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1949年11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刘×之子），1971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60年5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女，1952年6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女，1983年6月11日出生。
以上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光磊，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78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2（王×之丈夫），1978年11月3日出生。
上诉人刘×与上诉人李×1、李×2、李×3、齐×、王×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1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刘×诉至原审法院称：2001年12月11日，刘×与李×4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7年6月12日，李×4立下公证遗嘱，表示北京市西城区西××南街××号院××号楼××3门403号楼房系与刘×的共有财产，待其去世后，自愿将其所有的房产份额留给刘×继承。2011年6月25日，李×4不幸病逝，享年81岁。李×1、李×3、李×2系李×4亲生子女，均不同意刘×依据遗嘱继承上述房产。李×4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李×1、李×2、李×3、齐×、王×反对刘×继承，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解决问题，故请求法院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南街××号院××11号楼××3门403号房屋归刘×继承所有。
李×1、李×3、王×辩称：诉争房屋是于1990年由单位分配给李×4，分房后由李×4及其前妻董×、女儿李×1共同居住，房屋中的40平方米是单位分配给李×1的。董×于1999年1月过世，过世后对家庭财产没有进行析产继承。1999年交纳了诉争房屋第一笔购房款，2000年交纳了全部购房款，购房款是用李×4、董×的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李×4还有其他房屋，该房于2009年出售给李×4之子李×2，出售是在董×去世后，李×4处分了属于他个人份额部分的财产，本案诉争房屋主要应该属于董×的个人财产。关于李×1对诉争房屋享有40平方米的问题我们已经在法院另行提起居住权诉讼，本案应该中止诉讼。刘×提交的公证遗嘱存在重大瑕疵，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现不同意刘×的诉讼请求。
李×2、齐×同意李×1、李×3、王×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4与董×系原配夫妻，共生育子女5人，即长女李×5、次女李×3、三女李×6、四女李×1、长子李×2。1994年李×5死亡，王×系其独生女。1998年，李×6死亡，齐×系其独生女。1999年1月2日董×死亡。2001年12月11日，李×4与刘×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
2001年3月1日，李×4与国务院办公厅行政司房管处签订《国务院办公厅机关1997年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契约》，以成本价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西××南街××号院××号楼××门403号房屋（以下简称403号房屋），实际房价款77545元、维修金2201元，实收金额为人民币79746元。1999年5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行政司收取购房定金1万元，在该收据的交款人处写明“李×4”。2000年11月10日，国务院办公厅行政司收取购房费69746元，在收款专用凭证上的付款人亦写明“李×4”。2004年6月30日，李×4取得403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登记在李×4名下。2007年6月12日，经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公证，李×4立有公证遗嘱1份，内容为“在我名下在北京市西城区××南街××号××楼××门403号有楼房壹套（建筑面积：104.8平方米），系与我妻子刘×共有财产。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自己的房产份额留给我的妻子刘×继承。”2011年6月25日，李×4死亡。
另查，李×4在2000年12月离休工资及各项津贴补贴合计为1552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1、李×2、李×3、齐×、王×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刘×，要求确认403号房屋归双方共有，2012年9月17日，法院一审判决403号房屋由李×1、刘×、李×4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李×1、李×2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在案件重审过程中，李×1、李×2、李×3、齐×、王×撤回起诉。此后，李×1又起诉刘×、李×2、李×3、齐×、王×，要求确认403号房屋中的40平方米归李×1所有，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李×1的诉讼请求。李×1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6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李×1又以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为案由诉至法院，要求享有403号房屋40平方米的居住使用权。
诉讼中，李×1、李×2、李×3、齐×、王×对李×4所立公证遗嘱不予认可，表示公证书与遗嘱彼此不相连，没有装订痕迹，遗嘱内容与事实不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符合相关规定，而且没有老人当时的行为能力证明。不认可房屋是李×4个人财产，应该是李×4与董×的共同财产，公证书本身也没有对老人的精神状况进行描述，遗嘱应属无效。李×1、李×3、王×还申请对李×4在立遗嘱期间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院调取李×4公证卷宗，卷宗内遗嘱与刘×所提供的遗嘱相符，公证申请表及接谈笔录均有李×4的签字，法院还调取了李×4办理公证遗嘱时的录音，反映出李×4将403号房屋留给刘×的意思表示。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李×4是在与刘×登记结婚前签订的买卖契约，以成本价购买了403号房屋，并且交纳了全部购房款，交纳购房款的时间是在董×死亡后不久，结合当时李×4的收入状况，说明是用李×4与董×的共同财产购买的403号房屋，应认定为李×4、董×的夫妻共同财产，董×死亡后，其享有的房产份额由其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在遗嘱形式中具有最高效力，李×1等人虽然认为公证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并申请对李×4在立遗嘱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李×4订立遗嘱的意思表示有公证卷宗及录音为证，因此李×1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法院不予准许。诉讼中李×1要求享有403号房屋40平方米的居住使用权而另行提起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李×1等人提出中止审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南街××号院××号楼××门四○三号房屋归刘×与李×1、李×2、李×3、齐×、王×按份共有，其中刘×占二分之一份额；李×1、李×2、李×3、齐×、王×占二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刘×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与李×1、李×2、李×3、齐×、王×均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改判。刘×上诉称：403号房屋系刘×与李×4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依据李×4的遗嘱将403号房屋全部判归刘×所有。李×1、李×2、李×3、齐×、王×上诉称：原审没有确定李×4的行为能力直接认定遗嘱的效力是错误的；另，原判没有查清李×4与其前妻董×的全部财产便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故诉争403号房屋应当由李×1、李×2、李×3、齐×、王×继承所有。二审审理中，双方均坚持各自的上诉意见，并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403号房屋被李×4购买之前，属于李×4与董×长期承租使用的房屋。董×去世后，其遗产并未实际分割。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档案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47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收费票据、卷宗、录音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继承人对于诉争403号房屋应享有的份额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403号房屋被李×4购买之前，由李×4与董×长期承租使用；李×4在与刘×登记结婚前签订购买403号房屋的买卖契约，以成本价购买了403号房屋；李×4交纳购房款的时间是在董×去世后不久。综合考虑403号房屋的历史来源、李×4签订《国务院办公厅机关1997年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契约》的时间及买卖契约内容、李×4交纳购房款与董×去世的时间间隔及董×去世后其遗产并未分割的客观现实，可以认定403号房屋是用李×4与董×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应属于李×4、董×的夫妻共同财产。刘×上诉称403号房屋属于其与李×4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证据支持，亦与该房屋承租、使用、购买的历史过程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董×去世后，其享有403号房屋的房产份额应由其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另，本案涉及的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并有公证卷宗及录音为证，合法有效。李×1等人虽上诉称公证遗嘱因未确认李×4是否具备行为能力而存在重大瑕疵，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李×4在作出公证遗嘱时不具备行为能力；而依据公证卷宗记录的内容及录音亦无法得出李×4不具备行为能力的结论。故李×1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核，原审法院在分割403号房屋的份额时，未考虑到董×去世后李×4应继承董×的房产份额问题，造成对于各继承人分配的房产份额不当，本院依据继承法的规定予以调整。此外，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各继承人如认为尚有其他遗产需要分割，可以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
18075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市西城区××南街××号院××号楼××门四○三号房屋归刘×与李×1、李×2、李×3、齐×、王×按份共有，其中刘×享有十二分之七的份额；李×1、李×2、李×3、齐×、王×享有十二分之五的份额；
三、驳回刘×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负担905元（已交纳77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1、李×2、李×3、齐×、王×负担6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负担905元，由李×1、李×2、李×3、齐×、王×负担64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