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刑初字第3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绍品。因涉嫌犯盗窃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3年8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奇，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抓获，同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1日脱逃，同年9月5日再次被抓获，同年10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波、刘兵，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东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东检刑诉（2013）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绍品犯盗窃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黄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脱逃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绍品及其辩护人张奇，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5日9时30分许，浙江亿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出纳接到网上更新的手机短信后，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的假冒中国银行网站（www.koboc.com）进行登录，在输入用户名、密码及动态口令密码后，其公司账户内的60万人民币被非法转账。其中的30万元人民币被被告人陈绍品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别存入他人的银行卡内，并伙同被告人黄某将其中的人民币298500元取出。
被告人黄某在2013年8月20日被抓获并宣布刑事拘留后，次日在押解回宁波的火车上逃跑，后于2013年9月5日再次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陈绍品为谋取非法利益，倒卖银行卡和居民身份证，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从其暂住房内查获各类银行卡共计386张，居民身份证共计757张。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涉案赃款照片、笔记本复印件、监控视频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2.证人石某、谯某甲、覃某、吴某、薛某、赵某的证言；3.搜查笔录；4.被告人陈绍品、黄某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绍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巨大；买卖国家机关的证件，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项、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依法被关押后脱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脱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予以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陈绍品判处有期徒刑八到十二年，对被告人黄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到五年。
被告人陈绍品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盗窃罪，其并没有和上家合谋，30万元是从上家划的，不是其从受害单位转的，是上家让其去帮忙取一下钱，其就帮忙去取钱而已。
被告人陈绍品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被告人陈绍品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没有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绍品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足：其一，起诉意见书中的内容明确了被告人陈绍品从未直接参与过针对受害单位骗钱行为，公诉机关所有的证据材料均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人陈绍品参与了本案的盗窃行为。其二，根据被告人陈绍品的多次供述及当庭表述，被告人陈绍品根本就不知道受害单位被骗钱一事。被告人陈绍品是受他人委托将名为石某银行账户中的人民币20万及申某账户人民币10万（而实际只有人民币99800元）取出来。在被告人陈绍品进行转账时，受害单位已经失去对该笔钱款的控制。在受害单位钱款到底是被谁盗走这一关键证据没有查清楚前，不能认定被告人陈绍品存在盗窃故意、盗窃情节。3.被告人陈绍品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主观恶性不大，无前科劣迹，请合议庭在量刑时进行参考。
被告人黄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脱逃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黄某主观恶性极小，社会危害性极低，被告人黄某因为挂念家中的孩子才脱逃，而且在脱逃过程中没有伤害司法人员，被告人黄某自愿认罪，系初犯，且将人民币1万元犯罪所得退回了公安机关，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9时30分许，浙江亿马进出口有限公司出纳接到网上更新的手机短信后，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的假冒中国银行网站（www.koboc.com）进行登录，在输入用户名、密码及动态口令密码后，其公司账户内的60万元人民币被非法转账。其中的30万元人民币被被告人陈绍品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别存入他人的银行卡内，并伙同被告人黄某将其中的人民币298500元取出。
被告人黄某在2013年8月20日被抓获并宣布刑事拘留后，次日在押解回宁波的火车上逃跑，后于2013年9月5日再次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陈绍品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浦上大道泰禾红裕小区门口被抓获。后在其居住的泰禾红裕小区xx幢xx室xx房间内，搜查到居民身份证757张、手机105部、各类银行卡386张、银行加密器（U盾）617只、动感地带电话卡32张、SIM卡65张、记事本3本、中国工商银行口令卡1张、便携式WIFI1个、无线上网卡1个、笔记本电脑3台，并将号码为156××××7670的诺基亚5230手机一部、号码为183xxxx****红色诺基亚1120手机一部、号码为186××××1818的苹果4S手机一部、卡号为62×××83的银联卡一张、人民币64856元扣押。
又查明，2013年7月5日二被告人取得298500元人民币后，被告人陈绍品分得赃款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黄某分得赃款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黄某家属已将该赃款一万元退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陈绍品的供述，证实了被告人陈绍品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6××××7670，186××××1818，183xxxx****，其买卖身份证、银行卡等，并从中赚取差价。有人问其帮骗子取款的生意要不要做，其表示要拿5%的提成才做，对方同意了。2013年7月初，其用与账户绑定的手机卡在一个建行的账户里转了人民币20万，在另外一个建行的账户里转了人民币10万元不到一点的钱，这二笔共计人民币30万不到点，转到一个建行卡，然后转到14张农村信用社，之后，其伙同被告人黄某将该款取出的事实。
