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9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某。
上诉人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毕某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奔腾轿车是上诉人以38000元的价格购买，是合理的市场价格，属于善意取得，车虽然未过户但买卖合同有效。2、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的真正被告应为案外人李某某，上诉人已于被上诉人证据保全之前将车辆卖给了李某某。
毕某某辩称，上诉人知道车辆有经济纠纷，购买车辆时知道身份证是复印件是假的，涉案车辆二手车的市场价格5万多，上诉人38000元购买车辆的价格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在派出所报案时并没有说将车辆卖给案外人，现在又主张把车辆卖了，陈述不真实。
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6月26日，案外人周某某（是否真名不清楚）等以有经济纠纷为由将原告的涉案两部汽车扣押，后原告在桓台警方的介入下与周某某达成协议，将涉案两部车辆暂时交由周某某进行保管，期限为两个月，尽管该协议对原告来说并不公平，但为了配合各方和谐处理社会矛盾还是答应了协议内容。两个月过后周某某未依约返还暂由其保管的车辆，经原告多次主张无果。2012年10月份原告因其他案由被捕入狱并于2016年1月份刑满释放，回归社会之后原告第一个事情就是继续寻找被周某某等占有的车辆，但“周某某”下落不明。经过多方打听得知涉案两部车辆车牌号为XXXX**的长城越野车已经被非法买卖，下落不明，另外一部车号为鲁Ｃ×××××的奔腾轿车亦被非法买卖，经多方查找，得知该车辆已经由被告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进行了购买，有五十一起交通违章记录没有处理。原告多次找被告进行协商要求返还被非法买卖的车辆，被告始终予以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给原告鲁Ｃ×××××奔腾轿车一辆；2、被告支付给原告交通、通讯等经济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为鲁Ｃ×××××红旗牌奔腾轿车，车辆型号为XXXXXXXXX，发动机号为XXXXXX，该车登记在原告名下，现位于被告处。涉案车辆系原告于2011年10月份初始购买，对于该车辆的转让情况，原告在庭审中称“2012年6月26日，原告正好去位于淄博市桓台县花沟村的一个朋友（姓张）家里，在回山东省桓台县的路上被五个不认识的男人（开了两个车）拦下了，这五个人采取强制手段把我和车辆强行带到了东营市广饶县，他们找个人开着我的车，他们说是案外人荆某某指使他们去抢车的，其实是因为我和荆某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投资伙伴关系，曾经于2011年10月份去北京共同投资，结果失败了，我们都损失接近100万元，我是投资信息的提供者，但投资项目是我们共同考察的，案外人荆某某在投资失败后，觉得心里不平衡，就指使人将我的涉案车辆抢去了，我和荆某某之间没有经济纠纷，就是曾经的投资伙伴。那五人从2012年6月26日下午一直将我扣到了当天晚上十点多，这五个人逼迫我打了个欠荆某某100万元的欠条，我就打电话跟家里要钱，我母亲知道后当天晚上报案，这五个人知道我报案了，就当天晚上11点左右把我放了，但是把我的车扣去了，后来我就一直寻找涉案车辆，一直找不到，我通过查询车辆的违章信息发现涉案车辆活动在青岛地区，车辆共有51次违章（截止到2016年3月份），因为我表弟在青岛居住，我就让他帮我留意涉案车辆，2016年3月初的一天，我表弟王琦在平度市南村镇郭庄镇高速路口发现了涉案车辆，就告诉了我，我就于2016年3月初报警到平度市郭庄派出所，我是以车辆被盗抢为由报警的，警方于当天到被告处将车辆扣到了郭庄派出所，民警给原被告双方都做了笔录，警方让原告提供在淄博市桓台县城区派出所报案的相关证据，结果因为时间太长，桓台县城区派出所找不到材料了，当时也没立案，就没提供给郭庄派出所相关证据，2016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去郭庄派出所协商过，协商不成，我们就起诉到法院了，起诉后过了四五天派出所的人通知我要给被告放车，后来就把车放了，车辆现在被告处”。被告在庭审中称“2015年三四月份，我想买个二手车，于是就到青岛市李村大集去看二手车，当时案外人吕某某和刘某某一块在那儿摆摊卖车（包含涉案车辆），我不认识这两个人，我看好了涉案车辆，经过协商以38000元的价格购得了涉案车辆，当时是直接给了吕某某和刘某某现金，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他们当天将车辆交付给我，刘某某给车投了交强险，他们把涉案车辆的保险单正副本各一份、缴纳保险费的发票一份、行车证（证件的名字忘记是谁了，我弄丢了）一份、还有姓名为“毕某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二份都给了我，吕某某和刘某某分别出具了证明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手续合法，同时他们两个都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我。当时我打听过涉案同类同种车辆的价格是4万元左右，我就感觉二人卖的能稍微便宜点，就到他们两个那儿买了涉案车辆”。因原告报警，涉案车辆于2016年3月18日开始以证据保全的形式扣在平度市公安局郭庄派出所，被告在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上签字，2016年4月5日，平度市公安局郭庄派出所将涉案车辆发还给被告，被告亦在发还清单上签字确认。在平度市公安局郭庄派出所于2016年3月18日给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称涉案车辆系其购买所得，其听说这辆车是一辆抵押车。庭审中，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二手车交易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显示的出售方系被告，购买方系案外人李某某，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对该合同原告质证称，对二手车交易合同真实性不确定，对交易内容有异议，因为被告不是该车的合法占有人，本身就是一种非法占有行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所以其交易行为无效。原告还向法院提交了钥匙照片打印件一份，照片中显示，钥匙挂坠的车辆识别号的前数17位与涉案车辆的识别号“LFPHXXXXXXXXX0179”一致。在原告提交的录音中，被告称“当时有经济纠纷过不了户”。庭审中，法院询问原告“是否追加李某某、刘某某等相关人员为本案的被告或者第三人？”，原告称“不追加，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提交的其中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中的名字为“毕某某1”，而原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姓名为“毕某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并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如下：其一，被告在录音中认可其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该车有经济纠纷过不了户，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亦自述听说涉案车辆是一辆抵押车，可知被告明知卖车人并非车主；其二，被告在庭审时称涉案车辆的行车证丢失，无法提交行车证，无法证明涉案车辆手续齐全；其三，被告所持有的卖方交给其的车辆手续等证明材料存有部分瑕疵（身份证复印件中的名字为“毕某某1”，与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毕某某”名字不符）；综合上述分析可知，被告明知涉案车辆来源不明。再者，被告称其以38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无法证明其以合理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综上，难言被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是善意的，被告不能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物权法中对于汽车等特殊动产的所有权取得和转让采“登记对抗主义”，车辆登记亦具有一定的物权公示效力，如上所述，被告虽占有涉案车辆，但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告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且持有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依据现有证据，应推定原告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追回涉案车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涉案车辆其已经出卖给案外人李某某，对此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二手车交易合同中显示的合同时间是2016年3月17日，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采取证据保全措施的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二者仅差一天，该二手车交易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均未提及涉案车辆已经出卖的事实，与常理不符，因此被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出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车辆仍应在被告处占有控制。原告主张的交通、通讯等经济损失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薛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鲁Ｃ×××××红旗牌奔腾黑色汽车一辆（车辆型号为XXXXXXXXX，发动机号为XXXXXX）返还给原告毕某某；二、驳回原告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取得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欠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有经济纠纷，卖方交给其的车辆手续等证明材料存在瑕疵，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受让该车辆时是善意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李某某，李某某应为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提及车辆已经出卖的事实，现在主张该事实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牛珍平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侯 钰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