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赢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柳胜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池旭涛，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邦得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法定代表人：许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耀武，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赢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邦得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邦得利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要求天赢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为此，邦得利公司提供了采购订单、产品出仓单、（广州天赢与邦得利）2013年对账明细表、小额支付入账通知书等。其中，采购订单和产品出仓单显示：1．2013年5月14日，天赢公司向邦得利公司购买型号为RE－8218的增粘剂4000KG，单价为20元/KG，货款为80000元，送货地址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同村裕丰路50号。同日，邦得利公司向天赢公司送货，天赢公司的经办人陈某在产品出仓单上签字确认。2．2013年7月30日，天赢公司向邦得利公司购买型号为RE－8218的增粘剂2000KG，单价为20元/KG，货款为40000元。同日，邦得利公司向天赢公司送货，天赢公司的经办人陈某在产品出仓单上签字确认。3．2013年8月12日，天赢公司向邦得利公司购买型号为8218的树脂3000KG，单价为20元/KG，货款为60000元，并在采购订单上备注“送货单品名请写RO3，包装请用中性标签RO3”。同日，邦得利公司向天赢公司送货，产品出仓单上注明的品名为RO3，天赢公司的经办人陈某在产品出仓单上签字确认。4．2013年8月26日，天赢公司向邦得利公司购买型号为8218的树脂3000KG，单价为20元/KG，货款为60000元，并在采购订单上备注“送货单品名请写RO3，包装请用中性标签RO3”。次日，邦得利公司向天赢公司送货，产品出仓单上注明的品名为RO3，天赢公司的经办人陈某在产品出仓单上签字确认。上述产品出仓单金额合计240000元，采购订单上均加盖有天赢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且均为传真件。2013年8月14日出具的（广州天赢与邦得利）2013年对账明细表主要载明：1．天赢公司截至2013年8月14日止暂欠邦得利公司180000元。2．未付款的3笔订单，品名均记载为8218，具体包括：2013年5月14日发货的4000KG货物共80000元，2013年7月30日发货的2000KG货物共40000元，2013年8月12日发货的3000KG货物共60000元。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分别在该对账明细上加盖业务专用章确认。该对账单亦为传真件。2013年8月23日，天赢公司以银行汇兑方式向邦得利公司支付40000元。2013年8月27日，天赢公司以银行汇兑方式向邦得利公司支付40000元。原审庭审中，邦得利公司称其公司与天赢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协商确定采购订单的产品、价格以及数量。确定订单后，其公司向天赢公司送货，送货地址为天赢公司的仓库地址，收货人是天赢公司的员工陈某。产品出仓单一式三联，陈某在产品出仓单上签字后，第一联由其公司留存，第二联由天赢公司管理人员留存，第三联由送货人员交给天赢公司财务做账。为证明上述陈述，邦得利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财务账本、发票和案外人伍某出具的证明、微信截图。经质证，天赢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财务账本和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称其内容无法证明其公司欠付货款，但可佐证其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庭审中，天赢公司称其公司与邦得利公司确有交易往来，但交易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邦得利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其公司没有使用业务专用章进行采购，也不存在名为陈某的员工，其公司有收货的专用章，若邦得利公司确有向其公司送货，送货单上必盖有其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原审庭审中，天赢公司称其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及2013年8月27日向邦得利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以往购买水溶剂的货款，并非邦得利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陈述，天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庭审中，天赢公司确认其公司使用的传真号码为采购订单上的电话号码020××××2656，其公司的仓库地址确为南沙区东涌镇大同村裕丰路50号。上述事实有（广州天赢与邦得利）2013年对账明细表、采购订单、产品出库单、小额支付入账通知书、财务账本、证明、微信截图、邦得利公司的陈述以及天赢公司的陈述在案佐证。邦得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赢公司向邦得利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赢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天赢公司欠付邦得利公司160000元货款的事实，有采购订单、产品出库单、（广州天赢与邦得利）2013年对账明细表、小额支付入账通知书、邦得利公司及天赢公司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各项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虽然采购订单、（广州天赢与邦得利）2013年对账明细表均为传真件，但邦得利公司对于其公司不持有该两份证据原件的陈述并不存明显不合理之处。且天赢公司在确认其公司与邦得利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邦得利公司关于双方以传真方式确定交易内容的交易习惯的陈述。