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丹刑二终字第00145号
原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明仁，男，1957年5月28日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七组组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政言，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栗田武，男，1965年4月26日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满族，初中文化，原系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委会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凤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栗田武、高明仁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凤刑初字第003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明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明仁及原审被告人栗田武，征询高明仁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栗田武自2010年5月始至案发前任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委会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期间，负责协助凤城市通远堡镇人民政府办理沈丹高速铁路客运专线在该村建设过程中征占地和动迁补偿工作；被告人高明仁系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七组组长；翟某（另案处理）系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沈丹客专TJ-3标第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对外协调部部长（又称征迁部部长），负责高速铁路建设在该标段征地拆迁补偿和对外协调工作。
2011年5月，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征占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七组金家河河滩地过程中，栗田武与翟某及高明仁相互勾结，合谋采取增加征地亩数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予以私分。2011年5月6日，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甲方）与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委会、土地所属人（乙方）签订临时占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占地24.5亩，补偿款人民币62.98万元，栗田武、高明仁在乙方处签字。栗田武以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委会名义给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委托书，要求将补偿款转入高明仁个人账户。同年6月9日，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将补偿款人民币62.98万元转入高明仁个人账户，除支付部分村民补偿款外，三人非法占有补偿款人民币30.062万元，其中栗田武实得人民币21.25万元；翟某实得人民币7.748万元；高明仁实得人民币1.064万元。2012年8月，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工作人员发现临时占地补充协议存在问题，经相关工作，栗田武退回人民币15万元；翟某退回人民币8万元；高明仁退回人民币7.76万元。案发后，凤城市人民检察院追缴被告人栗田武赃款人民币7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初，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到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民举报，称该村村委会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栗田武、七组组长高明仁与高铁施工人员相勾结，贪污征地补偿款数十万元。2013年7月17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栗田武从林家台村村部带到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询问期间，栗田武交代了其伙同翟某、高明仁贪污征地补偿款的相关事实。7月18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找到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征迁部部长高某对栗田武交代的犯罪事实进行了核实。7月19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高明仁从其家中带到凤城市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高明仁交代了相关犯罪事实。7月20日，栗田武在询问中再次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经过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栗田武、高明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栗田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高明仁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栗田武赃款人民币6.25万元。
上诉人高明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高明仁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办案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原判对此未予认定不当；2、原判按照犯罪总额对高明仁量刑欠妥，应按照其分赃数额对其确定刑罚；3、高明仁还具有从犯、退赃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高明仁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明仁及原审被告人栗田武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明：1、人口基本信息表、林家台村第十届村委会选举报告单、选举支部书记计票结果报告单、凤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沈丹铁路客运专线征地动迁领导小组的通知、凤城市沈丹铁路客运专线各镇区领导小组联系名单、凤城市通远堡镇人民政府证明、证人纪兆虎证言，证实栗田武、高明仁的自然情况及栗田武在2011年间担任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委会主任兼村支部书记，系凤城市沈丹铁路客运专线各镇区领导小组成员；高明仁系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七组组长。2、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工资表、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工商档案、证明、证人何某、李某杰、邱某某证言，证实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翟某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于2011年3至7月间担任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对外协调部部长，负责征地拆迁补偿和对外协调工作。3、证人陈某飞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9日，他们单位财务通过转账支付给高明仁补偿款62.98万元。翟某经手支付给李某仁、刘某国、高某兰补偿款13.012万元。4、临时征地补充协议、委托书、收款收据、会计凭证、银行存款查询通知单，证实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与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委会、高明仁签订临时征地补充协议，补偿金额为62.98万元，该款已支付给高明仁。5、证人李某仁、刘某国、高某兰证言及收款收据，证实他们收到翟某给付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3.012万元。6、证人高某举、汪某某、刘某城、刘某利、宋某军、刘某慧、刘某军、王某敏、唐某斌证言及收据，证实他们收到高明仁支付的补偿款共计3.26万元。7、证人刘某军、孙利证言及收据、欠据，证实栗田武支付刘某军高铁淹地赔偿款7500元。8、证人李某杰的证言，证实他是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经理，翟某2011年1至7月间担任征迁部部长，主要负责征地拆迁补偿和对外协调工作。2011年5月6日，项目部与林家台村委会主任栗田武签订一份临时占地协议，翟某负责占地测量和起草合同，协议占地24.5亩，占地补偿款62.98万元。2011年8月，高某接替翟某的工作发现实际占地只有七、八亩，高某从栗田武手中追回补偿款15万元，从翟某手中追回补偿款4万元，从高明仁手中追回补偿款7.76万元。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1年8月开始接替翟某担任征迁部部长。