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港军，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德祥，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叶金，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昌，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严港军、严德祥因与被上诉人陈叶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港军、被上诉人陈叶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昌到庭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港军、严德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叶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退出舟山市一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润公司）具有恶意错误。股权转让系自愿行为，转让程序合法，支付了合理对价，告知了公司债权债务情况。一润公司仍然存续，股权结构不影响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出资瑕疵。因此上诉人退出一润公司不存在恶意，也不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地位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二、原审认定上诉人退出一润公司具有恶意和滥用公司独立地位系事实认定错误。在建筑行业短期劳务情况下，依法缴纳工伤保险不现实，也不是股东的责任。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舟山市定海尚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大公司）的股东存在亲属关系就说明上诉人退出一润公司存在恶意错误。尚大公司经营范围和一润公司可以一致，尚大公司的股东可以是上诉人严港军的女儿和上诉人严德祥的妻子，上诉人退出一润公司后可以迁出社保关系。上诉人领取征收补偿款有在先根据，拆迁办只认物业原来签字的人，而一润公司经营场所是以上诉人严港军名义租赁，且该笔拆迁款属于一润公司还是严港军本来就有争议，如果该拆迁款应归属一润公司，也仅是上诉人严港军欠一润公司43174元。此时上诉人严港军已非一润公司股东，不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说法，就算被上诉人要追索该笔拆迁款，也仅是要求上诉人严港军退还一润公司的43174元，而非适用公司法上的连带责任。三、原审程序违法，应送达上诉人严德祥的传票等均未送达其本人，严重损害了其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陈叶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叶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港军、严德祥对一润公司承担的工伤赔偿款109976.06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5日，陈叶金在一润公司承包的舟山凯虹广场来必堡餐厅装修工程工作时，因滑倒导致受伤。因一润公司否认与陈叶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叶金向舟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2年6月4日作出裁决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一润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2年6月18日诉至该院。该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一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一润公司与陈叶金存在劳动关系。一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了陈叶金诉一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判决，一润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叶金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共计132176.06元；驳回陈叶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叶金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13日，陈叶金领取执行款22200元。2015年6月9日，严港军从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领取一润公司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43174元。
一润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严港军出资9万元，严德祥出资1万元。2008年11月11日，一润公司注册资本登记变更为50万元，严港军出资变更为45万元、严德祥出资变更为5万元。2009年8月4日，严港军将其持有的一润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方座明，方座明又于2009年9月11日将该股权转让给严港军。2014年1月29日，严港军将其持有的一润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夏阿康。2014年6月19日，严德祥、夏阿康将各自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孙启，一润公司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7日，孙启将其持有的一润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孙芦，一润公司也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严德祥与案外人徐咪娟系夫妻关系，严德祥与严港军系父子关系，严港军与案外人严迪系父女关系。徐咪娟与严迪于2014年6月10日投资设立尚大公司，经营范围与一润公司基本相同，包括：建筑装饰及设计；园林绿化；机械设备、管道安装；工艺品销售；家政服务。严港军自2014年8月起将其社保关系从一润公司转至尚大公司。
2016年1月26日，陈叶金以一润公司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尚有109976.06元债权未实现为由，向该院强制清算。因陈叶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润公司已发生解散事由，其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裁定，不受理陈叶金对一润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润公司尚欠陈叶金工伤赔偿款109976.06元的事实清楚，一润公司应向陈叶金履行给付义务。一润公司原系严港军、严德祥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各持有一润公司90%、10%的股权。严港军在陈叶金诉一润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诉讼中，于2014年1月29日将其名下的90%的股权转让给夏阿康；严德祥在陈叶金诉一润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于2014年6月19日将其名下10%的股权转让给孙启。严港军、严德祥通过上述的股权转让行为，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均不再持有一润公司的股权。严港军又重新在其女儿严迪开办的、与一润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的尚大公司工作。陈叶金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仅从一润公司获得了22200元的赔偿款，剩余109976.06元已无财产可供执行。
严港军、严德祥在经营一润公司期间，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营业事务的执行人，未为陈叶金投保工伤保险，且在陈叶金发生工伤事故后，在未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形下，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一润公司，已严重损害了陈叶金的合法的利益。严港军在明知一润公司尚欠陈叶金赔偿款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9日领取了一润公司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款43174元。对此，严港军抗辩称，已将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夏阿康的亲戚。而43174元的征收补偿款应为一润公司的货币资产，严港军未将该笔款项汇入一润公司的银行账户，而是声称支付给了夏阿康的亲戚，明显存在着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且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最后进入公司银行账户。严港军的这一行为使一润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责任财产减少，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陈叶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严港军、严德祥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陈叶金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明显，应对一润公司向陈叶金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严港军、严德祥对舟山市一润装饰有限公司向陈叶金支付工伤赔偿款109976.0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严港军、严德祥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润公司尚欠陈叶金工伤赔偿款109976.06元事实清楚，争议焦点是严港军、严德祥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原审判令严港军、严德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一，陈叶金在一润公司承包的工程工作受伤后，一润公司否认与陈叶金存在劳动关系，经舟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一润公司对仲裁结果不服，向法院起诉，案经一审、二审，一润公司败诉。因一润公司仍未赔偿陈叶金各项损失，陈叶金诉至法院，案经一审、二审，一润公司再次败诉。其二，严德祥、严港军父子二人在陈叶金因伤致残时，持股一润公司100%的股权，但二人在陈叶金诉一润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审理中和判决后，分别转让股权于案外人。与此同时，严德祥妻子徐咪娟与严港军女儿严迪投资设立尚大公司，经营范围与一润公司基本相同，严港军也其社保关系从一润公司转至尚大公司。其三，严德祥、严港军转让一润公司股权后，严港军在明知一润公司尚欠陈叶金赔偿款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9日领取了一润公司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款43174元，严港军未将该款汇入一润公司账户，声称将该款交付于股权受让人的亲戚，以致一润公司可供执行责任财产减少，未被用于清偿一润公司拖欠陈叶金的执行款。原审综合上述情节认定严港军、严德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严德祥主张传票等诉讼文书未直接送达其本人,经核实其子严港军代收上述诉讼文书,上诉人严港军也明确就开庭等事宜告知过其父严德祥,故上诉人严德祥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严港军、严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严港军、严德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