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对于天赢公司欠付邦得利公司16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邦得利公司主张天赢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判决：天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邦得利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天赢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天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邦得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天赢公司拖欠其货款。天赢公司从未否认与邦得利公司以前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但是原审法院却利用天赢公司的诚信答辩，主观臆断，颠倒黑白，错误认定事实。主要体现在：1、对于本案邦得利公司提供的所为订购单和对账单是复印件，这种电子数据文件完全可以进行人为虚假制作、改动，更为重要的是，这两份传真件，连原件都没有。原审凭什么说邦得利公司没有原件解释合理，而认定其真实性呢?2、订购单和对账单从形式上看，先不论内容的真假，邦得利公司要证明传真的存在，其理应提供相应的电话清单来佐证，以证明在当天双方发生过传真。可是，邦得利公司在原审法官要求提供时，亦没有提供相关电话清单来佐证，以证明这两份传真所显示的时间点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有传真往来。3、订购单和对账单从内容上看：天赢公司已经明确了没有所谓的“业务专用章”的存在，天赢公司只有“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如果邦得利公司有所谓的“业务专用章”，应由邦得利公司证明此章是属于天赢公司的。而且，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生意往来好几年，邦得利公司完全能够举证证明天赢公司存在“业务专用章”。另外，对账单盖“业务专用章”与财务制度不符，一般常理看，对账单通常应盖“财务章”或“公章”。4、产品出仓单是邦得利公司单方制作，里面显示的收货人“陈某”并非天赢公司的员工，天赢公司从来没有名叫“陈某”的员工。5、财务账本是邦得利公司单方制作，是虚假的，如果存在这笔债权，为什么邦得利公司不提供相应的财务和审计报告呢?从一个公司的财务制度和税收监管要求来看，邦得利公司在2013年度的财务和审计报告应体现此笔债权的存在，这是邦得利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的，邦得利公司为什么不提供，而提供自己制作的所谓的财务账本。6、《证明》是由一个自然人出具的，作为证人证言，首先不管其文字陈述的真实与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该《证明》作为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自然人“伍某”理应出庭接受质证，更何况，天赢公司根本不认识“伍某”，其所陈述的人和电话都不认识，也没收到其所谓的货物。7、发票和微信截图仅能证明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但这些发票和微信截图与本案邦得利公司的主张并没有任何关联。其次，本案中，天赢公司自始至终如实抗辩。天赢公司从未否认双方的生意中有传真往来，但是天赢公司也明确指出了，天赢公司没有所谓的“业务专用章”，以前是用“合同章”和“公司章”下订单、签合同，用“财务章”和“公司章”对账。而且，天赢公司明确指出了，从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生意往来至发生诉讼，长达两年的时间，由于天赢公司原股东程理想的原因，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后来没有生意往来，且由于天赢公司办公地址的搬迁，相关资料并没有保存。所有无法提供相关的“传真件”。从常理分析，天赢公司的抗辩是可信的，因为，如果天赢公司要虚假抗辩，完全可以弄个复印的假的“传真件”，证明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一直是以“合同章”和“公司章”下订单、签合同，用“财务章”和“公司章”对账。但天赢公司知道，诚信是最重要地，诚信应诉抗辩，法官终会查明事实，申某。但是，令人遗憾地是，原审法官偏听偏信，无视事实。竟然以所谓天赢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来否认邦得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订单的传真件的真实性来推断天赢公司欠邦得利公司的货款。那天赢公司对于这两份传真件的质疑和两份传真件的疑点为何被无视？再次，原审庭审中，邦得利公司的代理人都确认了，天赢公司的原股东程理想是邦得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学。因为程理想作为天赢公司原公司股东，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况，其根据与天赢公司另一股东柳胜雄的和解，退出了公司。邦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和程理想利用原来双方经济往来及天赢公司一些不规范的地方，制作虚假的证据来主张虚假的债权，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依法惩处邦得利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严重违背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前所述，邦得利公司为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理应提供真实的证据来佐证。但是邦得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有“对账单”、“订单”、“产品出仓单”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但是“对账单”和“订单”没有原件，作为传真件，也没有电话清单佐证有过传真行为。“产品出仓单”所谓的收货人与天赢公司无关。当天赢公司指出上述证据不真实，并且指出这些疑点后，原审法官也要求邦得利公司提供电话清单，但邦得利公司没有提供。这些事实和案件审理情况，原审法官统统忽略，而以所谓的天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传真的真实性，将举证不能的后果归于天赢公司。