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自发，武汉新城国际博览中心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自发，上诉人朱自发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游艺路二号。
法定代表人李顺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希，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朱宗广，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民警。
上诉人朱自发因其诉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交管局）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自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自发（上诉人朱自发之兄），被上诉人市交管局的委托代理人胡希、朱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自发（以下均指本案上诉人朱自发）系鄂AKD**的二轮摩托车车主，并持有编号为××，档案号420102087746，准驾车型为B2、D的驾驶证。2014年4月1日10时30分左右，朱自发驾驶鄂AKD**的二轮摩托车载一名女乘客行使至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归元寺路口，涉嫌非法营运，被汉阳区交通大队民警现场拦截调查。同日上午，汉阳交通大队向朱自发和乘客夏某进行询问调查，又向朱自发出具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将朱自发的二轮摩托车、驾驶证、行驶证予以暂扣，并将上述文书向朱自发送达。同日上午，汉阳区交通大队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朱自发，并向朱自发告知了申请听证和申辩等权利，朱自发表示不申辩、不听证。此后，汉阳区交通大队将案件报至市交管局，市交管局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武公（交）决字（2006）第4201002400137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朱自发的行为违反《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构成驾驶摩托车载客营运违法，依据《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朱自发给予罚款3000元，吊销（摩托车）驾驶证，注销牌照的处罚。市交管局于6月6日向朱自发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朱自发认为市交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违法，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市交管局作出的武公（交）决字（2006）第4201002400137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市交管局立即发还汽车驾照（编号××，档案号420102087746）；判令市交管局赔偿吊扣车辆和牌照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由市交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及《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交管局具有对非法营运行为进行管理和处罚的法定职责。市交管局通过对朱自发的自述经过、对朱自发和乘客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进行审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朱自发的行为构成驾驶摩托车载客营运违法。朱自发涉嫌非法营运，被汉阳区交通大队民警现场拦截查获并调查，并有立案登记表为证，立案程序合法。在调查过程中，向朱自发出具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将朱自发的二轮摩托车、驾驶证、行驶证予以暂扣。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朱自发，并向朱自发告知了申请听证和申辩等权利，在朱自发表示不陈述和申辩后，市交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将该决定邮寄送达给朱自发。市交管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程序合法。根据《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利用摩托车从事客运出租营运的，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暂扣车辆，没收其违法所得，处以三千元罚款，并吊销驾驶证、注销车辆牌照。”市交管局对朱自发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市交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市交管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文书制作上，出现的未署时间和文号书写错误等情况，对于具体行政行为的效力本身无实质的影响，应属瑕疵。朱自发称其没有非法营运的事实，因其在自述经过和询问笔录中对相关事实已有陈述，现又无证据佐证其意见，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朱自发称本案的证据均系市交管局伪造、并有哄骗诱供的意见，因在市交管局提交的相关证据上均有朱自发的签名，朱自发对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又无证据佐证其意见，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朱自发认为市交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违法，并要求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佐证其观点，亦无证据对抗市交管局的证据，故朱自发该项诉请于事实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朱自发请求立即发还汽车驾照及赔偿吊扣车辆和牌照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朱自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朱自发负担。
上诉人朱自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朱自发没有载客营运的事实。被上诉人市交管局、汉阳交通大队及二中队均未作出拟处罚决定书。也没有将拟处罚决定书告知朱自发。市交管局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扣车和调查认定，也没有向朱自发寄达处罚决定书。调查、认定、告知等法律程序系汉阳交通大队二中队民警所为，汉阳交通大队不是本案的执法主体。询问笔录不是朱自发真实意思表示，签字是在胁迫和欺骗的状况下写的。当事人自述经过和乘坐人询问笔录，不能得出朱自发的行为构成营运的必然结果，乘坐人也没有付费的事实。朱自发请求发还汽车驾照，于事实、于法皆有依据。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市交管局提交的证据皆非原件，关键证据涂改痕迹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上诉人两次书面申请证人和当时民警出庭作证，是合理要求。并且，在上诉人质疑民警执法不公的情况下，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执法人员必须到庭接受司法人员的问询和质证。显然，一审法院是故意遗漏这一环节，包庇情形明显，在程序上，至少是不公正的。综上，本案是一起行政处罚案件中常见的构陷案，目的就是取得罚款。在罚款取得不到的情况下，干脆一错到底，伪造全部证据。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枉法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37号《行政判决书》；责令硚口区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37号。（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37号行政判决不公正，庭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市交管局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人处以罚款或者暂扣驾驶证处罚的，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市交管局依法吊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是法律赋予的职责和义务，该行政行为的执法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询问笔录、乘车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朱自发确实实施了非法营运的行为，违反了《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且朱自发在实施上述违法行为的过程中被公安交管部门当场查获，应当认定为利用摩托车从事客运出租营运违法。《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利用摩托车从事客运出租营运的，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暂扣车辆，没收其违法所得，处以三千元罚款，并吊销驾驶证、注销车辆牌证。”《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武公（交）决字（2006）第4201002400137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民警已经告知朱自发，其有申请听证和申辩等权利，且经朱自发确认。已依法履行了告知和送达程序，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武公（交）决字（2006）第4201002400137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现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市交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据2查获经过2份。证据3朱自发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据4驾驶人及其驾驶二轮摩托车照片。证据5驾驶人查询信息。证据6机动车查询信息。证据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8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9证据保全清单。证据10当事人书写的经过。证据11对朱自发的询问笔录。证据12对证人的询问笔录。证据13摩托车乘坐人录像取证资料说明。证据14证人人口基本信息。证据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上述证据拟证明市交管局对朱自发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主体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一款。
