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保税区越港运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晓勇、陆晓丹，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蓝土地化工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新洲。
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越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港公司）因与上海蓝土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土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越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勇、被上诉人蓝土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3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位于苏州常熟的江苏理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并于2012年1月3日上午运至苏州天马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双方当事人约定运费单价为1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8**，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8吨，实收14.68吨，运价总额为1，468元。同年1月17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于2012年1月18日上午运至天马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0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5**，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8吨，实收14.68吨，运价总额为1，468元。2012年2月10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于2012年2月11日下午五点运至昆山大西洋化工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1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7**，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6吨，实收14.66吨，其他加价50元，运价总额为1，662.6元。2012年2月10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0吨，于2012年2月11日上午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为包车价3，000元／车，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8**，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9.68吨，实收9.68吨。2012年2月20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运至苏州中联化学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3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5**，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8吨，实收14.68吨，其他加价20元，运价总额为1，928.4元。2012年3月8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2012年3月9日上午运至中联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3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75**，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8吨，实收14.68吨，其他加价20元，运价总额为1，928.4元。2012年3月9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2012年3月9日上午运至中联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3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6**，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8吨，实收14.68吨，其他加价20元，运价总额为1，928.4元。2012年3月13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26吨，于2012年3月13日晚上运至天马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80元／吨＋100元，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93**，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25.66吨，实收25.66吨。本案中越港公司主张运费为2，052.8元。2012年5月5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于2012年5月5日下午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0吨，于2012年5月6日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3，300元／车，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8**，后实发9.68吨，实收9.66吨，运价总额为3，300元。2012年7月9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于2012年7月9日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于2012年7月10日上午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28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7**，后实发12.62吨，实收12.57吨。2012年7月19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于2012年7月20日上午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26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8**，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84吨，实收14.84吨，运价总额为3，858.4元。