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字第5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克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福。
委托代理人：龚楚，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滨园林绿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钢。
原审被告：南宁交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继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原，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庆生，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3月20日，联建公司（乙方）根据南宁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于3月15日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与南宁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X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乙方为该项目的项目主办人，按约定的条件负责该项目的投资建设，并在该项目建成后将其移交给甲方；投资建设在本合同中的含义为“投资建设——移交”，负责项目投资建设总承包;本合同双方确认的“投资建设”模式是指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该项目的投融资、工程施工建设并承担风险，同时，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回购价款；项目建设内容包括征地拆迁、道路工程、桥梁工程、绿化等。《凤凰路二期工程（物流基地1号路—平乐大道）绿化施工设计总说明》规定，基调树种：凤凰木1039株、腊肠树275株，骨干树种：人面果583株；均为假植苗；凤凰木、人面果的胸径、冠幅、高度分别为：15—18cm、200—250cm、400——450cm，腊肠树的胸径、冠幅、高度分别为10—12cm、150—200cm、300——350cm等。
2013年8月13日，联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分包人深圳市海滨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签订《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联建公司将上述项目中的凤凰路二期绿化工程分包给海滨公司，总价款为4138600元，合同工期为17天，组成分包合同的文件包括承诺书、本合同专用条款及附件、本合同通用条款、本合同工程建设标准、图纸及有关技术文件等。海滨公司在致联建公司的《承诺书》中承诺，保证全部工程不分包、不转包，同时接受贵方的检查、验收，如我方未达到贵方要求和自身承诺，接受贵方解除合同的处理，自身承担一切责任；为加强对工程的施工管理，我方的姜XX任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本工程建设，周XX为工程技术负责人，没有贵方许可，不更换他人。《通用条款》6.2条约定，就分包工程范围内的有关工作，分包人应执行经承包人确认和转发的业主或监理工程师发出的所有指令和决定。16条约定，分包工程质量应达到本合同协议书和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部分，承包人有权要求拆除和重新施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专用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包干方式确定；本工程不设预付款，承包商每月支付金额＝分包人当月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分包单价×80%，工程完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移交给承包人后，承包人支付至本合同金额的80%，并退还保证金，养护期满，工程款支付至本合同金额的90%，结算价经承包人审定后，工程款支付至本合同结算总价的95%，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给付5%。第十条其他部分的34.1款约定，分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全部保证金，已完成的工程按照分包价格的70%结算，同时，已进场的各种材料、设备根据承包人的要求继续留用或清退出场，留用的材料、设备以不高于市场平均价格租赁或出售给承包人：（1）施工进度、质量不能满足承包人、合同、设计图纸合同规范的要求，经整改仍达不到要求的，（2）承包人被政府相关部门处以通报批评累计两次（含两次）以上的，（6）分包人主动提出或者其行为已证明其无力完成承包工程项目的，（7）将主体工程转包给第三方施工的，严重违反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37条补充条款约定，分包人保证提供苗木规格（包括但不限于胸径、冠幅、高度）必须满足设计要求，分包人确保苗木存活，否则必须免费更换，分包人在采购或在运输过程中为方便运输而过度剪枝剪根，影响效果，承包人有权不予接收。《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约定，凤凰木胸径15—18cm，冠幅200—250cm，高度400—450cm，养护期12个月，工程量1039株，综合单价820元，合价851980元；人面果胸径15—18cm，冠幅200—250cm，高度400—450cm，养护期12个月，工程量583株，综合单价1128元，合价657624元；腊肠树胸径10—12cm，冠幅150—200cm，高度300—350cm，养护期12个月，工程量275株，综合单价1190元，合价327250元等，此外还约定了其他灌木、栽植色带的数量、单价。
