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县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临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尕录，男，回族，生于1968年2月3日，身份证号：6229211968********，甘肃省临夏县人，文盲，农民，捕前住临夏县刁祁乡尕沟村六社*号。200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临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逮捕。现羁押于临夏县看守所。
辩护人牟进贤，临夏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临夏县人民检察院以临县检刑诉（20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尕录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锦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尕录及其辩护人牟进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2日18时许，刁祁乡尕沟村六社群众在马社有家门前召开选举社长会议。会议上马合力录和马克力木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马奴海劝架时被马克力木在胸部打了一拳，受害人马胡塞泥去劝架，被告人马尕录和马克力木（另案处理）上前拧住马胡塞泥的胳膊，马尕录手拿砖头打在马胡塞泥的头部，马满拉西（批捕在逃）在马胡塞泥的裆部踢了一脚，将马胡塞泥致伤。
经解放军第七医院诊断，马胡塞泥的伤为：1、创伤性中性颅脑损伤；2、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颞部头皮下血肿；5、左侧颅底骨折；6、左侧阴囊挫伤（睾丸挫伤）。
经临夏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胡塞泥的伤为轻伤。
2013年12月23日临夏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马尕录家进行搜查，从其家中搜查出小口径子弹48发、军用步枪子弹1发、黑火药小半盒、钢珠1小盒。从马尕录叔叔马学良家搜出马学良准备代马尕录上缴的火药土枪一把。
经临夏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支检验鉴定：涉案火药土枪能正常击发填充物，且具有相应的杀伤力。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尕录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且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属累犯，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尕录提出，起诉书中指控的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正确，称其未打马胡塞泥；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无意见，提出以前不懂法，现在知道错了，请求法庭宽大处理。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非法持有枪支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并就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分别提出辩护意见，故意伤害罪方面：一、本案中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忽视了受害人一方为了达到非法采砂目的，提出选举社长的矛盾根源，无形中规避了对受害人一方未经审批进行采砂行为的违法性认定，缺乏最基本的是非观念。二、关于被告人马尕录致伤受害人马胡塞泥的证据非常欠缺，公安机关带有倾向性的证据，检察机关在没有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非常草率地起诉到人民法院。三、受害人马胡塞泥伤情鉴定结论本身明显存在缺陷和瑕疵，直接影响审判质量。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尕录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非法持有枪支罪方面：本案枪支来源是马尕录父亲遗留下来的，马尕录将枪支交给其叔叔马学良代为上缴，马学良因病未能及时上缴，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根据我国刑法第13条的规定，该案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认为犯罪，故不应对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刁祁乡尕沟村六社群众因为集体所有河滩的砂料采挖问题产生分歧。2013年9月，刁祁乡尕沟村六社群众邀请乡村两级干部，于2013年9月12日18时许，在本社马社有家门前召开选举社长会议。会议上马合力录和马克力木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马奴海劝架时被马克力木在其胸部打了一拳，受害人马胡塞泥去劝架时，被告人马尕录和马克力木（另案处理）上前拧住马胡塞泥的胳膊，马尕录手拿砖头在马胡塞泥头部打了一下，马满拉西（批捕在逃）在马胡塞泥的裆部踢了一脚，二人将马胡塞泥致伤。
经解放军第七医院诊断，马胡塞泥的伤为：1、创伤性中性颅脑损伤；2、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颞部头皮下血肿；5、左侧颅底骨折；6、左侧阴囊挫伤（睾丸挫伤）。