朱自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关于摩托车暂扣申诉书。该证据拟证明朱自发没有载客营运的事实。证据2违章查询单。该证据拟证明朱自发没有交通违法的事实。证据3当事人陈述材料。该证据拟证明市交管局在作伪证。证据4《交通违章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六条、十七条、三十九条。证据5《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一条、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一百一十条、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七条、一百五十条、一百六十二条。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三十六条、八十条、一百一十五条。上述证据拟证明市交管局程序违法。
经一审庭审质证，朱自发对市交管局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清楚记载没有报案人，也没有接案民警，该证据不合法。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清楚记载“上车前没有谈钱，但送到后肯定后给钱……10元”，这是主观推测。对证据3、证据4有异议，认为上面的内容是民警教唆朱自发书写的，没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且与朱自发提供的不一致，朱自发持有的没有公章。对证据5、证据6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朱自发手写的内容是在民警要求下书写的，且朱自发书写时是空白的。对证据8有异议，朱自发在签名时没有相关的内容。对证据9有异议，该证据与朱自发收到的证据保全清单不一致，朱自发是4月1日当天收到证据保全清单，而市交管局提交的保全清单在办案民警签名位置不一致，朱自发持有的是两人签名并排在一行，而市交管局持有的签名是两行，并且字迹也不一样。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是应民警的要求从询问笔录摘抄的，与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相符，该证据不合法。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是根据民警查获的经过来臆造的，与朱自发的表达观点不一致。对证据12、证据13、证据14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要求，且证人笔录与查获经过自相矛盾。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朱自发手上的证据都没有公章，而原件都有公章。证人是民警胁迫举报的，是非法取证，朱自发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15有异议，认为该处罚决定书没有时间，公章位置与朱自发所持有的决定书不同，文号填写的为2006，不符合规范性文件的编制要求。对证据16有异议，认为有修改的痕迹，文号也不一样，一个有阳字，一个没有阳字。市交管局对朱自发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朱自发提出的申诉材料，不能证明朱自发没有非法营运的事实。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市交管局是对朱自发非法营运的行为进行处罚，没有违章记录不能证明没有违法事实。对证据3不予认可，理由同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证据5、证据6，市交管局认为属于法律依据，且市交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主要依据的是地方性法规。
一审法院经审核，对市交管局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本案系现场查获，故对证据1予以认可。证据2，朱自发的异议没有证据佐证，其异议不能成立，故对证据2予以认可。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上述证据上均有朱自发的签名，朱自发对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又无证据佐证其异议，且朱自发的证据上能够看到公章的轮廓，朱自发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述证据均是办理行政处罚案件的正常流程的材料，故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均予以认可。证据7、证据8，因上述证据上均有朱自发的签名，朱自发对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又无证据佐证其异议，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故对证据7、证据8予以认可。证据9，该证据保全清单为一式三份，分别交当事人、保管人、附卷，故出现签名位置不一致的情况符合常理，朱自发的异议没有证据佐证，其异议不能成立，故对证据9予以认可。证据10、证据11，上述证据是朱自发对于事实的自述和陈述，朱自发对于非法营运的事实已经自认，现朱自发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又无相关证据佐证，其异议不能成立，故对证据10、证据11予以认可。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人夏某在笔录中明确表示要求保护其人身和财产安全，不得泄露个人信息，故市交管局将证据原件当庭交法院审核，并在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将相关信息予以涂黑的信息保密方式。对于朱自发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证人属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情形，对朱自发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对证据12、证据13、证据14均予以认可。证据15，该处罚决定书分别为交被处罚人联和附卷联，公章位置不同符合常理。对于处罚决定书未署时间的问题，市交管局解释称，交朱自发的处罚决定书因工作疏忽未署时间，但附卷的处罚决定书所署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故作出处罚决定的时间应为2014年5月29日。结合证据16邮寄送达的时间为6月6日，朱自发称收到处罚决定书的时间为6月7日的相关情况，故认可市交管局的解释符合常理。对于文号（2006）的情况，市交管局解释称因工作疏忽所致的书写错误。按照一般文书制作的规范，（2006）应为文书的年号，此处明显是书写错误，市交管局的解释符合常理。市交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未署时间和文号书写错误等情况，但对于行为的效力本身无实质的影响，应属瑕疵，故对证据15予以认可。证据16，市交管局对打印错误的部分予以修改并无不当。另在回执上打印文号出现打印瑕疵，但对于证据本身效力并无影响，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朱自发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属朱自发对于本案事实的陈述和申诉材料，不能对抗市交管局提交的证据，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实现朱自发的证明目的，亦不能对抗市交管局的证据，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开庭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朱自发将市交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3关于摩托车乘坐人录像取证说明作为己方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证明不明身份的人执法，被上诉人是非法取证，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对市交管局提交的证据13的认定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和《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交管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根据对朱自发和乘客进行调查询问、朱自发的自述经过以及现场查获情况，可以认定朱自发和乘客互不相识，朱自发用摩托车将乘客从汉阳火车站搭乘至江汉路，到达目的地后再支付车费，在途中被民警拦截调查。市交管局据此认定朱自发利用摩托车从事载客营运，违反《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证据充分。朱自发涉嫌非法营运，被汉阳区交通大队民警现场拦截查获并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向朱自发出具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将朱自发的二轮摩托车、驾驶证、行驶证予以暂扣。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朱自发，并向朱自发告知了申请听证和申辩等权利。在朱自发表示不申辩和不听证后，市交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将该决定邮寄送达给朱自发。故市交管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程序合法。根据《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利用摩托车从事客运出租营运的，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暂扣车辆，没收其违法所得，处以三千元罚款，并吊销驾驶证、注销车辆牌照”。市交管局对朱自发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处罚适当。市交管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文书制作上存在未署时间和文号书写错误等瑕疵，不影响行政行为的效力。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朱自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自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明
审判员 姚建勇
审判员 曹 波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