海滨公司签订合同后，将该绿化工程转包给周XX负责施工。海滨公司陈述，周XX只完成了部分工程而不做了，领取了140多万元的工程。海滨公司（甲方）于2014年4月23日与陈成福（乙方）、姜XX（丙方）签订《南宁市凤凰路二期绿化工程挂靠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陈成福继续施工，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统一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理上缴的项目法施工模式，乙、丙方按剩余合同价的2%向甲方缴交工程管理费；乙方为整个工程的实际出资方，甲、丙方不投入任何资金，只协助乙方完成整个工程的施工，丙方因工程出差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支付，工程施工中至结束后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扣除2%的工程管理费用和25万元后）全部归乙方所有及支配，甲方和丙方无权所有和支配；甲方负责按与客户签订的合同、设计方案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及有关规定对本项目的验收，协助乙、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丙方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严格履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总包合同中的甲方所有义务，并独立承担合同中对甲方约定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乙、丙方对工程的总包合同和前期招标文件中的所有条款及甲方、监理和建设单位的有关规定编制施工组织计划并严格按计划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进度等。
陈成福签订合同后，购买树苗，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陈成福提交的《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显示，其购买运送的凤凰木的胸径为9—15cm、腊肠树的胸径为8—10cm。陈成福提交的其他收款收据、发票、证人证言等显示，其为该工程购买了人面果583株、凤凰木545株、腊肠树80株。陈成福制作了一张汇总表，罗列了树木、地被、小苗、机械费、洒水车费用、苗木运费、肥料、人工费、差旅费、通讯费、税金等，合计1831327.8元。
在陈成福实际接手该绿化工程前后，该工程的监理单位深圳市XX有限公司多次对滨海公司发出整改意见，指出海滨公司施工进度缓慢、部分苗木不健壮、树木达不到设计要求等。南宁交投集团、联建公司、南宁市园林局、南宁市五象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生态和环境保护局等部门也多次指出海滨公司施工的绿化工程达不到设计标准，要求整改。2014年6月8日，陈成福、姜XX向联建公司作出《凤凰路二期绿化工程存在问题整改承诺》，表示在6月11日前送达尚缺的腊肠树、凤凰木、红花鸡蛋花等苗木，每天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必须在30人以上等，如没有按期完成，无条件接受联建公司处理，如更换队伍、另行采购苗木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海滨公司无条件承担。2014年6月26日，海滨公司向联建公司作出《关于凤凰路二期绿化工程相关问题函的回复》，同意与联建公司协商将工程整体移交，同时要求联建公司清点现场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等。此后，联建公司另找他人完成该绿化工程。联建公司先后三次共付给海滨公司工程款1784128.74元，分别为2014年2月12日付1544128.74元、6月5日付19万元、6月5日付5万元。陈成福确认收到了6月5日的款项24万元，但认为其开具了金额为661230.6元的发票给联建公司，缴纳了税款24201.04元，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15798.96元（24万元-24201.04元）。
陈成福诉讼请求：1、联建公司、海滨公司、南宁交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材料款1831327.8元；2、联建公司、海滨公司、南宁交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联建公司与海滨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海滨公司与联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又将工程转包给陈成福，陈成福是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海滨公司与陈成福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南宁市凤凰路二期绿化工程挂靠合作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本案绿化工程属于《x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中的一部分，而该项目合同采取BT模式建设，南宁交通集团不是建设工程的建设方、发包人，联建公司才是建设人，故南宁交通集团辩称有理，其与本案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成福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义务，陈成福请求南宁交投集团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成福，且陈成福完成了部分工程，联建公司是发包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陈成福完成的绿化工程，经监理公司、联建公司、当地政府部门多次指出不符合设计要求，且从陈成福提交的《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来看，其采购的树木胸径也达不到设计要求，故联建公司要求海滨公司、陈成福退场符合分包合同的约定，但联建公司应按照《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其他部分的34.1款的约定，对陈成福代表海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按分包合同价格《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的70%结算。联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人面果583株×1128元×70%＋凤凰木545株×820元×70%＋腊肠树80株×1190元×70%＝839806.8元，扣除已付款24万元，仍应支付599806.8元。联建公司未向海滨公司支付该款，应在欠付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陈成福承担责任。联建公司辩称其无需支付工程款，与分包合同的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海滨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成福主张的工程款为1831327.8元，计算依据与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成福给付工程款599806.8元；二、深圳市海滨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成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2元（已由陈成福预交），由联建公司负担9798.06元，陈成福、海滨公司各负担6416.97元。