2012年8月3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于2012年8月3日晚上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15吨，于2012年8月4日上午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26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48**，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3.86吨，实收13.86吨，运价总额为3，603.6元。2012年8月15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260元／吨，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14.64吨，运价总额为3，806.4元。同年10月28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运车号为苏EF48**，实发14.66吨，实收14.62吨。同年11月6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运至天马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100元／车，承运车号为苏EF93**，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9.7吨，实收9.68吨，运价总额为1，100元。同年11月27日，蓝土地公司与拜耳作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耳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编号611397300），约定拜耳公司向蓝土地公司采购二氯甲烷80吨，每吨3，100元（含税总价），交货日期为2013年1月2日，交货方式为CFR杭州。订单还约定如出现违反要求的行为，拜耳公司有权拒绝该批货物。同年12月4日，蓝土地公司与理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KJF12-07676），约定蓝土地公司向理文公司采购二氯甲烷42吨，规格为99.95%，出厂单价为2，600元／吨，交（提）货时限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2年12月11日，包装要求为散水，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以理文公司质量分析单为准。同年12月5日，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20吨，于2012年12月6日上午运至位于杭州的拜耳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17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吨位按实发为准。同日，蓝土地公司向理文公司出具提货委托书，载明蓝土地公司委托物流运输公司前往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20吨，驾驶员姓名为朱玉井，车号为苏EF＊＊**，时效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2年12月5日止。同日，越港公司派车号为苏EF＊＊**的槽罐车至理文公司提货，共提取二氯甲烷19.62吨，理文公司将编号为0010382的二氯甲烷分析报告单V8302B交给驾驶员，分析报告单记载取样日期和检验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分析结果显示外观为无悬浮物，无机械杂质的透明液体，级别为优等品。
2012年12月6日，越港公司将19.62吨二氯甲烷运送至拜耳公司后开始卸货，在卸货至880公斤后，发现卸载的过滤网处有蓝色粘稠混合物，拜耳公司要求停止卸货。后蓝土地公司联系浙江国邦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将剩余的18.74吨的二氯甲烷以2，500元／吨的销售给国邦公司，并委托越港公司将剩余的二氯甲烷于2012年12月7日运送至位于浙江省上虞市的国邦公司，国邦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了蓝土地公司。同年12月10日，拜耳公司因蓝土地公司提供的原料产品质量不合格取消了前述80吨二氯甲烷采购的订单。2012年12月14日，拜耳公司员工向蓝土地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蓝土地公司将邮件附件中的整改报告填写完毕签字盖章后还给拜耳公司，该邮件附件为一份原材料问题投诉表，其中在问题描述中记载卸货时候在过滤网处发现绿色粘稠物。后蓝土地公司将此投诉表转发给越港公司，越港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回复蓝土地公司，并在表格的原因分析中填写称“…关于卸货时发现过滤网有绿色粘稠物，但该车货物经厂房化验指标是合格的。我司认为，货物本身存在问题，与我司无关”。2013年1月18日，越港公司又向蓝土地公司发函称，“…在卸掉880公斤以后，发现有蓝色粘稠混合物……贵司提出的该车货物降价处理不予承认；880公斤货物，贵司私自作废料处理，我司也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另查明，除上述运输业务外，2012年期间蓝土地公司还委托越港公司从理文公司提二氯甲烷30吨运至天马公司，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80元／吨，损耗范围为0.2%，承运车号为苏EF93**，吨位按实发为准，后实发28.62吨，实收28.59吨，运价总额为2，289.6元。原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1月18日，蓝土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越港公司账户转款6，111元，用途为运费。2013年2月6日，蓝土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越港公司支付了2012年的运费2万元。此外，蓝土地公司还曾以承兑汇票形式向越港公司支付了2011年的运费3万元。对于2012年1月18日蓝土地公司向越港公司支付的6，111元，蓝土地公司称系用于支付当时已发生的2012年期间的运费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运费，故应在越港公司主张蓝土地公司支付的2012年的运费中予以扣除，越港公司则称，该6，111元系蓝土地公司用于支付2011年未结的运费。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就双方2011年的运费业务结算情况进行审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自2011年开始业务往来，直至2012年12月7日完成最后一次运输后停止合作，双方当事人亦确认蓝土地公司曾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过2011年发生的运输费用3万元。要求判令蓝土地公司立即向越港公司支付运输费26，854.8元。原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蓝土地公司立即向越港公司支付运费25，519.6元。蓝土地公司则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越港公司立即支付蓝土地公司损失40，460元。