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基督教堂，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组织机构代码：YA371853-X。
负责人：沈月忠。
委托代理人：章文雄，男，16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教堂教友，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李小宏，女，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教堂教友，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北庙北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301105020761877。
法定代表人：丁胜国，主席。
委托代理人：戴红兵，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基督教堂（以下简称临平教堂）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以下简称余杭三自爱国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87年1月6日，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五组签订《关于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使用土地和购房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红丰村五组以两万四千元的价格将坐落在杭申公路里程碑26公里750以南，距公路250米左右阮船埭的十三间仓库房及水泥晒场的产权售给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1990年2月27日，余杭县临平镇人民政府在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五组于1987年1月6日签订的《关于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使用土地和购房的协议书》盖章并签署同意。
1988年9月14日，余杭三自爱国会与杭州市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于1988年9月5日就合资办企业签订合办企业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办企业的名称为杭州临平塑料制品厂。
1988年9月23日，余杭县计划委员会出具关于同意建办“杭州临平塑料制品厂”的批复，内容为：同意余杭三自爱国会与杭州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合资建办“杭州市临平塑料制品厂”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
1988年10月4日，杭州临平塑料制品厂工商企业注册资金资信证明载明杭州市三自爱国会十二万元，余杭县三自爱国会十二万元，实有资金总额24万元。王某任杭州临平塑料厂厂长。
1988年10月6日，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成立，系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王某。
1992年3月16日，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取得位于临平镇××组的土地使用权证。
1995年5月7日，余杭三自爱国会分别向余杭市房地产管理处及余杭市土地管理局发送报告各一份，内容为:原“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因经营不善亏损于1993年12月停业终止，该土地房产仍交回给余杭三自爱国会，申请办理变更手续。
1995年5月9日，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因歇业而注销。
1995年5月29日，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将涉案房屋移交给余杭三自爱国会。
1995年8月30日，余杭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科向余杭三自爱国会发送关于同意杭州市基督教三自爱国会收回原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和服装厂房屋产权的函一份，内容为：因故停办余杭市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和爱德服装厂，经与杭州市三自爱国会协商，将原厂房的产权由余杭市基督教三自爱国会收回，房屋产权属你会所有。
1996年1月，余杭三自爱国会向余杭市土管局发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申请一份，内容为：余杭市爱德塑料制品厂，原属余杭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自养企业，在1987年购临平镇红丰村5组3畜牧场作为自养企业厂址，在土地登记时用该厂名义登记。1993年该厂倒闭后把房产土地使用权归还余杭三自爱国会，需办理土地证变更手续。1996年2月1日，余杭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科签署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
后涉案土地及房屋变更登记至余杭三自爱国会名下，于2002年被政府拆迁。
2010年9月21日，临平教堂向1987年的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红丰村5组（以下简称红丰村5组）的组长沈某作调查，内容为：鉴于“三自”与“临平堂”对原红丰村五组仓库基地的产权归属问题存在分歧，为进一步弄清该事实真相，用事实来解决两者之间的分歧，“临平堂”派出代表沈月忠、来某、胡某、葛某、李小宏等人于2010年9月21日前往红丰村村委会，邀请该村五组的组长沈某等人作了详细的了解。为了让事实证明一切，临平堂代表将“三自”所出具的合同等用复印件资料后，当场表态，这个合同不是他亲自签订的。他所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下：首先，沈某对此份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在他的记忆中，原合同是在1987年时签订的，而合同文字是用手写的，不是这份打印稿。况且他认为当时是与临平教堂签订土地及仓库买卖合同的，沈某自己还亲自在合同上签了字和盖了章的。其次，此份复印协议的签字一方是红丰村五组，但落款却是红丰村委会，也没有人在合同上签字的，协议前后不一致。（按当时村里的规定，凡各村民小组自己出面出租或出售的公用房和地基，村里都不插手的，如确实需村里盖章的，必须有村民组长亲笔签字后方可盖章）。再次，该协议（由“三自”提供的复印件）的签订时间是1987年1月6日，但协议上加盖的临平镇人民政府公章是1990年2月27日，从时间上完全对不起来，两者之间相差了三年之多。最后，沈某同志重申，第一、我们五组的土地确实是卖给临平基督教堂的，这是百分之百的事实；第二、协议签订时间是在1987年而不是1990年，协议土地面积为二亩，协议购买金额为二万元；第三、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是临平教堂购买了该协议所指的土地几年之后才创办的，故该厂与红丰村五组无任何关系。为了让本次调查能有更多的见证人，还邀请了红丰村党组织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以及临平、东湖街道宗教办公室的管理人员在场。沈某在该调查记录上签字。汤某、金某、唐某在该调查记录上签字，并加盖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红丰社区居民委员会章。
