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宗智，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代理人：房莲玉，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水井坊酒厂职工，住烟台市莱山区。系被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男，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代理人：徐寿刚，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宗智、陈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被告陈浩在被告人保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外共同赔偿车损2000元、医疗费27818.32元、残疾赔偿金757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649.6元、误工费50238元、护理费510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0元、交通费1630元，合计264027.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中的误工费数额变更为31545元、护理费数额变更为32063.5元，并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4日18时10分许，被告陈浩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鲁Ｙ×××××号轿车沿滨海中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滨海中路与华庭路交叉路口处时，与由西向北左转弯的我所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我受伤，两车受损。2014年8月4日，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浩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查，鲁Ｙ×××××号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经鉴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我双下肢损伤均为十级，误工12个月，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1人护理。原审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一、被告陈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如果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保留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二、被告陈浩无证驾驶、肇事后弃车逃逸，我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1、根据法律规定，将法律、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要在保险条款中作出提示，该条款即为生效条款。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等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我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已经将上述情形用黑体且加粗以区别于其他非免责条款的方式列入免责条款中，故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2、被告陈浩向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提交的保险单上有陈浩的签字及手印，同时陈浩在该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以上材料可以说明被告陈浩手中留存我公司向其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却故意表示未收到，且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3、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是一种严重危害道路安全和秩序的行为，是一种对他人人身财产安全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肇事逃逸也能获得保险保障，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和道德风险。原审被告陈浩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我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7月4日18时10分许，被告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Ｙ×××××号轿车沿莱山区滨海中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时至莱山区滨海中路与华庭路交叉路口处，与由西向北左转弯的原告驾驶的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浩弃车逃逸，于2014年7月11日10时许，到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投案。经该大队认定，被告陈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烟台光华医院进行门诊救治。当日转院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19日（共107天），2015年3月16日至3月20日，原告到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4天，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原告转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60天，2015年7月11日至8月24日，原告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44天，2015年9月25日至10月8日，原告再次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13天。自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原告花费其余门诊费用共计10586.04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96495.8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陈浩支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鲁Ｙ×××××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浩，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被告陈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2月24日24时止。二、2015年7月28日，原告房宗智将被告人保公司、陈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被告陈浩在被告人保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外共同赔偿医疗费296495.89元。该案庭审中，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上述条款采用比其他条款醒目的黑体打印。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保公司虽辩称被告陈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证驾驶鲁Ｙ×××××号轿车，不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保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法院则不予支持。被告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事后弃车逃逸，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依照相应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中的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可免除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义务，但有效履行提示义务需满足以下两个要件：1、保险人将保险条款全文交付给投保人；2、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对相应的免责条款采用了比其他条款醒目的黑体打印，但投保人称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且被告人保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故被告人保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完成有效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房宗智医疗费274681.81元的70%计192277.3元。二、驳回原告房宗智对被告陈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房宗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24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人保公司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92277.3元。三、2015年11月29日，原告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25元；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3月24日，原告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付医疗费27496.32元；2016年5月26日，原告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25元，共计支付医疗费27746.32元。另外，原告在烟台毓璜顶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支付病历复印费72元。被告人保公司称，病历复印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同意赔偿。四、原告于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误工、护理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1、房宗智双下肢损伤均构成十级伤残。2、房宗智伤后误工时间12个月。3、房宗智伤后第一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各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被告人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被告陈浩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五、原告及其妻子林立香的户籍均在烟台市莱山区房家中街35号。原告之子房功全的户籍在烟台市莱山区房家中街80号2单元401号。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5708元（31545元/年乘以20年乘以12%），计算12个月的误工费31545元，计算第一次住院期间（107天）其妻子林立香和儿子房功全的护理费及其余住院期间（157天）其妻子林立香的护理费合计32063.5元（31545元/365天乘以371天）。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均有异议，认为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告陈浩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均没有异议。原告主张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64天）的伙食补助费7920元，二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原、被告就交通费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按照900元予以计算。原告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2000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Ｙ×××××号轿车与原告驾驶的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原告受伤，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对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划分等问题做出认定，故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已经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医疗费）；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已经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92277.3元）；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浩按照责任比例（70%）予以赔偿。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情况已经由有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被告陈浩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告人保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原告主张赔偿的依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系原告为治疗伤情的实际支出，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7746.32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系其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及其妻子林立香、儿子房功全的户籍所在地均在烟台市莱山区房家中街，该地域已经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故对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出相关标准，且二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被告就交通费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对此不予干预。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下列损失予以支持：医疗费27746.32元、残疾赔偿金75708元、误工费31545元、护理费320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0元、交通费900元、病历复印费72元，合计175954.82元。被告陈浩已向原告支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房宗智残疾赔偿金75708元、误工费31545元、护理费2747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1032.5元的70%计7722.7元，以上合计117722.7元，于法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浩赔偿原告房宗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45.62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三、驳回原告房宗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原告房宗智负担137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172元，被告陈浩负担84元。宣判后，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根据保险法的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在保险条款中作了提示，该条款已经生效，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产生效力。2、被上诉人陈浩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均系违法行为，是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已将上述情形列入免责条款中。3、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浩向交警部门提交的保险单有陈浩签字及手印，陈浩在交警部分的陈述的笔录中表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通过以上材料明显说明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陈浩完全明知投保情况。被上诉人陈浩明知投保情况，而在原审中故意表示未收到保险条款、保单，其目的是为了刻意回避其无证驾驶、逃逸应自行承担责任的事实。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保险条款关于无证、逃逸的责任免除部分均用黑体且加粗，区别其他非免责条款，完全符合免责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5、交强险保险条例中明确规定，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仅是垫付责任，后可向侵权人追偿。无证驾驶的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该行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尚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浩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房宗智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陈浩的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人保公司对被上诉人房宗智在本案主张的损失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陈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鲁Ｙ×××××号轿车与被上诉人房宗智驾驶的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致被上诉人房宗智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浩弃车逃逸，后到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投案；经该大队认定，被上诉人陈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房宗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房宗智因本次交通事故起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浩赔偿医疗费损失，该案经一、二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对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完成有效提示义务，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陈浩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均系违法行为，是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已将上述情形列入免责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该条款已经生效，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产生效力。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人保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完成有效提示义务，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定，应予采信，本案原审判决上诉人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审判员  徐怀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