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刑初字第39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天津市静海县公安局抓获，同年5月17日由河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涛，河北京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4）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盗窃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盗窃罪
2013年10月份至2013年11月3日期间，被告人王某甲与“三哥”（基本情况不祥，现在逃）联系，“三哥”让王某甲联系人到其在输油管线打好的眼处盗油，每吨给王某甲提300元的好处费。后王某甲联系了沈某为（另案处理）。沈某为和李某达、沈某林、王某龙（三人另案处理）、“增子”（身份不详在逃）十二次驾驶伪装油罐车（牌照冀J×××××）来到河间市行别营附近盗取沧河输油管道内的原油，共计31.36吨，价值182041.35元。后王某甲自己驾驶微型货车参与盗窃一次，约1.3吨，价值7389元。2013年11月3日晚，河间市输油站工作人员发现沧河输油管线有泄压报警后，巡逻至河间行米路行别营段将驾驶伪装油罐车的沈某林抓获，并查扣伪装油罐车内原油3.5吨，价值19895.68元。
二、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
2013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三哥”至河间市黎民居乡田留念村沧河输油管线41#＋500米处，采用焊接阀门的方式，在该处输油管线上打孔准备盗油。在将阀门安好后，因有管线巡查人员到来，两人逃走。
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某甲及同案犯沈某为、李某达、沈某林、王某龙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乙、刘某的证言；原油价格证明、高速路通行记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为盗窃原油，采取破坏性手段，在输油管线上打孔；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盗窃事实；其主动供述自己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构成盗窃罪和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1、王某甲联系沈某为等人拉油的行为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不应定罪处罚；王某甲自己拉运一车原油的行为，仅有王某甲的供述，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如认定王某甲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且属从犯。3、王某甲无犯罪前科，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2013年6月份左右，“三哥”（基本情况不祥）联系被告人王某甲，让其找人拉原油。王某甲遂联系沈某为（已判刑）到河间市行别营拉原油。2013年10月份至2013年11月2日期间，沈某为雇佣李某达、沈某林、王某龙（三人均已判刑）、“增子”（身份不详）多次驾驶伪装油罐车（牌照冀J×××××）来到河间市行别营附近，通过王某甲收购他人盗取的沧河输油管道内的原油，其中10月25日为2820kg；10月26日为2790kg；10月27日为2780kg；10月28日为3090kg。以上共计11480kg，价值68023.25元。11日1日为2700kg；11月2日为2280kg。以上共计4980kg，价值28308.71元。期间，王某甲自己驾驶微型货车参与运输一次，约1.3吨，价值7000余元。2013年11月3日晚，河间市输油站工作人员发现沧河输油管线有泄压报警后，在巡逻过程中在河间行米路行别营段将驾驶伪装油罐车的沈某林抓获，并查扣伪装油罐车内原油3500kg，价值19895.68元。2013年10月、11月份，被告人王某甲、沈某为等人所收购原油共价值12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明，原油是一个姓李的东北人偷的，平时叫他“三哥”，其不知道具体偷油地点。2013年5、6月份，“三哥”让其找人拉原油，每吨给其提成200元。其找到沈某为，领着沈某为到河间行别营认了两次路。拉油时沈某为开来一辆货车和一辆马六，把货车放下就走，有人把这辆货车开走。过半个多小时，有人把货车开回来，沈某为找的司机再把货车开走。沈某为来了五六天拉油，其来过两三次给他们放风。“三哥”没给其提成，让其自己开一辆小货车到行别营那拉过一次原油，约1.3吨。后来其将原油卖给了静海县王口镇大邀铺村一个厂子，得款6000元左右。
2、同案犯沈某为的供述证明，2013年5、6月份，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河间市行别营乡这边有油眼，3000元一吨，让其拉油。其同意后买了一辆蓝色时代轻卡货车，在车后面焊了一个能装2吨多油的铁罐。2013年10月份的一天中午，王某甲让其第二天到河间拉油，并告诉其怎么走。李某达、王某龙、沈某林都是其叫去的，他们都不认识王某甲。一共拉了六次油。每次都是其和李某达开一辆丰田车，沈某林开货车，王某龙和增子开马六，每次王某甲让其在货车上放六七千元钱。到后沈某林把车放在行别营高速桥下，其和李某达把沈某林接走，大约过一个小时，对方给其打电话，再回来开车。每次都是王某甲给其打电话，没有见过卖给其油的人。原油一共卖了四五万元。