经临夏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马胡塞泥的伤为轻伤。
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临夏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马尕录家进行搜查，从其家中搜查出小口径子弹48发、军用步枪子弹1发、黑火药小半盒、钢珠1小盒。从马尕录叔叔马学良家收缴火药土枪一把。该枪系马尕录父亲遗留之物，一直由马尕录保存，在距本案案发几个月前，马学良发现马尕录在摆弄该枪，就以代其上缴为由拿回家中，后因生病等原因未及时上缴，在公安干警询问时将他们带回家中交了出来。
经临夏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支检验鉴定：涉案火药土枪能正常击发填充物，且具有相应的杀伤力。
证明故意伤害事实的证据有：
物证：
砖头及提取清单、辨认笔录，反映从案发现场提取砖头两块及受害人马胡塞泥辨认致伤自己的砖头的情况。
上述证据，被告人提出该砖头不是其当天拿的砖头，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当时案发现场混乱，受害人根本不可能认出没有任何特征的砖头。提取清单中反映从现场提取到两块砖头，而在受害人辨认时只辨认其中的一块，该辨认形式不合法，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书证：
1、马尕录户籍证明一份，证实马尕录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故意伤害案的案件来源。
3、诊断证明、医院病历资料、费用清单、检查报告单等，均证实马胡塞泥头部和裆部受伤及病情诊断、住院治疗情况。
4、现场勘查、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均证实案发后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现场砖头进行提取、拍照固定。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被告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受害人陈述：
马胡塞泥在2013年9月17日第一次询问中称：2013年9月12日下午，尕沟村群众在选举社长时发生打架，只记得打架时马克力木和马满拉西两人抓住了其的胳膊，马满拉西用脚在裆部踢了几脚，低头时不知道是谁在头部打了一砖头，后面的事情记不清了。
2013年10月11日第二次询问中称：2013年9月12日下午，尕沟村群众在选举社长时发生打架，马克力木和马奴海撕拧在一起，其见状去拉时，马克力木、马尕录、马满拉西过来，马克力木拧住了其的胳膊、不知道他们中的谁在其左脸部打了一下，马满拉西在其裆部踢了一脚。打架时马尕录、马克力木、马满拉西都拿着半截砖头。
2014年1月29日第三次询问笔录中称：裆部的伤是马满拉西踢的，头部的伤是马尕录用砖头打的。
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尕录供述称：2013年9月12日下午6时许，在选举社长的会议上发生打架，其准备去劝架时不知是谁在其脸上打了一拳，转身时看见马胡塞泥在身后，就骂马胡塞泥，马胡塞泥也骂其，后被马满拉西劝开了，往家走时马胡塞泥还大骂并要追过来时，被人拉开了。马胡塞泥如何受的伤其不清楚。开会时拿一块砖头放在脚下是因为其有痔疮。
证人证言：
马满拉西询问笔录三份。
（马满拉西系社长），其证言称：因寺管要卖河滩的砂子，其没同意，他们便提出不让其当社长，并联络人于2013年下午6时许开会选举社长。会上因言语不和，吵起架来，此时其妻也来了，其就赶紧劝妻子回家，之后返回时，发现马奴海和马克力木撕拧在一起，其过去将他们劝开时，看见马学良和马尕录在一起站着，一伙人在拉马胡塞泥，其将马尕录赶走时，见马胡塞泥手拿石头大骂马尕录，被刘主任和马哈米东劝回。马胡塞泥是谁打伤的没看见，当时看见马尕录的嘴角有裂伤。另听说马胡塞泥在打架前下身有病需要动手术治疗，到底治疗了没有不清楚。
马么二力、刘托力哈询问笔录各一份。
二人证言称：选举社长时发生打架，马克力木和马合力录撕拧上时，马奴海去劝，劝开后马奴海和马克力木又拧在一起，此时站在一旁的马尕录手持半截砖头直奔到马胡塞泥跟前，用砖头在马胡塞泥头上打了一下，后马胡塞泥耳朵流出了血，马满拉西过来把马尕录拉走了，马胡塞泥大骂并找马尕录，没找到马尕录，便晕倒在地。
马克力木询问笔录二份。
其证言称：选举社长时发生打架，先是马奴海和其拧在一起，这时马合力录、马胡塞泥二人追了过来，马合力录被马学良拉住，马胡塞泥被马尕录抱住，其被其他人劝开了，马胡塞泥从地上拾了两块石头，喊着“尕录，我把你做死哩”，尕录被其他人劝走了，马胡塞泥也倒在了地上，没看见马胡塞泥被谁打了。
马合力录询问笔录一份。
其证言称，选举社长时，马克力木发言时间长了，其挡了一下，发生了口角，只看见马克力木和马满拉西撕拧住了马胡塞泥，没看见马胡塞泥被谁致伤。
铁买来牙询问笔录一份。
铁买来牙系马尕录之妻，其证言称，发生打架时只看见马尕录和马胡塞泥互相扑打，是否打上了没看见，马尕录嘴角流着血，其过去把马尕录拉走了，马胡塞泥拿着石头在会场里找马尕录，没有找到就倒在地上了。
马学良询问笔录一份。
其证言称：没看见马胡塞泥被谁打了，其被人们拉到庄子边上时，马尕录被马满拉西拉着，马尕录对其说：“我去拉马胡塞泥时他在我脸上打了一拳，我也打了他一拳”，马尕录的嘴角流着血。
马合麦提询问笔录一份。
其证言称，发生打架时，马合力录和马学良撕拧，其去劝时，马合力录在其脸上打了一拳，其将他们拉开时，马胡塞泥脱了衣服追过去和马尕录撕拧上，马胡塞泥在马尕录的嘴上打了一拳，马尕录也在他的下颌打了一拳，后马尕录拿一砖头来打时，被一群妇女夺下了，双方被劝开了，马胡塞泥只跟马尕录一人打架了，再没与别人打。
马哈飞索询问笔录一份。
其证言称，发生打架时，马合力录和马奴海拧在一起，马胡塞泥与马尕录拧在一起，相互乱打，没看见马尕录拿什么东西，其因害怕就回家了，别的事情不知道。
马奴海询问笔录二份。
其证言称，选举村长时发生争吵，其看见马克力木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准备去打马合力录，其赶紧跑过去抓住马克力木的胳膊，马克力木在其胸前打了一拳，被人拉开后其回家了，不知道再发生了什么。事后听说马胡塞泥的头被马尕录用砖头打了，马胡塞泥裆部被马满拉西踢了。
白夕力麦询问笔录一份。
