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再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子成，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成，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姚炳忠，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正举，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仇子成与被告杜正举、张保�退伙纠纷一案，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8日作出（2006）茌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张保成向该院申请再审。2009年6月8日，该院作出（2007）茌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进入再审程序。2009年11月16日，该院作出（2009）茌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张保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2010）聊民再字第6号民事裁定。张保成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2011）鲁民再申字第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2）聊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06）茌民一重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仇子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子成、被上诉人张保成�其委托代理人姚炳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杜正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茌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仇子成与被告杜正举系战友关系。2003年6月份，仇子成介绍杜正举与被告张保成认识。2004年3月20日，原、被告三人共同经营运输车辆鲁P-×××××、鲁P-×××××。在共同经营运输车辆前，杜正举已经在经营运输车辆，且经营惨淡。至2004年5月1日仇子成退伙结算时，仇子成投资10850元，杜正举投资30300元，张保成投资110700元，且当天清算之时在杜正举处有余款4200元。原、被告三人于2005年3月27日签订退伙协议（晚签协议的原因三人均不能说清楚），内容为：现仇子成已退股，共有仇子成本利18000元，以前欠条无效。2005年12月底还清，还清后鲁P-×××××才能更换户主。
2005年11月份，杜正举、张保成卖掉两部运输车辆，得款21万（系直接由被告杜正举处分）。原、被告三人在场算账，合伙账目上显示对外亏损内容处，记载原告6000元，二被告各亏本66945.5元（子成6000元计算在亏本之内）。三人对清算时的账目数字没有异议，杜正举承认除黑色碳素笔迹外，全部为其书写。后杜正举于2005年11月份用合伙款项给了原告6000元，并给被告张保成出具了证明条一张，庭审中原告并不否认收了6000元，还承认杜正举给了他100元、200元、200元、5000元、1000元，原告与杜正举之间款项往来均没有收据及时间；账页中两次出现5000元，是否是同一笔款原告和杜正举两人说不清，无法确认。2006年3月10日仇子成给杜正举出具了杜正举、张保成合伙经营车所欠原告18000元与杜正举无关的证明。2006年3月16日仇子成诉至本院，且在庭审中诉说此欠款与杜正举无关，并无相关证据证明。
茌平县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5年3月27日签订的退�协议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二被告承认原告在合伙期间投资了10850元，加上利息一共欠原告18000元。2005年11月清算账目之前，合伙账目上记载杜正举曾多次支付给原告款，杜正举并承认与原告关系好，他们之间的款项来往都没有写收据。在2005年11月份，三人均在场进行结算，对于合伙账目上的记载数字三人均无异议，账目软皮本第七页背面上记载的欠子成6000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认定截止到2005年11月份，只欠仇子成6000元。2007年1月20号杜正举给张保成出具了一张证明条，证明2005年11月份支付给原告6000元，原告并不否认收了6000元。2009年庭审时原告承认自2005年来与二被告无经济来往，虽然杜正举说该6000元与欠款18000元无关，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在本案起诉前给其出证的情况，对杜正举说6000元与18000元无关的陈述不予采信，应认定欠原告仇子成的退伙款至此已全部还清。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仇子成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30元，其他诉讼费用750元，原再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仇子成承担。
仇子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06）茌民一重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维持（2006）茌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有关事实部分由上诉人庭审时口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张保成辩称：一审法院（2006）茌民一重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杜正举未答辩。
本院查明：张保成与仇子成系同村前后邻居，仇子成与杜正举系战友。张保成、杜正举、仇子成三人于2004年3月开始合伙经营车辆运输生意，两辆运输车辆的号码分别为鲁P×××××和鲁P×××××。鲁P×××××号车辆为旧车，原车主为杜正举；合伙前，该车曾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处理过程中，因张保成投入较多，合伙时该车转让给张保成并登记在张保成之弟张保忠名下；杜正举则以该车中占有的30300元的份额做为入伙的财产。鲁P×××××号车是以抽本经营方式从茌平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置的新车，车辆登记在仇子成名下。
关于合伙盈亏的分配和分担，三人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杜正举主张口头合伙协议是“风险共担，利润共分”，张保成则主张因为自己投入最大，是“听挣不听赔”。仇子成称当时没有约定。合伙期间，三人没有规范的合伙账目，货款的收取、司机工资的支付等事宜均由杜正举一人负责，两辆车的运营情况由杜正举在记录本上以流水账的形式记载。
