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刑再字第11号
原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甘肃省宁县人，原宁县三中教导主任、副校长，住宁县湘乐镇湘乐街**号。2013年9月23日因涉嫌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受贿罪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3月26日被宁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一案，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庆中刑终字第79号刑事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又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庆中刑监字第6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月份高考报名期间，河南省焦作市人赵某某（已判刑）找到时任宁县三中教导主任并负责高考报名工作的被告人王某某，在王某某办公室内，赵某某要求王某某为其提供的几名河南籍考生在宁县三中报名参加高考，并表示每名学生给王某某2000元作为高考报名的相关费用和王某某个人的报酬，王某某表示同意，并为赵某某提供了《2008年甘肃省普通高校招生报名登记表》。过了几天，赵某某再次至王某某办公室内，提供了王菁、赵钒军、吴双、段骉、张萌、周铎、王鹏、王宗然、林凤鸣、张向东、李煜辰等11名考生的户籍资料和高考报名表，并当场交给王某某22000元现金，王某某收取了该现金。后王某某就此事未向宁县三中及高考招生部门人员进行汇报，违反高考报名规定，利用赵某某提供的学生信息，为这11名考生办理了高考报名登记，并上报庆阳市宁县招生委员会办公室。随后又私下指使本校学生冒名顶替这11名河南籍考生参加英语听力测试和体验，使这11名学生通过高考资格审查，取得考试资格。在为这11名考生进行高考报名过程中，王某某共支付高考报名费2530元，其他相关费用1650元，剩余17820元归个人所有。
原一审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宁县三中高考考务工作的教务人员，系受委托从事国家高考招生的公务人员，承担着做好2008年普通高校招生报名等相关工作的职责，明知在外省（自治区、直辖市）或本省范围内跨地借读或补习的应、往届毕业生，一律回户口所在县（市、区）招生办公室办理高考报名手续的情况下，置国家规定于不顾，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弄虚作假，违规操作，为11名不符合条件的考生办理了报名手续，客观上为跨省“移民”高考创造了条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某滥用职权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对其所犯受贿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三）项、第六十九条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上诉称：1、11名考生报名时均有宁县户籍且并未参加当年高考，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其在2013年8月30日的供述不属实，没有收赵某某的钱，不构成受贿罪。辩护人的意见为：1、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仅仅是违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原判认定被告人构成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有被告人于2013年8月30日所作的一份有罪调查笔录，但其后面多次予以否认，且该份笔录存在胁迫诱供和取证程序违法的情况，应当作为违法证据排除或无效证据对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身为宁县三中高考考务工作人员，系受委托从事国家高考招生的公务人员，在2008年该校高考报名工作中，徇私舞弊，为明知不符合条件的王菁等11名考生办理高考报名手续并取得考试资格，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同时，上诉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赵某某22000元现金，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又构成受贿罪。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的最高刑为三年有期徒刑，上诉人王某某犯罪行为实施终了时间为2008年6月份，至侦查机关初查之日，已过追诉期限，依照《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终止审理。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王某某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相关办案人员有诱供的事实存在，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一款（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三）项、第七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的定罪、处刑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定罪、处刑部分。三、上诉人王某某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终止审理。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非法收受赵某某现金22000元，并利用职务便利为王菁等11名河南籍考生取得2008年宁县高考报名资格的犯罪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以上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受贿的犯罪行为，实施开始时间为2008年初，实施终了时间为2008年6月。2008年6月5日，庆阳市“高考移民”事件被告发，同日，被害单位庆阳市教育局向庆阳市公安局提出控告。庆阳市公安局于2008年6月30日先以掌握的犯罪嫌疑人赵某某等人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予以立案。2009年2月11日，庆阳市公安局将该系列案分别移交镇原、宁县公安局办理，各县公安局开始侦查。至2013年，经省、市人民检察院交办了该系列案。对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受贿一案，宁县人民检察院正式作出立案决定书的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于2013年9月23日因涉嫌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受贿罪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赵某某、杨某甲、刘某某、杨某乙、辛某某、张某某证言，证实其分别违规为王菁等11人办理宁县户籍的事实；涉案考生户籍调查证言；甘肃省高等学校办公室甘招委发（2007）29号文件、高校招生报名登记表、宁县招生委员会宁招委发（2007）13号文件，统一考试宁县考区缺考考生统计表，身份证办理情况查询证明，户籍证明；有关立案侦查中的文证、笔录、卷宗，中共宁县县委（2000）35号文件、宁县教育局宁教发（2005）8号文件及（2008）68号文件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任职情况等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经原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本案再审中未出现新的证据，故再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宁县三中高考考务工作者，系受委托从事国家高考招生的公务人员，在2008年宁县三中高考报名工作中，徇私舞弊，为明知不符合条件的王菁等11名考生办理高考报名手续并取得考试资格，情节严重；同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22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和受贿罪。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的定罪及处刑适当，故应予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对受贿罪的判处刑罚部分。但二审判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的最高刑为三年有期徒刑，其犯罪行为实施终了时间为2008年6月份，至侦查机关初查之日，已过追诉期限”等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二）项“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的规定，判决“上诉人王某某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终止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处不当，为此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对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具有悔罪情节，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从轻判处。
据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一款、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庆中刑终字第7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维持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的定罪、处刑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定罪、处刑部分。”；
二、撤销本院（2014）庆中刑终字第7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上诉人王某某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终止审理。”；
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免予刑事处罚。与原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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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田小平
审判员 李 宏
审判员 王 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