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4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三林，男，1981年9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苗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0年6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1年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宁，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甲，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卢耀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三林、吴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戊、向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5）厦刑初字第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陈三林不服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陈三林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审阅辩护词，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2日晚，被告人陈三林、吴甲在陈三林位于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后溪新村暂住处喝酒，期间陈三林告诉吴甲与一老乡即被害人向某丙存在矛盾，并与吴甲共谋一同去教训对方。22时15分许，二人到达旺平鲜超市后，吴甲只身前往马路对面的华隆超市购买水果刀。陈三林突然走向坐在旺平鲜超市门口的向某丙并挥拳击打向的脸部，双方继而多次扭打、互殴。吴甲购买水果刀离开华隆超市后，发现陈三林正在与向某丙互殴，随即持刀冲向倒在地上的向某丙，对向的胸部、脸颊、手臂、膝关节等部位多次捅刺，致向某丙受伤。期间，陈三林继续对向某丙拳打脚踢，在吴甲逃离后亦逃离现场。向某丙经120急救人员确认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向某丙系左胸部胸锁关节处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升主动脉破裂、左侧锁骨下静脉离断，导致大失血死亡。
2015年6月3日，吴甲向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及将作案刀具带离现场并丢弃的事实。陈三林于2015年6月5日向湖南省龙山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投案，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在旺平鲜超市看店，有两名男子来买东西，一赤膊男子（陈三林）买了三包芙蓉王，分一包与他一起进店的男子，分一包给站在超市门口的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当时坐在超市门口右侧的一较胖男子（向某丙）对陈三林说了句方言，其没听懂。陈三林直接冲上前击打向某丙面部一拳，向某丙起身要还击，陈三林向后退二三米。向某丙向旁边的小吃店内跑去，其感觉他可能是要拿工具，但向某丙没拿什么东西回到超市门口的台阶，朝站在超市左侧街道旁的陈三林叫骂。大约十几秒钟后，陈三林向向某丙走去面对面对骂起来。向某丙打了陈三林面部一拳，二人扭打在一起。向某丙摔倒在地，陈三林半蹲着朝向某丙头部连续击打，向某丙顺手拿旁边的凳子抵挡。突然，与陈三林一起进店的男子（吴甲）从人群中直接冲到向某丙身前，用右手连续朝向某丙的胸腹部击打。其立即看到向某丙胸腹部大量出血，后来陈三林与吴甲均逃离现场。警察到后发现向某丙已死亡。向某丙平时经常到其店门口与老乡坐在一起聊天。其辨认出被害人向某丙，辨认出陈三林，未辨认出吴甲。
2.证人田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和田小燕、向某乙、向某甲和一个老乡（向某丙）在超市门口聊天，后到对面饭馆拿饭时听说有人打架。其看到向某丙和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陈三林）打架，向某乙、向某甲拉开二人劝架。向某丙跑到边上的小吃店拿了一把菜刀，向某、向某乙把刀抢下还给小吃店老板，陈三林走了。其走向饭店时遇到一讲老家土话的穿黑色T恤的男子，身上酒味很重，从一红色塑料袋里拿一黄色手柄的水果刀。其说干吗拿刀快收回去。他把刀收到塑料袋，用湖南话骂了句：“水泥厂都倒了，你们不去闹，都是老乡也不团结。”其和田小燕从饭店里走出来，看到向某丙和陈三林又打起来，都是穿插对打。向某丙把陈三林推倒，陈从地上起来，二人推打一会儿，陈三林把向推倒在地上，向某丙爬起来拿一红色塑料凳子砸陈，砸了几下两人又扭打到一块。向某甲、向某乙拉架，接着吴甲冲过去打向某丙，向倒在地上。吴甲举起手用力挥下去，其听到向某丙叫：“哎哟”。吴甲挥了几下，其想可能是用刀了，就喊叫劝架。接着陈三林和吴甲就跑了，其看到向某丙已经不动，左手大臂、胸口上都有一个伤口在冒血，就叫向某乙打110、120。其辨认出向某丙、陈三林、吴甲。
3.证人向某乙、向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二人、向某丙在旺平鲜超市门口聊天过程中，一男子（陈三林）冲过来朝向某丙脸上打了一拳，其二人将该二人拉开。接着向某丙和陈三林一直在吵架。过了10分钟左右，陈三林与向某丙又打起来，向某丙被陈用胶凳砸倒在地上，另一男子跑过来直接拿着刀往向某丙身上一直捅，后来陈三林和那男子看见向某丙胸部一直冒血就跑了。现场有人报警，过一会儿警察到现场。其二人均辨认出向某丙、陈三林，均未辨认出吴甲。
