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抚中刑二终字第00210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辽宁省辽阳县国税局小屯分局管理员，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因本案于2012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2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顺刑初字第312号刑事判决书，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沈某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宣判后，被告人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抚中刑二终字第00075号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顺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抚顺市人民检察指派代理检察员窦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被告人沈某某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1年11月初的某一天，伙同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局长张某义（另案处理）收取辽阳县小屯镇宏光炉料加工厂经理赵某某为了少缴税款而送来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00.00元，沈某某分得人民币40，000.00元。
2、被告人沈某某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于2011年12月伙同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局长张某义、副局长冯某某（均另案处理）收取辽阳市忠昊环保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解某送来的好处费人民币50，000.00元，沈某某分得人民币10，000.00元，并将解某缴纳税款后剩余的人民币202.00元占为己有。
3、被告人沈某某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从2009年至2011年中秋节期间，每年收取辽阳市圣泰隆铸钢厂出纳唐某送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00元，三年共计收取人民币3，000.00元。
4、被告人沈某某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从2008年至2011年，每年收取辽阳市圣泰隆铸钢厂负责人滕某某送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00元，四年共计人民币4，000.00元。
5、被告人沈某某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从2009年至2011年春节期间，每年收取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利丰矿石加工厂工作人员张某石送的好处费人民币2，000.00元，三年共计收取人民币6，000.00元。
6、被告人沈某某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从2010年至2011年中秋节期间，每年收取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利丰矿石加工厂工作人员张某石送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00元，二年共计收取人民币2，000.00元。
另查，被告人沈某某因公支出了临时工工资、下乡补助、2012年3月份电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7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形成过程及被告人沈某某的到案方式。
2、干部履历表、证明材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情况。
3、证人赵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我为了让他们在我的企业少缴税款方面提供帮助，在张某义办公室，在二人均在场的情况下，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今年3月，沈某某将4万元钱退还给我的事实。
4、被告人张某义（另案处理）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11月，赵某某为了让我们在其少缴税款方面提供帮助，在我办公室送给我人民币10万元，我分得6万元，沈某某分得4万元的事实。
5、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第二组证据：
1、证人解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我为了让他们在缴税方面给我提供方便，在冯某某办公室送给其5万元好处费的事实。
2、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12月，冯某某让我给解某的企业交了近1万元的税，又过了几天，冯某某到我办公室给我1万元，说这是赞助费中我的那份的事实。
3、证人张某义（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冯某某向我汇报，“高城子”砖厂给我们拿了5万元，一家不知名的采石场给我们拿了6万元，共11万元。我拿了2万元，吴某某、沈某某每人分得1万元，补了近一万的税款，余款给冯某某了的事实。
4、证人冯某某（另案处理）的证言，与张某义基本一致。
第三组证据：
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1年中秋，辽阳市圣泰隆铸钢厂出纳唐某每年送沈某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0元，三年共计人民币3，000.00元。
2、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第四组证据：
1、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1年，辽阳市圣泰隆铸钢厂负责人滕某某每年送沈某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0元，四年共计人民币4，000.00元。
2、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第五组证据：
1、证人张某石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1年春节期间，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利丰矿石加工厂工作人员张某石每年送沈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000.00元，三年共计人民币6，000.00元。
2、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第六组证据：
1、证人张某石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1年春节期间，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利丰矿石加工厂工作人员张某石每年送沈某某好处费人民币1，000.00元，二年共计人民币2，000.00元。
2、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第七组证据：
