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岳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正国。
委托代理人陈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沪渝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康庄。
委托代理人王德强。
委托代理人蒋志杭，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岳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下称“岳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沪渝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沪渝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正国及委托代理人陈骄、被上诉人沪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志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沪渝公司拟委托岳众公司加工模具，为此双方对沪渝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进行了确认。沪渝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奇昊外购冲压件模具标准，标准第九条要求：以上所用要求均为冲压件的最终合格稳定为前提，故模具调整完成后批准前需以连续生产抽检3个不同班次的产品合格。冲压件保证合格并稳定，模具图面更新到最终状态，模具表面必须清理干净。
2013年1月21日，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约定：沪渝公司委托岳众公司完成零件生产用模具，其中TUB模具3套，CCB模具13套，价款共计504.9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岳众公司的义务包括工装的制造直至验收合格投入正常使用，岳众公司应按协议要求开发、制造工装，并对检验与接收前的工装制造的过程及风险承担全部责任；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提供正式零件的2D和3D电子文档及相关的技术文件，对岳众公司提出的加工工艺、压力机的选用要进行审核，一旦认可，不得随意推翻岳众公司的方案，即使更改也须经岳众公司同意。岳众公司应按时间节点完成各项任务，及时将信息反馈给沪渝公司，并向沪渝公司提供时间进度表。合同签订后预付款25%，7天之内到；预验收后发模前付款合同总价的35%；终验收后到沪渝公司工厂后付款合同总价的30%，15天内到；交模6个月后付合同总价的10%，30天内付清。预验收在岳众公司工厂进行，预验收时，检查模具动态、静态以及零件的状态。终验收在沪渝公司工厂进行，验收标准依照相关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符合奇昊模具标准。双方都必须履行本合同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违约而引起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做出相应补偿，另外由违约方承担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如沪渝公司未及时付款，则岳众公司交货相应顺延，岳众公司未按交货期履行职责，每延迟一天交货加计千分之二罚款；本协议履行时间依照合同双方确认之时间节点执行，由于可完全归结于沪渝公司的单方面原因造成岳众公司迟延履行本协议的，岳众公司对该延迟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对合同序号为17-18的一套CCB模具暂不开模，应开模具价款共计484.53万元，包括TUB项目下模具3套，CCB项目下模具12套。
2013年1月25日，双方签订《TUB／CCB进度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岳众公司承接沪渝公司的模具制造订单，从TUB和CCB项目启动后由于沪渝公司一直不能锁定数模，导致岳众公司不能按原计划的时间节点委外做保丽龙，使项目有延期的风险，为了不影响此项目的进度，特签订此协议作为定作合同的附页，数模锁定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TUB项目OTS交样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CCB项目OTS交样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移模时间为2013年7月5日，开发过程中，如因沪渝公司数模变更、进度暂停等，项目节点进度按实际延误天数顺延或协商处理。
同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TUB零件的2D图纸。其后，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11，325元。2013年2月5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CCB零件的2D、3D数模图纸。
2013年4月11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就零件编号为11389_40_602／802、合同原件号为11389_XXXXXXXX／498的一套模具重新发送了3D图纸，对零件进行了打孔变更，并要求岳众公司将该变更添加到模具中。
2013年5月16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因沪渝公司客户反映零件编号为10908_40_024、合同原件号为10908_XXXXXXXX的一套模具工艺与实际模具设计的工艺不一致，其对模具确认了部分问题点，要求岳众公司按照客户意见进行修改。
2013年5月23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供了CCB产品的最新图纸，将整个面轮廓度改成焊接区域，降低了产品的精度要求。沪渝公司提供给岳众公司的图纸包括了7套零件的图纸。
2013年5月25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如岳众公司品检确认CCB样件状态OK，请立即联系沪渝公司质量工程师确认并给出200件样件生产指令。TUB需要各做50套样件，要求沪渝公司务必于5月27日中午12点前交样。岳众公司同日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鉴于上次20套交样所反映出来的问题点到现在也只有三天时间，要立即按照CMM检测报告进行全面的整改模具，必须安排专职人员以二到三周的时间才能逐步的予以调整。如果在5月27日交样则品质方面是无法得到任何保障的。同时因为之前的模具没有任何的审核会签动作致使模具的状态非常的糟糕，要达到客户要求之品质必须要全面的每个工序进行整改，在此期间不能有任何交样的需求动作。
