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提字第2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
法定代表人：曹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树彬，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负责人：曹鹏程，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树彬，该分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新豫起重设备物资经销处。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麻君凡，该物资经销处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刚，该物资经销处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董海军，该物资经销处法律顾问。
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因与长春市新豫起重设备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新豫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吉检民（行）监（2014）22000000110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吉民抗字第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思佳、冯文娟出庭。申诉人中铁二十三局、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永红、新豫经销处委托代理人程刚、董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27日，新豫经销处起诉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称，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于2009年3月5日至8月1日间，以中铁二十三局长春轻轨Ⅲ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分四次与新豫经销处签订了供（购）货合同，在新豫经销处购进起重设备及配件，总价值为784930元（含7590元配件款）。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于2009年3月5日至9月10日共分六次通过银行给付货款599000元，尚欠余款185930元，虽经新豫经销处多次催要，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均予以推托，由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行为应由其法人单位中铁二十三局承担，故起诉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偿付货款18593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辩称，1.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2.新豫经销处起诉内容与事实不符，由于新豫经销处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现场发生安全事故，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在事发第一时间就与新豫经销处联系，要求其到现场进行解决，但新豫经销处始终不出面，还派一名维修工企图破坏现场。该事故给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所以新豫经销处的行为严重违约，无权要求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支付货款。同时，新豫经销处为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供其他厂家的发票，是虚假发票，请求驳回新豫经销处的诉讼请求。
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一审反诉称，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与新豫经销处于2009年3月5日至8月1日期间，分四次购买新豫经销处销售的设备10个电动葫芦及龙门架。设备进场后，经新豫经销处安装调试投入使用。在2009年11月6日晚21时30分，在进行北伪5号井施工过程中，新豫经销处提供的一对电葫芦突然有一只停转，钢丝绳掉落，致使正在工作的挖掘机坠落在竖井底座平台后倾斜于水沟槽内，造成挖掘机严重损坏。该起事故发生后，新豫经销处的负责人严重不负责任，只派一名维修人员到现场，而且第二天一早在未经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到事故地点对出事的电葫芦进行操作，被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人员制止。因损坏的挖掘机是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从案外人处租赁而来，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一次性赔偿挖掘机维修费十六万元。由于新豫经销处的电葫芦质量严重不合格，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对电葫芦进行更换，重新购买了12台电葫芦，并导致停工三天，人工费、机械费等经济损失达数百万元，对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信誉损失更是无法估量，故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反诉请求新豫经销处返还已付货款，并赔偿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新豫经销处针对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反诉辩称，1.起重机设备及配件经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检测合格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才投入使用，所以新豫经销处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出索赔3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对于2009年11月6日电葫芦突然停转而出现钢丝脱落之事，新豫经销处一概不知，如果该事实存在，也应是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对设备操作不当造成的，与新豫经销处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新豫经销处已完全履行了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请求依法驳回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同时保护新豫经销处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新豫经销处于2009年3月5日至8月1日间与中铁二十三局下属长春轻轨Ⅲ期工程项目部签订了四份买卖、安装电葫芦及龙门架的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84940元（含7590元配件款）。其中2009年3月5日、2009年3月28日、2009年6月4日签订的三份合同均约定预留5%质保金，保质期为一年。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订货后预付总货款85%，安装完毕后一次性付清，保质期为一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CD电动葫芦及双胞胎电动葫芦只对型号及规格进行了约定，没有对产品的品牌及产地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新豫经销处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设备及安装义务，并于2009年8月15日经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进行现场检测合格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投入使用。截止2009年9月10日，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通过银行先后分六次共付货款599000元，尚欠余款185930元，导致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对新豫经销处提供的买卖合同及所发生的货款额度均无异议，只是称7590元配件款未提供发票。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对新豫经销处提供的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出具的电葫芦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该检验报告。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针对自己的反诉及抗辩主张提出下列证据：1.买卖合同；2.新豫经销处出具的发票三张，用以证明发票是不真实的，且没有配件款的发票。