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海门市海门街道人民东路278号江建大厦五楼。
负责人施耀达，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陶元超。
委托代理人张俊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一××），住所地海门市海门港新区包场市场西侧。
法定代表人赵水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水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二建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商初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陶元超、张俊华及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水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二建设公司一审诉称，其于2007年承接某工程项目，其中部分工程由江滨工程队（三建集团四分公司的前身）以海二建设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完成，江滨工程队应得的工程款已予支付。就此，江滨工程队与海二建设公司之间实际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江滨工程队应就工程款按1.5％的比例向海二建设公司支付挂靠费192644元。另，因工程延期竣工，导致被发包方扣除工程款180万元，江滨工程队应按比例分担损失449503.35元。江滨工程队已支取全部工程款，但未承担上述两项费用。现要求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支付挂靠费192644元，并分担延期竣工损失费449503.3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与三建集团四分公司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而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通称江滨工程队。海二建设公司前称南通海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二工程公司）。
2007年，上海远东国际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承接安徽省芜湖市永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纬三路的江城国际二期工程（瑞景苑Ⅱ标段）施工工程项目。江滨工程队分包得其中部分工程项目，并着手施工，后因故退出。经协调，江滨工程队分包的工程由海二工程公司分包施工。江滨工程队先期在施工工地的建材、机械、有关设施等折价由海二工程公司接收。
2007年5月18日，远东公司与海二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
在海二工程公司与远东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前，江滨工程队对工程项目中的7号、11号、8号、2号楼已经组织施工。而后，8号、2号楼由海二工程公司接管，7号、11号楼由江滨工程队继续施工直至完工。
就分包的工程项目，海二工程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间，陆续申报竣工验收。其中7号、11号楼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的竣工日期均为2009年9月18日。
就整个分包工程项目，远东公司与海二建设公司结算工程款总额为56152852元，其中包含7号、11号楼的工程价款9368411元。江滨工程队已陆续如数收取工程款（其中包括8号、2号楼工程款3474542元和7号、11号楼的工程价款）。
远东公司曾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延期竣工为由，要求海二建设公司赔偿。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15年1月7日达成和解协议，由海二建设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赔偿金180万元，在应得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减。
2013年11月，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海二建设公司支付所接收的建材等物及设施的对价。该案的案号为（2013）门商初字第0431号。在该案审理期间，海二建设公司提出“结欠部分对价未予支付属实，但扣除江滨工程队应付的挂靠经营管理费和工期延误损失后，海二建设公司已不再结欠江滨工程队钱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判决。在判决书中认定“至于海二建设公司抗辩的工程管理费和工期延误费问题，鉴于江滨工程队和海二建设公司系前、后手分包关系，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原、被告各自与远东公司分别形成独立的总、分包关系。故被告向原告的前述抗辩主张，在主体和法律关系上均不属同一，本院不作一并处理”。后海二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二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签发了调解书。调解书中未表述案件事实，也未涉及海二建设公司的抗辩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是否应向海二建设公司支付挂靠经营管理费。
海二建设公司认为，在江滨工程队退出后，其作为分包方与远东公司订立建设施工合同，但其中的7号、11号楼实际继续由江滨工程队施工直至完工，8号、2号楼由其接管。实际由江滨工程队施工的工程，最终也以其公司名义与远东公司结算，故其应收取管理费。虽当时双方未约定收取管理费事项，也未谈及管理费标准，但根据惯例，管理费在工程尾款中扣除。当江滨工程队支取工程款尾款时，其要求扣除管理费，遭拒绝，致双方分歧，才引起（2013）门商初字第0431号案件。其认可（2013）门商初字第0431号判决书中认定的法律关系，并根据该判决书中“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未予一并处理”的观点，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管理费等权益。
