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09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汉宜大道**号。负责人：程想法，该局局长。申请执行人：王俊，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城中办事处古城大道*****号。公民身份号码：42220219780624705X。被执行人：赵劲涛，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富华佳苑东区室。被执行人：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肖巷镇孝大路***号。法定代表人：黄少华，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因不服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应城市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俊与被执行人赵劲涛、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与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合同价格为180万元。申请执行人王俊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于2014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截止2014年4月底，已支付海风公司汤池站项目部工程款654654.65元。被告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向海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对于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对案涉工程款的责任，本院（2016）鄂09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认为“应城交通局是案涉工程的招标人和发包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王俊承担责任，由于应城交通局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应城交通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俊依案涉工程应取得的未付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应城市人民法院认为，依据审查查明的事实，合同标的价为180万元，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截止2014年4月底，已支付海风汤池站项目部工程款654654.65元，欠付工程款大于557103.98元，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8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在中国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营业部1812023109200025305账户上存款557103.98元予以冻结，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尽管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提交了对海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但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其在原一、二审一直未提交，应城市人民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应城市交通运输局请求撤销(2017)鄂098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并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应城市交通运输局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该执行裁定书的裁定内容已严重超过终审判决确定内容。1、(2016)鄂09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在其欠付案涉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赵劲涛应当承担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2017)鄂098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却裁定“责令被执行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赵劲涛、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王俊工程款534868.27元及利息”。该裁定将生效判决中“在其欠付案涉工程款的范围”的这一限定用语直接删除，裁定申请人直接承担连带责任是严重错误的。2、案涉工程是公用事业工程，所有付款需通过决算和审计。对于申请人应否支付海风公司工程款，需要海风公司完成涉案工程（仅判决载明的就有十多万工程未做完），再通过整体验收（生效判决己载明未办理整体竣工验收手续），然后通过决算和审计后方可知晓。在未履行上述手续前，法院如何判定申请人仍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3、申请人并不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11年11月22日，申请人通过依法招标，海风公司中标涉案工程，约定涉案工程包干给海风公司完成，工期180天，同时还约定工程中标价为180万余元。由于海风公司至今未完成施工---上述判决中已经予以明确记载，致使案涉工程已逾期5年多未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仅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逾期5年多的违约责任，海风公司就应当向申请人支付巨额的违约金，因此海风公司至今未向申请人提出决算申请，更不能也不敢要求申请人再向其支付工程款。何况该生效判决确定尚有13万余元工程未完工，而申请人在己支付180余万元的情况下，己超额支付工程款。4、(2016)鄂09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劲涛和海风公司对534868.2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法院不对赵劲涛和海风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却在未查明申请人是否欠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情况下，对申请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是错误的。二、申请人的账户内资金均属财政预算资金，应城市人民法院将账户予以冻结违反了相关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59条第4款规定：“各级国库库款的支配权属本级政府财政部门。除法律性质法规另有规定外，未经本级政府部门同意，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冻结、动用国库库款或者以其他方式支配己入国库的库款”。本案申请人只有一个财政专户，其收入和支出都来自财政（国库拨款和项目建设款项），因此依法不得冻结申请人账户。2、《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能否强制执行甘肃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请示的复函》、国务院《关于加强预算外资金管理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3月20日发布的法释[2001]8号《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均明确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单位承担民事责任的生效判决时，只能用开办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如果开办单位没有财政资金以外自有资金的，应当依法裁定终结执行。申请人是财产全额出资的行政机关，无任何自有资金，应城市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明显程序违法。综合上述理由，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执行裁定程序和实体上严重错误，侵害了国有资产权益，望上级法院督促应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办案及时撤销。