2013年5月29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项目行动计划，KA10908.40.006；KA10908.40.008；KA10908.40.511三个零件应于5月27日前完成OTS样件出样，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零件能达到OTS样件要求。KA10908.40.006零件焊接匹配的线轮廓仍然是5月25日的状态，模具冲头还未进行加工；面轮廓今天调整了一天，面轮廓仍然超差。KA10908.40.008模具还在加工中，进度已经严重延迟，预计剩余零件也将会延期。模具存在以下几个大的问题：1、模具成型镶件仍然未进行热处理，导致成型平面不平，面轮廓度超差。2、基本上所有模具上模导正钉都是钻孔加工，无法起到步距定位的作用，而导致每个零件的状态都不一致。3、加工方面经常出错。沪渝公司要求岳众公司给出解决方案以确保交样。
2013年6月18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就TUB零件提出客户设计变更意向，要求岳众公司报价。最终该模具未进行变更。
岳众公司于2013年6月先后将200套样件和8套CCB项目下模具送至沪渝公司处，已送模具中不包括2013年4月11日及6月18日邮件中所涉模具，但包括2013年5月16日及5月29日邮件中所涉及的模具。
2013年6月26日，双方就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完成模具开发进行了磋商。沪渝公司于6月28日向岳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岳众公司签字确认“岳众公司由于无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合格的模具制造和样品提交，故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并提出若岳众公司对履行合同有信心，应向沪渝公司出具承诺书，如不能按时完成，则承担沪渝公司的所有损失，完成时间按原先的合同约定。岳众公司于次日回复，内容为：岳众公司对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其承接的沪渝公司D2XX项目表示歉意，岳众公司决定继续对该项目进行生产，如超出合同约定时间，岳众公司将接受与沪渝公司所签署合同规定的部分（每天千分之二）进行考核。
2013年7月4日，岳众公司出具《沪渝D2**项目模具问题汇总和解决方案》，内容为：鉴于模具在开发之初对于这个项目的设计和制作过程中都没有进行潜在失效模式的管控，致使在OTS样件制作过程中暴露出很多的问题，由于这些问题的影响致使样件的品质无法达到客户的要求，主要问题点：1、所有模仁均未采用热处理工艺，导致在试模期间冲压后产生的压料板和成型均有不同程度的变形，以至于OTS样件的稳定性极差；2、所有的配件加工均只是按照普通的工件加工方式执行，根本没有达到连续模具要求的中低级标准的加工精度予以执行；3、模具设计时的定位孔数量和定位标准不统一，导致步距和位置度无法得到保障和时不时偏离；4、成型部位全面采用数模上面的R角进行过滤，没有考虑到产品的回弹性能，导致最终的产品和数模偏离太多。解决方案为：1、所有模仁部分全部采用热处理工艺再进行降低型面的高级加工；2、所有模具的内板全部进行高精度的加工工艺进行；3、原有模板上的孔位和孔径有问题之处进行加套固定后再进行精密加工；4、所有的过渡R角在修改配件之时进行考虑回弹系数的缩小处理；5、在原有模具上增加定位装置以保障定位的稳定性；6、追加送料过渡和浮升装置以保障送料的顺畅和稳定性能；7、追加模具的打死保护装置以保障模具的使用寿命。
2013年7月11日，岳众公司向沪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岳众公司在本月4日提交了书面文件，充分说明岳众公司对模具后期改善工作之决心，也已经进行了全方位的后期工作开展安排，急盼沪渝公司回复以便顺利开展模具整改工作。沪渝公司同日回复，内容为：岳众公司提供的仅仅是模具无法满足合同规定的主要问题／原因汇总和解决方案，仅是方向性的，至今未提供针对整个项目的详细的可以实施并可以验证的整改计划（包括项目进度、交付模具的质量承诺、从设计开始到模具验收合格的能力安排以及如果项目再次无法完成的违约责任等），考虑到岳众公司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法满足项目进度和产品质量，还包括给予宽限后仍无法完成，沪渝公司无法仅对不全面的没有保证的方案给予回复。岳众公司于次日回复，内容为：岳众公司已经全面委托给其他的专业汽车连续模厂商进行图纸方面的审查和结构方面调整改善。现有模仁全部进行热处理后再予以结构方面的逐步整改，以品质和顺畅生产及使用寿命达到合约标准为基础的前提下整体的改善周期为60天。因目前处于模具设计图纸方面的审核阶段，对于零件产生的问题点结合设计方面进行综合性的改善需要一定的整理时间，具体改善计划书会在7月13日上午全部详细的以邮件方式报备给沪渝公司。
2013年7月16日，沪渝公司向岳众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岳众公司违反合同，加工的产品质量和进度均没有达到双方的约定，不仅使沪渝公司未达到签订合同之目的，而且给沪渝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沪渝公司正式通知岳众公司解除合同，要求岳众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三天内到沪渝公司处解决善后事宜。岳众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回函沪渝公司，要求沪渝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35%货款以便岳众公司发模，否则岳众公司有权顺延交货并要求沪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5%的违约金。岳众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向沪渝公司发送催款函，内容为：岳众公司按照沪渝公司要求于6月16日发出一批做好的模具，但沪渝公司至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35%的货款，要求沪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另有一批未发出的模具请沪渝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到岳众公司处验收，如沪渝公司不验收，岳众公司视为验收合格。
