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德强，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媞娟，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如山，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四季，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树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锴，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德强因与被上诉人吕如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3）祁民一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同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德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媞娟，被上诉人吕如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四季，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锴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日晚上8时25分左右，被告黎德强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04-F10**号大中型拖拉机载建房用钢材，从祁东县白地市镇往风石堰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风石堰镇沙井村14组地段原告吕如山新建房屋建筑工地倒车时，遇吕如山在拖拉机右侧，因黎德强不按规定倒车，致使拖拉机右前轮碾压吕如山右脚，造成吕如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祁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黎德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如山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吕如山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足踝毁损伤：1、右跗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脱位并部分骨缺损；2、右第5跖骨开放性骨折、移位；3、右足部软组织撕脱伤并缺损。同年11月5日，吕如山经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因车祸致右足碾压伤，经治疗后遗留右足足弓完全破坏及右踝关节功能基本丧失，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和十级；2、需后期手术费（右跗舟关节融合术）2万元；3、误工损失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设陪护1人）。交通事故发生后，黎德强预付给吕如山37211.7元赔偿款。
另查明：湘04-F10**号拖拉机的所有人是被告黎德强，登记日期为2009年5月4日，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6月。黎德强为该拖拉机在被告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下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祁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2月21日至2013年2月20日。该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承保险种含商业三者险）中明示告知的第3条内容为：“详细阅读本保险单中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黎德强于2012年2月20日在投保单上投保人栏签名确认。黎德强还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上亦签名确认，该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七款（2）项规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原告吕如山于2013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损失共计309904.57元，包括医疗费96538.61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950元、护理费12724.13元、误工费3987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10元、营养费381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833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57.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由被告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黎德强赔偿。
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对原告吕如山所作的法医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在重新鉴定过程中，吕如山与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于2014年4月9日达成协议：1、吕如山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陪护时间以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准；2、吕如山的后期治疗费由2万元变更为15000元。之后，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被告黎德强对此协议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原告吕如山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111538.61元。其中吕如山于2012年10月2日至2013年1月2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1天，支付医疗费89614.54元；于2013年6月4日至同年6月2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4517.97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中心医院门诊治疗7次，支付医疗费1479.7元；在祁东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3次，支付医疗费926.4元；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定后期治疗费15000元。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1683.88元。其中因吕如山全家从2007年开始一直租住在祁东县洪桥镇太阳升社区南山大道871号，其虽系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可按受诉地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98452.2元（23441元／年×20年×21％），但原告仅主张98338.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交通事故发生时，吕如山之子吕红亮为10周岁，虽是农村户口，但随父母居住在祁东县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3345.08元（15887元／年×8年×21％÷2人）。3、误工费38843.7元。参照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38843.7元（35623元／年÷365天×398天）。4、护理费12394.85元。参照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394.85元（35623元／年÷365天×127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810元（30元／天×127天）。6、营养费酌定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950元。以上合计293221.04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农业部第42号令）第七条的规定，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被告黎德强虽然取得C1型机动车驾驶证，但未取得G型机动车驾驶证，且黎德强驾驶湘04-F10**号拖拉机不按规定倒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关于“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吕如山在事故中无与事故发生有相关作用的违法行为，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湘04-F10**号拖拉机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第三者黎德强的损失，尽管黎德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被告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仍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而黎德强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上签名确认，该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且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了足以引起黎德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黎德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黎德强承担赔偿责任。黎德强预付的赔偿款应当予以抵减。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吕如山医疗费1万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吕如山残疾赔偿金11万元；三、原告吕如山下余损失173221.04元，由被告黎德强负责赔偿，减去其预付的赔偿款37211.7元，尚需赔付136009.34元；四、驳回原告吕如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限负有赔偿义务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19元，由被告黎德强负担。
原审被告黎德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吕如山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都不是城镇，原审判决认定吕如山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视为城镇居民对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与法律规定相悖。2、吕如山依法不能作为城镇居民对待，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赔偿总额应为204729.07元。3、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义务，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准驾不符”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投保人，且承保风险没有增加，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不能拒赔。5、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除承担交强险12万元外，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4729.07元。6、原审判决决定诉讼费全部由其承担违法，应由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和吕如山共同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吕如山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和儿子吕红亮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护理费是有事实依据的合法计算。3、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黎德强向本院提供了1份证据即证据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拟证明湘04-F10**号拖拉机在发生另一次交通事故时，被中联财险祁东支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并未提到准驾不符。并说明其在原审期间未提供该证据是因为其未请代理人，没有法律意识。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吕如山对证据1无异议。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之前的理赔不能代表本案应按照以前同样进行理赔，本案是通过诉讼方式处理，之前是通过协商的形式进行理赔。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上诉人黎德强向本院申请证人张卫军出庭作证，经本院许可，张卫军到庭作证陈述（证据2）：其系中联财险祁东支公司副经理，黎德强是其客户，其陪同黎德强签订了保险合同；其不清楚准驾不符是什么意思，其未向黎德强进行解释和提示；出单员也没有去特别解释，整个保险过程都没有人向黎德强说过免责条款；给黎德强签字的凭证黎德强应该看了，签字是在出单员那里签的，具体业务是在出单员处办理。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黎德强认为，其申请证人张卫军出庭作证（证据2），拟证明中联财险祁东支公司在办理业务的过程，其买了保险，却得不到保险待遇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吕如山对证据2无异议。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认为，证据2不是新证据，且证人张卫军只是把资料递给出单员，没有具体办理业务，对黎德强是否进行了提示其并不清楚，都是出单员在办理，证据2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为湘04-F10**号拖拉机在另一次交通事故时的理赔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的证人张卫军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直接办理人，不能证明本案保险合同的办理情况，其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期间，其他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吕如山的损失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吕如山的损失是否正确。
经查，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吕如山虽系农村居民，但常年在城镇居住、务工和生活，未以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吕如山之子吕红亮虽系农村居民，但随父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有吕如山提供的祁东县洪桥镇太阳升社区和祁东县风石堰镇沙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租金收条、租房照片、吕红亮的学生证、毕业证、通知书、证人刘巧云的证言及吕如山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吕如山的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吕如山的损失，于法有据，且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黎德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吕如山的损失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
经查，如前所述，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吕如山的损失正确，故原审判决根据吕如山的请求，按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吕如山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683.88元；按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吕如山的误工费为38843.7元、护理费12394.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黎德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吕如山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经查，上诉人黎德强驾驶湘04-F10**号拖拉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存在准驾不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而被上诉人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下属中联财险祁东支公司与黎德强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约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虽系免责条款，但中联财险祁东支公司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了提示，黎德强也在免责条款及投保单的提示、说明上予以签名确认，该免责条款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黎德强上诉主张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未尽法律规定的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未确定中联财险衡阳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原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是否正确。
经查，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吕如山的诉讼请求基本全部被支持，上诉人黎德强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败诉方为由，决定由黎德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具体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黎德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上诉人黎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新
审判员 朱 玥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蓉
打印责任人：朱玥校对责任人：王蓉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