新豫经销处对提供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亦对配件款没有出具发票没有异议；3.新豫经销处出具的电动葫芦合格证两份，称已向生产厂家核实合格证，证明是伪造的。新豫经销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系伪造的。4.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中起重集团）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发票上的公章、合格证上的质检章均与该公司的公章、质监章不符，合格证及发票是伪造的。新豫经销处对该三份证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来源不清，证明单位的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证，该三份证明是伪造的，并已超出举证期限。5.照片五张，证明事故发生时电葫芦绞绳脱落的事实。新豫经销处认为，照片拍摄地点不清，新豫经销处对该事故不知情，且亦超过举证期限。6.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赔偿挖掘机损失16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及收据，证明因新豫经销处的电动葫芦不合格导致挖掘机受损，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赔偿挖掘机所有人16万元。新豫经销处认为，该证据与新豫经销处无关。7.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重新购买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总厂8台电葫芦的合同两份、发票和付款单。新豫经销处认为，该证据与新豫经销处无关。庭审辩论结束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供河南省长垣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份，要求对发票和合格证上的公章进行鉴定。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新豫经销处和中铁二十三局、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对购买安装电葫芦、龙门架合同均无异议，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新豫经销处为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安装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并经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现场检验合格后交付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使用，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中铁二十三局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新豫经销处起诉之日，产品均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故新豫经销处关于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偿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系非法人单位，其给付货款的义务应由其法人单位中铁二十三局承担。关于新豫经销处未向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出具配件款7590元的发票问题，应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不属于本案债权确认的范畴，如发生争议，可向税务等机关寻求解决。中铁二十三局及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供豫中起重集团的证明材料，证明新豫经销处提供的发票以及产品合格证是伪造的，但豫中起重集团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新豫经销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供的该组书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亦不能对抗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经现场检测后出具的检验报告，对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认为新豫经销处违约，反诉请求返还已付货款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反诉主张，在使用新豫经销处提供的电葫芦过程中发生事故，缺乏证据支持，且即使发生事故亦缺乏导致事故原因的认定结论，也未通知新豫经销处对事故进行处理，且新豫经销处对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认可，故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反诉要求新豫经销处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另外，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出的公证书及司法鉴定申请已超出了指定的举证期限，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宽民初字第2658号民事判决：（一）中铁二十三局给付新豫经销处货款185930元，并自2010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新豫经销处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向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交付的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的验收报告没有效力；因新豫经销处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造成损失，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新豫经销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新豫经销处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因该货物发生事故并给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中铁二十三局下属的长春轻轨Ⅲ期工程项目部与新豫经销处签订的四份龙门架、电动葫芦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2.关于本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货物质量验收标准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本案货物质量及安装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依据上述标准对交付的货物及安装情况进行检验，并出具了结论为“合格”的检测报告，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未对该报告提出异议并将货物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的结论，认定新豫经销处交付的货物及安装无瑕疵，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主张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发生事故并给其造成损失的问题。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故及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该事故发生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且新豫经销处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由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出的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新豫经销处与中铁二十三局签订了电葫芦、龙门架买卖合同，新豫经销处交付买卖标的物的同时，提供了盖有“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质检专用章”的产品合格证明书、盖有“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的发票。中铁二十三局基于对合格证明书及发票真实性的信赖才接受和使用该设备。豫中起重集团于2010年12月19日出具证明材料，证明上述发票及产品合格证明书上的印章均为假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新豫经销处没有依约履行合同法规定的附随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中铁二十三局有权以此进行抗辩，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
