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伟，男，194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忠，上海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国萍，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夏国伟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国伟、邵国萍原系夫妻关系，1995年3月13日，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1995）虹民初字第548号一案调解离婚。
2000年1月，上海市虹口区宝石楼酒楼（以下简称“酒楼”）原业主王德静因分别欠姜锦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5万元，邵国萍48万元及诸多债权人钱款，无力偿还，故将酒楼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作价933万元转让给姜锦弟与邵国萍抵销上述债务，多余资产以姜锦弟与邵国萍共同承担酒楼债务方式承担。2000年1月27日，姜锦弟与邵国萍受让酒楼并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200万元合伙经营酒楼，姜锦弟以对酒楼债权225万元中的200万元作为出资，另25万元转化为姜锦弟对酒楼的债权，分4年付清；邵国萍以对酒楼债权48万元作为出资，同年5月31日再行投入资金152万元，共计200万元。双方对合伙财产各占50%权益，对合伙债务承担50%责任。合伙债务包括酒楼原债权人对酒楼的债权以及合伙人超出以债转股的某某债权。双方经营期间按出资额比例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具体执行合伙事务中约定由邵国萍指派出纳，姜锦弟指派会计，酒楼名下的房屋使用权（上海市乍浦路XXX号、XXX号、130弄3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王德静过户给邵国萍（因姜锦弟系外地人士，不能过户至其名下，虽以邵国萍名义登记，但双方均共享权益）。协议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成立，在向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后生效。协议还约定在处分合伙财产，改变合伙名称，修改合伙章程，向合伙企业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必须由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该协议还对于退伙、合伙解散、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邵国萍分别于2000年2月12日、14日将酒楼所在的三幢房屋使用权过户至自己名下。酒楼由双方派员共同经营。合伙之初到同年5月31日之前，邵国萍陆续向酒楼债权人支付欠款。
2000年6月1日，姜锦弟即以酒楼名义与夏国伟签订酒楼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将酒楼发包给合伙一方夏国伟经营管理，承包期为三年，承包方式为上缴利润递增包干等。合同落款人为酒楼（印章印文）与夏国伟。合同签订后，夏国伟负责承包经营。
嗣后，夏国伟因在承包经营中发生亏损，于2001年3月16日以邵国萍的名义与姜锦弟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一份，约定邵国萍退出合伙，其在合伙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和全部权益，折合债权90万元转让给姜锦弟，在邵国萍将酒楼的房屋使用权过户给姜锦弟指定的人员后3日内，姜锦弟给付邵国萍50万元，同年6月15日给付20万元，同年11月15日给付20万元。债务清单所列债务全部由姜锦弟承担。邵国萍对于合伙期间发生的该债务清单未列的债务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酒楼所有印章与证件及全部设施移交姜锦弟，并由姜锦弟负责到工商部门将合伙经营变更为个体经营，原合伙协议与承包协议终止。协议落款人为夏国伟与姜锦弟，无邵国萍签字。“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后姜锦弟给付夏国伟50万元。因夏国伟未按“解除合伙协议”将酒楼使用权变更为姜锦弟指定人员，姜锦弟于2002年诉讼要求夏国伟和邵国萍履行“解除合伙协议”的义务。该案至2006年终审生效判决，确认夏国伟无权代理邵国萍签订“解除合伙协议”，该“解除合伙协议”无效。在该案诉讼中，原业主姜锦弟于2002年10月31日出具证明书，证明在酒楼转让前邵国萍已出资50万元，转让后邵国萍又出资150万元，用于归还酒楼的其余债权人，罗列了债权人姓名和金额，共计1，616，623.60元。夏国伟此次起诉代为归还债权人的姓名基本相同，金额包含了邵国萍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某某。
2010年12月26日，邵国萍与姜锦弟签订“关于宝石楼大酒店临时由邵国萍经营的协议”，言明：宝石楼大酒店自2006年6月起临时由邵国萍负责经营（结束时间待商定）。姜锦弟在该协议上手书“共欠房租282，000元，有邵国萍付140，000元，余额等有租金收入再付”。
2012年12月，姜锦弟再次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讼邵国萍【（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号】，要求邵国萍返还姜锦弟在合伙期间代为支付原宝石楼的债务2，737，225元，经济损失3，804，742.75元。该案审理中，夏国伟以其是该合伙项目的实际出资人为由，申请参加诉讼，要求确认其是宝石楼酒店及相关资产的权利人，撤销邵国萍挂名合伙人身份。这一申请遭到姜锦弟及邵国萍的反对。该案经调解，邵国萍应支付姜锦弟250万元及利息。
2015年1月，夏国伟曾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系邵国萍与上海兴城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61号】，后撤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0月，案外人吴敏、张西聪、马服从等15人，以在宝石楼大酒店工作期间，宝石楼大酒店负责人邵国萍将营业款中的现金取走，银行划账部分均直接进入邵国萍账户而未向他们发放2011年9月1日至同年10月15日的工资提起劳动仲裁，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系租赁关系做出不予支持的裁决【虹劳人仲（2011）办字第1178号】。
2013年，邵国萍先后诉讼案外人周琴芳【（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562号】、黄艳君、范静【（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479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要求收回出租给三案外人的上海市乍浦路XXX号部分房屋，均获法院支持。