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违反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邦得利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应由邦得利公司证实，而非由天赢公司证实。事实上，天赢公司对这些所谓的“证据”的质证，已经足以证实这些证据是不能成立和采纳的。更为重要的是，天赢公司的抗辩和质证，都是如实陈述的，但是邦得利公司对于天赢公司的质疑，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或者合理地解释来证明。原审法官认为邦得利公司对没有传真件原件的解释是合理的。那么，天赢公司已经明确阐述了关于双方以前生意往来的订单和合同等无法提供的原因。天赢公司的解释比邦得利公司的解释更具合理性，更可信。因为，如果天赢公司想虚假抗辩和陈述，完全可以制作假的“传真”，这并不是高难度的技术。而且，从举证能力看，邦得利公司也完全有能力提供电话清单和2013年度财务会计、审计报告，以佐证传真行为的发生及债权的情况，但原审法官要偏听偏信，无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不要求邦得利公司提供上述能佐证其所谓“证据”的证据，且对而邦得利公司无法提供电话清单这一事实完全无视呢。邦得利公司应提供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有关2013年度的财务会计和审计报告，而不是所谓的财务账本。根据邦得利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知，双方的生意往来是规范的，邦得利公司对于以前天赢公司与之的生意往来都会出具相关发票，那么，如果在2013年度存在未收取的债权，理应在2013年度的财务会计和审计报告中有所体现。综上，天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邦得利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邦得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邦得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天赢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原审中，邦得利公司提交了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之间2013年双方的对账明细表，证明双方确认天赢公司截止2013年8月14日尚欠邦得利公司货款18万元，同时提交了3份天赢公司传真发出的采购订单和这3次邦得利公司发货并有天赢公司仓管人员陈某签名的出仓单，以及邦得利公司与天赢公司交易的支付货款的凭证，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天赢公司欠邦得利公司货款16万元。天赢公司认为邦得利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等为复印件，邦得利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记载双方电话号码和传真时间的传真件，传真件上均有天赢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天赢公司知道邦得利公司不可能拿出原件。邦得利公司原审庭后按照庭审的要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详细介绍了双方的交易情况，并重申了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习惯，并提交了天赢公司员工订货时留下的电话号码和天赢公司仓管员陈某的电话号码，以及邦得利公司的司机的情况，足以证实邦得利公司3次送货给天赢公司的事实。财务报表涉及到邦得利公司的商业秘密，邦得利公司财务人员已经将财务记账凭证提交给原审法院审查。天赢公司有不参加原审第二次庭审等不诚信的表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根据天赢公司与邦得利公司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涉案货物是否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天赢公司主张邦得利公司尚欠货款160000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经审查，邦得利公司为证实其与天赢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采购订单、产品出库单、（广州天赢与邦得利）2013年对账明细表、小额支付入账通知书等一系列证据，其中采购订单、对账明细表虽显示为传真件，但邦得利公司对双方的交易过程，以传真件往来的细节等，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天赢公司确认双方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也承认曾以传真件方式发出采购订单，但对于之前交易习惯的陈述，如用“合同章”和“公司章”下订单、签合同，用“财务章”和“公司章”对账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认为于2013年8月23日、8月27日支付的80000元是用于购买水溶剂的货款，其离职员工与邦得利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本案系虚假诉讼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再结合采购订单上的电话号码、地址与天赢公司使用的传真号码、仓库地址相吻合等情况，本院认为，邦得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合理可信之链条，足以对抗天赢公司提出的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民事判决前，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采信邦得利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之间就涉案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赢公司应按对账单向邦得利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240000元-8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天赢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赢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浩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