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认为，江滨工程队与海二建设公司分别和远东公司间形成先、后手分包关系，即各自与远东公司之间分别形成独立的总、分包关系。其双方间不存在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其没有支付管理费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就江滨工程队、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在（2013）门商初字第0431号案件中已经理涉，对于（2013）门商初字第0431号判决书中认定的“海二建设公司、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各自与远东公司分别形成独立的总、分包关系”，双方现均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案涉相关工程项目，江滨工程队与海二建设公司彼此独立。另从双方的约定看，当工程施工之时或之前，江滨工程队与海二建设公司间未明确挂靠关系，也没有商谈管理费的收取标准、收取办法等。事后，当海二建设公司提出收取管理费时即遭拒绝，故双方间未形成有关管理费的合意。再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看，在江滨工程队施工期间，海二建设公司未参与管理或指导，未实施管理行为。只因以海二建设公司的名义与远东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对外结算时，江滨工程队才借用海二建设公司的名义，仅凭此，海二建设公司收取管理费，其理由不充分。综上，海二建设公司提出的要求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二：江滨工程队是否应分担延误工期损失赔偿金。
海二建设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分包的工程总体延误工期，因此被远东公司扣减工程款180万元，以赔偿远东公司延误工期损失。江滨工程队施工的工程也未在2008年12月31日前竣工，其口头催促工期无果。虽在江滨工程队完成施工、提交竣工资料后，其及时向远东公司申报7号、11号楼的竣工验收，但竣工日期实际延误。江滨工程队作为实际施工方之一，应按其收取的全部工程款与分包工程总价款之比平均分担延误工期损失。
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对海二建设公司因延误工期被扣款18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后果应由海二建设公司自行承担。其理由：海二工程公司在与远东公司订立合同时，应预见工程能否如期完成，然其未足够预见，导致工程实际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竣工，海二工程公司有过错；江滨工程队于2008年年底前已施工完毕，导致竣工验收滞后系海二工程公司之原因，故该责任也应由海二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7号、11号楼延误工期的损失应由江滨工程队负担。理由如下：一、海二工程公司在与远东公司订立合同时无过错。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虽认为海二工程公司在订约时存在应预见工期但未预见之过错，但未阐明施工建设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工期不科学、不合理、无法实现之理由，故对其推断海二工程公司在订约时具有不审慎之过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江滨工程队应分摊延误工期损失。首先，江滨工程队应承担竣工延误之责任。江滨工程队、海二工程公司与远东公司分别存在独立的分包关系，其两家各自负责施工，各自取得工程款项。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就各自工程项目的进度、质量、申报竣工等事项应各自完成。鉴于以海二工程公司的名义与远东公司订立施工合同，江滨工程队在申报竣工时需借海二工程公司之名，但资料的收集、整理、制作和向海二工程公司提交，应是江滨工程队的义务。审理中，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虽称江滨工程队实际已于2008年年底完成施工，但在遭海二建设公司否认后，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完工日期。同时，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也未阐述并证实江滨工程队何时向海二工程公司提交申报竣工验收资料、催促海二工程公司向远东公司申报验收，故其提出的因海二建设公司之故导致竣工迟延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前，但7号、11号楼的完工日期在2009年9月，工期延误属实。江滨工程队作为实际施工人和享受工程款权益的主体，其对延误工期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江滨工程队只对7号、11号楼延误工期的后果负责。虽8号、2号楼部分工程由江滨工程队施工，对应的工程款也由江滨工程队享有，但该两楼的工程后续由海二工程公司接管，后期的工程由海二工程公司完成，后期工程的进展由海二工程公司掌控，该两楼工程的竣工验收申报是海二工程公司的义务和责任。该两楼施工完工早或晚、申报竣工验收是否及时，其责任均由海二工程公司自行承担。反言之，江滨工程队只就7号、11号楼竣工逾期的后果负责。再次，关于赔偿款的计算。对于海二建设公司因工期延误被远东公司扣除工程款180万元这一事实，海二建设公司、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均无异议。现海二建设公司提出按工程款之比分担损失的观点合理，应予采信。据此，江滨工程队应分摊的损失为（9368411（7号、11号楼的工程款）÷56152852（分包工程总工程款）］×180万（扣款总额）＝300307.80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二建设公司赔偿延期竣工损失300307.80元。二、驳回海二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1元（已减半收取），由海二建设公司、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各半负担。
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的结算工程款总额为56152852元，系由海二建设公司施工的8号、15号、16号、18号、20号楼及2号楼地下车库、5号至8号楼配电房的分项工程价款相加而成，并不包含7号、11号楼的工程结算款9368411元，海二建设公司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远东公司主张工程款时，也并未将7号、11号楼的工程款列入诉请中，故一审认定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的结算工程款总额56152852元中包含了7号、11号楼的工程结算款错误。2、在7号、11号楼施工即将竣工时，江滨工程队因故退场，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订立施工合同。江滨工程队施工的7号、11号楼竣工后，将工地上余下的建材、小型机械、活动板房等临时设施作价给海二建设公司，双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交接单一份，江滨工程队随即撤离工地，上述事实表明，交接单签订之前7号、11号楼即已竣工，否则不可能将余下的建材、小型机械、活动板房等作价盘点给海二建设公司。由于7号、11号楼的验收须与整体工程一并验收，因此尽管7号、11号楼江滨工程队早已施工完毕，但竣工验收日期与海二建设公司施工的项目大体一致，为200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根据7号、11号楼的竣工验收日期推断江滨工程队延误工期不当。3、2012年10月30日，远东公司代表王志刚及江滨工程队项目经理黄国荣在分包工程结算书中签名，并明确本次付款后所有款项全部结清，王志刚还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江滨工程队的工程总额、扣款数、已付款已全部结清、付清。此后远东公司也从未向江滨工程队主张工期延误款。海二建设公司的工期损失系其自己造成，其起诉远东公司的诉请中也不包括7号、11号的工程款，故其与远东公司达成案外和解而赔偿远东公司的180万元工期延误费，亦与江滨工程队无涉，海二建设公司无权要求江滨工程队分担工期延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答辩称：1、2007年5月18日其
