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民重字第26号
原告张秋生，男，汉族，天津市××厂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郑刚，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明洁，女，汉族，天津市××学院行政文员，系原告张秋生之女。
被告张啟，男，汉族，天津市××厂退休工人。
被告史献国，女，汉族，天津市××厂退休工人。
被告薛振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海滨，天津市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佳君，天津市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秋生与被告张啟、史献国提供劳务者受害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受理，于2014年5月12日做出（2013）丽民初字第5300号判决。被告张啟、史献国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485号民事裁定，认为当事人提供新证据，可能影响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申。我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原告张秋生申请追加薛振宇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秋生及委托代理人郑刚、张明洁，被告张啟、史献国、被告薛振宇之委托代理人梁海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秋生诉称，原告于2008年受雇于被告张啟、史献国，为其借照经营的工厂维修机器。2012年8月始又同时受雇于被告薛振宇，亦从事机器维修工作，地点均在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新中村捷旭道东有色金属轧延厂院内。2012年12月14日，原告在自休息室去往张啟、史献国的工厂途中跌倒受伤。经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原告因此住院治疗22天，共支出医疗费62724.13元，辅助器具费280元，护理费19800元。经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右髋部损伤伤残等级为Ⅷ（8）级。因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起诉，要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2724.13元，残疾赔偿金177756元，辅助器具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100元，护理费198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两次鉴定费共2700元及材料费100元，共计275560.13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啟、史献国辩称，提供劳务者必须是从事劳务造成伤害，雇主才承担承担责任。张秋生是中午饮酒后摔伤被人背回厂里，不是在为二被告提供劳务时受伤，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年事已高，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加上以前受过伤，因酒后在厂外受伤。二被告出于人道为其垫付医疗费，并请人进行了护理。二被告对于原告摔伤没有过错，被告给原告垫付的费用，被告应当返还。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薛振宇辩称，原告张秋生与被告薛振宇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存在雇佣关系。从原告自述摔伤的的地点也与被告薛振宇无关，所以薛振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张秋生向本院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
1、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病案、诊断证明、病例记录、放射诊断报告，拟证明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治疗22天之事实。被告张啟、史献国对其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患有骨质疏松症，较常人易骨折；被告薛振宇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予认可。
2、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三份，社会保险报销证明两份，拟证明原告住院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被告张啟、史献国对其真实性认可，主张原告提供的医疗费中包含二被告为其垫付的费用；被告薛振宇对票据的关联性不认可。
3、家政服务合同一份，病人护理费发票两张，收款收据一张，拟证明原告支出护理费19800元。被告张啟、史献国及薛振宇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医嘱，不需要护理。
4、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支出伤残鉴定费1400元，材料费100元。被告张啟、史献国不认可，认为该次鉴定中没有病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薛振宇对其真实性认可。
5、助行器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支出辅助器具费280元。被告张啟、史献国不予认可；被告薛振宇对其真实性认可。
被告张啟、史献国提供证据及原告张秋生、被告薛振宇质证意见：
1、厂房租赁协议两份，租用场地协议书一份，确认书一份，关于水电设施供给及费用收取协议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租用车间厂房从事经营的事实。原告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薛振宇认可。
2、电费明细一份，天津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拟证明原告作为腾发公司电工，到被告处抄电表，代为收取电费。原告承认以前确为腾飞公司职工，但2008年已退休；被告薛振宇无异议。
3、天津市天海实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说明函一份。拟证明原告摔伤当日二被告工厂没有运营，无需原告提供劳务。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二被告停工，不能证明原告当日没有工作；被告薛振宇认为此节与己无关。
4、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预交款收据一张、门诊收据一张。拟证明二被告给原告垫付住院押金1000元，门诊照相费90元。
5、原告家属书写的医疗费报销明细一份。拟证明原告的医疗费医保报销40594.52元，个人实际支出21937.61元。
6、证明及收据各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给原告请护工，支出护理费3909元。对上列4、5、6原告及被告薛振宇均无异议。
7、月工资表九份。拟证明原告与二被告形成承揽关系的时间。原告对工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薛振宇不发表意见。
8、下载人民网天津视窗2012-12-15网页一份。拟证明2012年12月14日天津下大雪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薛振宇不发表意见。
9、二被告书写的材料一份。拟证明原告摔伤前饮酒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薛振宇无异议。
10、提货单一张，转账支票存根一张，天津市红山津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李连和证言。亦欲证明原告摔伤前饮酒的事实。原告对李连和证言不认可；被告薛振宇无异议。
被告薛振宇未提供证据。
原审期间，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了下列证据：
1、原告张秋生工伤档案材料一份。
2、金钟派出所2012年12月17日对原告张秋生的询问记
录及2012年12月18日对被告史献国的询问记录各一份。
3、本院对付庚武、薛振宇所做调查笔录各一份。
