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运中刑一终字第147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杰，女，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人，农民。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顺，又名王某文，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重庆市人，农民。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鑫。男，199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人，农民。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立，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人，农民。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和王某立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8月2日作出（2014）运盐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和王某立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6日，被害人赵某轩被李某（在逃，简历不详）以帮其找工作为由骗到运城，当天下午李某和被告人卢某杰在火车站接上赵某轩，领他到南风广场吃完饭，后把赵某轩带到他们在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南街的一个传销窝点，当时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和张某鑫在此传销点。2014年3月17日晚8时许，被告人王某立也来到该传销窝点，在被害人听课后要求回家时，各被告人均拦住不让被害人离开，要求被害人在没有考察清楚他们的行业之前不能离开。期间李纯（在逃，简历不详）等人对赵某轩进行体罚，后赵某轩给传销组织的领导交了2800元。2014年3月20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赵某轩从传销窝点逃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主要内容：2014年3月24日4时许，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安邑派出所民警接到赵某轩报警称其被李某骗到运城搞传销，并被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和王某立等人非法拘禁至安邑南街一民房内长达十余天。
2、赵某轩的报案材料，主要内容：我叫赵某轩，现年28岁，家住西安市周至县。2014年3月4日左右，我被一名叫李某的朋友给我安排工作为由叫来运城。3月6日我从西安坐车来到运城。李某和卢某杰在火车站接我。我们在运城南风广场逛至晚上7、8点左右吃过饭，然后打车到其住处。进入家里后，李某以给我电话充电为由拿走了我的电话，不允许我接任何来电，其后她的合作伙伴张某超将我安排到他们的通铺宿舍睡下，当时我就意识到被骗入传销组织了，为了自保没有做声。第二天他们就开始给我上课、聊天，课后我说我有事要离开，他们不让我走，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让我待在客厅，我说不了解他们的行业，没看懂。在此我失去自由长达15天之久。他们每天给我洗脑式的上课，畅谈他们行业中的成功人士和经验，在此期间骗取我钱财2800元整让我加入，不加入不行，曾有对我使用过暴力（请的外援）。我整天都想逃跑，一直被其监视没有机会逃走。我终于在3月20日下午3时许逃了出来，他们有几个人随后追我而来把我包围。之后我跑入一群众家中楼顶，在其户主和爱心群众的帮助下，得以报警。
3、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4年3月24日下午4时许，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安邑派出所民警接到赵某轩报警称，其被李某（在逃，简历不详）骗到运城搞传销，并被犯罪嫌疑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和王某立等人非法拘禁至安邑南街一民房内长达十余天。期间李纯（在逃，简历不详）等人对赵某轩进行体罚。后我所民警在安邑南街一出租房内将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和王某立传唤到案。
4、被害人赵某轩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3月4日我接到李某的电话，她说她在运城有个好工作，让我过来看看。我接了电话后于3月6日下午4时来到运城，和李某联系后，李某和卢某杰到火车站接上我，然后带我到南风广场吃完饭，晚上9时许我们打车来到一个村里，走到一个院子里，李某给我说要给我手机充电，将我手机拿走，后我跟一个男的聊天，他说他是老乡也是西安的，并说了他们的工作，他说他们是在搞园林绿化，我问李某是干什么的，他说李某是做人事的，然后我们就睡觉了。第二天我们坐在客厅，他们先自我介绍，到9点多时开始讲课，杨某讲完课后问我听课的感受，我说我要离开这里，我向李某要电话，她不给，她说我得把这个行业考察清楚才给我电话，他们每个人都说等我考察清楚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来去自愿，没考察清楚之前，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我和李某是朋友介绍的对象，也没有见过面，一直是电话联系两年多了。