申请执行人王俊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等法律规定，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本案被申请执行人，其提出执行异议事由的只能是执行行为，只是单纯的程序违法或者不当，侵害了其程序上的利益，而不能涉及民事主体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二、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2日，本案历经一审、发回重审、重审、终审、再审等诉讼程序，在三年多时间里五次庭审中人民法院均多次要求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提交支付工程价款的相关证据，但因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一直拒不提交，故终审判定“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欠付案涉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俊应取得的未付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这里的案涉工程款范围是指招标合同中标价180万加上经司法鉴定确认的增补工程27.18万元，合计207.18万元（详见（2016）鄂09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三、2014年5月6日，复议申请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向应城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截止2014年4月底，已支付海风汤池站项目部工程款654654.65元”。此后一直到2017年8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终结，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再没有提交过任何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或证明，并且其在一审、重审答辩和提起二审上诉时，均明确表示是不会向海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因为“工程没有整体竣工验收，没有经过决算和审计，没有履行完手续”（复议申请书中也再次重申了该主张）。因此，复议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书中所述“申请人已支付180万元的情况下，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是明显虚假的，是为了规避执行刻意制作的。四、案涉工程是公用事业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每笔工程款的支付必须履行招标方提出申请，财政国库收付中心核查后，直接划拨至中标方“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法人对公账户，是不可能直接支付给第三人赵劲涛或者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汤池汽车站项目部”的。因此，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规定，案涉工程款的有效支付凭证应由中标方开具的《建筑工程统一发票》和工程款结算依据、招标方的申请付款单和相关证明文件、财政国库收支中心的划拨凭证组成。很显然，复议申请人作为国家行政事业单位，是不会不清楚这些程序规定的，是不可能公然违法法定程序而私自付款的，何况复议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书中表述“其无任何自有资金”。五、本案案涉工程为“应城市汤池汽车站配套工程（会议室、餐厅及员工宿舍）”，中标方为“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同时还有个“应城市汤池汽车站”工程，中标方为“武汉市第三建筑公司”，这两个工程是分开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款也是各自独立结算的，但这两个工程却又都是本案被执行人赵劲涛借用他人资质实际承包的，因此，应城市交通局在本次复议申请中提供的系列支付证明，不排除混杂着大量应城市汤池汽车站工程的支付凭证和临时串通虚假制作的，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汤池车站配套工程款的说辞。六、王俊所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也只是应城市汤池汽车站配套工程（会议室、餐厅及员工宿舍）中的土建部分，这部分工程工完场清，质量合格，且应付工程款已经确定，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人、建设方和本案被申请执行人依法履行欠付工程款清偿义务是合情合理的，应城市人民法院对其作出的执行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七、《预算法》是为了规范政府收支行为，强化预算约束，加强对预算的管理和监督而依宪法制定。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未对作为民事案件被执行人的政府机关财政资金的冻结，有禁止性或限制性的规定。《预算法》第4条明确规定“政府的全部收入和支出都应当纳入预算”。即全口径预算，政府机关已经不存在所谓的预算外资金，自2014年《预算法》修订后，最高法院关于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的复函已经失效。应城市人民法院在查明主债务人赵劲涛确无执行的财产后，对财政局将存于应城市交通运输局零余额账户上的专项资金流转到基本账户后再行冻结，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98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鄂0981执异2号执行裁定均对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执行行为也无不当之处。反而，交通局作为政府部门，明知这起案件牵涉到40多名农民工人的血汗钱，近6年来，其诉讼前对民工请求置若罔闻，不予以积极解决；诉讼中又百般推脱，制造障碍；在进入执行阶段后，不仅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反而千方百计迁延阻扰，极大破坏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公信力和践踏了法律的尊严。由此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其复议申请。本院查明，应城市人民法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王俊与被执行人赵劲涛、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海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16)鄂09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第三项内容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在其欠付案涉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赵劲涛应当承担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作出(2017)鄂098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在中国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营业部1812023109200025305账户上存款557103.98元予以冻结”。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向应城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应城市交通运输局的异议请求。应城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欠付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于2014年5月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应城市交通运输局汤池车站建设指挥部截止2014年4月底，已支付海风汤池站项目部工程款654654.65元”。审理中，应城市交通运输局再未提交支付该项目工程款的付款证据。但其在执行异议期间，提供了部分付款凭证，“欠付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尚未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杰审判员 鲁 力审判员 朱艳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