4、本院向原告住院医师赵志辉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认为以前的工伤与本案没有关系。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受二被告雇用，形成了雇佣关系。付庚武、薛振宇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为劳务关系。赵志辉医师的证言未证明原告饮酒。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三被告均无异议。原审中，经原告张秋生申请，我院于2014年3月17日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2月24日做出（2014）临伤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张秋生的右股骨颈骨折后髋关节置换构成Ⅷ（8）级伤残。原告及被告薛振宇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张啟、史献国认为该鉴定意见与其无关，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方均不予认可，因证明内容缺乏必要依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被告薛振宇认可，被告张啟、史献国不认可，但未提出正当理由，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2，旨在证明当事人身份，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不予认可，且理由正当，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4、5、6，被告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虽原告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是客观状况，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9不符合证据要件，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予以排除。证据10，其中证人书证不具有排他性，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啟、史献国为夫妻关系，与被告薛振宇均在腾飞金属有限公司院内租赁厂房从事个体经营。原告张秋生于2008年10月自天津市腾发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有色金属轧延厂）退休。因其具备电工技能，退休后即在腾发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院内，为包括三被告在内的数家租赁厂房场地从事经营的单位或个人提供用电维护等服务，接受服务者向其支付一定报酬。自2012年8月起，被告张啟、史献国经与原告协商，由原告为其日常生产中的用电进行维护检修，被告提供位于其厂区附近的一间房屋给原告使用。原告每周工作六天，作息时间为8点至17点，周日休息。因与被告薛振宇租用厂房相邻，被告史献国在与原告协商后，又与被告薛振宇协商一致，由原告同时为其两家提供服务，报酬两家分担。每月被告张啟、史献国支付1400元，被告薛振宇支付600元。
2012年12月14日中午，原告张秋生在从其休息室到被告张啟、史献国厂院途中跌倒受伤，被人发现后背到被告张啟、史献国厂内休息，之后送往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右股骨颈骨折，即日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5日出院。医疗费共计62237.53元，结算时医保赔付41676.11元。原告于2013年1月28日回院复查，支付放射费135元，药费351.60元。原告受伤就诊当日，被告张啟、史献国预垫付了医疗住院押金1000元，另为原告支付门诊照相费90元（以张啟医保卡结算）；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张啟、史献国为原告雇请护工，支付了护理费3909元。
另查明，原告张秋生因左踝、右腕部位伤残，于2004年10月27日经东丽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八级。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所受伤损是否属于雇员损害，亦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就雇佣关系性质而论，认定是否形成雇佣关系，应当从是否一方继续性提供劳务，另一方定期支付报酬；双方是否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等方面审视。本案原告张秋生按照被告张啟、史献国的安排，在特定时间、空间内提供劳务，其劳动成果构成了二被告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被告张啟、史献国定时定额向原告支付报酬。其形态足以证明双方已建立雇佣关系。被告薛振宇虽未直接向原告主观表示，但认同被告史献国的安排，客观上接受了对原告既定的控制标准和契约形态，因此亦与原告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关于与三被告系雇佣关系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系在被告规定的工作时间，在其必须的活动范围内跌倒致伤，被告应承担雇主责任，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有鉴于原告自身患有骨质疏松症，且因左外踝陈旧性骨折，踝关节伸屈功能轻度受限构成伤残，而原告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也是造成损伤的重要原因。原告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方赔偿责任，斟酌具体案情，以各担50%为宜。
被告张啟、史献国、薛振宇同为雇主，应分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各方就支付报酬或直接或间接与原告达成合意，包含就原告相对各一方的劳动力价值的考量，因此应以支付劳动报酬的比例确定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张啟、史献国承担70%，被告承担薛振宇承担30%。原告认为被告张啟、史献国与薛振宇应承担连带责任。因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侵权人的共同故意或过失，而本案不具备上述法律要件，故对原告该项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的前置条件是自然人的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或侵权行为具有违法性或违反公序良俗，造成被侵害人精神痛苦。而本案被告的赔偿责任是基于雇佣关系，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各项具体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票据为62724.13元，扣除医保赔付的41676.11元，应为21048.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2天，按每天55元标准计算为1100元。3、辅助器具费280元，根据原告伤情以及医院出具的建议“功能锻炼”的医嘱，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参考天津市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关于股骨颈骨折护理期限120-180日的评定标准，考虑原告年龄体质等因素，计算为150天，护理费为10335.21元（25149∕365×150）。5、营养费，考虑原告伤情，酌定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26元计，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根据其伤残等级，应为177756元（29626×20×30%）。7、鉴定费1400元、材料费100元，原告提供票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在其起诉前的鉴定费用1300元，因系原告自行委托，被告未得到通知，该鉴定程序不符合证据要求，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支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12519.23元。按前述责任比例分担原则，三被告总计应赔偿原告106259.62元，其中被告张啟、史献国应赔偿74381.73元，扣除二人为原告张秋生垫付的1000元住院押金及支付的护理费3909元，还应支付原告69472.73元。被告张啟、史献国为原告另行垫付的放射费90元，因不在原告起诉范围之内，不予涉及。被告薛振宇应赔偿原告31877.8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啟、史献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秋生各项经济损失69472.73元。
二、被告薛振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秋生各项经济损失31877.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张秋生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33元，保全费520元，合计5953元，由原告张秋生负担3690元，被告张啟、史献国负担1584元，被告薛振宇负担6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宇
审 判 员 白文建
人民陪审员 邢维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 晟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