2010年11月13日，杭州市余杭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关于临平教堂与余杭三自爱国会房产纠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从九月初起，临平基督教堂部分信众到信访局、民宗局等部门反映，认为原临平红丰村五组一块土地（现梅堰小区北面、四维房产的理想家园地块），是属于临平教堂的，征用土地相关补偿也应该给临平教堂，而不是由余杭区基督教三自爱国会所有。……根据掌握的资料看，这块土地及房产所有权××区××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有土地证和房产证）。购买这块土地的资金来源无资料可证明，但根据当年余杭县政府宗教科老同志的回忆来看，买地资金是白金水厂所赚的钱，而白金水厂是全区信徒集资办起来的，地点虽在临平教堂内，但并不是临平教堂所办（原宗教老同志孟某、许某、赵某以及信徒陈某1、黄某。何某的证明材料附后）。我们认为，不管是谁签的购买土地的协议，购买土地的资金总之是来自于全区信徒的，因此可以说是余杭区基督教三自爱国会的（三自爱国会成立时间是1981年）。在多次做工作中我们告诉临平教堂信徒，在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以上理由要改变财产所有权是不可能的。如果临平教堂信徒一定认为是临平教堂出资买地的，希望他们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目前信徒拿不出什么证据，但他们称还要打官司，还要继续上访。如果临平教堂信徒继续上访，虽不利于稳定，但此事不能归属于宗教问题，而只是教堂与团体之间的财产纠纷，并且信徒所举主张并没有十分充足的理由……。
2016年5月9日，杭州市余杭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发送信访事项办理反馈函一份，内容为：……2010年我局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临平基督教堂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细致调查，申诉人所反映的东湖街道邱山大街806、808室的土地及房产所有权，已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权为杭州市余杭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并已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和契证。由于申诉人提出的问题属于宗教界内部财产纠纷，不属于民族宗教事务范畴，我局只能通过协调帮助其解决该问题。……如双方协调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建议申诉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问题。
2016年9月26日，丁胜国、包某、来某、卢某等人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余杭区两会（余杭三自爱国会）部分常委与临平堂堂委及许师母、卢某回忆确认是用全区集资的钱筹办白金水厂，用白金水厂的钱购买红丰村五组的土地，与会人员一致认为两会现在的房产属于两会所有。
另查明，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与杭州临平塑料制品厂为同一塑料制品厂。临平教堂在庭审中陈述红丰村5组原组长沈某现已去世。
现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临平教堂于2016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关于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使用土地和购房的协议书》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临平教堂主张其与红丰村5组签订了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故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5组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余杭三自爱国会认为其是实际的房屋产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5组签订的协议书属合法有效的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5组的土地转让及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临平教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属余杭三自爱国会的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5组签订的协议存在上述无效的情形，故临平教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临平教堂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红丰村5组签订了土地及房屋的转让手续，故临平教堂要求确认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5组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临平教堂所述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五组签订协议时尚未成立，余杭县临平镇人民政府系在1990年才同意其协议内容，存在虚假的情况，该院认为，虽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五组签订协议书在前，成立在后，但在十七年前存在不规范的情况并不能推断出该协议为虚假的协议，故对临平教堂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余杭三自爱国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意见，因本案为确认之诉，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余杭三自爱国会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应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判决：驳回临平教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临平教堂负担。
