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甲。
委托代理人马华贤（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丙。
上诉人马某甲与被上诉人马某乙、马某丙赡养费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马某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乙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马某乙与其夫马文殷共生育四子女，即马某丁、马某戊、马某丙、马某甲。马某乙曾为赡养事宜向法院起诉马某丙、马某甲，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18日作出（2004）靖圩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2004年12月3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泰民一终字第656号终审判决。马某丙、马某甲各自履行了判决义务。马某乙居住在马某丙提供的房屋内，因婆媳关系不睦，2013年马某乙将马某丙之孙马小章带出游玩时，马小章不慎溺水身亡，婆媳关系恶化。后经马某丙叔父马文彬协调，2013年阴历5月，马某丙、马某甲达成协议，约定马某乙至马某甲处生活，马某丙退还护理费6000元。随后马某乙至马某甲处生活，开始时马某甲对马某乙照顾有加，但自2014年阴历5月起，马某甲虐待马某乙，不提供食物，仅供应少量大米，后连大米也不提供。2015年6月27日，经村委会调解，马某乙暂回马某丙处居住。2015年7月16日，马某甲将马某乙衣物、床铺扔出门外。因马某丙生活困难，而马某甲收入颇高，有赡养能力，故请求判令：1、马某甲送马某乙至靖江市新桥镇老年人福利院生活，承担费用1300元／月，并养老送终；2、马某甲支付马某乙交通费300元。
马某甲答辩称：马某甲已经按照判决书履行了赡养义务，马某甲收入每月仅有2000-3000元，无能力支付马某乙至养老院生活的费用。马某乙有四个子女，若马某乙坚持去养老院，费用应由四个子女分担，至少应由马某甲、马某丙分担。马某乙主张的交通费没有依据，不同意支付。
马某丙答辩称：根据2013年阴历5月马某丙、马某甲达成的协议，马某乙应由马某甲赡养。如果马某甲不赡养，要求其退还赡养费。马某丙同意马某乙至养老院生活，但没有能力支付费用。
原审审理查明：马某乙有四个子女，即马某丁、马某戊、马某丙、马某甲。1993年9月17日，马某丙、马某甲达成协议，约定父母的日常生活包括住宿、吃饭由兄弟二人负担，决定每三个月轮转；生活经费由兄弟二人每人每年负担大米450斤，现金300元；父母今后的医疗费及丧葬费一次性明确，马某丙负责父亲，马某甲负责母亲。2004年6月8日，马某乙起诉马某甲、马某丙要求履行赡养义务，2004年12月3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一、马某丙提供一间房屋供马某乙居住。二、自2004年8月起，马某丙每月给付马某乙生活费30元，马某甲每月给付马某乙生活费80元。三、自2004年8月起，马某甲、马某丙每月各给付马某乙大米15斤。四、马某乙天年后的丧葬费，由马某甲负担。五、2004年3月1日后马某乙医疗费由马某甲承担二分之一，2007年6月1日起马某丙负担马某乙医疗费总额的三分之一。六、判决送达后，马某乙由马某丙、马某甲每月轮流护理，如不护理，每人每月各付护理费50元。马某甲、马某丙按判决履行了各自的赡养义务。2013年至2015年，马某乙至马某甲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双方发生纠纷，马某乙又回到马某丙家居住生活。马某乙起诉要求马某甲送其至靖江市新桥镇老年人福利院生活，并由马某甲承担1300元／月的费用，明确表示不要求马某丙承担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马某乙与马某甲、马某丙之间的赡养纠纷于2004年由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按照判决内容，马某乙住房由马某丙提供，且马某丙、马某甲分别支付生活费、口粮、医疗费等，双方照此执行多年，相安无事。现双方为赡养再次发生纠纷，马某乙坚持要求至养老院生活，其年岁已高，应尊重马某乙本人意愿，予以准许。马某乙有4个子女，所有的子女均有赡养义务，但马某乙之女经济条件有限，本地民间也有免除女儿赡养义务的风俗，马某乙未要求女儿承担赡养责任，予以准许。马某乙生活困难，马某甲、马某丙作为马某乙之子，均有赡养之责。2004年以来，马某乙主要由马某甲、马某丙赡养，马某乙仅要求马某甲单独赡养而不要求马某丙赡养，加重了马某甲的赡养义务，既不合情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某乙要求至养老院生活，于情于理都必须由马某甲、马某丙共同办理有关手续，共同负担托老费用。马某乙的医疗费用及天年后送终义务，原判决已经作出处理，本案不再处理。马某乙还要求马某甲支付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马某丙主张其与马某甲签订了协议，但未能提供协议原件，马某甲亦不承认，故不予采信，其要求马某甲退还赡养费一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起诉。马某甲、马某丙之间的矛盾纠纷可以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但任何一方不得以兄弟纷争为由推卸赡养责任，否则将追究刑事责任，希望马某甲、马某丙齐心协力，让母亲安享晚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丙、马某甲共同送马某乙至靖江市新桥镇老年人福利院生活，托老费用由马某丙、马某甲各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马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由马某甲、马某丙各半负担（此款马某乙已交纳，马某甲、马某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马某乙）。
上诉人马某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子女均有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应由四个子女共同承担赡养责任；2、马某甲没有收入，没有能力承担马某乙至养老院的托老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某乙、马某丙未出庭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马某甲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马某乙年老体迈，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收入，其子女依法应履行对马某乙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马某乙有4个子女，所有子女均应承担赡养马某乙的责任，但马某乙仅起诉要求马某丙、马某甲承担赡养义务，而不要求两个女儿承担赡养义务，加重了马某丙、马某甲的责任，应适当减轻马某丙、马某甲的责任，本院考虑到当地的民间习俗以及其女儿的经济能力，酌情认定分别由马某丙、马某甲各承担托老费的40%。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经济条件有限并非子女不赡养父母的免责事由，马某甲上诉提出的其经济条件有限、无力承担托老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
二、马某丙、马某甲共同送马某乙至靖江市新桥镇老年人福利院生活，托老费用由马某丙、马某甲各承担4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马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马某丙、马某甲各半负担（此款马某乙已交纳，马某丙、马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马某乙）；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马某甲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