2013年8月20日，岳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沪渝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原审审理过程中，沪渝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于2013年7月19日起解除；2、岳众公司返还预付款1，211，325元；3、岳众公司偿付相应利息损失（以1，211，325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岳众公司偿付违约金242，265元。之后，岳众公司认为即使沪渝公司行使定作人的法定解除权，也应当赔偿岳众公司相应损失，包括材料费1，695，855元、委外加工费1，005，399.25元、人工费715，166.28元、管理费120，647.97元和企业所得税等税费484，530元，合计4，021，599元。因沪渝公司已经支付预付款1，211，325元，尚需赔偿2，810，274元，故岳众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沪渝公司赔偿损失2，810，274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岳众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不包括沪渝公司未在发模前支付35%货款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该违约责任，将另行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岳众公司与沪渝公司之间签订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进度达成协议书中明确数模锁定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TUB和CCB项目的OTS交样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和30日，移模时间为2013年7月5日，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和30日对于样件的检验是合同约定的预验收过程，交样时间至7月5日系预验收后岳众公司对模具进行改进的时间，7月5日为最终的验收时间。沪渝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及2月5日向岳众公司提供了新的产品图纸，数模锁定时间因此延误了14天，即使岳众公司的交样时间按实际延误天数分别顺延14天，亦应于2013年5月4日和14日提供样件，并最终于2013年7月19日完成移模。即使沪渝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和5月16日对其中的两套零件图纸进行了更改，亦不影响其余13套样件的生产、验收，该13套样件的交样和移模时间不因此产生变动。根据双方2013年5月25日的邮件往来反映，岳众公司于5月22日交样的验收结果是不合格，且沪渝公司在5月29日邮件中向岳众公司提出了热处理和步距定位问题，即向岳众公司提出了预验收不合格的质量异议，岳众公司应于移模日期7月19日前及时改进。根据岳众公司7月4日出具的问题汇总及7月11日的往来邮件，岳众公司在2013年6月份交付的200套样件中仍然未能解决模仁热处理和步距定位问题，并于7月11日要求60天的改进期，远远超出了进度达成协议书中约定的移模时间，且模具的质量问题的原因系岳众公司在模具的设计和制作过程中没有进行潜在失效模式的管控，导致模具的稳定性和步距定位不良，显属岳众公司违约，导致沪渝公司的客户不接受模具。至于沪渝公司于5月23日提供给岳众公司的7套零件图纸，大都与2013年1月24日的图纸有微小数据改变，不影响其余8套模具的设计、生产，且2014年7月份时模具的质量问题仍然在于模仁热处理及步距定位等问题，与图纸的数据变化无关，不影响岳众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岳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沪渝公司合同目的落空，沪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岳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岳众公司应当返还沪渝公司预付款，并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沪渝公司损失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沪渝公司未就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提供证据，但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该计算方式，沪渝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之和并未超出预付款1，211，325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未明显超出沪渝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调整。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岳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岳众公司与沪渝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于2013年7月19日解除；三、岳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沪渝公司预付款1，211，325元；四、岳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沪渝公司利息损失1，211，325元（以1，211，325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岳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沪渝公司违约金242，265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9，282.19元及反诉受理费8，941.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岳众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岳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模具交货延期的责任在于沪渝公司，不应由岳众公司承担。虽然双方前期约定了数模锁定时间、交样时间和移模时间，但实际履行中双方都进行了协商和调整，沪渝公司多次要求岳众公司进行模具设计变更，导致岳众公司迟迟未能锁定数模，模具开发时间延后。2、2013年6月18日岳众公司在沪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的前提下，为了配合沪渝公司，岳众公司仍将8套CCB模具和200套样件进行了交付。3、因模具开发制造过程复杂，在加工定作合同也约定分预验收和终验收两步，预验收时仅对当时生产的样件进行检验，终验收才是对模具是否合格的检验。而本案模具尚处在预验收阶段，仍存在改善的空间，现评价模具质量问题言之尚早。4、基于沪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已经交付的模具和样件应当返还，沪渝公司给岳众公司造成了大量损失，但原审判决却未对岳众公司的损失进行合理认定，存在错误。