其证言称，选举社长时其到现场被丈夫马满拉西拉出会场，后听到会场乱成一团，再去看时，见到马尕录被村上的人拉走了，马胡塞泥指着马尕录的方向大声叫骂，后倒在了一块大石头边。
王云福询问笔录二份。
2013年9月14日的证言称，选举社长时发生争吵，马克力木和马奴海二人先撕拧上了，被劝开后马克力木和马尕录又过去与马胡塞泥撕拧在一起，其被儿媳妇劝回了家，后面的事不知道，后来听说马尕录拿砖头打伤了马胡塞泥。其在现场时没看见有人拿东西。
2013年12月14日的证言称，发生打架时，马克力木和马奴海撕拧在一起，马合力录被马学良、马合麦提撕拧住，马胡塞泥过来时，被马尕录、马克力木及马满拉西抓住，马满拉西在马胡塞泥的对面，马克力木和马尕录两人从两边压住马胡塞泥，马尕录用半截砖头在马胡塞泥的头上打了一下，马满拉西用脚乱踢马胡塞泥的裆部。后马胡塞泥被送往医院治疗。第一次询问时没说实话是怕马尕录报复，第二次说的是实话。
拜阿飞也询问笔录二份。
2013年9月17日的证言称，选举社长发生打架时，马克力木拿起半块砖头扑打马合力录，马奴海上前挡住马克力木，两人拧在一起，坐在边上的马尕录拿起半块砖头喊了声打，就和马胡塞泥拧在一起，过了一会，被拉开了，马胡塞泥倒在地上。当时现场很乱，马克力木、马尕录、马满拉西手里都拿了半块砖头。
2013年12月7日的证言称，发生打架时，马克力木和马奴海拧在一起，马合力录去劝时，马满拉西、马尕录、马学良都过来了，马尕录当时拿半截砖头喊打，他们与马胡塞泥拧上，其中马满拉西从前面、马尕录和马克力木从两边抓住，马满拉西在马胡塞泥裆部踢了几脚，马合力录拿手机拍照，此时马胡塞泥已倒在地上，左面部流着血，后被送往医院。头上的伤是谁打的没看见。第一次询问时因害怕报复，没说实话，第二次说的是实话。
马哈飞索询问笔录一份。
发生打架时，马合力录和马奴海拧在一起，马胡塞泥与马尕录拧在一起，相互乱打，没看见马尕录拿什么东西，其因害怕就回家了，别的事情不知道。
马哈飞索询问笔录二份。
系马胡塞泥之妻，2013年9月17日的证言称，选举社长发生打架时，马克力木和马奴海先拧上了，马胡塞泥去拉时，马克力木和马满拉西一人拉住马胡塞泥的一个胳膊，马尕录手持半截砖头在马胡塞泥头上打了一下，马胡塞泥被打晕了，耳朵里流出了血，后被送往医院，除了马尕录之外再没人打马胡塞泥。
2013年12年7日的证言称，马克力木和马满拉西一人拉住马胡塞泥的一个胳膊，马尕录手持半截砖头在马胡塞泥头上打了一下，后马尕录抓住马胡塞泥，马满拉西趁机在马胡塞泥的裆部踢了几脚，马胡塞泥追了一下马尕录没追上，就倒在了地上。并称第一次询问时害怕报复没说实话，第二次说的是实话。
马哈米东（尕沟村支书）、刘和平（尕沟村主任）、侯占斌（乡武装部长、尕沟村包村干部）、石拴老、马合比卜询问笔录各一份
五人证言均称：在选举社长时发生了打架，没看见马胡塞泥到底是谁打伤的，只是看见马胡塞泥被打后大骂并追马尕录，没追上，便晕倒在地。
鉴定意见
经临夏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马胡塞泥的伤均为轻伤。
上述证据中，马胡塞泥、马么二力、刘托力哈、拜阿飞也、马哈飞索、王云福等均证实马尕录拿砖头打了马胡塞泥；大部分证人证明马胡塞泥被打后大骂马尕录并追马尕录，后晕倒在地；医院诊断等证明马胡塞泥头部、裆部均受伤，鉴定意见证实马胡塞泥的伤情为轻伤，虽然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存在一定瑕疵，但受害人及被告人均表示不再重新鉴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尕录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人供述中故意伤害部分的供述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
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证据，被告人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尕录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受害人，致其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其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符合非法持有枪支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临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基本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指控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提出非法持有枪支构成犯罪，要求宽大处理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非法持有枪支的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马尕录在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的一年内又故意犯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该案中的故意伤害是因群体性事件引发的，双方对此事件的发生都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非法持有枪支一案中，被告人马尕录起初并不知其行为犯法，知道后主动将枪交给其叔叔让其代为上缴，其主观恶性小，且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故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尕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免予刑事处罚。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许艳华
审判员 周爱芬
审判员 胡宜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姜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