；现场勘查提取的铁棍、铁锨、床单、旅游鞋等物。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载明：2014年6月8日4时23分，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警队接闻集派出所转警称，闻集田寨行政村田寨田XX被其儿子打死在家中。经出警了解，2014年6月8日3时45分，田慎彪通过电话15755844819报至闻集派出所称其父亲田XX被他人打死了。派出所出警人员到现场发现田慎彪身上所穿的衣服有血迹，即对其口头询问，田慎彪称自己将其父打死在家中，后派出所出警人员将田慎彪控制并带至该队。
2.立案决定书载明：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于2014年6月8日决定对田慎彪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阜阳市公安局闻集派出所出具发破案经过载明：2014年6月8日3时40分许，闻集派出所接15755844819电话报警称：闻集田寨村老105国道旁其父亲田XX头部被他人打伤。闻集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出警民警询问报警人田慎彪，田慎彪自称其父田XX头部不知道被谁打伤。经查看，田XX赤身躺在三间瓦房中间的按摩床上，头部满是血，民警及时与120联系，120医生到达现场，经抢救检查确认田XX已死亡。后民警在向田慎彪了解情况时发现其指甲盖缝、身上有血迹，且其言语不清，遂怀疑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将田慎彪控制。田慎彪简单供述自己将其父杀害的犯罪事实。
4.到案经过载明：与发破案经过一致。
5.户籍证明载明：田慎彪，1966年10月16日出生；田XX，1942年9月16日出生。
6.田慎彪电话15755844819通话记录载明：田慎彪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7.安徽省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医院）住院病案及相关诊疗记录载明：田慎彪在该院共三次诊断，诊断结果均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
8.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谅解书载明：田XX的家庭关系情况，其妻子已去世多年，子女仅有田慎彪和田X。田X对田慎彪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对田慎彪人身检查的相关情况。
3.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田慎彪致人现场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病理）鉴字第（2014）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载明：死者田XX系颅脑损伤死亡。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4）10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铁锨上、铁棍上、田慎彪左小腿上、右脚跺处、床单上、地面上可疑斑迹为受害人田XX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4）103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检材香飘飘盒子表面上血迹、运动鞋的基因信息为田XX所留。
4.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痕检）鉴字（2014）35号、43号鞋印鉴定书载明：送检的检材鞋印是由样本鞋印类鞋所留。
5.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2014）精鉴字第38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田慎彪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患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受精神疾病影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均有消弱，因此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6.通知书载明：公安机关将以上鉴定意见均已通知了田慎彪、于X。
（五）证人证言
1.田月证言：其在家睡觉时，凌晨2点18分，其爱人从北京打电话讲其父亲死了，其给其哥打电话，他的口气很生硬，其问他好好的怎么会死了，他说心肌梗塞，和母亲一样。今天大约5点钟的时候，其到父亲家去了，到后看见公安局的人也在那。其嫂子于X看到其来了，就讲其父亲是其哥害死的，当时也没讲因为啥害的。今年五月端午，其和父亲叙闲话时，他就跟其讲他要是不自己寻死，除了其哥把他搦死。其父亲身体以前还可以，在家开一个整骨推拿诊所给别人看病，从今年过了年之后，腿因为有毛病就不能行走了，大多时间在床上躺着，平时都是于X和其哥照顾。其嫂子平时对其父亲很好，就是其哥平时一喝过酒后就不是那样了，以前经常打骂其父亲。其哥精神不正常，喝了酒之后好找事，不喝酒的时候还可以，以前曾经到阜阳精神病医院看过病住过几次院。
2.田XX证言：昨天夜里11点多的时候，其侄子田慎彪到其住的地方敲门，讲他吃剩下的剩菜和酒拎给其吃，其当时一听他就像喝多一样，没给开门，田慎彪就走了。今天凌晨3点多点，田慎彪敲其门，其问他啥事，他讲他爹死了。其当时不信，没给他开门，他就走了。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那样，于X叫其，讲田XX被田慎彪打的淌血了。其就和于X一块到其哥家，当时田慎彪在田XX家门口站着，其哥在他诊所对着门口的屋子中间的按摩床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头上盖个袄，按摩床下还往下滴着血，地上已经滴一片血了。其就问田慎彪这事可是他做的，他说不是。之后田慎彪就用他的手机报警讲田XX被人害了。没多长时间派出所的人就过去了，后来公安局的人也去了。田慎彪当时没有说田XX是如何死的。田XX和其他人没有矛盾，他在家开一个按摩诊所，给别人按摩推拿，今年过了年之后腿不方便不能行走了，但是还能给别人推拿看病。他挣的钱都给于X保管，因为怕田慎彪喝酒找事。其认为就是田慎彪打死的。田慎彪经常打骂田XX，喝了酒好找他的事。田慎彪打田XX可能是因为他问田XX要钱，田XX不给。其他没有什么怨恨。
