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48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系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晓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续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代理人：张克栋，系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吴晓鸥、刘续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被上诉人刘续庆及其与吴晓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325891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认定吴雷出具的《收条》真实的前提下，却对《收条》所反映的上诉人已支付3258915元事实不予确认显然自然矛盾。一、“款项结算人”的含义不仅仅是代收款项，更重要的还包含了“被上诉人同意由吴雷代上诉人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含义。二、吴雷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的行为可以作为上诉人简易交付款项行为成立的证明。所谓简易交付是指在吴雷准备偿还上诉人款项时，无须吴雷将款项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回给吴雷，因为吴雷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的款项代收人，转来转去除了增加交易成本之外，没有任何益处。上诉人的简易交付行为不属委托吴雷付款的委托行为。因为，在委托付款的情况下，收款人应当是被上诉人，而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收款人是吴雷，因此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吴雷即完成了合同义务，而吴雷是否将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三、吴雷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是在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的委托代理行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吴雷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应由被上诉人向吴雷主张相应权利。四、被上诉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材料交付给上诉人结合吴雷出具的收条，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2938915元。五、关于吴雷出具的收条中769万元的组成。该收条明确表明吴雷代收到两套房屋的房款，一套是案涉的吴晓鸥的，另一套是案件人赵晓光的。上诉人与吴晓鸥约定的转让款为2938915元（不含银行贷款），而在张鹏与赵晓光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款为2747951元（不含银行贷款），其余2003134元是为了让赵晓光提前偿还银行贷款而向其支付的。可以认定769万元中包括本案中的2938915元。被上诉人吴晓鸥、刘续庆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上诉的核心观点是“吴雷出具收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2938915元的义务”。这一观点是完全错误的。1、“�雷收条”的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尽管一审判决中，将证明收条虚假的举证责任配置给被上诉人，并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或相反证据，而认定了吴雷签字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这一结论持异议，因这一认定未对本案核心争议问题的分析认定产生影响，才无需上诉。2、收条在证据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该收条是被裁减过的，将收条主文以下的部分裁掉了，属于经过变造的证据。上诉人没有证明本收条是在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之后形成的。3、无论收条是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还是之后出具，均对被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中，上诉人已自认其并未向吴雷支付2938915元，而是抵销了吴雷对其负债，然后让吴雷自行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判决对此从债务转让角度的论证正确。4、将吴雷约定为结算人，本意是吴晓鸥委托吴雷代�收款，其原因仅仅是由于当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吴晓鸥远在济南，而吴雷长期在大连经商，与上诉人相熟，便于催要和收取该部分房款。此前，吴晓鸥根本不知道上诉人与吴雷之间的所谓“欠款”，更谈不上同意让吴雷代张凯付房款。上诉人与吴雷擅自进行所谓债务抵销或者债务转让，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拘束力。5、从“收条”内容上分析，该条载明的收款金额并非2938915元，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两份房屋转让合同的约定，张凯、张鹏除继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外，另外应向吴晓鸥和赵晓光支付的房屋转让款合计金额与收条载明的数额也是不一致的。上诉人也未提供出赵晓光委托吴雷收款或结算房款的证据。二、根据房屋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支付293余万元及偿还完毕全部银行贷款本息后，才能交付购房合同和发票等材料。而上诉人并未全部支付银行贷款本息。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3258915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吴晓鸥将其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某号，建筑面积228.57平方米及车库（建筑面积82.94平方米）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被告已支付房屋的所有款项计人民币293.8915万元及合同签订日被告在中信银行所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上述房屋转让款由被告吴晓鸥的哥哥吴雷代其收取；原告支付房屋转让款时，被告应同时将房屋相关证明如购房合同、发票等交付给原告并交付房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房屋转让款293.8915万元支付给被告指定的代收人吴雷。原告截至2014年5月共偿还32万元。后因被告不予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于是原告终止偿还银行贷款。被告于2015年9月1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拒不返还原告已付的全部款项3258915元。一审被告吴晓鸥、刘续庆辩称，被告确认原告已经支付银行本息32万元，并且同意返还。但被告并不存在违约，因此原告主张利息不成立。同时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2938915元，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4日原、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1、甲方转让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某号房屋，建筑面积228.57平方米及车库（建筑面积82.94平方米）。由于该房屋的房产证正在甲方办理之中，甲方无法办理更名手续，待该房屋权属证明下发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2、房屋价格为：甲方已支付的房屋所有款项2938915元，加上甲方签订本合同日在中信银行该房屋按揭贷款所剩余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3、付款方式，乙方最迟应于�户日前，将在签订本合同之前甲方已支付房屋的所有款项计2938915元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款项结算人为吴雷：370105197107253319），同时将甲方在中信银行该房屋按揭贷款剩余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代为清偿为结清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直至过户完毕。