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一终字第13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农民。2013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凤，农民。系王某某之母。
招远市人民法院审理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3）招刑初字第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刘某某，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前因患有抑郁症多次住院治疗。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招远市某张星西村自家中，与妻子刘某某因给孩子喂奶一事发生争执，王某某持菜刀将刘某某的头面部、手部等处砍伤。经法医鉴定，刘某某头部、面部、右耳、右肩部、右肘部损伤分别构成轻伤；其双手损伤分别构成重伤。经烟台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鉴定人王某某患“双相障碍，目前为有××性症状的抑郁”，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丧失，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2013年6月17日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诊断为抑郁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刘某某案发前于2011年8月份至2012年9月中旬在中国移动通信梦芝合作营业厅工作，2012年6-9月份工资为2800元。2012年9月中旬回家生育。受伤后在招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烟台医院住院治疗43天。除被告人王某某垫付的医疗费外，刘某某花医疗费共计13747.88元、误工费为14000元（2800元／月×5个月）、护理费3650元（50元／天×73天）、交通费酌情考虑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4397.88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某陈述
2012年11月21日上午，生完孩子第五天，她和婆婆王某凤带着孩子到招远市中医院采血，大夫说孩子的血太稠了，让她回家给孩子多喝点水。11时许，她在家中东间炕上躺着给孩子喂水喝，婆婆王某凤说得让孩子喝奶，她说没有奶，王某某说“没有奶也得让她奶。”王某凤在旁边说她娇气。王某某将王某凤推出了东间，回来说她生个姑娘还这么多的理由，拿着菜刀朝她的头上就砍，她本能的用手挡着头，手、头部、胳膊多处被砍伤。不知什么时候感觉王某某不砍了，迷糊看到王某凤在拉王某某，之后还有两次王某某仍然还要砍她，都被王某凤拦住了。后来王某某的阿姨王某香到了她家后打了120，120的救护车将她送到招远市人民医院。
2、证人证言
（1）刘某文（被害人刘某某之父）证实，2012年11月21日12时许，他接到妻子的电话到招远市人民医院，见女儿刘某某满身是血，头部包着，不能说话。女婿王某某的叔叔王某佐告诉他，因为给小孩喂奶的事情两口子打了起来，被王某某用菜刀砍的。女儿伤得挺厉害，转院到烟台4**海军医院治疗，他看情况不好便报了警。女儿刘某某的右手中指、左手食指及拇指被砍断，头部、胳膊被砍伤。
（2）王某章（被告人王某某之父）证实，2012年11月21日，他儿子王某某在家中将儿媳妇刘某某用菜刀砍伤了，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当天上午11点多钟，他接到妻子王某凤电话回到家中。看到儿媳妇刘某某头朝西南躺在炕上，双手和头上全是血，妻子说已经打了120，他就给弟弟王某佐打电话，让王某佐帮忙准备三万元钱。救护车到了后，他妻子和儿子跟着救护车到了招远市人民医院，他乘弟弟王某佐的车也到了医院。事发后，他怕儿子和儿媳回来见到菜刀对两个人都有刺激，就把菜刀扔到一个垃圾箱里了。王某某有抑郁症、精神分裂症，以前在部队当兵时住院治疗过两次。结婚之后，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莱阳××医院）治疗过两次。刘某某没有到医院去，也不知道王某某得××。王某某从部队上得病回来，除了他和妻子，就王某某的叔叔王某佐知道，别人都不知道。从2009年7、8月份到2012年断断续续在鑫辉铜材、二百公司等处做保安，每次都是二三个月，基本都是人家嫌他精神不好不用他了。
王某凤证实，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她儿子王某某用菜刀将儿媳刘某某砍伤。当天11时许，她和儿媳刘某某去医院给孙女采血回到家中，王某某也在家，有亲戚去送鸡蛋走了以后，她到门前的邻某家送鸡蛋。回家时，听见家里有吵闹声，推街门发现门锁着，拿钥匙开门，进屋后看见儿媳刘某某在东间炕头，头朝西躺着，头上、手上有血，儿子王某某在东间站着，她一看这情况就打了120。120来了以后他和丈夫王某章、儿子王某某一起去了招远市人民医院。因儿子王某某有抑郁症，就让他回家，免得受刺激。11月30日刘某某要到烟台去住院，王某章跟着去安排好住院，把住院费用交了就回来了，以后因为要给刘某某交保险钱，住院的钱不够用也没有再交钱。王某某是用普通家用菜刀砍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现场，她没有和刘某某争吵。王某某2006年在新疆当兵，2008年得了抑郁躁狂症退役回乡。2012年4月9日，王某某的抑郁症复发，4月份在莱阳心理康复医院治疗两次，在家中住了几个月。
王某兴证实，王某某是他外甥。他以前不知道王某某精神不好，王某章和姐姐王某凤对王某某有病的事情从来不在他跟前提起，对王某某的病瞒得很紧。
（5）某中学校长杨某证实，王某某曾在某初中上过学。2013年他见过王某某一面，和王某某交谈几句，发现王某某与常人不太一样，目光有些呆滞，说话也不是十分流利。
（6）王某山证实，他听说王某某得××，但不知道什么病，王某某家里人瞒得很紧。王某某把他媳妇砍伤后，他才知道王某某因为有××医院住过院。
（7）中国农业银行某分理处大堂副经理杨某、会计主管庞某证实，王某某2012年10月份在她们单位担任保安，看起来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话语非常少，不怎么愿意说话。
2、书证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证实刘某文于2013年1月5日15时32分报案。