夏国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2000年1月至2001年3月之间，夏国伟按约支付了445万元，取得酒店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邵国萍返还夏国伟实际出资购买系争房屋房款445万元并支付自2001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450万元（以本金445万元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夏国伟与邵国萍原虽系夫妻关系，但已于1995年离婚。邵国萍与姜锦弟于2000年起合伙经营宝石楼酒家，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以邵国萍与姜锦弟对原酒楼业主王德静享有的债权取得酒楼使用权，双方按50%比例合伙经营酒楼。对于其他债务人债务（包括自己债权在内共计933万元）共同清偿。该份协议明确了合伙的主体是邵国萍与姜锦弟，承担还款的主体亦是该双方，夏国伟所称合伙与邵国萍无关、其系实际合伙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以后夏国伟作为酒楼承包人擅自与姜锦弟签订合伙解散协议被法院认定无效，更加证明夏国伟不是合伙人，其行为系无权处分这一事实。
对于有关合伙协议中约定邵国萍对王德静享有债权48万元，以后投入152万元以及清偿王德静其他债权人债务的资金来源问题，夏国伟、邵国萍观点完全不同。首先，合伙协议中已经明确48万元系邵国萍之前借与王德静借款，与夏国伟无关，且有王德静1998年4月21日写给邵国萍50万元的借条为证。其次，对于协议约定邵国萍需偿还其他债权人152万元一节，邵国萍有2002年10月31日王德静出具给邵国萍的“证明书”佐证，该证明书上王德静明确了邵国萍已投入150万元资金偿还了其余债权人的债务，并罗列相关债权人的姓名和债权数额。在（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号案件中问询了大多数债权人，都明确债务得以清偿。再次，关于邵国萍偿付了上述200万元债权后，对于剩余债务的清偿，邵国萍与姜锦弟在该案中作了进一步明确，即姜锦弟为邵国萍承担了250万元债务，双方达成调解由邵国萍支付姜锦弟2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由此邵国萍前后为酒楼支付450余万元，将近酒楼原总债务933万元的一半，与其获得50%合伙权利相当。
而反观夏国伟主张偿还债务445万元的证据。对于首笔债权50万元，有王德静在1998年4月22日写给夏国伟借条为证，该借条在王德静写给邵国萍50万元借条第二天即申明作废，不合常理，且与合伙协议约定出资人为邵国萍相矛盾，不予采信。
对于其余债权人债务偿还一节，夏国伟主要提供罗列债权人姓名、归还日期、金额的格式化表格，下面有债权人签名，以及部分债权人直接写给夏国伟的收条两部分证据为证。这两部分证据与邵国萍归还债权人内容与金额以及姜锦弟归还债权人内容与金额高度重叠。在表格下注明了债权人全部收到姜锦弟与夏国伟的债款一节，表明还款主体不完全是夏国伟，且确认时间为2011年，时间相隔10余年。结合（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号案中大多数债权人的询问笔录，反映出主要还款人为邵国萍与姜锦弟。至于有部分收据记载有夏国伟付款，因当时夏国伟在承包酒楼，用酒楼收益支付部分债款应认定为邵国萍与姜锦弟的合伙收益支付债款，与夏国伟无关。最重要的是，在（2002）虹民二（商）初字第88号解散合伙一案中，夏国伟作为当事人对邵国萍付款200万元的事实未表任何异议，且向法院陈述其拿姜锦弟50万元是作为其打工应得工资，邵国萍的利益与其无关，可见其与邵国萍的利益不一致，也不可能在支付了445万元对价后，对解散合伙后清算的事宜不加关心，夏国伟这一做法有违常理。
关于邵国萍辩称诉讼时效问题，夏国伟诉称付款时间最晚在2001年，在以后十多年时间内未向邵国萍主张过权利，直至2013年5月在（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号案中才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主张相关权利，最终未被获准。夏国伟怠于行使权利没有合理理由，从一个方面也印证了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疑问，法院认定夏国伟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夏国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实体上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夏国伟要求邵国萍返还上海市乍浦路XXX号、XXX号、130弄房屋房款445万元及支付自2001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450万元（以本金445万元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夏国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夏国伟将自己原先承租的上海市杨浦区鞍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鞍山路房屋”）与系争房屋进行置换，并出资支付了差价款。邵国萍以虚假复婚为由欺骗夏国伟，夏国伟才将系争房屋登记到邵国萍名下。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夏国伟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邵国萍答辩称：本案不存在差价换房的问题，酒楼使用权的取得是邵国萍与姜锦弟受让酒楼经营权及相关资产而来。鞍山路房屋是邵国萍与夏国伟婚内财产，与本案无关。夏国伟未支付过450万元，该款项是邵国萍支付的。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国伟在本案中主张其出资450万元取得系争房屋的使用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00年1月，酒楼原业主王德静将酒楼经营权及相关资产作价933万元转让给姜锦弟和邵国萍，酒楼的资产中包含了涉案房屋使用权。酒楼转让协议以及合伙协议的履行主体为邵国萍、姜锦弟。生效判决也认定了夏国伟作为酒楼承包人擅自与姜锦弟签订合伙协议为无效，更加印证了夏国伟并非酒楼的合伙人。夏国伟认为，其支付了450万元取得系争房屋，并基于邵国萍复婚的承诺，将系争房屋登记在邵国萍名下，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夏国伟与邵国萍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夏国伟可另行主张。此外，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450元，由上诉人夏国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