原审庭审中，蓝土地公司要求撤回诉讼请求中客户卸货880公斤作废无法开票的损失，并要求将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合同80吨被取消的损失变更为合同60吨被取消的损失19，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2012年12月6日越港公司将货物运至拜耳公司处卸货时货物是否发生质量问题；二、蓝土地公司是否应支付越港公司所主张的全部运输费用；三、越港公司是否应赔偿蓝土地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6日越港公司将二氯甲烷运至拜耳公司处卸货时货物已发生质量问题。2012年12月5日越港公司按照蓝土地公司委托至理文公司提取了19.62吨二氯甲烷，并按约随车带走了理文公司出具的二氯甲烷分析报告单，分析报告单上明确记载该批二氯甲烷符合优等品标准，外观应为无悬浮物、无机械杂质的透明液体，故越港公司在提取运输的二氯甲烷时明知或者有理由应知其承运的货物应符合前述性状要求，而越港公司在接收该批货物时未对其质量提出异议，由此表明越港公司在其承运该批货物时系认可其接收的货物符合托运人表明的货物性状。作为承运人，越港公司有义务将货物安全、完好地送达至托运人指定的地点。然蓝土地公司主张在货物运至拜耳公司卸货时，至卸货到0.88吨后经查发现有蓝色粘稠物，故而全部货物被拜耳公司要求退货。对此，越港公司在2013年1月18日给蓝土地公司的函件中予以了确认。故该院对于越港公司就拜耳公司卸货时二氯甲烷产生蓝色粘稠物的主张予以支持。该院还就二氯甲烷的质量标准向上海质监局及上海质检院发函进行了征询，在前述两单位的回函中均称根据现行的两个产品标准，二氯甲烷的外观应为无色透明的液体，且上海质检院表示依据现行产品标准的相关规定，产品在包装盒运输过程中应保持产品不发生质量变化。该院同时认为上海质监局作为上海市政府主管全市质量监督管理工作并行使执法监督职能的直属机构，负责组织、指导产品质量的监督检查工作，故其对于所回函发表的专业意见具有相应资质和能力。上海质检院作为依法设置的专门从事产品质量检验与检验技术研究的国家级质检机构，其主要检测产品包含化工产品，故其对于所回函发表的专业意见亦具有相应资质和能力。且上海质监局及上海质检院的回函意见基本一致，可互相印证，故上述两单位的回函意见具有较高证明力。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蓝土地公司委托越港公司运输的二氯甲烷产生蓝色粘稠物，与蓝土地公司向越港公司表明的货物性状要求不符，与越港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该化学品产品质量标准中所规定的性状亦不符，且产生蓝色粘稠物并非二氯甲烷在正常运输中所会产生的合理损耗，故越港公司将二氯甲烷运至拜耳公司处卸货时产生蓝色粘稠物确为该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对于越港公司提出的国邦公司未对质量提出异议说明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该院认为，若货物并无质量问题，蓝土地公司以低于采购价的2，500元／吨的价格将货物转售给国邦公司，显然不合常理，故该院对越港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自2012年1月3日起至2012年12月5日止双方当事人共订立的17个的货物运输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其中对于越港公司主张的第1、2、3、4、5、6、7、8、9、11、12、13、14、16个运输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越港公司已按约履行送货义务，且双方对运费的计算也无异议，故该院认为，依据上述14个运输合同的约定，蓝土地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向越港公司支付运费，总计为33，394.6元。关于越港公司主张的第10个运输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了合同约定运费单价为280元／吨，损耗范围为0.2%，越港公司实际从理文公司提货12.62吨，蓝土地公司客户实际收到货物12.57吨，运输过程中货物损耗为0.05吨，损耗率为0.4%，超过约定的损耗范围。对此，越港公司同意按客户实际收到的货物吨数计算运费，为3，519.6元。蓝土地公司则表示除了应按实际收到的货物吨数计算运费外，还应扣除货物损耗的价值，以货物采购价2，600元／吨计算，损耗货物价值为130元，故运费总额应为3，389.6元。该院认为，越港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致使货物发生损耗，并超过双方约定的损耗范围，虽双方对损耗范围进行了约定，然并未对超过损耗范围后运费的相应调整进行约定，故蓝土地公司仍应按约向越港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费3，519.6元，而对超过损耗范围的损失蓝土地公司可另行向越港公司进行主张，故该院对蓝土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越港公司主张的第15个运输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越港公司实际从理文公司提14.66吨二氯甲烷运至浙江新三和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后实收14.62吨，运费按照实发吨位计算。该院认为，依据双方均确认无异议的第11、13、14个运输合同的交易习惯，将二氯甲烷由理文公司运至上虞新三和公司的运费应为260元／吨，故第15个合同项下的运费总额应为3，811.6元。关于越港公司的第17个运输合同，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运输单价为170元／吨，越港公司按蓝土地公司委托从理文公司提取了19.62吨二氯甲烷运至杭州拜耳公司，在拜耳公司卸货880公斤货物后，剩余的18.74吨货物转运至国邦公司。该院认为，本案中货物运至拜耳公司处产生蓝色粘稠物，确系发生了货物质量问题，但支付运费是托运人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因发生货损而消灭，因货损导致托运人的损失可通过索赔获偿。越港公司已按约将货物运至拜耳公司，蓝土地公司则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运费，即以单价170元／吨计算，共计19.62吨的运费3，335.4元。关于18.74吨货物转运至国邦公司的运费，该院认为，蓝土地公司要求越港公司将货物转运至国邦公司系因货物发生质量问题且被拜耳公司要求退货后所采取的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该由此产生的转运费用系被告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故该院对越港公司要求蓝土地公司支付货物转运至国邦公司的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基于2012年双方当事人订立的17个运输合同及相应的履约情况，蓝土地公司应支付越港公司运费总计为44，061.2元，现蓝土地公司仅就2012年期间发生的运输费用向越港公司支付了2万元，故还应向越港公司支付24，061.2元。