4.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在旺平鲜超市门口坐着，向某丙坐在距离其三米左右的地方，陈三林和一穿黑衣服的男子（吴甲）进超市买东西后出来。陈三林给其一包烟，之后突然动手打了向某丙头部一拳。向某丙还手打了陈三林，其站起来劝，二人就各自走开。向某丙走到对面的小吃店好像要找工具，陈三林在超市左侧的路边站着。向某丙空着手从小吃店回来站在超市门口，朝陈三林叫骂。陈三林听到后就朝向某丙走过去，二人又打起来。先是向某丙将陈三林摔倒，接着陈三林起身后又将向某丙摔倒，最后陈三林骑在向某丙身上殴打向某丙。当时吴甲从人群中冲出来，右手持一把刀朝向某丙胸腹部捅了过去，其就看见向某丙身上冒血。此后，陈三林和吴甲就跑了。向某丙倒在地上，一会儿就不动了。其辨认出向某丙、陈三林、吴甲。
5.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陈三林的妻子。案发当日22时30分许，陈三林打电话说出事了，让其马上回家。陈三林找其拿钱，其看到陈三林光着脚就问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打架了，并穿一双鞋走了，手机也没带走。后来其听老乡说陈三林在一超市附近跟人打架，就打电话给“酒鬼”，“酒鬼”说陈三林、吴甲跟一老乡打架，吴甲用刀把那老乡捅死了。其就到超市，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就走进“酒鬼”开的麻将馆。“李永万”告诉其陈三林先跟胖子（向某丙）打在一起，后来吴甲拿刀朝胖子身上捅了几下，之后他们俩就跑了。之后，陈三林没和其联系过。其辨认出向某丙、陈三林、吴甲。
6.证人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在华隆超市营业时，有一男子（吴甲）进店说要买一把水果刀，其指了货架。吴甲就走过去拿了把水果刀到收银台结账。他买的是一把刀名为“彩柄水果刀”的单刃水果刀，刀柄是棕色仿木塑料，刀身上有“吉川”字样，售价4.5元。那男子离开后不久，其就听到外面有人打架，看到买刀男子右手握着刀从其店门口朝新村小学方向跑去，拿的刀很像刚从其超市买的那种水果刀。随后其就看到不远处的旺平鲜超市门口躺着一男子。120到后说躺在地上的男子已经死了。买刀的男子二十多岁，说话有点顿，走路有点颠，一看就是刚喝过酒的。该男子谎称已经付5元，其和他争执一下，他付钱后离开。其超市内有监控，监控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一分钟。其辨认出吴甲及吴甲从华隆超市购买水果刀的样式。
7.证人向某丁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向某丙系其弟弟，已经到厦门打工二三年。其不清楚向某丙在厦门的具体情况，并辨认出死者系向某丙。
8.厦公（集刑）勘[2015]70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陈三林、吴甲伤害向某丙的地点、现场方位。侦查人员还提取了案发地点的2处血迹、被害人左、右脚拖鞋各1只、塑料凳1个、香烟1包、T恤衫1件。
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陈三林的血样，提取吴甲所穿牛仔裤膝盖以下库管以及吴甲的血样。
10.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厦）公（集刑）鉴（尸检）字[2015]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向某丙左胸部2处斜行创口，损伤形态符合单刃锐器刺切所致创口特征；死者左颊部、左上臂及左膝关节前侧4处创口，符合锐器砍切所致损伤特征；死者左下颏部及左胸部见2处划伤，符合锐器划形成；死者双眼部紫色皮下出血、左颞部、额顶部及枕部见3处头皮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左肘关节背侧见见片状暗红色皮下出血伴擦伤，其损伤系钝性外力或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形成；死者心血未检出乙醇及毒、药物成分；尸体剖验见左胸部胸锁关节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升主动脉破裂、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达1000ml，各脏器组织呈缺血性改变，结合死者衣着浸染多量血迹、现场多量血迹，据此确认其死因系左胸部胸锁关节处被单刃锐器刺伤造成升主动脉破裂、左侧锁骨下静脉离断，导致大失血死亡。
11.厦公鉴[2015]100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血迹1-2、左脚拖鞋上的血迹、T恤衫上的血迹、吴甲牛仔裤上血迹、向某丙左右手指甲内侧擦拭物均检出人血成分，STR分型与向某丙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85×1016；送检左右脚拖鞋、T恤衫衣领处擦拭物均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12.120出警记录，证实厦门市医疗急救中心于案发当日22时22分许接到报警，经到现场急救发现伤者已失去救治时机死亡，转110处理。