当时在院里面的有李某、卢某杰、杨某、张某超、王某文、张某星、王×、白某云、杨某、钟某、洪某龙等，杨某是负责的。第一天晚上跟我聊天的是张某超。杨某给我讲的是天津天狮生物责任有限公司的课，分为ABCDE级别，刚来考察的没有级别，加入后才有级别，根据业绩不同，级别也不同。过了一会，我见杨某、张某超和王某文他们三人站在院子里，我就过去找杨某谈，我给他说我要离开这儿，他们说公司规定，没有考察清楚不能走，我往外面走，他们三人强行将我拉进客厅，他们给我谈他们的工作经历，跟我讲他们为什么要从事这个行业之类的，后来张某超就一直跟着我，其他人也说没考察清楚我不能走，在此期间他们都看着我，如果我站在院子里他们都让我回客厅。卢某杰、张某星和王某立都给我说过我没有考察清楚不能走。王某文还威胁我说，你在这吃饭睡觉什么事都没有，你非要走的话少几根头发可没人管，后他们一直给我做工作，不让我走。3月10日杨某把我的包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都翻出来，查我银行账户里面的存款，并问我手机通讯录里人跟我的关系，最后他说让我拿13万我就可以走了，不拿钱就给他们干3年的活，给我一个晚上考虑，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第二天给他们说。3月11日晚上杨某问我考虑清楚了吗，我说我要回家，他说想走没那么容易。后就都睡觉了。3月12日下午3时许，来了两个其他家的领导，他们问我来多长时间了，我说8天，他们说来这么长时间还没看懂，后王某文和杨某拉着我的胳膊，他们脱了我的裤子，那两个领导就拿绳子绑着我的下体，另一头绑砖块，还用蜡滴在我的下体上，还让我用鼻子抽烟，问我想清楚了吗，我说想清楚了，我要融入这个环境，我要改变，要加入他们这个公司，他们问我拿什么加入，我说我卡里还有3000多元，他们俩说如果哪天我们过来还看你是这个状态，你小心点，说完他们就走了。当天晚上杨某回来问我想清楚了吗，我说想清楚了，我给他说我卡里还有3000元，他问这钱谁去取，我说你帮我取吧，第二天早上杨某出去帮我取了2800元，他将钱给我并给我两张身份证复印件后就出去了。当天晚上9点多，又来了两个C级别领导，他们受B级领导带我们加入，他们将2800元拿走，说是购买一套他们公司的中套产品，算拥有了他们公司的经营权。3月20日下午，我趁他们不注意就跑了出去，张某超、洪某龙、王某文追了出来，后周围群众帮我报的警。王某立是2014年3月13日左右到我们这里的，他和李某换了。他来以后给我讲过课，我给他说我想走，他说我还是没有把这个看懂，不能走。
5、卢某杰的户籍证明，主要内容：卢某杰，女，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农民。
6、王某顺的户籍证明，主要内容：王某顺，又名王某文，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重庆市，农民。
7、张某鑫的户籍证明，主要内容：张某鑫，男，199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农民。
8、王某立的户籍证明，主要内容：王某立，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农民。
9、被告人卢某杰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半个月前的一天，我和李某在火车站接上赵某轩，我们在南风广场逛完后就将赵某轩带回家。第二天我们给赵某轩讲课，他听完后要回家，我和王某文、张某星、张某超在院子里将赵某轩拦住，拦住后我和张某超将赵某轩拉回客厅。我们公司规定，新来的没考察清楚不能走，所以我们都不让他走。后我们给赵某轩做工作。第一次将赵某轩拦住后，一直由张某超负责看管，是杨某安排的，杨某是我们这个房子负责的，他是C级领导。后来我见赵某轩给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领导交了2800元，他也成了老板。后来一天赵某轩跑了，张某超、王某文和杨某跑出去追他，我在家里没有出去。我自幼上学，初中毕业后回村务农。2011年在郑州食品厂打工，2014年1月到运城搞传销至今。赵某轩被骗过来后在房子里待了半个月左右，没有人打过他。王某立是后来过来的，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李某是内蒙古的，张某超是陕西的，杨某是贵州的，杨某是四川的，他们都是自称是这名字和地址，我没有见过他们的身份证，是不是真名我不知道，都是20多岁。不认识、也没有听过李纯和李启彪这两个人。
10、被告人王某顺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我3月10日左右认识赵某轩，和他一起做传销，他向我提过要回家相亲，但我和张某超、杨某看管着他，不让他走。3月20日16点左右，他从大门偷跑出去，我和张某超、杨某在后面追赶他，因为他跑进村民家，我们没有追上。我自幼上学，小学毕业后回村务农，2001年到广东打工做推销，2014年2月来运城做工地。赵某轩在我们房子里呆了10多天，具体天数我记不清了。他刚来第二天就想走，我和张某超、杨某拉住不让他走，并说，你把这个行业看清楚就可以走了。有一天来了两个领导，他们说赵某轩没看懂这个行业，便拿水洒在赵某轩身上，其中一个领导脱了赵某轩的裤子，用绳子绑住他的下体，另一头绑砖，后还用蜡在赵某轩的下体上滴了几下，领导还让赵某轩用鼻子吸烟。当时我和张某超、杨某、张某鑫在场。我、杨某和张某鑫都抓过赵某轩的胳膊，别的我们什么都没干。王某立比赵某轩迟来几天。张某超是陕西的，杨某是领导，李某和杨某的基本情况我不知道。体罚赵某轩的两个人我不认识。
11、被告人张某鑫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李某把赵某轩叫到我们的房子后，我们都给他讲课，有一天来了李纯和李启彪两个领导，他们两人先将水洒在赵某轩身上，后杨某和王某文抓住赵某轩胳膊，李纯脱了赵某轩裤子，并拿绳子绑着赵某轩的下体，另一头绑块砖，后来绳子断了，李纯拿蜡滴在赵某轩的下体上，李纯让赵某轩用鼻子吸烟，后他们就走了。赵某轩跑的时候我在卧室里，谁去追的我不知道。李纯25岁左右，重庆人，1.6米左右，李启彪24岁左右，1.6米左右，什么地方人我不知道。张某超不让赵某轩走，他24小时跟着赵某轩。我给赵某轩讲过课，讲课时我给他说过考察清楚之前不能离开。我自幼上学，初中毕业后回村务农，2011年到深圳打工，2013年底在安邑一出租屋内搞传销至今。赵某轩在我们家中待了10多天，具体时间我忘了。他想离开，张某超是他师傅，24小时跟着他，不让他离开。体罚赵某轩时我和张某超、杨某、王某文、李纯、李启彪在场，杨某和王某文拉住赵某轩的胳膊，用绳子绑赵某轩的下体，滴蜡等事是李纯一个人弄的，我和张某超、李启彪都在旁边看。李纯是重庆的，30多岁，李启彪是安徽的，20多岁，名字和地址都是他们说的，具体的不知道。