联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成福对联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成福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对陈成福已完成的工程按分包合同价格《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的70%结算，其适用的合同条款及法律依据有误。1、陈成福所做的绿化工程，监理公司、联建公司及当地政府部门已多次指出均为断头树，不符合设计要求，要求陈成福进行整改，但是陈成福一直未能整改。对此，一审判决已认定，陈成福所做绿化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属于质量不合格工程。2、对不合格工程，应适用《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第37款的约定，而非一审判决中所适用的专用条款第十条第34.1款的约定。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第37款的约定为：“分包人保证提供苗木规格（包括但不限于胸径、冠幅、高度）必须满足设计要求，分包人确保苗木存活，否则必须免费更换。分包人在采购或在运输过程中未采取足够的保护措施而使苗木产生损坏或为方便运输而过度剪枝剪根，影响效果，承包人有权不予接收，由乙方负责苗木的退场并更换至符合要求为止”。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第34.1款的约定为：“分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全部保证金，已完成的工程按照分包合同价格的70%结算，同时，已进场的各种材料、设备根据承包人的要求继续留用或清退出场，留用的材料、设备以不高于市场平均价格租赁或出售给承包人：(1)、施工进度、质量不能满足承包人、合同、设计图纸和规范的要求，经整改仍达不到要求的；(2)、承包人被政府相关部门处以通报批评累计两次（含两次）以上的；(3)、因分包人的原因，承包人被政府相关部门处以暂扣证照、停牌（或暂停投标资格）、降级、吊销证照、影响承包人投标资格等处罚的；(4)、分包人发生重大等级安全责任事故、质量事故的，同时分包人还须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以及给承包人公司、人员造成的损失，由此引起的业主或者政府管理部门对承包人的处罚则全部由分包人承担；(5)、分包人因拖欠民工工资或其他欠款，发生群体事件、诉讼或实施本工程发生其他诉讼，影响承包人的正常运转或者被媒体曝光等不良影响累计达两次以上的；(6)、分包人主动提出或者其行为已证明其无力完成承包工程项目的；(7)、将主体工程转包给第三方施工的，严重违反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从以上两条款的内容看，第37款的约定明确指出了对不符合设计要求的苗木，承包人有权不予以接受，分包人应免费将不合格苗木退场并更换。在本案中，联建公司已明确表明不接受不符合设计要求的苗木，既然不接受，那就没道理支付任何工程款。陈成福应自行将不合格苗木退场，如果不更换至合格，联建公司没有理由付款。第34.1款中，“已完成的工程按照分包合同价格的70%结算”中的“已完成的工程”，是指已完成的合格工程。对不合格工程，可能会返修甚至重建，其费用甚至可能比原来的工程造价还高，承包人怎么可能还按70%的价格进行结算以至导致更大的损失？这种理解分明于理于情不符，也不符合违约责任的惩罚及弥补损失之意。而对合格工程按70%进行结算，才能体现出违约责任的惩戒之意，也更符合发包人减少违约损失的目的。因此，对本案案情而言，合同第十条第34.1款的约定是针对已完合格工程的结算，并不适用。3、对不合格工程的结算，适用的法律依据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以及本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对陈成福请求支付不合格工程的工程价款，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陈成福所做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陈成福购买了仁面果583株、凤凰木545株，腊肠树80株。但实际上，从《植物检疫证书》《木材运输证》来看，陈成福实际购买的凤凰木为178株，仁面果150株，腊肠树70株。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仅有个人签名的购买数量，而没有相关的付款记录及凭证，不足以采信。三、海滨公司应对本案不利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海滨公司对我司签署的《承诺书》中“保证全部工程不分包、不转包，同时接受我方的检查、验收，如未达到我方要求和自身承诺，接受贵方解除合同的处理，自身承担一切责任”的承诺，海滨公司应对此案的不利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四、陈成福工程质量不合格，完全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联建公司因陈成福的不合格工程，已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一审判决联建公司仍需支付工程款，不符合过错责任及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1、陈成福工程质量不合格，完全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陈成福苗木进场时，没有经过监理及联建公司的验收手续，且连夜偷偷抢种下去，联建公司项目部及监理、业主等发现该问题后，立即发通知要求清退不合格材料和苗木出场，但陈成福并没有执行。因此联建公司对此工程质量不合格，完全没有责任，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应由陈成福自行承担不合格工程的不利后果。2、联建公司因此不合格工程，遭到了不小的损失。本案涉及的绿化工程，是联建公司BT项目的一小部分，根据BT项目合同的约定，需要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才能进行回购。但是因陈成福工程质量不合格，且迟迟未能进行整改，导致BT项目工程迟迟不能整体竣工，BT项目不能被回购，联建公司投入的上亿元资金不能及时收回，资金压力巨大，给联建公司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陈成福退场后，联建公司对本案不合格苗木的清理更换、施工、养护等等，导致工程投入加大，人员成本增加，受损较大。因此，若仍然要陈成福对不合格工程进行支付，显然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成福对联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成福答辩称：本案的总体情况是：陈成福按照合同和设计图种植了截冠树苗等绿化植物，但被急于操办体操世锦赛而盲目追求完美绿化效果的南宁市政府强令改种全冠树苗，联建公司转嫁责任给陈成福，造成陈成福被迫离场。