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1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2016年4月3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春雷，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砀检刑诉[2016]162号起诉书、砀检刑追诉[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8月12日、2017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信芳芳、代理检察员訾晚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夫永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公诉人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某某私自处理机械厂四套拆迁安置房，得款330800元，收取租金31万元，除部分用于该厂公用开支外，余款被其占为己有，并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个人生活等开支。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租赁合同、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贪污数额为600593元，并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及公诉机关变更指控数额600593元均无异议，提出应从该款中扣除机械厂欠其债务；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的意见，另提出被告人系自首，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安徽省砀山县农机一厂于1989年成立，1992年更名为安徽省砀山机械厂（又称砀山县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系国有企业。2005年10月28日，砀山县经济贸易委员会任命被告人王某某任机械厂副厂长并主持工作。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私自销售机械厂拆迁安置房，得售房款330800元；私自收取机械厂出租厂房、土地等租金31万元，除部分用于机械厂开支外，余款600593元被其占有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开支。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底，机械厂部分土地和房屋被征用，在南苑安置小区（又称毛园安置小区，以下简称毛园小区）取得7套安置房，其中有14栋1单元401室、5栋3单元502室、19栋1单元401室和402室。王某某将19栋1单元401室与20栋401室产权调换。2015年12月7日，将该套房屋以182550元的价格私自卖给毛园村村民段某某；2016年3月30日，将19栋1单元402室私自卖给毛园村村民段某甲，得款50000元；2015年2月，将14栋1单元401室卖给机械厂职工赵某某，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4日，先后以借款的名义收取赵某某4万元；2015年五六月份，将5栋3单元502室卖给机械厂职工唐某某，得款58250元。上述款项均被其占有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证明：机械厂因拆迁取得安置住宅房7套，其中包括5栋3单元502室、14栋1单元401室、19栋1单元401室和402室。
（二）协议书、收条证明：2015年12月7日，王某某将毛园小区20栋4楼401室以182550元的价格卖给段某某；2016年3月30日，将19栋1单元402室卖给段某甲，收款5万元。
（三）协议书、借条、宿检技鉴（2017）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王某某将14栋1单元401室安置房卖给赵某某，以借款的名义收取赵某某4万元。
（四）客户回单及说明、申请安置房的报告证明：唐某某向机械厂申请购买安置房，并要求用机械厂拖欠的2.8万余元养老保险金折抵部分首付款，该厂同意。唐某某于2015年6月6日取款2万元支付给王某某。
（五）机械厂2015年6月30日第16号记账凭证及附件证明：机械厂退唐某某养老保险金28250元。
（六）机械厂的控告状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11月2日从润达集团预收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租金10万元；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以个人名义将毛园小区14栋1单元401室卖给赵某某，收取房款4万元；将毛园小区5栋3单元502室卖给唐某某，收取房款约6万元。
（七）证人陈某某、汪某某、赵某甲、张某某均证明：砀山县政府修润达路时征用了机械厂部分土地及房屋，在毛园小区赔偿7套安置房和23万余元拆迁补偿款，安置房的钥匙一直由王某某保管。
（八）证人宋某某证明：2010年前后，砀山县政府修润达路时征用机械厂的土地及房屋，赔偿20多万元钱和7套安置房。钱被王某某领取并开支，后交给其23万余元的开支单据入账。
（九）证人毛某某证明：2014年三四月份，其被机械厂聘为兼职主管会计至今。不知安置房如何处理的，王某某没有将卖房的钱交给其入机械厂的账。
（十）证人段某某证明：2015年12月7日，其与王某某签订购房协议，以每平方米1500元的价格购买机械厂位于毛园小区的20栋4层401室，总房款182550元。扣除王某某借款本息3.3万元，其实付给王某某购房款149550元。
2016年3月30日，其介绍段某甲以每平方米1300元的价格购买了19栋1单元402室，约好先付购房款5万元，余款半年内付清。扣除王某某欠其债务1万元，实付购房款4万元，王某某出具的收条是5万元。
（十一）证人段某甲证明：2016年3月30日，其通过段某某介绍，购买了机械厂位于毛园小区的19栋1单元402室。按事先谈好的先付给王某某5万元钱，余款半年内付清。当时王某某将房屋钥匙交给他并出具5万元的收条，收条上加盖机械厂印章。
（十二）证人段某乙证明：2011年前后，经其介绍，其朋友用位于毛园小区20栋401室与机械厂的19栋401室进行调换，两套房子的面积、户型都一样，互不支付差价。
（十三）证人赵某某证明：2015年2月，王某某将毛园小区14栋1单元401室卖给她，其分四次给付王某某4万元房款。2016年2月，王某某与其签订协议：其付给王某某4万元房款，王某某同意其装修。
（十四）证人唐某某证明：2015年五六月份，其向王某某提出购买机械厂在毛园小区的安置房，并提出用2014年2月替机械厂垫付的28250元养老保险金抵付房款，王某某同意，其将缴纳养老保险金的单据交给王某某。6月6日，其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某某2万元后，王某某将5栋3单元502室的钥匙交给他，后又先后交付王某某1.2万元。