12、被告人王某立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3月17日20点左右，我到安邑南街赵某轩的住处，宋某文介绍我认识的，我和宋某文、赵某轩在一起做传销，赵某轩不愿意做，他给我说过想回家相亲，杨某不让赵某轩回家，我就挡住他不让走。赵某轩在3月20日16点左右，从大门偷跑出去的，张某超在后面追了，我不在家，没有追。3月17日至20日我负责看管赵某轩，并给他传授传销内容。我自幼上学，高中毕业后回村务农，2014年来运城搞传销至今。3月17日晚，宋某文让我去杨某家学习，我就去了。宋某文和杨某好像都是贵州的，杨某是赵某轩房的领导，宋某文是另外一个家的领导。李某是内蒙古的，张某超是陕西的，杨某是贵州的，杨某是四川的。他们都是自称是这名字和地址，我没有见过他们的身份证，是不是真名我不知道，都是20多岁。不认识李纯和李启彪，没有听过这两个人。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和王某立积极参与传销，在被害人赵某轩被骗至传销窝点后各被告人受传销组织领导的指使，强迫被害人参加传销组织，并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四被告人属于共同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鉴于四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在本案中均系受到非法传销组织蒙蔽，受人指使为发展下线而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且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未对被害人使用过暴力、殴打行为，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卢某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王某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张某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王某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上诉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立提出，未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原审相同，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王某立在参与传销过程中，受传销组织领导的指使和安排，非法限制被害人赵某轩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四上诉人属于共同犯罪。鉴于四上诉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系受到非法传销组织蒙蔽，受人指使为发展下线而对被害人赵某轩实施非法拘禁、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且在作案中没有殴打、侮辱情节，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对上述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三上诉人可以从轻处罚，其上诉所提原判量刑重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某立在作案中按照传销组织领导的安排，给被害人赵某轩讲课，在被害人提出回家时，就挡住被害人不让走，限制了被害人赵某轩的人身自由，有被害人的陈述、上诉人王某立的供述和其他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原判鉴于上诉人王某立系受他人的指使和安排。且在作案中没有殴打、侮辱情节，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已根据其犯罪情节对其作出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所提再对其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卢某杰、王某顺和张某鑫的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立的定罪处刑部分，即被告人王某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卢某杰、王某顺、张某鑫的定罪处刑部分，即被告人卢某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即被告人王某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张某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效伟
审判员 薛 钧
审判员 王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董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