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2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传刚，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荣，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宏翔，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芬，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东山村。
法定代表人：胡中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王青路特一号。
法定代表人：严剑雄，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洪，该中心副主任。
上诉人李传刚、陈玉荣与被上诉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刚、陈玉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传刚、陈玉荣支付工程尾款82249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3、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存在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对争议的案由并未说清，合同纠纷并不能明确是何种合同，从而导致法律适用等均没有前提。2、一审判决表述不清，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证据的认定等均未予以表述，且存在多处表述明显错误，导致前后表述矛盾。3、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断然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本案一直处于纠纷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直处于纠纷中并不表明诉讼时效必然中断。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的人民陪审员有变动，导致判而不审、审而不判。2、一审并未向当事人释明可查清的基本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工程价款，对此各方说法不一，为解决纠纷，必须对三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是一审对这一关键问题并未释明，最终造成不能查清基本事实。
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传刚、陈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依据是我方与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签订的合同，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否认公章，但并不影响本案作为合同纠纷的审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认定正确，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述称，我中心并未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关于合同是怎么签订的，如何追究法律责任，我中心日后商议再定。
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李传刚、陈玉荣偿还欠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5月3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李传刚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822494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8日，李传刚以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名义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承接了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龙泉山经济开发园区道路工程的沥青路面工程,约定承建方式:包工包料，面积4万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80元，合同总价款320万元左右（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为准），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月6日。合同还就工程结构、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中，李传刚曾以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名义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部分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还以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名义收取过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双方就工程款未办理结算手续。2008年4月，李传刚在无建筑资质情况下，又承接了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龙泉山经济园区维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竣工后，未办理结算手续。2009年7月至2010年1月，李传刚又承接了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龙泉山旅游经济发展园楚龙路道路工程的沥青路面工程，该工程又称流芳楚龙路道路改造工程一标段。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竣工后未办理结算手续。上述三处工程，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工程总价款为4272534元，已付李传刚工程款2905695元。李传刚陈述，上述三处工程总价款为6372494元,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285万元。双方对其陈述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0年2月李传刚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催收工程款时，表示愿购买武汉新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因鸿发地产公司差欠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0万元,经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鸿发地产公司协商,鸿发地产公司愿以其开发建设的鸿发世纪城4号楼106号门面房屋,面积309.12㎡,以2802698元价款抵付差欠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0万元,差额房款102698元须交纳现款。协商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愿将鸿发地产公司抵付工程款的该房屋，抵付差欠李传刚工程款，李传刚表示同意和接收。李传刚之妻即陈玉荣便与鸿发地产公司办理了购买鸿发世纪城4号楼106号门面房屋相关手续，并向鸿发地产公司支付了该房屋差额购房款102698元，取得了该房产。在办理以房产抵付工程款中，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传刚就购房款和工程款，进行了口头结算，结算后，李传刚于2010年2月9日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在2010年5月30日前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30万元款项，逾期支付按月息10%计息。承诺逾期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催款无果，且因催款双方发生过纠纷。在审理中，李传刚认为该承诺系其承接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前二处工程的工程款和购房款的结算结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该承诺系双方所有工程款与购房款的结算结论。双方对其陈述主张均无其他证据证实。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调查线索未取得有效证据判明双方所建工程总价款、竣工验收等确切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签订的合同书，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该合同书系李传刚以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名义与其签订的合同书，李传刚、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均表示否认。在合同履行中，李传刚曾以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名义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过部分工程款结算，也曾以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名义在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收取过工程款，在审理中，经核对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合同书上的印章，并非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使用印章，故认定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局材料供应中心签订的合同书系李传刚个人与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李传刚为合同约定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李传刚又承接了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第二、第三处工程，即龙泉山经济发展园区维修工程和楚龙路沥青路面工程。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上述三处工程均系李传刚个人承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由于李传刚无建筑资质，双方所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合同均无效。现李传刚所承建工程均已竣工，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使用，双方应据实结算。在李传刚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催讨下欠工程款中，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鸿发地产公司抵其工程款房屋，折价270万元再抵付差欠李传刚工程款，并将抵款房屋的登记相关手续办理至李传刚之妻即陈玉荣名下，李传刚、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鸿发地产公司均同意，抵款成立有效。抵款中，李传刚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在2010年5月30日前支付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30万元。该承诺系双方工程款和购房款的合并结算结论，但承诺中未明确注明工程款是指一处工程还是二处工程或是所有工程款与购房款的结算。对此，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该承诺系李传刚所有工程款和购房款的结算；李传刚陈述该承诺系前二处工程的工程款和购房款的结算，不含第三处工程款。一审认为，李传刚认可承诺中含有前二处工程款的结算，予以确认，但是否含第三处工程款即楚龙路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现已提交证据和法院调查证据分析，第一，从工程价款数额上分析，三处工程均未结算，每处工程价款均不能确定，双方所陈述的工程价款又相差甚远，不能确认；第二、从时间上分析，李传刚出具承诺的时间系2010年2月9日，而第三处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09年12月，竣工时间应在2009年12月之后，结算时间应在竣工时间之后。现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交第三处工程竣工时间，竣工验收报告也未载明竣工时间，法院已调查竣工方面的相应证据，也未查明竣工的确切时间，故从时间上判断承诺中是否含第三处工程的工程结算款，不能确认；第三、双方当事人自身也无其他办法确认承诺中的款项是否含第三处工程款。第四、依据证据充分性原则，李传刚在没有证据足以证实其承诺中不含第三处工程款的情况下，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据更为充分，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李传刚支付承诺中应付款项，予以支持。判后，如李传刚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李传刚在承诺中的应付款项含陈玉荣取得抵款房屋购房款的结算，故陈玉荣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传刚反诉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至于利息，李传刚在承诺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0%，超出了法律规定范围，现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利率只为月息2分，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双方在诉讼中对对方主张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因款项结算催讨，一直处于纠纷中，诉讼时效中断，双方对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传刚、陈玉荣共同支付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款项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李传刚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4元，反诉费12100元，合计41364元，由李传刚、陈玉荣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李传刚、陈玉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李传刚2010年2月9日出具的承诺为由，诉请要求李传刚按约支付其承诺的款项及利息，该主张系合同之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李传刚、陈玉荣上诉认为案由有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庭审查明及双方当事人认可，李传刚系案涉三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虽无建筑资质，但所承建的三处工程均已竣工完毕，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已使用，双方应据实结算工程价款。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传刚之间就上述工程的下欠工程款问题协商，采取以房抵款方式合并结算工程款和购房款。在以房抵款过程中，李传刚出具承诺，称其在2010年5月30日前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30万元款项，逾期支付按月息10%计息，那么，该承诺应视为双方对下欠工程款及购房款合并结算的最终结论。现李传刚、陈玉荣上诉主张该承诺并未包含第三处工程款，并据此要求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尾款822494元及利息。但李传刚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三处工程款并未结算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亦无法支持。判后，如若李传刚有证据证明第三处工程款并未结算，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审判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因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在第四次庭审时变更合议庭组成并当庭告知，程序合法。李传刚认为一审审判组织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李传刚、陈玉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4元，由上诉人李传刚、陈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斌
审判员 丰 伟
审判员 张文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