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闽民终字第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法定代表人徐嫩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帝銮，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振鼎，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外换银行济州分行（KoreaExchangeBank，JejuBranch），住所地韩国济州特别自治道济州市。负责人丁英镇（JEONGYOUNGJIN），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杰，北京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鸥公司）因信用证议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振鼎，被上诉人韩国外换银行济州分行（以下简称外换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海鸥公司于1993年7月16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是冷冻加工生鲜水产品，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2011年1月30日该公司依法进行了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2011年5月12日，外换银行作为开证行开具了编号为M0637103NS00018的不可撤销信用证，该信用证的申请人为HALLASANDFCO，LTD，受益人为海鸥公司，信用证金额为202020美元，汇票为即期汇票，信用证到期日为2011年6月28日，最迟装运日期为2011年5月25日，受票人：韩国外换银行济州分行，议付方式为可由任意银行自由议付。启运口岸：中国口岸。目的口岸：韩国统营口岸。信用证SWIFT信息类型为MT：跟单信用证条例700。该信用证对货物的描述为：来源地：中国；商品名称：生鲜花鲈，数量18600千克，单价8.20美元／千克，金额152520美元；生鲜红鼓鱼，数量9000千克，单价5.50美元／千克，金额49500美元；总计数量为27260千克，总金额202020美元。价格条款：CFR，韩国统营口岸交货。该信用证要求的单据包括：经过签字的商业发票，一式三份；全套清洁已装船海运提单（FULLSETOFCLEANONBOARDOCEANBILLSOFLADING），标有运费预付的韩国外换银行提单以及申请人通知单；装箱单一式三份，货物确认书复印件。附加条款为：通知行地址：中国福州古田路108号金融大厦；货物确认书上的数量允许7%含水量；禁止在有储存的情况下议付／付款或反对赔偿。在此情况下，应在我方允许的情况下进行谈判。关于不符合信用证条款规定且未向申请人说明的鱼货，受益人应支付每网80美元的差异费或等额的赔偿；由香港的韩国外换银行偿付款项。交单期限为在信用证有效期内，开船后35天内交单。保兑指示：不要求保兑。偿付银行：香港夏悫道16号远东金融中心32楼韩国外换银行香港分行。给付款行／承兑行／议付行的指示为：所有单据必须通过快递服务一并提交给韩国外换银行国际业务部。通知行：中国工商银行福建分行。适用规则为：《跟单信用证项下银行间偿付统一规则》（UCPURR）最新版本。2011年6月14日，该信用证进行了第一次修改，将金额从202020美元修改为230380美元，将信用证到期日由2011年6月28日修改为2011年7月30日。交单期限修改为在信用证有效期内，开船后70天内交单。2011年5月13日，海鸥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装箱单载明：生鲜花鲈，数量17361千克，单价8.20美元／千克，金额142360.20美元；生鲜红鼓鱼，数量8327千克，单价5.50美元／千克，金额45798.50美元；总计数量为25688千克，总金额188158.70美元。2011年5月13日，编号TY2011023提单载明：“托运人：海鸥公司，收货人：按外换银行通知，通知地址：韩国济州岛济州市道南洞161-2HALLASANDFCO，LTD，海洋船舶：闽霞渔1458，装运港：中国台州港，卸货港：韩国统营港。”提单上托运人对货物的描述为：生鲜花鲈，17361千克；生鲜红鼓鱼，8327千克；总计数量为25688千克。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在提单右下角SignedfortheCarrier处盖章，何国华在该处进行签名。2011年5月16日，HALLAS&F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确认书》所描述的货物名称、重量均与提单对货物的描述相一致。2011年7月18日，海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宁德分行将信用证相关单据寄给外换银行，申请信用证议付。2011年7月22日，外换银行发出信用证拒付通知，载明不符点77J，内容为：“因为承运人不清晰，所以申请人拒绝接收单据。必须递交一份注明承运人名称并经承运人签字或可代表承运人的指定代理签字的提单。我方将归还单据以供你方处理。”之后，海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回复外换银行，“在受益人和申请人的协商下，申请人将接受此不符点并同意付款，请不要退还原单证。”海鸥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外换银行向海鸥公司支付NO.M0637105NS00018号信用证下的款项188158.70美元（折合人民币1302058.20元）；2、外换银行向海鸥公司支付因延期支付NO.M0637105NS00018号信用证项下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利息为自2011年7月23日至外换银行实际支付信用证款项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前述贷款利息之利率按照外换银行应付之日即2011年7月23日的中国银行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即5.31%；暂计至2012年7月23日，前述利息损失为人民币69139.29元。其后的利息损失仍在请求范围之内）；3、外换银行赔偿海鸥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144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根据信用证条款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共同选择，本案应当适用《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国际商会第600号出版物》（简称UCP600）、《跟单信用证项下银行间偿付统一规则》最新版本（URR725）、《关于审核跟单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国际标准银行实务》（ISBP745），故本案应当以上述国际惯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对于上述国际惯例没有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纠纷产生的经过以及银行拒付通知符合UCP600第16条的规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外换银行拒付通知中所称的不符点是否成立，即本案拒付通知中所称的不符点“承运人不明”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外换银行拒付通知中所称的不符点成立。理由如下：1、UCP600以及ISBP745均明确规定提单必须表明承运人的名称。UCP600第20条a款规定，“提单，无论名称如何，必须看似：表明承运人名称，并由下列人员签署：承运人或其具名代理人，或者船长或其具名代理人。承运人，船长或代理人的签字必须标明其承运人，船长或代理人的身份。代理人的任何签字必须标明其系代表承运人还是船长签字。”