他们单位在林家台村七组弃渣过程中，发现一份补偿款为62.98万元的合同无法弃渣，他找到七组组长高明仁了解情况，高明仁说合同有虚构的地方，补偿款也没有全部发放给老百姓，而是被他和翟某、栗田武给分了。他向公司经理李某杰报告了情况，领导要求他及时把款追回来。2012年8月20日，他们项目部又与高明仁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确定高明仁的补偿款为7.516万元，原先签订的合同作废，高明仁多得的7.76万元补偿款被他追回，栗田武退回补偿款15万元，翟某退回补偿款4万元。10、补充协议（二），证实高明仁个人的林木补偿款为7.516万元。11、证人赵某霞证言、存款凭条、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证明，证实翟某退回补偿款8万元。12、高某出具的收据，证实栗田武退回补偿款15万元，高明仁退回补偿款7.76万元。13、土地现场勘测结论报告、凤城市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林权证、自留山转让协议，证人王某孝、程某亮、杨某峰证言，证实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占地的位置、面积、权属及占地面积中有高明仁部分自留山。14、凤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栗田武、翟某、高明仁贪污数额说明证实，认定栗田武、翟某、高明仁的贪污数额时，已扣除高明仁应得的补偿款和三人支付给村民的补偿款。15、案件来源、侦查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初，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到凤城市通远堡镇林家台村村民举报，称该村村委会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栗田武、七组组长高明仁与高铁施工人员相勾结，贪污征地补偿款数十万元。2013年7月17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栗田武从林家台村村部带到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询问期间，栗田武交代了其伙同翟某、高明仁贪污征地补偿款的相关事实。7月18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找到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征迁部部长高某对栗田武交代的犯罪事实进行了核实。7月19日，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将高明仁从其家中带到凤城市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高明仁交代了相关犯罪事实。7月20日，栗田武在询问中再次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16、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票据，证实案发后，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被告人栗田武赃款人民币7万元。17、另案被告人翟某供述，供认2011年1至7月，他担任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对外协调部部长，负责高速铁路建设在该标段征地拆迁补偿和对外协调工作。2011年3-4月份，他们项目部在林家台村七组征用7亩多河滩地，作为小河口隧道弃渣场，2011年5月，他找到林家台村村委会主任栗田武说原来征用的弃渣场不够用了，需要补征弃渣用地。栗田武、高明仁领他去了高明仁家北边金家河一块河滩地，河滩地上有高明仁种的杨树、槐树等林木，他测算一下大约有8亩，但仍满足不了弃渣需要，栗田武又带他去金家河下游看了一块河滩地大约有12亩。他和栗田武、高明仁合计把这两块地都征下来，他们三人从中套点钱，他个人每亩得4000元，他能得8万元左右，另外小河口隧道口还占用村民李某仁、刘某国两家自留山4.5亩，都签在一个合同里。栗田武说这两块河滩地属于林家台村七组所有，土地补偿款直接拨到高明仁个人账户上，商量完之后，他向项目部经理李某杰汇报，项目部派测量队进行了实地测量，最终测量亩数为24.5亩，补偿金额为60余万元。合同签订后，大约在6月初，项目部把征地补偿款拨到高明仁的个人账户上。高明仁得到钱后，往他银行卡里转了20.76万元，他支付给李某仁征地补偿款9.94万元、刘某国征地补偿款2.272万元、高某兰征地补偿款8000元，合计13.012万元，他个人实得7.748万元。他退给项目部高某共计人民币8万元。18、原审被告人栗田武供述，供认2010年5月，他开始担任林家台村村委会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他是通远堡镇高铁领导小组成员，主要是协助镇政府做好高铁建设时的征占地补偿、动迁和群众安置工作。2011年5月，沈丹高铁第二项目部征迁部部长翟某说高铁原来征用的7.66亩弃土场不够用了，想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补征8亩左右。这块地在高明仁承包地地头，他领着翟某到高明仁家，翟某提议在补征8亩的基础上再虚增一些，他们三人都得点钱，他和高明仁表示同意，他们研究确定虚增12亩。2011年5月6日，他和高明仁与高铁签订一份临时征地补充协议，征地补偿款62.98万元。他以村委会名义给高铁出具一份委托书，让高铁把补偿款打到高明仁个人账户上。协议签订后，大约一个月左右，高铁把补偿款打到高明仁的银行卡里，他得到22万元。2012年8月份，他退给高铁第二项目部征迁部部长高某15万元。因高铁施工造成村民刘某军的土地被水淹了，高铁没赔偿，刘某军就找村里要求赔偿2万元，他没有办法就给赔偿了7500元，给刘某军打了1.25万元欠条，他朋友孙利垫付给刘某军1.25万元。19、上诉人高明仁供述，供认他从1996年开始担任林家台村七组组长。2011年5月，翟某说原来在七组征占的弃土场不够用了，要再补征8亩左右的土地。翟某说想虚报亩数套点钱，他和栗田武都有份，他就同意了，他们研究确定虚增12亩，签补充征地协议时将亩数写成24.5亩。2011年5月6日，他和栗田武与高铁签订一份临时征地补充协议，加上给他个人的树木补偿款，补偿总额62.98万元。高铁把钱打入他的银行卡里，翟某取走20.76万元，翟某给李某仁9万多元，给刘某国2万多元，给高某兰8000元。栗田武分得22万元。剩下19.72万元，包括高铁给他个人的林木补偿款7.516万元，其他补偿1.18万元及他支付给刘某军、刘某利、宋某军、汪某某、刘某城、刘某慧、高某举、王某敏等8人的1.26万元，支付给唐某斌的2万元。2011年8月，高某接替翟某担任对外协调部部长，高某发现征地协议存在问题，高某找他谈话时，他把和翟某、栗田武虚增土地套取征地补偿款的事说了，高某通过计算，让他退回了虚增的补偿款7.76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的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提出高明仁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明仁犯罪后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线索针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因此，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栗田武作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上诉人高明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相互勾结，在征地补偿过程中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30.062万元。其中，栗田武分得21.25万元，高明仁分得1.064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栗田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高明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栗田武与高明仁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分别予以从轻处罚。栗田武与高明仁均能积极退缴赃款，可分别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按照犯罪总额对高明仁量刑欠妥，应按照其分赃数额对其确定刑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明仁与原审被告人栗田武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属于共同犯罪。共同犯罪个人贪污数额，应当为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高明仁作为本案共同贪污犯罪的从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共同贪污的数额，即30.062万元确定量刑幅度，并适用从犯的规定对其予以处罚。因此，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对高明仁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明仁伙同他人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大，罪行较重，原判在充分考虑其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后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罚当其罪，对其适用缓刑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高明仁及其辩护人所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文峰
审 判 员 刘加荣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丹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