4、房屋交付，甲方最迟于过户当日前乙方支付房屋甲方签订本合同之前已付房款及结清甲方在中信银行该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时，甲方交付该房屋及房屋相关证明（如购房合同、发票、钥匙等），之后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归乙方所有。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保证在过户前房屋贷款按时足额的偿还，如连续三个月不能偿还，则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作废。特此承诺。”该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3年8月-2014年5月累计支付案涉房屋贷款32万元，随后停�还款。2015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解除已签署的房屋转让合同的函》，内容为：“因你的原因，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并已超过三个月。根据你手写的《承诺书》，该房屋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作废，不再有法律效力。根据该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时我返还给你在本函寄发给你之前已经偿还的该房屋在中信银行的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请你按照《房屋转让合同》中所列明的我的地址用快递的方式书面告知我你的开户银行、银行账户及收款人姓名，我将此款项划给你。如果你不告知，由此引起的纠纷和损失将全部由你承担。”原告提供吴雷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本人吴雷代收到张凯、张鹏给付吴晓鸥、赵晓光的购房款共计7690000元，本人承诺如有纠纷愿承担由此引生的法律责任。”该收条原件为经过裁减的半页纸，没有落款日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认可并未实际向吴雷支付2938915元，而是因为吴雷对原告有700万元的欠款，对此进行了冲抵。另查，被告与开发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件已交付给原告。双方还认可，涉案房屋现处于空置状态，无人居住，房屋的钥匙仍在开发商手里，房屋贷款主体仍是被告，未进行变更。原告停止偿还银行贷款后，由被告继续偿还。再查，二被告认可，吴雷系被告吴晓鸥的哥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认定二被告收到原告的首付款2938915元。1、关于吴雷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从《收条》原件本身来看，为经过裁减的半页A4纸，没有日期落款，证据本身存在瑕疵。但吴雷系二被告指定的款项结算人，且系被告吴晓鸥的哥哥（为二被告自认），故该院根据公平原则，将该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配置给�被告，二被告提出不同意见，且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举出相反的证据。故该不利后果，应由二被告承担。该院对吴雷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认定仅是根据举证责任配置原则，由二被告承担不利后果的一种推定，该认定仅在本案有效，仅相对应二被告承担不利后果，并非对收条本身真实性的最终认定，不应在他案中作为事实被引用)。2、关于吴雷出具收条的内容。内容为“代收到张凯、张鹏给付吴晓鸥、赵晓光的购房款共计7690000元”，对此原告陈述称，吴雷曾向原告借款700万元，收条中的款项包含首付款2938915元，也即部分抵销吴雷对原告的借款。首先，吴雷是否向原告借款700万元及吴雷与张鹏、赵晓光之间的关系，是否有代收款的权限，均非本案审理的事实，因涉及案外人的相关利益，该院对该事实均无法确认，也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认定。�次，收条中的769万元与原告首付款2938915元的关系，为什么没有单独出具收条，均来自原告单方面的解释。最后，原告明确认可该首付款系冲抵，而非实际给付吴雷，由吴雷转交二被告。关于原告称，系吴雷要偿还其欠款，其告知吴雷直接给付二被告，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均系其单方面陈述。3、原告、二被告、吴雷之间的这种债务转移能否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结合本案，原告为“债务人”，二被告为“债权人”，吴雷为“让与人”，首先，原、被告的《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吴雷的角色是“款项结算人”，并非“债权让与人”，即二被告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把对原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雷。其次，二被告也未发出新的债权转让通知，要把债权让与吴雷。故本案不符合该条规定，原告无法据此主张抵销债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结合本案，即使原告想把对二被告的债务转移给吴雷，也应当经过二被告同意。在原、被告的《房屋转让合同》中，并没有二被告同意将原告的债务转移给吴雷的约定。而对于吴雷“款项结算人”的角色定位，也不能推定出有上述意思表示。4、原、被告之间的付款事实应由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不应通过购房合同、发票等交付物进行推定，故原告的其他陈述意见亦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由此，原告、二被告、吴雷之间的债务转让行为不能成立，不能据此认定二被告实际收到了原告的上述款项。即使吴雷确已将上述款项支付二被告，也应由二被告依法退回给吴雷；至于原告与吴雷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应通过相互之间明确的法律关系进行解决。除非三方另行达成了一致的三方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2938915元，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自2013年8月-2014年5月代二被告支付的银行贷款本息计3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返还。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吴晓鸥、刘续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凯已付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3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6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16486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4867元，二被告共同负担1619元。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案涉房屋贷款32万元，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二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购房款2938915元。上诉人主张应认定二被上诉人已收到其2938915元购房款的核心证据是吴雷出具的收条。对该份收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份收条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其一，从收条证据原件的载体分析，该份证据为经过裁减的半页A4纸，证据本身存在瑕疵。其二，关于吴雷签字的真实性问题。目前无相反证据证明该份收条上签名不是吴雷本人所签，故现无据否定吴雷签名的�实性。其三，关于收条内容的真实性问题。1、本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没有证据证明收条中记载的另一卖房人赵晓光委托吴雷代收房款的事实。2、从收条记载内容来看，无法确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吴晓鸥购房款的具体数额。3、收条无落款日期，无法确定吴雷出具收条时是否有代被上诉人吴晓鸥收取房款的权利。综上分析，该收条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材料交付给上诉人结合吴雷出具的收条，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2938915元。本院认为，吴雷出具的收条本院未予采信，仅凭购房合同、发票等交付物不能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上诉人称2938915元购房款系冲抵，而非实际给付吴雷。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该陈述属实，上诉�与吴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债权债务转移之法律规定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利 颖审 判 员 王  亮代理审判员 �祝贺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迟 佳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