（2）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两把疑为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所用用菜刀，一把为木把，黑色钢刀，一把为木把，不锈钢质。
（3）前科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7月1日，本案中，被告人王某某砍伤刘某某的菜刀，由于当事人王某某、刘某某及王某章和王某凤的笔录中描述的菜刀特征不同，故办案民警将王某某家中的两把菜刀一并扣押。
（6）证明材料，证实刘某某对其伤情及王某某精神疾病不要求重新鉴定。
（7）原告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国移动通信梦芝合作营业厅的工资表及证明材料，证实原告人受伤前的工作、工资收入、误工情况。
（8）原告人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证实其受伤后的治疗及花费情况。
（9）被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证实其案发后家人为原告人支付医疗费的情况。
3、鉴定意见
（1）招远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面部损伤致面部留有一长约4.9cm的缝合疤痕；头部损伤致头部留有累计长55.2cm的缝合疤痕及颅骨骨折；右肩部损伤致右肩部留有一长10.2cm的缝合疤痕；右肘部损伤致右肱骨外踝开放性骨折；左手刀砍伤术后3月余，左手拇指不能对指及握物，不能与其余三指对指；右手刀砍伤术后3月余，右手拇指不能对指及握物，不能与其余三指对指。其头部、面部、右耳、右肩部、右肘部损伤分别构成轻伤；其双手损伤分别构成重伤。
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某损伤综合评定为5级伤残，某议误工时间为8个月，住院期间1人护理。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某患有双相障碍，目前为有××性症状的抑郁，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丧失，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
（4）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告人王某某因精神活动异常曾多次住院治疗，诊断过“抑郁发作”、“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相”。鉴定时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力正确，接触被动，思维略显迟缓，未引出确切幻觉妄想性体验，注意力集中，记忆力智能可，情感略显低落，情感反应与内心及周围环境协调，意志活动减退，自知力存在。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被鉴定人符合“抑郁症”的诊断。××患者虽然处于抑郁状态，但无明确的××性症状，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抑郁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他家的亲戚拿着鸡蛋来看孩子，打电话叫他回家开门。他母亲王某凤和妻子刘某某上医院采血回来后，他家的亲戚在家玩了一会就走了，他母亲王某凤说把鸡蛋送回去，说完就拿着鸡蛋走了。刘某某哭着说他母亲不让孩子喝水，他说下午不上班了，在家陪刘某某玩。刘某某还在那里又哭又闹，他挺生气的，就到厨房拿菜刀扔到炕上让刘某某杀他。刘某某还在那里又哭又闹，他心想把刘某某杀死然后再自杀。就去把街门反锁死了，拿起菜刀朝刘某某的头上砍了几刀，刘某某用手抱着头，他又用菜刀朝刘某某头上砍了几刀，这时王某凤就回来，给他把菜刀夺下来。王某凤让他打120急救车，他用座机没有打通，后用手机打通了。并证实他有抑郁症，2013年到莱阳医院住过二次院。在部队当兵时，曾经查出有抑郁症，后来康复了。2012年3月份，和刘某某结婚后，刘某某经常吵闹，他压力挺大的，病情反复了。因为他当时想杀死刘某某，害怕别人来看见，所以将街门反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二处重伤、五处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负法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刘某某系在产假期间遭受伤害，其误工损失酌情考虑5个月，对给刘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王某某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判令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397.88元（不包括被告人已支付的部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风服判不上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以王某风应与原审被告人共同赔偿其包括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1276268元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予以改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二处重伤、五处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由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王某某依法赔偿。上诉人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风应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某风不是共同侵权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确定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学 泉
审判员 王 立 勋
审判员 于 文 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施鸿正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