3、同案犯沈某林的供述证明，2013年10月份，沈某为让其拉原油，每次给其800元，其知道这油是偷来的。一共来河间拉油七八次，只拉了三次油回去。每次都是其开沈某为的货车从静海上高速到沙河桥下，把车放在行别营高速桥下，后到别处去，到时候有人打电话让其把车开走。每次都是三辆车，参与人员有其和沈某为、李某达、王某龙、大增。
4、同案犯李某达的供述证明，2013年10月份，沈某为叫其去河间收原油，其和沈某为开一辆车，沈某林开货车，王某龙开一辆车。每次都是将货车放在行别营高速桥下，有人开走车，过一会再回来开车。其来过七次，有两三次是空车回去的。其知道沈某为买的原油是偷来的，不知道谁偷的。买油、卖油都是沈某为联系，钱也是给沈某为，其只负责开车。
5、同案犯王某龙的供述证明，2013年10月份，其丈人沈某为叫其到河间沙河桥附近拉原油，其知道油不是好来的。其一共来了十一次，增子和其在一辆车上，沈某为就是让其看有没有警车之类的，其不知道每次来几辆车、是否有空车回去的时候。其不认识王某甲。
6、证人王某乙（沧州输油处河间输油站职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0日后的十多天里，其输油站所辖的沧河输油管线行别营乡路段几乎天天有泄压情况。2013年11月3日晚上10点多，沧州调度来电话称在沧河输油管线63#桩附近又发现有泄压。其和刘某到行别营附近的输油管线处巡护，没有发现泄漏原油的情况。巡护到行别营南北公路上时，发现一辆蓝色货车，车斗上盖着绿色的布，追上该货车后，发现该车原油味道浓烈。其和刘某拦停该车，车上的司机下车跑，被其和刘某追上。后发现货车上边是一个伪装的油罐，里面拉了满满一车原油。
7、证人刘某（沧州输油处河间输油站职工）的证言证明的情况与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
8、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11月4日，河间市公安局扣押牌照冀J×××××蓝色福田货车一辆，后斗焊有方型铁制油罐，盖有苫布，内装原油。原油已发还被害单位。
9、河间市输油站出具的证明，牌照冀J×××××改装福田小卡车的油罐中所取油样含水率为0%，密度为0.8451吨／立方米，确系河间输油站所辖沧河输油管道的原油。
10、原油价格证明，2013年10月原油价格为5925.37元／吨，11月原油价格为5684.48元／吨。
11、高速沙河桥出口及青县出口关于冀J×××××货车、津M×××××、津N×××××的通行记录证明，冀J×××××货车于2013年10月22日至11月3日共13次从沙河桥高速口下高速。其中显示的车辆信息李某达、王某龙的车11次及3日被抓获的这一次。
二、破坏易燃易爆设备事实
2013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王某甲驾驶津L×××××起亚牌轿车伙同“三哥”携带铁锨、电瓶等作案工具至河间市黎民居乡田留念村沧河输油管线41#＋500米处，由王某甲放风，在该处输油管线上打孔焊接阀门后准备盗油。被管线巡查人员发现后，二人逃走。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三哥”跟其联系偷原油，其同意了。过了两天的一天晚上，其和前妻李某荣驾驶津A×××××银灰色悦达起亚轿车到河间东环加油站和“三哥”见面后，“三哥”将电瓶、苫布等装上车的后备箱，让其开车到了一个村村边。其和“三哥”把东西卸下来，让李某荣开车去了别的地方。李某荣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三哥”把电瓶、苫布、铁锨弄到村西的一个小树林里，应该是在地下埋的油管上偷油，让其在树林边上看人。其发现来车后，打电话告诉“三哥”。后“三哥”打电话说来的车发现了他弄的地方，干不成了。其让李某荣开车接上其和“三哥”回了河间。
2、证人李某（沧州输油处河间输油站职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1日22时左右，其和站长王某乙等人巡线至沧河输油管线41#＋500米处发现一个坑，坑底输油管线被焊接安装了球阀、钢管和阀门。坑边有两把铁锨、一个电焊帽、4个电瓶卡子，距坑6米处有3块用军绿被子盖着的电瓶。安装阀门处的西南方向约60米处的土路上，停有一辆牌照津L×××××的银灰色起亚轿车，车内有名40岁左右的女子，称和丈夫生气，出来散心。后该女子开车向东走了。
3、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对其放风现场进行了辨认。
4、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河间市公安局对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5、河间输油站证明，2013年12月21日22时15分左右，发现沧河输油管线41#＋500米处（位于河间市黎民居乡田留念村）被打眼及次日抢修情况。
6、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河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案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5月16日被天津市静海县公安局抓获，当晚被押解回河间市公安局，次日被刑事拘留，王某甲即交待了伙同他人在河间市黎民居乡附近打孔盗油的犯罪事实。