13.现场录像，证实吴甲在华隆超市购买水果刀的过程及案发时现场周边情况、二被告人与被害人打斗的动态过程。（1）华隆超市监控录像证实吴甲购买刀具的情况：22:16:38，吴甲手提一塑料袋走进华隆超市；22:17:05，吴甲经超市收银员指点，往超市货架方向走去并挑选了一把水果刀；22:18:00，吴甲带一把未拆包装的水果刀返回收银台结账；22:18：37，吴甲在收银台上拆开水果刀包装，并将水果刀放入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内并离开超市，往旺平鲜超市方向走去。（2）案发现场打斗过程：22：15：00，向某丙坐在旺平鲜超市门口，陈三林赤膊与吴甲（拎一袋物品）从交叉路口走向旺平鲜超市，陈三林指着前方与吴甲交谈，后吴甲上前与一男子握手；22：16：49，吴甲从旺平鲜超市往交叉路口走去；22：17：10，陈三林突然朝向某丙走去并挥拳击打向某丙脸部；22：17：21，他人上前推劝陈三林，陈三林站到旺平鲜超市对面的马路向交叉路口张望；22：17：26，向某丙拿木板追上前，与陈三林互殴；22：17：42，他人将二人劝开，陈三林退向交叉路口向吴甲离开的方向张望，向某丙进一小店；22：17:51，向某丙空手从小店跑出站在旺平鲜超市门口的人行道叫骂，陈三林从交叉路口走到马路中间，二人再次互殴，又被他人劝开；22：20：24，陈三林再次走向向某丙，向某丙挥拳击打陈三林面部。二人互殴。陈三林将向某丙打倒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持续殴打倒地的向某丙；22：20：41，吴甲持刀从交叉路口冲过来直接捅刺向某丙，后逃离现场。期间，陈三林亦对向某丙拳打、脚踢。在吴甲离开后，陈三林还手指他人威胁后才离开。
1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吴甲左拇指的一片状表皮剥脱，其他未见异常。
15.情况说明，证实吴甲在行凶后持水果刀逃离现场，因忘记抛弃水果刀的地点，无法找到作案刀具。陈三林于2015年6月5日被湖南省龙山县派出所羁押，同月8日被移交厦门市公安局民警。
16.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实案发经过，陈三林、吴甲的投案经过以及对二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情况。
17.人口信息、户籍证明、人员前科信息、刑事判决书，证实向某丙、陈三林、吴甲的身份等自然情况，接受刑事处分时间等相关情况。其中，陈三林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0年6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1年2月6日刑满释放。
18.被告人陈三林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称其与吴甲系老乡及多年朋友关系。案发当晚，其约吴甲到后溪新村暂住处喝酒。因二人的烟抽完，其便提议一起去外面的超市买烟，顺便送吴甲乘车回去。其在旺平鲜超市买了三包烟，离开时，见到一个叫“六安”（向某丙）的男子坐在超市门口。因其曾与向某丙有纠纷，便直接冲过去打了向某丙，被在场人劝开。双方不一会儿又扭打在一起，其把向某丙打倒在地后，吴甲不知从何处过来也打了向某丙几下。后其发现向某丙身上喷出血来，才知道吴甲拿刀捅了向某丙。其便离开现场并于次日逃回湖南老家。由于心理压力很大，同月5日其便向湖南省龙山县派出所投案。其辨认出向某丙、吴甲，案发当日其丢失在现场的拖鞋，吴甲所穿的黑色T恤衫。指认了案发地点旺平鲜超市门口及周围环境，及现场监控录像截图中的人员。
19.被告人吴甲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称其与陈三林是老乡及好朋友关系。案发当日17时许，其帮陈三林补办手机卡后，被陈三林留在暂住处吃饭、喝酒。期间，陈三林提到看不惯一个龙山县罗塔乡的人，约其一起去搞他。其表示同意。于是二人就离开该暂住处步行到旺平鲜超市门口。陈三林看见向某丙，就让其去买一把刀。其便到马路对面的华隆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当场拆开包装离开超市。其发现陈三林与一名身材较胖的人扭打在一起，判断那个胖子就是陈三林之前说的要搞的人，就冲上去用刀捅那个人。后来看见那人身上喷出了血，其很害怕，就拿着刀跑掉了，在路上扔掉了那把刀。当晚其就睡在家附近的一个旅馆里，次日到公司，听说警察在找其，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便听朋友的劝告去派出所自首。其辨认出陈三林，其当日所穿的黑色T恤衫；未辨认出向某丙，未辨认出作案所使用的水果刀的样式和陈三林所穿的拖鞋；指认了案发地点旺平鲜超市门口和购买刀具的华隆超市。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三林因琐事与他人存在纠纷，纠集被告人吴甲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三林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甲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三林、吴甲的共同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戊、向某丁的经济损失285160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罪责责令各自承担赔偿总额的50%，扣除二被告人的亲属分别代付的9000元，还应承担133580元。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陈三林、吴甲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戊、向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267160元。