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2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柏盈热带兰花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佰峰。上诉人符玉兰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柏盈热带兰花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盈公司承担。后明确改判内容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日符玉兰与柏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符玉兰进入柏盈公司从事绿化员工作”与事实不符。1.2011年2月13日，符玉兰已入职柏盈公司，并任职园艺部绿化员。符玉兰在入职工作时有填写并提交入职申请表，柏盈公司人事部也有电脑存档。2013年4月1日前与符玉兰一起在柏盈公司工作的普通员工，柏盈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直到2013年4月1日柏盈公司才与符玉兰等人补签劳动合同。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关于“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柏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以符玉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驳回符玉兰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1.符玉兰于2011年2月13日入职柏盈公司工作及2013年4月1日双方补签劳动合同时，符玉兰的年龄并没有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属于劳动关系。2.由于柏盈公司长期以来，一直没有为符玉兰等在职员工依法缴纳社保，符玉兰现在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3.法定退休年龄是指职业劳动者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达到法定退休要件的情形下，退出职业劳动领域，依法享受相应的退休待遇的一种法律行为以及该法律行为所导致的事实状态。退休的法律意义不限于劳动者休息权的实现，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因退休获得了相应的待遇。认为当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双方劳动关系自动终止的观点，对劳动者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完全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这就意味着，用人单位若没有为劳动者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且劳动者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劳动者继续为用人单位工作的，仍应按劳动关系处理。综上，符玉兰在柏盈公司工作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符玉兰在柏盈公司工作期间接受公司的日常工作管理，其从事的工作亦为柏盈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符玉兰与柏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符玉兰的上诉请求。柏盈公司辩称：1.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出示了相同的证据，即劳动合同，从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上，足以证明符玉兰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4月1日，符玉兰自称到柏盈公司工作时间早于合同时间是错误的，亦无证据佐证。符玉兰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自动过渡转为劳务关系，由于符玉兰身体年龄等原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形，不能完成劳务义务，柏盈公司将符玉兰劝退，因此符玉兰以劳动者的身份主张所谓的赔偿金主体不适格，亦无法律依据。2.由于符玉兰到柏盈公司工作时，已界临退休年龄。因年龄问题，依据法律及政策规定，无法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因此符玉兰在达到退休年龄后，未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与柏盈公司无关。符玉兰上诉称劳动合同第四十四条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否完全一致的问题。柏盈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是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的补充，因此并不存在不一致的规定问题，符玉兰认为不一致明显曲解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符玉兰的上诉请求。符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柏盈公司向符玉兰支付赔偿金1.9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柏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日，符玉兰与柏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符玉兰进入柏盈公司从事绿化员工作，合同期限五年，从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月平均工资1,800元。2016年4月30日，柏盈公司通知符玉兰终止劳动合同，理由为符玉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016年10月28日，符玉兰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柏盈公司向符玉兰支付赔偿金1.98万元。当日，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三劳仲不字[2016]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符玉兰年龄是52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主体资格，也就不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符玉兰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柏盈公司向符玉兰支付赔偿金1.98万元，诉讼费由柏盈公司承担。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并已经庭审质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我国女职工的退休年龄，即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龄为年满50周岁。符玉兰1964年8月7日出生，至2016年4月30日柏盈公司通知终止劳动合同时，已年满51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柏盈公司以符玉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由，终止与符玉兰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柏盈公司系依法终止劳动合同。符玉兰诉求柏盈公司支付赔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驳回符玉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符玉兰已预缴），由符玉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柏盈公司对其计算符玉兰工作年限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双方均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按照《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柏盈公司已履行了其举证证明责任。符玉兰对此予以否认，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无论符玉兰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还是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单，均无法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始于2013年4月1日之前。二审时，符玉兰主张其入职时填写了入职申请表，但柏盈公司予以否认，符玉兰也无证据证明柏盈公司持有该证据。综上，符玉兰对其于2011年2月13日入职柏盈公司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符玉兰于2013年4月1日入职柏盈公司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追索其立法本义，应当理解为：1.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劳动者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用人单位继续聘用劳动者工作的，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不应理解为劳动关系自动转为劳务关系；3.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劳动者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此后双方的用工关系才按劳务关系处理。具体到本案，柏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符玉兰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双方的用工关系仍为劳动关系，柏盈公司关于符玉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劳动关系自动转为劳务关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柏盈公司以符玉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解除其与符玉兰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符玉兰以柏盈公司违约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诉求柏盈公司支付赔偿金1.9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符玉兰已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符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符玉兰已预交），由上诉人符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          审    判    员      梁  泽          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