本院再审过程中，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称，豫中起重集团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局的证明能够说明新豫经销处出售的电动葫芦是假冒产品，既然是假冒产品，新豫经销处就没有权利再索要货款，并应当将已收取的货款全额返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新豫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支持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新豫经销处辩称，1.假如新豫经销处销售的电动葫芦非豫中起重集团生产，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对新豫经销处进行处罚，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2.没有证据证明电动葫芦质量存在问题，即使是假冒也不等于伪劣，长春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已经对涉案电动葫芦进行了检测，结论为合格，如要证明电动葫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有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3.关于合格证存在三种可能性，第一种为涉案产品没有合格证，第二种是合格证是真实的，第三种是对方伪造合格证并以此作为本案证据向人民法院提交。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之外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1年4月22日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中铁二十三局、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交豫中起重集团出具的《证明》和《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式样》（载明的日期均为2010年12月19日），该两份书面材料中加盖的豫中起重集团单位专用章（编码为“4107280009860”）、财务专用章（编码为“4107280009861”）、质检专用章（编码为“4107280009910”），新豫经销处对该两份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庭审后，中铁二十三局、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河南省长垣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以及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局出具的《印章审批许可单》一份，两份书面材料上载明的日期均为2011年5月16日。该《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前面的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二○一○年十二月十九日、二零一一年五月十六日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出具了《证明》（二份二页）和《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钢丝绳电动葫芦合格证》（试样）。该《证明》（二份二页）和《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钢丝绳电动葫芦合格证》（试样）上'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质检专用章'、'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的印章均属实。”该《印章审批许可单》载明：豫中起重集团的单位专用章编码为“4107280009860”，财务专用章编码为“4107280009861”。新豫经销处销售涉案产品时附随的《产品合格证明书》中加盖的“河南豫中起重集团有限公司质检专用章”上的编码为“4107280002753”，新豫经销处开具的发票上加盖的豫中起重集团财物专用章”上的编码为“4107280002715”。
本院再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新豫经销处对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交的发票和合格证质证时称，真实性无异议，是新豫经销处出具的。再审庭审过程中，新豫经销处又称：“发票不是我方（新豫经销处）提供的。”在合议庭要求其对一审庭审中认可发票的真实性进行解释时，新豫经销处称：“记不清楚，以原审卷宗记录为准。”在辩论阶段，新豫经销处又对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交的合格证提出新的观点：“存在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产品没有带合格证，第二种可能是带了合格证，是真实的，第三种排除不了对方伪造合格证。产品合格证与产品质量合格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新豫经销处出售给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电动葫芦是否为假冒产品的问题。所谓假冒，是指以假充真，冒用他人商品名称、产地、合格标识等生产、销售相同或相类似产品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销售者不得伪造产地，不得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本案中，长春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出具的《电动葫芦检验报告》载明，涉案电动葫芦的“制造单位”为豫中起重集团，“检验结论”为合格。虽然中铁二十三局和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新豫经销处销售的电动葫芦附带的《产品合格证明书》及发票并非豫中起重集团出具，但豫中起重集团并未对产品本身进行检测，在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中也未明确说明该产品不是其生产。豫中起重集团出具的证明材料和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局出具的《印章审批许可单》仅能证明《产品合格证明书》及发票不真实，不能以此推定新豫经销处出售给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的产品为假冒产品。2.关于中铁二十三局是否应支付新豫公司185930元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交付合同标的物的单证和资料系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标的物这一主合同义务的附随义务，是法定义务。本案中，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已向新豫经销处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新豫经销处仍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交付真实的合格证和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新豫经销处未交付合格单证和发票的情况下，中铁二十三局、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3.关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的问题。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五张照片、《银行记账单》和《收据》各一份以及与案外人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总厂签订的《电动葫芦起重机采购合同》两份，用作要求新豫经销处赔偿损失的依据。但是，无法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出其与本案有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受到了实际的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中铁二十三局长春分公司反诉要求新豫经销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0）宽民初字第2658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长春市新豫起重设备物资经销处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中铁二十三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反诉费6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0元，共计21880元，由新豫经销处负担8040元，中铁二十三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13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丽
代理审判员 岳航
代理审判员 米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