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民申字第1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志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九华北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郑骁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建坤，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号。
法代表人：谢建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志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杭州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志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杭州国土局挂牌公布的出让文件中关于《建设项目规划条件》等内容含糊不清，未明确“相关规定”具体所指，违反其应尽的客观、准确告知义务。1.最高法院公布的“浙江恒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衢州市国土资源局拍卖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指导性案例，明确指出土地管理部门在出让土地时负有客观、准确告知受让者土地现状、土地性质、规划条件的法定义务。2.一审庭审中杭州国土局明确“相关规定”指杭州市规划局（2010）391号文件和（2011）273号文件。（2010）391号文件是内部违规文件，对外秘而不宣。（2011）273号的发布时间则在案涉土地竞买成交之后。3.杭规函（2010）605号《关于调整拟出让土地规划条件中建筑层高表述的函》不是《出让合同》附件。该函也不具有告知规划条件的效力。（二）二审法院认为“从志城公司递交的竞买申请书来看，志城公司在竞买时对挂牌文件的各项内容都是明知且无异议的”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杭州国土局单方制定的竞买申请书要求竞买人做出承诺，不能免除杭州国土局应履行的法定责任。（三）二审法院认定“在出让合同签订后，志城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1.《出让合同》对规划条件约定不清楚的，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补充约定。没有补充约定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与省级标准执行，即杭规发（2005）156号文件。被申请人既拒绝协商处理，又单方排除杭规发（2005）156号文件，显属违约。2.在杭州国土局未尽客观、准确告知规划条件义务的情况下，志城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四）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将志城公司已付的竞买保证金抵充定金已经达成了一致。在出让合同生效后，志城公司在竞买阶段支付的竞买保证金在性质上已转为出让合同的履约定金”错误并缺乏证据证明。1.按照《出让合同》第九条，竞买保证金抵作定金须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并办理相关手续。2.没有证据证明1750万元竞买保证金转为定金。3.杭州国土局在提供的证据《关于尽快缴纳拖欠的土地出让价款的通知》中自认该1750万元非定金。4.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二十一条，案涉1750万元即使要抵充，也应当抵充为土地出让金。（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竞买申请书系杭州国土局发出的要约邀请，并非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竞买申请书是杭州国土局单方制定并提供的格式条款，并非志城公司主动提交的。同时，对于竞买申请书内容存在理解不一的地方，应由杭州国土局承担不利后果。3.按照合同法第115条和担保法第90条，定金必须经缴纳主体实际交付才能成立和生效。志城公司从未向合同约定的定金账户中交付过定金，杭州国土局开具的也是竞买保证金票据。原审法院认定1750万元竞买保证金转为定金是错误的。志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杭州国土局提交意见称：（一）其已将杭州市规划局《关于调整拟出让土地规划条件中建筑层高表述的函》作为挂牌文件之一，并在挂牌文件的空白出让合同中第十一条调整为“有关建筑层高及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相关规定执行”。在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中，杭州市规划局发布的《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和《关于调整拟出让土地规划条件中建筑层高表述的函》同样被作为附件，与挂牌文件的内容不存在差异和变更。志城公司自行递交的竞买申请已经承诺申请人在参加竞买时对挂牌文件的各项内容都是明知且无异议的。（二）从挂牌文件的相互关系和出台时间先后来看，作为竞买人和专业房地产开发企业的申请人在领取挂牌文件后尹刚对该函的内容及与其他挂牌文件之间的关系特别重视。申请人没有提供其在参加挂牌之前对于挂牌文件提出异议和疑问的任何证据。（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申请人应当在2011年1月22日前支付第一期出让金10700万元，逾期付款超过60日的，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而事实上申请人未如约付款。被申请人在2011年12月28日向申请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合同解除的约定和法定条件。双方合同已于2011年12月29日申请人收到该通知时解除。（四）案涉出让合同第九条约定，申请人应在2011年1月22日前支付出让总价的50%的出让金，其中出让总价的20%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已支付的定金抵冲本期出让款。从该约定看，双方已经就申请人支付的竞买保证金抵充定金达成了一致。出让合同生效后，1750万元竞买保证金在性质上已转为了定金。（五）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在再审审查中，志城公司代理人又提交补充意见称：（一）志城公司已经就本案讼争地块土地出让无效行政诉讼一案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行政再审一案结束后，在对本案进行再审审查。（二）即使对《土地出让合同》效力不作评判，国土局对建筑层高单层限高已被调整却故意隐瞒调整真相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未予认定显属错误。1.规划局以“补充说明”擅自篡改经杭州市政府审查通过后的（2005）156号规定并以执行，属滥用职权的无效行政行为。2.国土局明知建筑层高单层限高已被调整却故意隐瞒调整真相证据确凿，原判决却有意偏袒未予认定。3.《土地出让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最高院指导性案例要求，作为土地出让方在单层限高“按相关规定执行”指向不明情况下，负有与受让方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的义务，但国土局却未予尽责。4.本案规划条件有关单层建筑限高不适用杭规发（2011）273号文件规定。
本院认为，志城公司起诉称杭州国土局未准确、客观披露案涉地块的建设规划条件，违约在先，志城公司有权暂时中止土地出让价款的支付。经审查，挂牌出让文件所附《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空白文本）中即载明：“第十一条：受让人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符合如下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见附件），其中：……（2）地上总建筑面积不大于18367.5平方米，绿化率25％，建筑密度不大于40％，建筑限高控制在50米以内；有关建筑层高及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相关规定执行；（3）其他有关规划参数以批准的规划文件（见附件）为准。”文件所附《建设项目规划条件》中第八条其他要求：3.有关建筑层高及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我局《关于建筑层高控制及容积率指示计算规则》（杭规发（2005）156号文）执行。之后，杭州市规划局作出《关于调整拟出让土地规划条件中建筑层高表述的函》（杭规函（2010）605号），其中载明：为做好相关衔接工作，请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梳理目前尚未出让但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规划条件的所有项目，对原规划条件中有“有关建筑层高及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我局《关于建筑层高控制及容积率指示计算规则》（杭规发（2005）156号文）执行。”条款，调整为“有关建筑层高及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相关规定执行，调整后再行出让。”杭州国土局将这一函件同样列入挂牌文件。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合同》仍然将上述《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和杭州市规划局《关于调整拟出让土地规划条件中建筑层高表述的函》列为合同附件。从上述情况看，案涉地块的建设规划条件在挂牌出让时与双方签订出让合同时并未发生实质上的变更。志城公司有关杭州国土局未准确、客观披露案涉地块的建设规划条件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志城公司要求杭州国土局返还175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第一，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任何一期延期付款超过60日，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志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一期出让款，违约事实清楚，杭州国土局据此有权解除合同。第二，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九条约定：志城公司应当在2011年1月22日前支付出让总价的50%的出让金，其中出让总价款的20%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挂牌竞买保证金可抵冲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定金抵冲本期出让价款。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就竞买保证金抵冲定金已经达成了一致，有相应合同依据。第三，当事人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就竞买保证金抵冲定金达成的合意，系对已经交付款项性质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背定金的实践性要求。《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亦未明确禁止上述做法。综上，志城公司要求返还1750万款项和利息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合同依据。
另，关于志城公司提出已经就讼争地块土地出让无效行政诉讼一案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本院在该行政案件再审结束后，再对本案进行再审审查的问题。经审查，志城公司所提行政诉讼案件已经由杭州中院做出（2012）浙杭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书，对双方争议事项做出了明确判断。志城公司就上述终审判决申请再审，并不构成本案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基于此，对志城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志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志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裕琨
代理审判员 谭飞华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