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4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会，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2293房间。
法定代表人雷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靓，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丹玥，女，1984年5月6日出生。
上诉人田文会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田文会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0年3月16日入职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每经公司），担任金融新闻部副主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2月20日，新每经公司单方面将我免职、调岗，并降低了我的薪酬，我被迫辞职。工作期间，新每经公司也未安排我休年假。现因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每经公司向我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389.16元；2、2014年1月、2月补贴4000元；3、2011年至2014年未休年假19天工资补偿32491.82元；4、2014年2月工资差额5313.22元；5、2013年度职务津贴10月至12月部分共计2500元。
新每经公司辩称：田文会系自愿离职，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我公司依据田文会的工作业绩及工作表现，对田文会做出调岗降薪行为合法，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无需向其支付工资差额、补贴等。田文会主张的2011年、2012年年休假已过诉讼时效。不同意田文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田文会主张因新每经公司胁迫，其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根据田文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田文会的上述主张。同时，田文会以新每经公司胁迫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缺乏法律依据。故田文会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新每经公司主张田文会业务未达标，故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将田文会降为高B级记者，并对田文会工资进行相应的调整。但新每经公司提交的《每日经济新闻报社2013年度考评方案》系2013年12月16日方进行公布，以其作为考核员工2013年度工作的依据明显不当。同时，新每经公司提交的考核表等证据亦存在一定的瑕疵，故新每经公司减少田文会工资报酬，明显不当，田文会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2014年2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田文会要求以5313.22元标准，支付其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补偿一项，双方均认可田文会未休年休假天数。劳动仲裁部门在审理过程中，以田文会全部收入作为计算年休假补偿的基数，故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已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虽新每经公司不同意支付田文会年休假补偿，但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故对仲裁裁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田文会的薪资构成，其中月岗位补贴需要以发票形式报销。月岗位补贴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福利制度，法院不予处理。田文会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职务津贴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判决：一、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文会二〇一四年二月工资差额人民币五千二百六十三元二角二分；二、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文会二〇一一年一月至二〇一四年二月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一元四角；三、驳回田文会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田文会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新每经公司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绩效考核制度和免职调岗制度，自2014年3月开始我就不再是金融新闻部的第一负责人，但年终考核时又将我作为部门唯一负责人进行考核，且新每经公司的负责人在绩效考核民主测评部分明显恶意操控，在绩效考核结果未通知本人和公示的情况下，要求我在免职、调岗通知上签字，大幅降薪，故新每经公司单方面恶意违法对我免职、调岗、降薪；月度补贴的构成是交通、通讯、误餐补贴，是我年薪工资的一部分，新每经公司停发我该部分工资属违反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在上述情况下，我被迫提出辞职，新每经公司应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补付月度岗位补贴，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我的请求；新每经公司停发我的2013年度10-12月的年度职务津贴，也是我年薪工资的一部分，一审以该津贴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福利制度为由不予处理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改判支付我该部分工资。新每经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6日，成都每日经济新闻报社有限公司（甲方）与田文会（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3年3月15日止，乙方担任甲方北京中心金融新闻部副主任岗位工作；甲方每月支付乙方的工资按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转正后工资11000元／月、补贴1300元／月）；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经考评，乙方未能达到甲方制定的考核标准，可以认定乙方不能胜任本合同约定的岗位工作，甲方可以变更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同意接受调整后的岗位及对应的薪酬”等内容。后，因成都每日经济新闻报社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每经公司正式成立，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劳动合同甲方变更为新每经公司，原合同确定的工资待遇、工龄计算等在新劳动合同中继续认可。2013年3月16日，新每经公司（甲方）与田文会（乙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5日止，乙方担任管理岗位工作，甲方每月支付乙方的工资按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合同签订后，田文会在新每经公司仍担任金融新闻部副主任。