2.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实了被告人黄某在福州认识了一个男的叫陈绍品，认识有好几年了。在2013年年初的时候，其发现陈绍品在从事为骗子卖银行卡、身份证的违法行为。在陈绍品住的地方，其发现大量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具体的数量其没有数过，当时其就劝陈绍品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为此，其和陈绍品之间经常吵架。大概在2013年的7月上旬，其是早上9点骑着电动自行车到被告人陈绍品住的泰尔红裕小区，陈绍品告诉其来的正是时候，陈绍品的意思是说他卖给骗子的卡，骗子正在骗别人的钱，而他把骗子骗来的钱，给转到他的卡里了，陈绍品让其去取款，当时比较急，陈绍品一边在电脑上转钱，一边把卡交给其让其去ATM机上取款，后来其将取得的钱款交给了陈绍品。陈绍品差不多给了其人民币1万元左右，取完钱后给了人民币4000元的现金，之后又给了一部苹果5手机的事实。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从2013年8月10日回到福州后，因没有找到工作，就帮被告人陈绍品洗衣服、烧饭和看手机短信，在陈绍品的住处有一百多个手机，手机来短信了其就交给被告人陈绍品，短信内容基本是银行转钱，2013年8月19日晚上，其看到被告人陈绍品手上拿着厚厚的钱就问陈绍品去哪，陈绍品说去存钱，然后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的浦上大道被抓了的事实。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买卖银行卡的中间人，其曾向一个手机号码为156××××7670的福建人买过三次银行卡，后又转卖给他人。
5.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浙江亿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出纳，2013年7月5日9点，其公司账户被转走了人民币60万元，公司委托其前来报案的事实。
6.证人蒋某、郑某甲、徐某甲、剡某、刘某甲、李某甲、高某、王某甲、王某乙、毛某、袁某、张某甲、张某乙、王某丙、潘某、鲍某、马某甲、田某、任某、徐某乙、郑某乙、曾某、黄某甲、韦某、黄某乙、陈某甲、蔡某、张某丙、陈某乙、王某丙、江某的证言，证实了该些人均发生过身份证丢失，也不认识被告人的事实。
7.证人梁某、刘某乙、王某丁、安某甲、李某乙、尚某、马某乙、李某丙的证言，证实了梁某、刘某丙、郑某、安某乙、李某丁、张某丁、马某丙、刘某丁等人的身份证发生过丢失的事实。
8.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第一张二代身份证在2011年8月份左右在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被抢走，其不认识被告人的事实。
9.情况说明、电话记录，证实了界首市公安局新马集派出所工作人员与证人范春奇电话核实，范春奇表示其身份证曾经丢失过，其不认识被告人的事实。
10.情况说明、承诺书，证实了证人谯某甲曾用名谯某乙，2011年其曾在深圳市龙岗区丢失过身份证，其表示其从来没有办理过中国银行卡的事实。
11.声明，证实了证人石某的身份证曾经于2011年丢失过，其不认识被告人的事实。
1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涉案赃物照片，证实了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浦上大道泰禾红裕小区xx幢xx室xx房间内，搜查到居民身份证757张、手机105部、各类银行卡386张、银行加密器（U盾）617只、动感地带电话卡32张、SIM卡65张、记事本3本、中国工商银行口令卡1张、便携式WIFI1个、无线上网卡1个、笔记本电脑3台，并与号码为156××××7670的诺基亚5230手机一部、号码为183xxxx****红色诺基亚1120手机一部、号码为186××××1818的苹果4S手机一部、卡号为62×××83的银联卡一张、人民币64856元一起被扣押的事实。
13.银行卡信息清单、身份证信息清单，证实了从被告人陈绍品处扣押的银行卡相关卡号、开户人、开户手机的信息及扣押的身份证相关信息的事实。
14.笔记本复印件，证实了从被告人陈绍品处搜出来的笔记本上有涉案的申某、石某、覃某、陈某丙、袁某、孙某、孔某甲、李某戊、李某已、孔某乙、黄某丙、张某戊、黄某丁、安某丙、柴某、闫某的银行卡的相关记录。
15.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查询清单、监控视频截图、取款网点地理位置图、银行卡复印件、涉案赃款照片，证实了被害单位浙江亿马进出口有限公司的60万人民币被非法转账到余某的账户名下，之后，又分别转至石某、谯某甲账户名下，谯某甲账户上的资金又转至申某账户名下，申某账户名下的资金和石某账户名下的部分资金又转账至覃某账户名下，该资金再转入多人银行卡，被被告人陈绍品和黄某取得现金人民币298500元的事实。
16.票据一张，证实了被告人黄某的家属向公安机关退赃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
17.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了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其中被告人黄某被抓获后第二日在鹰潭至宁波的火车上脱逃，之后又被抓获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绍品、黄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绍品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巨大；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分别构成了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黄某依法被关押后又脱逃，其行为已构成脱逃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绍品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绍品认为其不构成盗窃罪，仅是上家让其去帮忙取一下钱，其就帮忙去取钱而已；被告人陈绍品的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陈绍品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足；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绍品在被害单位账户上的钱款被窃取到余某名下的账户一事上有犯罪故意及实施了盗窃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绍品构成盗窃罪不成立，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是，从被告人陈绍品的多份供述、被告人黄某的供述、笔记本复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查询清单、监控视频截图、取款网点地理位置图、银行卡复印件、涉案赃款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陈绍品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且情节严重，本院认定被告人陈绍品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于被告人陈绍品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陈绍品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某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绍品、黄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绍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妨害信用卡管理、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家属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陈绍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黄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绍品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8月1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绍品、黄某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二万元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单位；赃物：居民身份证757张、手机105部、各类银行卡386张、银行加密器（U盾）617只、电话卡32张、SIM卡65张予以没收；犯罪工具：中国工商银行口令卡1张、便携式WIFI1个、无线上网卡1个、笔记本电脑3台、诺基亚5230手机一部、诺基亚1120手机一部、苹果4S手机一部、银联卡一张予以没收；查获的被告人陈绍品的非法获利人民币64856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虎仕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贝琼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