综上，岳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驳回沪渝公司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沪渝公司答辩称：1、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沪渝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是岳众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沪渝公司解除合同。2、岳众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限的延期是由沪渝公司造成不符合事实，岳众公司在实际履行及多份往来邮件中从未提出过延期异议。3、岳众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的解决方案中已经自认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当时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到期。岳众公司提出仍需要60日才能作出调整和解决，但60日已远远超过了合同期限，且沪渝公司也不相信岳众公司在60天内能完成整改。4、岳众公司提出的损失系其自身行为所造成，由其自行负责。已经送货的模具可以退还，但因样件的原料由沪渝公司提供，不同意退还。而因为岳众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沪渝公司造成了损失，造成沪渝公司需向合同上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沪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岳众公司在2013年6月已送货的8套CCB模具具体清单为：合同序号3，零件编号10908-opv15824，合同价款8.83万元；合同序号4-5，零件编号10908-ops70142／ops70139，合同价款16.84万元；合同序号6，零件编号10908-opn41890，合同价款28.66万元；合同序号9，零件编号10908-ops84744，合同价款13.21万元；合同序号12-13，零件编号10908-XXXXXXXX，合同价款35.82万元；合同序号14，零件编号10908-opw45587，合同价款22.96万元；合同序号15，零件编号10908-opv42814，合同价款15.15万元；合同序号16，零件编号10908-opw21973，合同价款26.28万元。
对于上述已送货的8套模具，沪渝公司明确：岳众公司送来的8套模具目前在沪渝公司处，均尚未使用且基本保持原样。如合同解除则愿意将该8套模具全部退还岳众公司，发生短缺的，则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作相应偿付。
二审庭审中，岳众公司明确：其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的《沪渝D2**项目模具问题汇总和解决方案》系针对所有生产好的模具，包括上述已经交付的8套模具。
本院认为，本案中，岳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系针对合同履行延期的责任归属、模具质量问题及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责任承担。首先，关于延期履行问题，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沪渝公司迟延提供模具图纸，导致数模锁定时间推后，相应地岳众公司的交货时间也发生延后。但即便如此，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岳众公司仍未能够在发生顺延后的日期内完成所有模具的交付和验收。而对于已经送货的8套模具，岳众公司也认可存在模仁未进行热处理、加工精度不达标、定位孔数量和定位标准不统一等多项问题，拟委托其他专业汽车模具厂进行结构方面的调整改善，并再要求给予60日的改进期。对此，沪渝公司认为该期限大大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移模时间，模具现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也不能保证岳众公司最终能够交付合格的模具。本院认为，在岳众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前提下，沪渝公司以岳众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岳众公司要求返还已经送货的8套模具，沪渝公司也愿意退还，本院予以确认；岳众公司要求退还已经交付的样件，因样件本身合同未作约定且原料由沪渝公司提供，故对此要求本院不予支持。而沪渝公司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部分，于法有据，应于支持；但沪渝公司要求岳众公司同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预付款部分的利息损失，属重复主张，鉴于沪渝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应的损失依据，故本院对于其要求岳众公司偿付预付款部分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系争合同解除、岳众公司返还沪渝公司预付款1，211，325元及支付沪渝公司违约金242，265元，并驳回岳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未处理已交付的模具及判决岳众公司再行偿付预付款部分的利息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沪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上海岳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送交的8套CCB模具，如发生短缺，则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作相应偿付。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282.1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岳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941.16元，由上诉人上海岳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8，510.59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沪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0.97元，由上诉人上海岳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4，144.07元，被上诉人上海沪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766.9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