7、机动车查询信息证明，津L×××××起亚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王某甲。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甲1974年5月12日出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采用破坏性手段在正在使用中的输油管道上盗窃原油，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介绍买卖、收购，涉案原油价值12万余元，其行为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甲在破坏易燃易爆设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并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某甲及同案犯沈某为等人的供述。经查，被告人王某甲供述其联系沈某为到行别营拉的原油及自己所拉原油是一个叫““三哥””的人偷的，沈某为供述只是自王某甲处收购原油，公诉机关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实施了盗窃原油的行为，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盗窃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其辩护人辩称王某甲联系沈某为等人拉油的行为不应定罪处罚；王某甲自己拉运一车原油的行为，只有王某甲的供述，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及同案犯沈某为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原油系他人盗窃所得的情况下，仍多次联系沈某为等人到行别营附近收购原油，被告人王某甲亦供述自己收购原油一车，涉案原油价值总计12万余元，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辩解其联系沈某为等人拉油的行为不应定罪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某甲自己拉运一车原油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予以采纳。
就被告人王某甲联系沈某为等人收购原油的次数、数量及价值，公诉机关提交了高速沙河桥出口及青县出口关于冀J×××××货车的通行记录，该记录证实，沙河桥高速入口（车辆空车时的自重）2013年10月22日为2860kg；10月23日为2740kg；10月25日为2880kg；10月26日为2760kg；10月27日为3020kg；10月28日为2760kg；11日1日为2800kg；11月2日（没有记录车重）。青县高速出口（拉油时车的重量）2013年10月22日为5360kg（冀J×××××）；10月23日为1350kg；10月25日为5700kg；10月26日为5550kg；10月27日为5800kg；10月28日为5850kg；11日1日为5500kg；11月2日为5300kg。其中10月22日的车为冀J×××××，与作案车辆冀J×××××不是同一辆车，故对该日的重量不予认定；10月23日车的自重比拉有油时还重，与事实不符，故对该日的重量不予认定；11月2日没有车的自重，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及该车的多次自重比较，该次车的自重应认定为3020kg，故经过比对，沈某为等人所拉原油的重量为：10月25日为2820kg；10月26日为2790kg；10月27日为2780kg；10月28日为3090kg；11日1日为2700kg；11月2日为2280kg。10月份收购原油共计11480kg，根据10月份的原油价格所收购原油为68023.25元；11月份收购原油共计8480kg，根据11月份原油价格，所收购原油价值48204.39元。综上，被告人王某甲联系沈某为等人收购原油共计19960kg，价值116227.64元。其他没有证据证实重量的次数，应视为当次未收购成原油，系空车。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均供述其驾驶津L×××××银灰色悦达起亚轿车拉着“三哥”携带铁锨、电瓶、苫布等作案工具一起到了打眼现场，之后“三哥”带着工具进了树林，其在外面放风，被人发现后，二人离开现场。被告人王某甲对其放风地点进行了辩认。机动车查询信息证实津A×××××起亚牌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某甲。上述证据与证人李某证实案发时曾在被钻孔处周围发现停有一辆牌照津L×××××的银灰色起亚轿车的证言相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共同实施了采取破坏性手段在正在使用中的输油管线内打眼盗油的行为，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凤柱
审 判 员 马 辉
代理审判员 孙 宁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娄闰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