原审法院还认为，越港公司将货物运至拜耳公司处发生质量问题，而越港公司作为承运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的发生系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故越港公司应就货物损毁向蓝土地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越港公司提出的承运人只有在货物损毁、灭失情况下才承担法律责任，而货物质量生产问题并不属于货物毁损、灭失的情况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蓝土地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要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客户卸货880公斤作废无法开票的损失，该院予以准许。对于蓝土地公司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越港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将蓝土地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安全、完好地送至约定地点，系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赔偿蓝土地公司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蓝土地公司在因货物发生质量问题被拜耳公司拒收后，将损毁的货物以2，500元／吨价格转售给国邦公司，系蓝土地公司为防止扩大损失而采取的合理行为，越港公司应赔偿蓝土地公司低于采购价销售而产生的损失，即以每吨亏损100元（2，600元／吨-2500元／吨）计，共18.74吨，合计1，874元。此外，越港公司的损失赔偿额还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越港公司运输导致货物发生损毁，拜耳公司取消了全部80吨二氯甲烷货物的订单，故越港公司应赔偿蓝土地公司本应可以通过履行该订单所能获得的利润，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蓝土地公司在2012年12月5日仅委托越港公司运输了19.62吨的货物，故越港公司仅能预见到该19.62吨货物因违反其与蓝土地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对于蓝土地公司与拜耳公司之间订单中所约定的超过19.62吨以外被取消的损失并不在越港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之内，因此越港公司仅需就19.62吨货物的可得利益损失予以赔偿，即以每吨可得利润500元／吨（3，100元／吨-2，600元／吨）计，共19.62吨，合计9，810元。对于蓝土地公司要求越港公司赔偿60吨货物采购被取消的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越港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向蓝土地公司赔偿损失总计11，684元。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蓝土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越港公司运输费用24，061.2元；二、越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蓝土地公司11，684元。本案本诉受理费236元，由越港公司负担35元，由蓝土地公司负担201元；本案反诉受理费406元，由蓝土地公司负担360元，由越港公司负担46元。
越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越港公司只是随车附带报关单，越港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是在提取二氯甲烷前保持罐体的清洁，越港公司在每次进入理文公司装二氯甲烷前均经过理文公司检查罐体是否符合装载要求，然后再提取二氯甲烷，故本案中越港公司的前期义务已经完成，且越港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审判决确认质量问题由越港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系越港公司的行为导致了质量问题。故越港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主文，改判驳回蓝土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蓝土地公司不同意越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本案中讼争的二氯甲烷质量问题实质是由于越港公司车辆罐体及过滤网存在不清洁状况所致，且不清洁原因系越港公司自身原因所致，第三方权威机构对此亦予以证明，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越港公司主张该公司在装载二氯甲烷前，案外人理文公司已经对罐体及过滤网进行了检查，因此即便运输的二氯甲烷存在质量问题，越港公司亦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且蓝土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够证明二氯甲烷的质量问题系越港公司所致。基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越港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运输的二氯甲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果该批二氯甲烷存在质量问题，越港公司是否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中越港公司的运输车辆罐体及过滤网存在蓝色粘稠物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该事实并不能当然得出越港公司运输的该批二氯甲烷必然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但根据相关权威机构对原审法院征询所作答复可以推导出罐体及过滤网中的蓝色粘稠物会给液化二氯甲烷造成无可避免的污染，且越港公司对此并未能举证予以反驳，鉴于此，本院认定由越港公司运输的该批二氯甲烷因运输车辆罐体和过滤网内的蓝色粘稠物的污染而导致了质量不合格。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就越港公司的运输资质而言，根据越港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越港公司的许可经营范围中包括了罐式货物专用运输（化工用品），因此，该公司系具有专业运输二氯甲烷的许可资质；其次，就越港公司实际运输化工品的经验而言，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越港公司已经多次为蓝土地公司承运包括二氯甲烷在内的化学品；最后，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及运货单而言，上述文件中均未对运输车辆的罐体及过滤网的清洁义务及责任免除进行过约定。基于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越港公司作为化学品运输的专业公司对于运输二氯甲烷的特殊要求理应知晓，且在当事人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越港公司作为专业运输公司具有保证其运输化工品安全和质量不受影响的义务，故越港公司应该对该公司所运输的二氯甲烷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损失责任。
本院注意到原审判决对于蓝土地公司相关损失所作的认定于法无悖，且合乎情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越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越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