根据UCP600第20条以及ISBP745第E（c）项的规定，如果提单是由承运人的代理人签署，提单上必须表明承运人的名称，并标明签字人的代理人身份。2、涉案提单未表明承运人的名称，亦未标明签字人的身份。原审庭审中，海鸥公司对于签署本案提单的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不具有承运人资格没有异议，并确认其签署本案提单的身份是承运人的代理人。根据UCP600第20条的规定，该提单上应表明承运人的名称，并标明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身份是承运人的代理人。但是，在本案提单中未提及和显示承运人名称，提单的签发人“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仅代表承运人签字（SignedfortheCarrier），并未表明其本身是承运人的代理人，也未在签字处表明承运人的名称。3、船舶不等同于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的规定，船舶是指海船和其他海上移动式装置。第四十二条规定，承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海上运输合同的人。因此，船舶和承运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船舶是由承运人安排进行海上运输的工具，其本身并非承运人，且涉案提单中“闽霞渔1458”填写在海运船舶（OceanVessel）一栏，而从整个涉案提单来看，并未有任何一处注明“闽霞渔1458”是承运人（Carrier）。4、海鸥公司虽然有表示“在受益人和申请人的协商下，申请人将接受此不符点并同意付款，请不要退还原单证。”但在原审庭审中海鸥公司亦认可申请人并未接受不符点，且申请人是否接受不符点亦不影响外换银行的审单行为。综上，海鸥公司提交的提单未表明承运人名称，外换银行拒付通知书中所称的不符点“承运人不明”成立。海鸥公司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外换银行答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国际商会第600号出版物》第16条、第20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66元，由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宣判后，海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提单未表明承运人名称，被上诉人拒付通知书中所称的不符点“承运人不明”是错误的。本案提单承运人签字处，由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及代表人何国华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发。承运人“MINXIAYU1458”系一艘轮船的同时，长期以此名称为承运人承接海上运输业务。本案提单由承运人代理人签发，并注明被代理人为“MINXIAYU1458”，符合准据法ISBP与UCP600要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信用证项下单据与信用证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导致相互之间产生歧义的，不应认定为不符点。即使提单承运人处未写上“MINXIAYU1458”构成瑕疵也仅为细微的瑕疵，该瑕疵与信用证条款不产生歧义，不违反准据法规定，不构成不符点。而且信用证作为国际贸易的支付方式，系卖方出口货物的信用基础，在买方已确认接受货物不持异议的情况下，若因单据细微瑕疵但不产生歧义而拒付，将不利于国内出口企业合法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我国国际贸易的保护和发展。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外换银行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提单未表明承运人名称，构成不符点，被上诉人拒付通知中通知的不符点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在上诉人提交的提单“代表承运人签字”（或“为承运人签字”）（Signedforthecarrier）一栏中，有船务代理公司“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字样，并有“何国华”的签字，该签字既未表明签字人的身份，即其是否是承运人的代理人，也未在签字处表明承运人的名称。提单无一处提及和表明承运人的名称。上诉人称提单已注明被代理人为“MINXIAYU1458”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MINXIAYU1458”的名称出现在“海洋船舶”一栏中，仅表明其是运输船舶，而未表明其为承运人。二、上诉人的提单未表明承运人的身份，已构成不符点，而非细微的瑕疵。UCP600第20（a）款明确规定了提单的签署方式，上诉人的提单未按规定签署，已构成不符点。根据UCP600第16条的规定，开证行有权拒付。此情况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开证行审核的是信用证和单据，而不考虑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上诉人认为基础合同项下的买方收取了其货物而未付款，其应根据基础合同追究买方的违约责任，而不是追究因提单存在不符点而正当拒付的开证行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证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一致同意本案适用《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国际商会第600号出版物》（UCP600）、《关于审核跟单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国际标准银行实务》（ISBP745），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信用证要求海鸥公司应提交全套清洁已装船海运提单。按照UCP600以及ISBP745的规定，提单必须表明承运人的名称，如果提单是由代理人签署的，该代理人必须具名，并表明其签署身份为承运人代理人。而本案提单上并未表明承运人的名称，签署提单的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仅是代表承运人签字（SignedfortheCarrier），签字时既没有指明承运人，也没有标明其是承运人的代理人。海鸥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承运人为“MINXIAYU1458”，但提单显示，“MINXIAYU1458”仅出现在“海洋船舶”（OceanVessel）一栏中，并未标明是承运人。海洋船舶只是一种海上运输工具，显然不同于承运人，而且台州大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在签字时也没有如海鸥公司上诉所称的已注明其被代理人是“MINXIAYU1458”。综上，海鸥公司关于提单已表明承运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因本案提单存在的不符点，外换银行发出拒付通知是正当的。上诉人认为提单仅存在细微瑕疵的观点缺乏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信用证是独立于基础合同的单据交易，海鸥公司的货物是否已被买方接受而未收回货款，与外换银行无关，亦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海鸥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66元，由上诉人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果审 判 员  陈少苓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孜孜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