其中，被告人陈三林、吴甲分别承担人民币13358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戊、向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三林上诉理由：其未事先与吴甲共谋教训被害人向某丙，未指使吴甲购买作案刀具捅刺被害人，只是在超市买烟后恰巧遇到被害人，双方发生打斗；向某丙被吴甲持刀捅刺后，其未对向拳打脚踢，而是见向某丙出血后害怕，即逃离现场；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还认为被害人系被吴甲持刀捅刺致死，应自行承担罪责，陈三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被告人吴甲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案发前吴甲与被害人向某丙素不相识，陈三林在租房与吴甲饮酒时称与一洛塔人有矛盾，约吴一同去教训被害人，吴甲持刀捅刺向某丙系酒后失控，一时冲动所致；吴甲受陈三林纠集，作用低于陈三林，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吴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三林因琐事纠纷，纠集原审被告人吴甲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三林未事先与吴甲共谋教训被害人向某丙，未指使吴甲购买作案刀具捅刺被害人，只是在超市买烟后恰巧遇到被害人，双方发生打斗；向某丙被吴甲持刀捅刺后，陈三林未对向拳打脚踢，而是见向某丙出血后害怕，即逃离现场的诉辩理由。经查，证人向某乙、向某甲、田某等人均与向某丙较为熟悉，均称不认识吴甲，陈三林亦供称吴甲与被害人向某丙互不相识，与吴甲供述案发前与向某丙并不认识可相互印证。但吴甲到案后，即供称陈三林与其喝酒期间提出要去“搞”（教训）一个“龙山县罗塔乡”（实为洛塔乡）的人（向某丙）。若非陈三林事先与吴甲共谋教训向某丙并告知向的籍贯，与向某丙素不相识的吴甲是无从知晓向某丙系何方人氏的，更不可能无故持刀捅刺陌生的被害人；原判未认定陈三林指使吴甲购买水果刀捅刺向某丙。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吴甲持刀捅刺向某丙后逃离现场，期间，陈三林亦对向某丙拳打脚踢，在吴甲离开后，还手指他人威胁后才离开现场。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三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害人系被吴甲持刀捅刺致死，应自行承担罪责，陈三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陈三林与被害人向某丙曾因琐事发生矛盾。案发当晚，陈三林主动去找向某丙，先动手击打向的头部，进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没有过错；陈三林纠集吴甲故意伤害与陈三林曾有过节的被害人向某丙，并未对吴甲提出具体行为上的限制。按照共同犯罪理论，二人应对犯罪后果共同承担责任。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吴甲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前吴甲与被害人向某丙素不相识，陈三林在租房与吴甲饮酒时称与一龙山县洛塔人有矛盾，约吴一同去教训被害人，吴甲持刀捅刺向某丙系酒后失控，一时冲动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吴甲虽受陈三林纠集教训被害人向某丙，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三林曾指使吴甲购买水果刀捅刺向某丙。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吴甲到超市购买水果刀后，在陈三林与向某丙殴斗的过程中，持刀捅刺向某丙致死，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刑责。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三林因琐事纠纷，纠集原审被告人吴甲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陈三林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吴甲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但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尚不能证明系上诉人陈三林指使原审被告人吴甲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及持刀捅刺被害人向某丙，上诉人陈三林虽未如实供述纠集原审被告人吴甲报复被害人向某丙，依法不能认定自首，但其自动投案且尚能如实供述上述之外的罪行，有部分赔偿，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陈三林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上诉人陈三林及其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予以采纳，其他诉辩理由及原审被告人吴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刑初字第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吴甲定罪量刑部分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刑初字第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陈三林定罪量刑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陈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文燕
审 判 员 李风林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