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北侧156号明锦商务酒店一楼东三间、四楼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67247570R。
负责人：刘国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华，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来魁，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球，温州市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裕成，男，199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东瓯街道五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759094081U。
负责人：徐胜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拉，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来魁、陶裕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35304.23元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根据最高院规定，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是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周来魁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工作证明缺乏劳动合同、法人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证明，无法证明其有固定工作，且其也未提交租赁合同、房产证明、出租人身份等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进行计算。同时，周来魁也没有提供其父母生活居住在城镇以及其父母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一审判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2.一审确定护理费和误工费的标准错误。周来魁未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收入证明、护理合同、护理费支出、收入证明等，无法证明护理的事实和周来魁工作收入状况。3.一审判令赔偿医疗费金额有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等，上诉人仅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的医疗费用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应当扣除周来魁用药中20%的非医保费用。
周来魁辩称，1.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务工多年。流动人口登记表、村委会证明、房东证明、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根据省高院规定，道交事故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受害人标准进行计算。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上诉人对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裕成辩称，其没有答辩意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周来魁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周来魁一审起诉请求：1.陶裕成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35235.75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在其各自承保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原告上述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19时55分许，陶裕成驾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的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温州市瓯海区三垟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三垟大道水仙桥南侧路段时，遇行人原告横过三垟大道，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左侧与原告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17〕第B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裕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住院26日，被诊断为多发性损伤、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腹腔内出血、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双）创伤性胸腔积液、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头部外伤、（双）脑挫裂伤、（左）头皮裂伤等。经原告申请，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4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70、97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损伤及后遗症与本案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全脾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8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180日、60日、9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的票据，经计算，原告医疗费合计52887.59元（含伙食费），应剔除伙食费845元，计52042.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明、居住登记证明、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及三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及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因此，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等级为8级，系数为30%，按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计算20年，计283422元。4.误工费。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限为180日，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其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证人证言，原告的误工费可以参照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954元计算，为18717.04元。5.护理费。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26日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6年浙江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157元的标准计算，为4142.69元；出院后34日的护理费，参照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954元的标准计算，为3535.44元，合计7678.13元。6.营养费270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势及就诊情况，酌定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说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属于同一性质，应适用同一标准，故本案中该项应适用城镇标准，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至于原告主张的计算年限、系数、比例等，被告无异议，原告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计22551元（30068×5×0.3×2/4）。9.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根据被告一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该项为9000元。10.鉴定费。原告主张3350元，由原告提供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予以认定。
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二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并加投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该车在被告三处也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三责险，并加投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陶裕成已支付原告2332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原告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陶裕成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处都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结合陶裕成的陈述，可以证明两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内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因此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在扣除10%的免赔额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险限额范围内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为400710.76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5492.59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合计341868.17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280710.76元（含鉴定费），由陶裕成承担80%，计224568.61元。扣除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的应由陶裕成承担的相应鉴定费2680元，余款221888.61元，扣除10%的免赔额后为199699.75元，二保险公司各承担一半的赔付责任即99849.88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当直接支付原告219849.88元（12万元＋99849.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还应当支付原告209849.8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应当直接支付原告99849.88元。余款1548.85元由陶裕成支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来魁209849.8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来魁99849.88元；三、被告陶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来魁1548.85元；四、驳回原告周来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9元，减半收取计3164.5元，由原告周来魁负担173.9元，被告陶裕成负担2990.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综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判定。被上诉人周来魁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以来无论是存款还是取款均发生在温州城区，结合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证人证言等，可以认定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以及主要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均在城镇的事实。一审据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故在受害人虽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情况下，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有误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周来魁住院治疗26日，经鉴定共需护理期60日，一审根据住院期间及非住院期间护理人员身份不同，分别采用2016年浙江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和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根据受害人从事的工作状况，以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关于一审计算护理费、误工费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已经就非医保医疗费免赔条款进行明确提示和合理说明，也没有证明具体非医保费用，现其上诉要求扣除医疗费中20%的非医保费用，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佩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刘伟达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