（十五）被告人王某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4年10月，安徽宿州市润达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集团）租用机械厂北院土地、厂房及其他附着物，约定租用期限20年，每年租金20万元。2015年10月23日，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私自从润达集团领取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租金20万元；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私自从润达集团预收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租金10万元。除40207元用于机械厂开支外，余款259793元被其占有，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租赁合同、交接清单证明：2014年10月22日，润达集团与机械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物范围、租期、租金及租金给付时间等。
（二）润达集团出具的证明、客户回执、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个人业务凭证、交易明细证明：润达集团于2015年10月23日将2015年度租金20万元转入王某某账户及王某某取款情况。
（三）润达集团记账凭证、借据、汇款申请单、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明：2015年11月3日，润达集团将2016度租金10万元汇入王某某账户。
（四）租赁合同书、支付明细表、借条、宿检技鉴〔2016〕37号《司法会计鉴定书》及附件证明：安徽长城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生化公司）自2006年起租赁机械厂北院厂区所及土地、部分房屋20年，被告人王某某收取该公司2013年租金10.7万元、2014年租金8.1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退该公司租金2.3万元，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王某某以发工资等为由11次从机械厂借支6.26万元，均用于机械厂开支，共支出290807元（其中包括退还长城生化公司租金2.3万元），超额支出40207元。
（五）证人侯某某证明：2015年11月初，王某某以机械厂经济困难、职工急需用钱为由提出预领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租金10万元。总经理同意后，公司财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某某租金10万元。
（六）证人宋某某证明：机械厂财务管理的实际情况是王某某自收自支。其虽是现金会计，基本不保管现金，有时有点现金也被王某某打借条领走，过一段时间再用发票或白条报账。现有王某某等人的借条、白条27张，共104425.50元。
（七）被告人王某某当庭对收取润达集团租金30万元、长城生化公司租金18.8万元、从机械厂会计处借6.26万元现金，用于机械厂支出290807元，余款被其占为己有并用于归还个人所欠债务、买彩票的事实供认不讳。
三、2015年11月，砀山县道南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木材加工厂）租赁机械厂南院部分厂房、办公室，约定租用期限18年，第一年租金1万元，以后每年1.2万元。2015年9月17日，王某某私自从木材加工厂领取第一年租金1万元，被其占为已有，并用于其个人生活等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租赁合同、收条证明：木材加工厂租赁机械厂南院部分厂房、办公室。2015年9月17日，王某某收取租金1万元。
（二）被告人王某某对收取木材加工厂租金1万元并占为己有的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该事实，有到案情况说明予以证明。
本案其他证据：
（一）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王某某个人基本情况。
（二）砀山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安徽省砀山机械厂与砀山县机械厂系同一企业。
（三）砀经贸[2003]36号、[2005]23号文件、王某某个人基本情况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前任机械厂副厂长并主持工作。
（四）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经企字[1992]230号文件、砀经字[1992]73号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安徽省砀山县农机一厂1989年成立，1992年更名为安徽省砀山机械厂，系国有企业。
（五）借据、借条及附件证明王某某个人欠款情况。
（六）证人冯某甲、段某丙、段某某分别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向其借款、还款情况。
（七）宿检技鉴[2016]37号《司法会计鉴定书》及附件证明：1、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和2015年共收取润达集团租金40万元，其中：入该厂现金账20万元，另20万元未入该厂会计账。2、王某某2013年、2014年共收取长城生化公司租金16.5万元（其中2013年收取10.7万元，2014年收取8.1万元，计18.8万元，退租金2.3万元，实收16.5万元），未入该厂会计账。3、2015年11月收取的木材加工厂租金1万元，未入该厂会计账。4、机械厂2008年至2016年4月30日账面现金结余98017.23元；王某某经手的未入账发票和白条等165张合计290807元（其中包括退安徽长城生化有限公司租金2.3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60059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对公诉机关变更指控数额600593元均无异议，仅提出应从中扣除机械厂欠被告人王某某承包经营砀山县缸盖厂的债务，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机械厂记账凭证及附件、机械厂的决定、证人王某甲、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机械厂将王某某等人承包经营的砀山县缸盖厂所有资产以联合体的名义收回，尚欠砀山县缸盖厂部分债务的事实，但属民事纠纷，债权人可随时向机械厂主张权利，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贪污款中扣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王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以此为由提出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六十万零五百九十三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冬梅
审 判 员 常敬东
人民陪审员 顾凤云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旭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