前身海二工程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包含了7号、11号楼。2015年远东公司与海二建设公司达成案外和解协议，扣除海二建设公司的工期延误款180万元，该协议系依据施工合同的相关违约条款而达成，协议中也未明确7号和11号楼不在违约赔款之内，因此远东公司扣除的工期延误款中应包含7号、11号楼。2、在整个工程均施工延期的情况下，远东公司不可能不扣除7号、11号楼的工程延误款，否则不合情理。3、2009年上诉人还在不断地领取工程进度款，表明在2009年9月18日工程竣工前，上诉人仍在施工，上诉人称7号、11号楼工程早已施工完成没有依据。4、交接单仅针对2号、8号楼，并不针对7号、11号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提交《工程结
算汇总表》、《补充协议》、王志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其中《工程结算汇总表》、《补充协议》证明7号楼、11号楼的工程价款9368411元并不包含在海二建设公司所施工工程的总价款56152852元中；王志刚出具的证明证实远东公司对江滨工程队应得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付清，被上诉人与远东公司达成工期延误款180万元的和解协议中并不涉及到上诉人。
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补充协议与海二建设公司主张的工期违约金无关；认可7号楼、11号楼的工程价款9368411元不包含在56152852元中；整个工程系以海二建设公司名义与远东公司进行结算，王志刚的证明无法证明和解协议中的18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提交工程款对账明细表一份，证明2008年8月份上诉人还拿到工程进度款，表明当时工程还在施工之中，并未结束。
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对账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早已结束，只是远东公司未将工程款及时给付，事后进行了补发，故该明细表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限期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提交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芜湖中院）（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案件的起诉状、答辩状、庭审笔录、证据等诉讼材料，海二建设公司根据本院的要求，提交了该案的诉讼材料，包括起诉状、撤回对芜湖永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的申请书、远东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作出的（2013）通中民初字第0107号移送管辖的民事裁定书、海二建设公司的撤诉申请书及芜湖中院作出的（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民事裁定书。
经质证，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海二建设公司在（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案件的诉请中并未包括上诉人施工的7号楼、11号楼，海二建设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补充协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对《工程结算汇总表》、《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但被上诉人认可7号楼、11号楼的工程价款不包含在56152852元中，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王志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明能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作出判定。
对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对账明细表的真实性上诉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案件诉讼材料虽系海二建设公司单方提交，但加盖有芜湖中院的档案专用章，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两点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7号楼、11号楼的工程价款包含在56152852元中有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7号楼、11号楼的工程价款9368411元并不包含在56152852元中；2、一审法院查明远东公司曾向芜湖中院提起诉讼，以延期竣工为由，要求海二建设公司赔偿有误，实际情况是海二建设公司曾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在本院起诉远东公司、芜湖永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海二建设公司撤回对芜湖永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又因远东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芜湖中院审理，案号为（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后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达成案外和解协议，海二建设公司向芜湖中院申请撤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在（2013）门商初字第0431号案件中，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起诉海二建设公司的主要依据是2007年12月28日的交接单，该交接单的内容为“芜湖江城国际二期工双方协商明确如下内容：1、钢筋原材308965元，详见附件（已付30万元）；2、钢筋拉丝机31357元，详见附件（已付31000元）；3、配电柜及电缆68000元，详见附件；4、现场材料264057元，详见附件；5、彩钢活动房138267元，详见附件；6、生活区临设335000元；7、现场道路13万元；8、现场临设35000元；9、钢筋场地25000元；10、8号楼模板及木方21万元。以上内容总价计1545646元，其中已付331000元，余1214646元”。
