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四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刚，辽宁金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国信恒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常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鹏，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大连市中山区，沈阳国信恒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
负责人：崔磊，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彤，辽宁金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洋，辽宁金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
法定代表人：王恩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树山，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法律顾问，住辽宁省新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
法定代表人：张继，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树山，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法律顾问，住辽宁省新民市。
上诉人辽宁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中投资公司）、沈阳国信恒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恒联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新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新民市住建局）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民四初字第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英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文彬主审，审判员王时钰参加合议，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中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刚，上诉人国信恒联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玉鹏，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王彤，被上诉人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和新民市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冯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新民市住建局是机关法人，其前身为新民市城乡建设管理局。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是以“为生产正常提供给水工程设施管理、维护、保障。城市给水排水设施，维护管理”为宗旨和业务范围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为新民市住建局。
2002年3月19日，新民市住建局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民市支行）出具“贷款还款承诺书”，承诺该局于1996年至1998年间分别以新民市建筑工程公司、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新民市园林管理处的名义向该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30万元，因无力偿还本金，于2001年转贷一次，并于今年再次申请转贷，并负责以上三笔共计130万元贷款本息的偿还，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2002年3月29日，建行新民市支行与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签订2002-002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2001-005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02年3月28日至2003年3月27日），贷款利率为5.7525‰，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到借款人帐户之日起计算，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季末月第20日。同时，该银行还与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签订2002-002号展期贷款担保合同，约定：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对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的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签订后，建行新民市支行按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同时按新民市住建局的承诺按季从其在新民市行政事业单位经费统筹核算中心的帐户内扣划利息，2003年3月27日借款到期后，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及保证人新民市市政管理处均未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新民市住建局也未履行自已在“贷款还款承诺书”中的承诺，建行新民市支行仍继续按季从新民市住建局在新民市行政事业单位经费统筹核算中心的帐户内扣划利息至2004年6月23日。
2004年6月28日，建行辽宁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拖欠建行新民市支行的上述贷款本息作为不良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双方于2004年8月3日在辽宁日报上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将该受让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双方于2005年2月6日在辽宁日报上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6年12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在辽宁日报上刊登东元2006-1重整资产证券化信托之债务催收、信托设立、债权转让通知公告，依该公告，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与中诚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
2006年12月24日，中诚信托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以办事处的名义全权管理及处置该笔债权。2008年10月22日，中诚信托公司将借款催收通知书及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以邮政挂号信的方式邮寄给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及保证人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并在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2010年9月28日，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根据中诚信托公司的特别授权，与国信恒联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国信恒联公司，10月20日，中诚信托公司再次以邮政挂号信的方式将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邮寄给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及保证人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仍在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2011年5月16日，国信恒联公司与百中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6月1日，百中投资公司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12年1月9日，信恒联公司以公证保全送达的方式，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送达给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和保证人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
2011年7月4日，百中投资公司以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及保证人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立即偿还2002-00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至全部清偿欠款之日所欠付的全部利息（截至2010年6月20日利息为28.2万元），判令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及新民市住和新民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申请，追加新民市住建局为第三人，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1）新民民四初字第31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及新民市住建不服，上诉至本院。该案在二审诉讼中，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和新民市住建局以共同原告的身份，于2012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三上诉人之间对债务的债权转让无效。
又查，国信恒联公司是由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辽宁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沈阳恒信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四位股东投资于2009年7月28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国有独资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为了防止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的流失，法律、行政法规赋予了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未经公开竞价处置程序，不得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本案中，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作为新民市住建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管理和使用的资产为国有资产，其虽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其作为履行债务的资产为国有资产，因此，其具有提起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新民市住建局作为机关法人，虽然其在原债权合同（2002-002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前有承诺，之后的合同履行中任由原债权银行在其帐户扣划利息，这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并不能因代为履行而成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其不具有提起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国信恒联公司是非国有独资公司。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未经公开竞价处置程序，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其转让国有不良资产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百中投资公司亦非国有独资公司，国信恒联限公司将受让的国有不良资产向其再行转让，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属无效合同。综上，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关于确认三上诉人之间对其债务的债权转让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百中投资公司关于“三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受海口纪要的调整，只受合同法的调整，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无权提起无效诉讼”的抗辩理由；国信恒联公司关于“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一案两诉，请驳回其起诉”的抗辩理由；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关于“我办事处处置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的债权是受中诚信托公司的委托，不受资产管理公司相关文件条款的限制，债权转让价款已支付完毕，并履行了相关手续，与国信恒联的转让合同有效”的抗辩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七条，参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与被告沈阳国信恒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对原告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的条款无效；二、被告沈阳国信恒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原告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的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被告各负担三分之一。”
宣判后，百中投资公司、国信恒联公司和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三被上诉人认为：1、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不是国有企业，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纪要》赋予国有企业债务人的确认不良债权转让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新民市自来水总公司的诉讼请求；2、东方资产公司大连资产办事处与中诚信托公司之间涉及本案债权的资产证券化行为，其实质是一种资产转让关系，而非信托关系。资产转让后，中诚信托公司有权自行处置相关债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认可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与中诚信托公司之间的资产证券化行为为债权转让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受中诚信托公司委托转让本案所涉及的债权时也是严格按照相关的转让程序进行的。在债权转让前，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在《辽宁日报》上刊出处置公告，对债务人进行了相应告识。国信恒联公司系沈阳市国资委控股的国资公司。沈阳国资委批复同意国信恒联公司收购本案涉及债权的资产包。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受中诚信托公司委托转让债权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国信恒联公司是由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辽宁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沈阳恒信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四位股东投资组成。这四位股东企业性质均是国有独资公司，沈阳市国资委将国信恒联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进行管理。原审法院应当在明确国信恒联公司企业性质的前提下，查明东方资产公司大连办事处转让涉案债权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国信恒联公司向辽宁百中公司转让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从而确定涉案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民四初字第
6232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英玉
审判员 王时钰
审判员 徐文彬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高秀丽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