1、下乡补助、临时工工资表等相关书证，证实2011年辽阳县国税局小屯税务分局的临时工工资、下乡补助等钱款共计3.4万元，是由沈某某支付的事实。
2、被告人沈某某向法庭出示辽阳县供电分公司出具的证实、台账，证实辽阳县国家税务局小屯分局2012年1月份交电费2244.74元，2月份交电费3073.32元，3月份交电费3324.89元，共计8642.95元，每次都是沈某某负责缴纳电费。
3、辽阳县国家税务局证实辽阳县国家税务局小屯分局2012年1月到3月份电费没有在辽阳县国家税务局报销。
4、滕某某出具的证实，称其在遇到纳税政策和电脑操作等问题，沈某某每次都非常详细地解答，且态度热情，但我们都是依法纳税，该交多少交多少。总麻烦人家觉得不好意思，每到春节的时候就去看看他，有时买点东西，有时扔1000元钱，时间长了处的跟朋友一样，我们家里有事情他也来花钱。
5、唐某出具的证实，证明内容与滕某某基本一致。
6、张某石出具的证实，证明内容与滕某某基本一致。
7、辽阳县国家税务局小屯分局小金库账目，内记载2010年起至2012年3月份的支出，包含2012年1月和2月交电费的支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处罚。被告人沈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被告人沈某某受贿后因公支出3.7万元，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某某犯受贿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判决认定我在担任辽阳县国税局小屯分局税务管理员期间，多次收取企业好处费共计1.5万元。此款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由于企业的经营者和财务人员对税法和财务知识了解的比较少，在报表填制和电脑操作等方面，经常向我咨询，在原则范围内我都尽力而为，从不刁难，他们觉得我比较好交往，从私人感情上有时扔点钱或者买点东西，而我从没有为他们企业谋取任何利益，所以1.5万元不应该认定我受贿。2、我是兼职做内勤的，每个月都要去县局3到4次报表、开会、领发票等，往返路费单位从来没给我报销过，三年共有近3000元；市局县局相关科室人员经常到小屯检查工作、办事等，赶上领导不在，都是由我拿钱招待他们出去吃饭，每年我都要拿出1000多元左右，三年共有近4000多元。这些钱我向原领导（张某义）多次提过，他每次都说有机会一起给你报，其实，张某义给我40000元钱时也是说，你平时活干的最多，另外还有一些车费、招待费等费用一直没报，一起多给你点。所以这些钱额不应该认定为受贿，恳请二审法院给予考虑。3、通过这次事件我受到很大教育，也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记忆是刻骨铭心的，我是地地道道农民家庭出身，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就我有机会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工作中我也任劳任怨，绝对服从领导安排，一时糊涂犯下了错误，请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吧！家里老父亲已经85岁了，常年吃药打针，还有一个孩子正在念大学，家里平时条件就一般，我工作已经25、6年了，你们可以清算我的所有资产，有一点过格的都可以处罚我，我这个人性格孤僻内向，平时没有什么朋友，所有亲戚都是农民，没有什么能力，现在摊上这事，真是一无是处，特别是在抚顺这个地方，没有一个认识的熟人，真是太难了。恳请政府和各位领导在履行法律的同时，对我能采取人性化处理，也是对我整个家庭的一次挽救，只要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怎么处罚我都行，今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做人。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1、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判程序合法。2、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上诉人沈某某与同案犯张某义共同受贿10万元，与张某义、冯某某共同受贿5万元，共同犯罪理论，沈某某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按照其实际占有数额认定其犯罪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判决对沈某某因公支出的扣除不当，沈某某作为单位内勤人员，掌握本单位工资、奖励等领取表系工作职责范围内，沈某某无法提供尚未报销的电费收据，且有张某义关于有关事项是张某义出资让沈某某发放给众人的证言，因此，认定沈某某的因公支出不当，不应从受贿犯罪数额中扣除。虽本案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不当，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沈某某上述犯罪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滕某某、唐某、张某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沈某某与他们之间存在礼尚往来关系，其中沈某某从2008年至2011年间因滕某某乔迁、孩子出国、老人去世共计支付6千元人民币。2011年唐某鼻子手术其支付1千元人民币。2009年至2011年张某石乔迁、孩子上学、张某石有病等其支付了7千元。2、证人方某某、曹某、吴某某、何某某、齐某某的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曾招待过他们吃饭的事实。3、董某某的证明材料及相关票据，证明上诉人2008年至2011年多次租用董某某轿车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处罚。上诉人沈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沈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上诉人沈某某受贿后因公支出3.7万元，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上诉人沈某某提出收受滕某某、唐某、张某石共计人民币1.5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从侦查机关调取的证人滕某某、唐某、张某石的证言看，均证明给沈某某送钱，是因为平时沈某某帮助企业填税表，节省了时间，并解答税务方面的知识，从不刁难企业。上诉人沈某某作为税管员有一定的工作职权，但从本案的证据看，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述企业没有因为给沈某某送钱而少交或者不交税，所以从受贿罪的犯罪构成看，上诉人沈某某收取的1.5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沈某某提出因其是兼职内勤，每个月都去县局3到4次报表、开会、领发票等，往返路费三年近3000元，单位没给报销及市局县局相关科室人员经常到小屯检查工作、办事等，赶上领导不在，由上诉人请他们吃饭，每年支出1000多元左右，三年共有近4000多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虽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只能证明其支付了上述费用，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从受贿的赃款支付，故对上诉人沈某某的上诉理由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3）顺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忠翠
代理审判员 肖 怡
代理审判员 于红滨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