针对联建公司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驳斥如下：第一点，针对上诉状第一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最后底线，《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第10条第7款根本没有涉及工程款结算的问题，而第10条第34.1款则明确规定了结算方法。二、《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第10条第34.1款并没有明确工程必须是合格工程。联建公司有法务部，对“合格”与否完全可以清晰定义，只需要加上“合格”二字。该合同是联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它应对自己的措辞不准确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不论己完成的工程是否合格，考虑到绿化工程中陈成福抵押房子并四处借款投入的巨大成本，予以结算70%是最低限度的公平合理。三、《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第10条第34.1款还规定了留用的材料以不高于市场平均价格出售给联建建设公司。事实上，陈成福被赶走后，他出资购买的苗木基本上都被联建公司再次利用。这一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未予以考虑，二审法院应合理考虑这一部分。四、《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第10条第34.1款(2)规定联建公司被政府通报批评两次以上，就要实行70%结算，是霸王条款，应予以撤销。承包人被政府批评，只有和陈成福有关，应由陈成福担责的，才能成立。陈成福没有义务超出合同去迎合南宁市政府。第二点，针对上诉状第二点事实和理由。联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陈成福购买的苗木总数不符合，证据不足。苗木供应商和工地村民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都足以证明，陈成福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另外，工地上如何种植苗木，是设计距离和数量决定的，参与种植的村民们都出庭证实已经种完整个路段。这足以证明陈成福购置了足够数量的苗木。第三点，针对上诉状第三点事实和理由。另一个海滨公司是一个空壳子，一审法院判决其与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第四点，针对上诉状第四点事实和理由。一、陈成福是按照设计图上“假植苗”的设计要求，购买截冠树苗的。假植苗就是截冠树苗的专业名称。二、本案纠纷的起源并不是工程合同执行问题，而是政府突然干预。南宁市政府不懂得绿化工程专业问题，为赶上世界体操锦标赛日期，无视全冠树苗无法存活的科学事实，强行禁止截冠树苗，全部换上全冠树苗。这些事实有联建公司、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南宁市政府明文要求改种全冠树苗，却丝毫不提更改合同、增加购苗成本一事。在绿化行业众所周知，全冠树苗需要的水分大，树根吸水能力差，容易晒死枯干；截冠树苗需要的水分少，树根移动后能更容易存活，而且只需要一段日子，就可以伸展出很大的冠幅。联建公司其实知道这个绿化知识，只是被南宁市政府的行政命令强迫，不敢得罪当地政府，却专门找陈成福的麻烦。三、联建公司在南宁的整个工程造价几亿，绿化工程造价只有0.04亿左右，占整个工程的很小百分比，且陈成福并没有违反合同，不能将无法收回工程款的责任推到陈成福身上。陈成福在接办该绿化工程中，不但受到联建公司经理人员的索贿和刁难，还抵押了个人住房借贷资金、四处跟亲朋借款现金来认真执行合同，总共投入的资金远超过130万之巨。
南宁交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口头答辩如下：我方的名称现由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南宁交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我方的答辩意见为一审的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2014年10月9日，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南宁交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联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建公司是否应对陈成福的工程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陈成福的实际工程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陈成福签订挂靠合同的是海滨公司，不是联建公司，联建公司只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海滨公司的发包人，因此，陈成福施工的工程款应由合同相对人海滨公司予以支付。联建公司作为发包人，按照司法解释的内容，只在欠付海滨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成福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海滨公司与联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联建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海滨公司工程价款的事实尚不能确定，因此，陈成福要求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陈成福可在海滨公司与联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根据有关事实再行主张有关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与陈成福签订挂靠合同的是海滨公司，陈成福施工的工程款应由海滨公司予以支付。海滨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陈成福的工程款没有提出上诉，表示服判，因此，本院确定海滨公司应支付陈成福的工程款金额为一审判决确定的599806.8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海滨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成福给付工程款599806.8元”；
三、驳回陈成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32430元，由陈成福负担15000元，海滨公司负担17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艳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