3.于X证言：田慎彪打田XX时其不在场。其老公爹田XX从今年过了春节腰间盘突出压迫导致下肢瘫痪了，平时卧床，都是其和其爱人去伺候他。每到田慎彪伺候他的时候，就不当他是老的看待，主要是其伺候的。田XX曾和其讲过，他不想让田慎彪伺候，要是田慎彪伺候，他死的快些，讲田慎彪好整他，如何整的没讲。所以一有什么事，他都是给其打电话，平时有钱都是给其，不敢给田慎彪，因为田慎彪好喝酒，喝了酒就找事，好摔东西还骂其，还经常到田XX那踹门、打骂。说挣的钱不给他了，他烦。他只要喝酒其就在后面跟着，怕他找事。今天凌晨三点多田慎彪打电话说田XX死了。其到那一看，田慎彪在门口站着，田XX家的门开着，屋里灯亮着，其就知道坏事了，门肯定又是田慎彪踹开的，因为昨天晚上田XX睡过后，其把门从外边锁上了。其到屋里看到田XX在按摩床上躺着，头被打塌下去一大块朝下滴血，地上已经有一片血了，除了田慎彪好踹他的门，他平时不得罪人，家里不放钱，挣一点钱都交给其保管，田慎彪要不到手本身就气他打他，所以其才说是田慎彪打死的。其让田慎彪投案，他说他来的时候田XX就死了。其就去找田慎彪的叔田XX去了，其见了田XX后，田XX跟其讲头一天夜里11点多，田慎彪去找过他，喝了酒咧咧的，他没理。然后其跟田XX讲田XX死了，田XX就跟其一起去看。田慎彪平常身体好好的，就是喝过酒之后好找事，精神不正常。之前因为精神上的事带他到阜阳精神病院住过几次院。今天凌晨在田XX门前见到田慎彪的时候他上身没穿衣服，胸口那一片有点血，下身穿他父亲的睡衣，衣服上有没有血没注意。鞋是其女婿的，后来被田慎彪穿了。
4.刘XX证言：昨天夜里，其正在家里睡觉，具体什么时间也没有看，听见外面“砰、砰”的好像是攉门的声音，响了大约有好几声，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5.田XX证言：鞋是其老公的，后来被其爸田慎彪穿了。睡衣是其爷田XX的，是在太和买的。
6.田XX证言：田慎彪喝了酒后经常找事。他在晚上11点左右到其家，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了，他在其这喝着啤酒坐了一会儿，后来一瓶啤酒没喝完拎着酒瓶子就走了。
（六）被告人田慎彪供述：其把其父亲杀害了。2014年6月7日晚11时许，其从太和干完活和别人喝过酒后到其父亲住的闻集田寨老105国道东边的住处，当时他已经睡过了，其父亲因为下肢残疾，每天都是其爱人给他送饭，晚上送完饭后就把他家的门从外边给锁上。其就用脚把门踹开了，当时踹了有大概六、七脚才踹开，其父亲的房子是门朝西的四间瓦房，他睡在最北边的那间屋里。其踹开门后进到屋里时，其父亲当时被吵醒了，他当时面朝南侧着身头朝西躺着，身上什么都没穿。其当时因为喝过酒后失去理智，就去找他的事（打他），刚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朝他的胸部和头部打，后来又到中间的屋里拿他平时从里边顶门的铁棍朝他的头部打，打了有三四下，当时就把头打出血了，不过这时候其父亲嘴里还有气，喉咙还“吼吼”的，然后其又到堂屋沙发旁边拿了一把铁锨朝他头部拍了两三下，这时候其父亲头部淌血比刚才淌的狠些，其看他也不出气了，知道把他打死了，就没有再打了。其穿的衣服上喷的都是血，就把衣服都换下来，上身穿的是一件带领的黄色半截袖褂，下身穿的是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脚穿一双蓝色的运动鞋，具体什么牌子不清楚，这些衣服和鞋其换下来后都扔在房子北边的墙头边了，后来换的是其父亲的一套白色带花的睡衣。在其把其父亲打死后，还没有换衣服之前，其把他从睡觉的床上抬起来，从背后用两个手抬着他的两个胳膊抬到堂屋里的按摩床上，然后从其父亲睡觉的那屋里找了一个新单子盖到他身上。等其把衣服换好后就去找其叔田XX，其到田XX那跟他说其老头（父亲）死了，但是没有跟他说是其打死的，他不相信，然后其又打电话跟其媳妇说老头死了，不过也没有跟她讲是其打死的，她也不相信，后来其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说过来看看。她到那掀开单子一看其老头死了，就赶紧找田XX，后来田XX也来了。其叔来到后，其用其15755844819的手机号给闻集派出所打电话说其父亲被人害了。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去了，一个高个子民警看其身上有血，把其铐起来，让其坐在警车上。铁棍有2尺多长，不到3尺，大概有5公分粗左右，铁锨木把，前面是铁质方头的。其和父亲平时没有矛盾或误会，其打死他是因为家里的所有经济都是其爱人管理，她平时连一包买烟的钱都不给其；其儿子现在在坐牢，心里烦；其父亲现在下肢残疾，不能行动，每天的一日三餐都需要人送，平时还要端屎端尿，一天要吃20多块钱的药，有高血压、心脏病，给其很大的负担等等，其想着这样还不如把他送西天，这样其也省心了，他也自在了。当时其喝多酒了，脑子比较混沌。其天天都喝酒，平时一次喝不到半斤白酒不影响干活，要是喝超过半斤就有点多了。昨天晚上喝的大概有7两白酒，回到两河路口在田XX修自行车的门市部一人还喝了一瓶啤酒，不过这瓶啤酒没有喝完，啤酒瓶子最后被其扔在其父亲门口那条路西边了。现在有点后悔，父亲劳苦一辈子，七十多岁为家挣钱，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这双鞋就是其当天晚上穿的运动鞋，其当时酒劲没有过来，没有记清，就讲把鞋扔到房子北边的墙头边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慎彪酒后持械将其父殴打致死，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田慎彪作案后，虽自行报案，但其称田XX系被他人打死，公安机关出警后，其仍然如此回答侦查人员的询问，直至侦查人员发现其身上和指甲盖缝里有血迹，怀疑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将其控制后，其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因此，田慎彪辩护人关于田慎彪的行为构成自首并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可认定田慎彪具有坦白情节，且田慎彪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田XX妻子已去世，子女仅有田慎彪和田X，现田X对田慎彪的行为表示谅解，对田X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并对田慎彪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慎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8日起至2029年6月7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智
代理审判员 李志军
代理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迟 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