其间，田文会工资中的补贴部分于2012年1月起由1300元／月调整为2000元／月，并由原随工资发放改为每月贴票报销。自2012年6月起，新每经公司通知“经编委会研究同意，报社采编中干自2012年6月起纳入年薪制计薪方式，年薪包括：月度工资＋月度岗位补贴（包括通讯、交通、误餐，按月度报销发放）＋年度职务津贴＋节日津贴。新每经公司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中《采编干部年薪标准及构成》显示，副主任三级为：月度工资11700元（税前）；月度岗位补贴2000元（按月发放，包含交通补贴、通讯补贴、误餐补贴，每月凭正规发票报销）；年度职务津贴10000元（即招待活动费，招待采访对象、采访资源建设费及其他部门沟通会等，按自然年度核定总额，凭票报销）；节日福利共计6000元（包括元旦、五一、端午、中秋、国庆节节日福利以及清凉费）；合计180400元。自此，新每经公司每月发放田文会的工资为11700元（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4000元、业绩奖金5700元），并按照月度岗位补贴2000元／月、年度职务津贴10000元予以贴票报销方式支付。2013年12月，新每经公司出具《关于田文会2013年管理补贴计发标准的通知书》，载明“鉴于报社组织结构调整，自2013年10月起，金融部主要管理工作由北京中心新闻总监黄洪波在负责。鉴此，经报社研究，决定自2013年10月起，不再计发田文会岗位管理补贴（2013年1-9月管理补贴部分正常计发）”，田文会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
2014年1月，新每经公司进行2013年度考评工作，田文会考核鉴定表中“良好（80-89分）”栏下载有“88分（10月以后情况）”，且“部门负责人意见”为“10月下旬其以采访写稿为主，资源积累较为充分，采访作风比较扎实。比较擅长研究类稿件的采写工作”；“分管领导审核意见”为“前10个月在部门副主任岗位上，多次受到漏报和晚点扣罚，业务一般，部门状态低迷，前10个月表现评分68分。鉴于从10月转岗当记者后，能正确调整心态写了一些稿件。新一轮考核建议改为签约记者”。当月，新每经公司仅支付田文会月度工资。
2014年2月20日，新每经公司发文免去田文会金融新闻部副主任职务，聘为金融新闻部记者，薪酬待遇自免职通报之日起进行调整。田文会对该任免不予接受，并于2014年2月21日向新每经公司提交《辞职信》，新每经公司随即在该《辞职信》上签署“同意”。2014年2月28日，双方进行了工作交接。新每经公司支付田文会2014年2月工资6435.78元（2月1日-17日按11700元／月计发，2月18日-28日按5800元／月计发）。
遂田文会以新每经公司单方对其进行免职、调岗、降薪，致使其被迫辞职为由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4年1月、2月的月度补贴及2014年2月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17日做出京东劳仲字（2014）第1280号裁决书，裁决：一、新每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田文会2014年2月工资差额5263.22元；二、新每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田文会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1531.4元；三、驳回田文会的其他仲裁请求。田文会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新每经公司主张田文会日常工作表现较差，绩效考核成绩严重不合格，不能胜任金融新闻部副主任的管理岗位工作，故将其免职为该部门高级记者并相应调整薪酬。为此，新每经公司提供2013年度采编干部考核得分统计表及田文会2013年度工作总结考核鉴定表为证。
田文会主张新每经公司并未就其岗位工作制定明确的考核标准，且新每经公司于2013年4月另派他人共同与其管理金融新闻部，而在2013年工作考核时将其作为该部门唯一负责人给予考核系有失公平，对新每经公司所称其年度考核为不合格的结果不予认可，新每经公司非法对其免职、调岗、降薪。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薪酬制度、《工资明细表》、《关于田文会2013年管理补贴计发标准的通知》、《北京中心采编干部会议纪要》、《每日经济新闻报社2013年度考评方案》、《采编干部考核得分统计表》、《田文会年度工作总结》、《编委会第5次会议纪要》、《关于报社部门设置及人事任免调动的决定》、京东劳仲字（2014）第1280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依法签订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并可以支付赔偿金，并可支付赔偿金。新每经公司与田文会签有期限至2014年3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聘用田文会担任管理岗位工作，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4年1月、2月，田文会仍任职金融新闻部副主任，月度岗位补贴为通讯、交通、误餐补贴，系新每经公司列入薪资构成的组成部分，故新每经公司停发田文会的该部分工资，应予补付。虽新每经公司提交2013年度采编干部考核得分统计表及田文会2013年度工作总结考核鉴定表，但就对田文会的业绩考核标准及业绩不能达到考核要求一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考核鉴定表中也并未显示考核不合格，故新每经公司所述因田文会不能胜任工作而给予免职、调岗、降薪的理由，缺乏依据。鉴于新每经公司已作出对田文会的免去管理岗位职务，调岗转为员工岗位及降薪的决定并通知田文会，公司已不再为田文会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在此情况下，田文会提出辞职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田文会要求新每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新每经公司主张田文会自愿辞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依据田文会在新每经公司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新每经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已因田文会工作内容有所调整而对田文会薪资中的年度职务津贴与田文会做了协议变更，田文会已签字确认，故对田文会现要求补付年度职务津贴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判令新每经公司支付田文会2014年2月月度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的判项，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477号民事判决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文会二○一四年一月、二月月度岗位补贴共计四千元；
四、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文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万九千零二十二元；
五、驳回田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田文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文会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新每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