2004年5月初，仇子成提出退伙。在杜正举的账本上记载有以下内容：2004年5月1号算账，张保成投入110700元，仇子成投入10850元，杜正举投入30300元。此后，仇子成不再参与合伙体的经营。诉讼中，三方对此均予认可。
2005年3月27日，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是：“斯特尔车牌（鲁P×××××号户主张保忠，鲁P×××××号户主仇子成）两部汽车，有仇子成、张保成、杜正举三人合伙经营。现仇子成退股，共有仇子成本利18000元正，以前欠条无效，2005年12月底还清，还清后鲁P×××××号车才能更换车主。此协议共有三份，即日生效，不可返悔”，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
此后，杜正举、张保成继续合伙经营运输车辆至2005年11月止，并由杜正举经手卖掉了两辆合伙车辆，杜正举称卖车得款21万元，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当月，杜正举分两次支付给张保成共计15.7万元。
2006年3月10日，即仇子成提起本案诉讼的5天前，仇子成向杜正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保成、杜正举合伙�营车，所欠我壹万捌仟元￥18000，于杜正举无关，证明人仇子成”。仇子成对出具该证明行为的解释是：“杜正举卖车后第二次给张保成送钱时，我对杜正举说该还给我18000元，杜正举在张保成家给了我20000元。后我考虑到他两个还要包块地开砂厂做买卖，我就进屋把钱放到张保成家里的桌子上，让他两个做买卖用。杜正举已经把钱给我了，我又把钱放到张保成桌子上，所以应由张保成还。”杜正举认可仇子成陈述的这一事实，张保成对此予以否认，无其他证据证实仇子成上述主张的真实性。
2006年3月15日，仇子成诉至茌平县人民法院称，2005年3月27日，杜正举、张保成欠我现金18000元，经多次催要无果，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杜正举对此予以认可。张保成则辩称该笔欠款应由杜正举偿还。一审庭审时，张保成称杜正举曾于2005年11月份支付仇子成6000元，杜正举、仇�成均不认可。后在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过程中，杜正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5年11月份，支仇子成陆仟元正，证明人杜正举2007年1月20日”。
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杜正举称仇子成已给其出具书面证明，本案所涉欠款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保成则主张杜正举已经将该笔欠款还清。仇子成认可杜正举于2005年11月分两次支付其6000元（一次5000元，一次1000元），但辩称该款与其所诉18000元无关，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杜正举仍认为本案所涉欠款与其无关。张保成则辩称不欠仇子成钱，是仇子成与杜正举合伙让其出钱。关于张保成与杜正举在车辆变卖后进行算账的情况，三方认可同时在场。在杜正举记载的算账内容中，对将“子成6000元”计算为外欠，三方均予确认。诉讼中，仇子成确认三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关于杜正举于2005年11月份用合伙款项支付其6000元，仇子成和杜正举均称该款与本案所诉18000元无关，但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另查明，杜正举记录的2004年的流水账本显示：8月份结账，支仇子成5000元；该账本倒数第4页记载，杜正举曾向仇子成分次支付200元、100元、200元、5000元、1000元，但上述5笔款项未有支付时间的记载。对此，仇子成在诉讼中并不否认，并确认与杜正举之间款项往来均无字据，但仍主张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所涉18000元无关。杜正举认可其向仇子成过付的款项除以上自行记载外并无其他凭据，但不能说清上述支款原由。
还查明，本案一审开庭时，仇子成就法庭询问“二被告欠你什么款”时回答：“我们三人买斯太尔车，我投资1.1万元，拿了一些费用，干了不到一个多月，后经结算欠我3.1万元，还了1.3万元，还欠我1.8万元”。本案重审时，仇子成对该说法又予否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仇子成又称在签订协议之前没有在合伙体中拿过钱，杜正举卖车后也没有给过其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仇子成与张保成、杜正举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仇子成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应否得到支持。根据当事人三方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三方于2005年3月2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但就该协议签订之后，对于杜正举是否已支付了仇子成该笔款项、分几次支付、以及分次支付的具体数额等问题，三方陈述并不一致；而仇子成本人对此陈述亦前后矛盾，且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仇子成仅持上述协议主张享有18000元的债权，尚无明显证据优势。本案重审中，关于张保成、杜正举二人于2005年11月份算账时在账本中所记载的“子成6000元”，三方均确认为外欠，仇子成在多次审理过程中也认可三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由此并结合仇子成本人曾多次在杜正举处支款、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收据等情形，认定张保成、杜正举于2005年11月份算账时尚欠仇子成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于杜正举曾在2005年11月份用合伙款项支付仇子成6000元，仇子成和杜正举虽均称该款项与本案所涉18000元无关，但因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就该笔支付款项应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仇子成所诉18000元退伙款项已全部还清，认定事实清楚；仇子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仇子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炜
审 判 员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刘云宝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