二、在（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案件的起诉状中，海二建设公司称：除7号楼、11号楼及2号楼人防地下室的工程款远东公司已付清外，对其余8号、15号、16号、18号、20号楼、2号楼人防、5号-8号配电房工程造价审计价为5615285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387032元及垫付材料款和1.5%维修基金后，远东公司尚欠工程款5458633元……。
三、在（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案件诉讼中，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15年1月7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确认“江城国际二期（二标）”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56152852元，扣除海二建设公司延误工期赔偿款180万元、其他相关费用及已付款项后，现远东公司就该工程尚欠海二建设公司工程余款计265863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7号楼、11号楼系单独审计。
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是否应分摊180万元的工程延误赔偿款。
本院认为，要判断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是否应分摊180万元的工程延误赔偿款，需解决下列问题：江滨工程队施工的7号楼、11号楼是否存在工期延误；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中的工期延误赔偿款180万元是否包含7号楼、11号楼在内。
关于7号楼、11号楼是否存在工期延误问题。被上诉人海二建设公司认为江滨工程队施工的7号楼、11号楼于2009年9月才通过竣工验收，存在工期延误，为此海二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则称江滨工程队已于2007年12月完成施工，并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交接单可以证明其主张。综合双方所举证据，本院认定7号楼、11号楼确实存在工期延误，主要理由如下：海二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系在工程结束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对所施工工程进行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中均已载明工程的竣工日期，其中7号楼、11号楼的竣工日期均为2009年9月18日。而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因此7号楼、11号楼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上诉人称7号楼、11号楼早已于2007年12月28日交接单签订前竣工，但从交接单载明的内容看，仅是对部分原材料及工地临时设施的价格确定及已付款、尚欠款的明确，并不能反映7号楼、11号楼是否已施工完成，况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二工程公司与远东公司订立分包合同后，8号、2号楼由海二工程公司接管，7号、11号楼仍由江滨工程队继续施工直至完工。二审中海二建设公司称交接单仅针对8号、2号楼，并不针对7号、11号楼，该主张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因此仅凭交接单不能证明7号楼、11号楼于2007年年底前已竣工的事实。故本院根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确定7号楼、11号楼于2009年9月竣工，存在工期延误。
关于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中的工期延误赔偿款180万元是否包含7号楼、11号楼在内的问题。本院认为，该180万元赔偿款不包括7号楼、11号楼在内，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海二建设公司、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各自与远东公司分别形成独立的总、分包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认可其与远东公司分别形成独立的总、分包关系，海二建设公司与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江滨工程队）之间不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2、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7号楼、11号楼系单独审计，远东公司王志刚出具的证明亦表明，对7号楼、11号楼工程款及江滨工程队施工部分的8号楼、2号楼人防工程款均已支付江滨工程队，即江滨工程队与海二建设公司各自施工的工程亦由其各自与远东公司分别结算；3、在（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119号案件中，海二建设公司在诉状中明确表示7号楼、11号楼及2号楼人防地下室的工程款远东公司已给付，故海二建设公司诉讼请求应系针对其施工工程的未付款部分，而在该案诉讼期间海二建设公司与远东公司达成案外和解协议，确定海二建设公司应承担180万元的工期延误赔偿款，该180万元也只应针对海二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和解协议第一条虽约定180万元为“江城国际二期（二标）”工程的工期延误赔偿款，但该条同时明确“江城国际二期（二标）”的工程总价款为56152852元，与海二建设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审计价一致，该工程价款中并不包含7号楼、11号楼的工程造价9368411元，进一步表明工期延误赔偿款只针对海二建设公司所施工部分；4、在远东公司明知海二建设公司接手江滨工程队所施工工程，且与海二建设公司、江滨工程队分别结算、付款的情况下，其仅与海二建设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且协议中明确扣除海二建设公司延误工期赔偿款180万元，表明该180万元仅针对海二建设公司，与江滨工程队无关。合同双方订立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协议，非经该第三人同意，该协议不能对该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如认为延误工期赔偿款还包括江滨工程队的施工部分，则海二建设公司、远东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时即应通知江滨工程队，否则该和解协议对江滨工程队不产生效力。
综上，海二建设公司无权要求江滨工程队（现三建集团四分公司清算组）分担工期延误损失。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商初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843元，均由被上诉人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