宣判后，临平教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不公。一审法院先入为主，未开庭就认定上诉人一定要输。对事实认定认定更是如此。在上诉人起诉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工作，在主管部门解决无果的情况下再走司法途径的。在司法途径前，余杭统战部的白部长在接受上诉人的要求后让上诉人和东湖街道主管宗教事务的领导和红丰村书记一起会见合同一方当事人，原红丰村5组的组长。红丰村5组组长盖上红丰村公章，这是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明确态度。上诉人也曾考虑让红丰村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但红丰村的人明确表示已经明确了态度，参加诉讼没有意义，不愿意参加，所以没有将他们作为当事人。但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资金来源和一些人的反映，一直回避伪造合同事实的原因和动机。事实是，当时临平教堂购买土地时因当时历史原因教堂不能作为民事主体，据陈某1回忆，当时房产证做的是刘某教友的名字，土地是做陈根苗教友名下，并且在80年代也曾发过产权证和土地证，是后来被上诉人伪造了合同，欺骗宗教局发文再办了产权证。如果此房产是被上诉人购买的，为何购买时不直接办理权证，如要补办手续，当时红丰村5组组长均在，为何不去走合法途径。事实是，当时的被上诉人是一个松散的协会，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也没有固定的人员和财产收入，其组成人员是各地教堂人员兼的，所以它当时没有物力从事经济事务的能力，因为他没有上述的能力再加上当时的历史原因阻止了它有盗取他人财产的想法并且实施了。本案的案由是确认之诉，作为受害的一方先让主管部门审查后进入诉讼程序，在掌握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法律主张正义，给予一个公道。在本案一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作为已认定的证据是作为合同一方明确否认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并认为被上诉人登记产权的合同是假的，这从证据的深度还不够。被上诉人用虚假的合同骗取了宗教局的信任，盗去了上诉人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杭三自爱国会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非购买案涉土地的双方。协议中涉及的标的物也不复存在，其确认之诉没有法律意义。上诉人的确认无效之诉没有将协议双方作为案件当事人。上诉人称在1987年1月与红丰村的土地买卖，其依据是其堂的老教员的临终遗言，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1986年成立了白金水厂，资金来源是全区教徒，并非临平教堂。后来以白金水厂的名义购买了土地就房产，后白金水厂倒闭，成立了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土地证办理在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名下，在办证时，因为需要提供购买土地的协议，因当时土管局刚成立，不规范，所以以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名义补办了手续。虽然协议是补办的，但是该协议得到了红丰村及临平政府的认可，这份协议与上诉人是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的。1995年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倒闭，宗教事务局将企业的土地及房产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上述情况，余杭区宗教事务局做了调查，并对上诉人的信访做了回复。上诉人的主张是没有根据的。上诉人起诉，主要是依据老信徒的说法、教徒的回忆及其向红丰村五组人员的调查，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上诉人临平教堂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陈某1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是登记在陈某2名下，房产是登记在刘某名下，均为上诉人的教友。被上诉人认为，土地及房产在1992年时登记在余杭爱德塑料制品厂名下；1995年之后，根据宗教事务局的要求，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此外，从该情况说明中可以反映，办理相关的手续是由许真儒负责的，其是被上诉人方的牧师。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书面证言，上诉人临平教堂未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余杭三自爱国会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临平教堂以其提交的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与红丰村五组签订的《关于余杭县爱德塑料制品厂使用土地和购房的协议书》系伪造、案涉房屋土地已在该协议书落款日期之前由临平教堂出资购买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但是，临平教堂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系伪造；其主张其已经购买案涉房屋土地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该事实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并无关联性。因此，临平教堂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基督教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