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程，男，1965年11月5日生，仫佬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秀，女，1969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柳州市城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军，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华明，男，1969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露倩，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程、唐荣秀因与被上诉人匡华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军、王艳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露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程、唐荣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20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杨晓程向被上诉人返还合伙投资款43．5万元，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杨晓程不承担支付利息义务；3、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唐荣秀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匡华明未按照与上诉人杨晓程的约定足额承担合伙投资资金，提前退出合伙投资关系，存在合伙违约行为，无权要求上诉人杨晓程承担责任。二、对于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上诉人杨晓程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人民币981．5万元，上诉人杨晓程应退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款本金为43．5万元：1、按照上诉人杨晓程与被上诉人匡华明于2015年8月12日初步对账上诉人已退款798万元；2、上诉人杨晓程还有己支付部分款项未计入上述己退合伙出资款本金范围内。3、上诉人杨晓程应退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款本金为43.5万元。三、上诉人杨晓程不承担支付利息义务。由于被上诉人匡华明未按照约定足额承担合伙投资资金，提前退出合伙投资关系，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上诉人杨晓程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利息实属不当，理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杨晓程不承担支付利息义务。四、上诉人唐荣秀不应当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上诉人杨晓程与唐荣秀为夫妻关系，但本案为个人合伙投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唐荣秀不应当承担本案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匡华明向法庭举证的抵押登记证书抵押人姓名不是唐荣秀，所谓的抵押借款关系不存在。匡华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对方上诉请求。匡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晓程返还匡华明欠款2322000元；2、杨晓程支付上述欠款利息5135792元（以2322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起计至2016年4月30日止）；3、杨晓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初（二）字第36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案外人卢健与物资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物资公司愿意于2013年7月30日前向卢健归还债务15434417.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434417.12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7.2%上浮60%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013年9月29日，匡华明向杨晓程转账225万元，用途为买地押金。2013年9月30日，和裕投资与物资公司、物资集团柳州市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物资集团）签订《吸引投资处理新圩贮木场历史遗留问题一揽子协议》，载明：物资公司拥有新圩贮木场的产权，但存在重大外债和诸多历史遗留问题亟待解决，希望通过引入外来资金彻底解决；和裕投资收购对物资公司的债权成为最大债权人，但和裕投资承诺必须彻底完成历史遗留问题才能通过合法方式实现债权，在此过程中物资公司同意将新圩贮木场租赁给和裕投资使用；本次合作期限为20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33年9月30日。2013年9月30日，和裕投资和精细化工签订《新圩地块权益收购协议》，约定：坐落于柳州市××路××96345.1平方米的土地（以下简称新圩地块）使用权人为物资公司，精细化工对物资公司享有15127418.45元（截止2012年12月18日）的债权，物资公司愿意以新圩地块及资产用于债务抵押担保；和裕投资收购精细化工对新圩地块的所有投资权益并完全享有精细化工对新圩地块的利益；和裕投资收购精细化工对新圩地块的所有权益，和裕投资应支付2960万元，和裕投资于2013年9月30日先支付定金2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800万元，和裕投资取得《拍卖成立确认书》且精细化工向其出具支付物资公司改制前所欠交的养老保险（约10万元）及物资集团在新圩地块的投资补偿费用票据后7日内，余款960万元一次性支付或另行协商处理；精细化工负责新圩地块拍卖相关事宜，并积极配合和裕投资参与竞拍工作；新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和裕投资名下后，和裕投资负责解决物资公司原有职工的住房。杨晓程作为和裕投资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捺章，卢健作为精细化工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捺章。2013年10月9日，杨晓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匡华明交来收购柳州市柳太路新圩6号原物资公司债权合作投资入股的股金225万元；因签约公司为和裕投资，法定代表人为杨晓程，匡华明还不是该公司股东，匡华明决定占该合同投资入股的股份为45%，待全部合同款项到位后，共同变更和裕投资的股东及章程；该投资款项的安全性由杨晓程负责。2013年10月10日，匡华明分三次向杨晓程转账260万元、50万元、490万元，其中260万元的用途为投资款。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0月10日，匡华明共计向杨晓程转账1025万元。2013年10月10日，杨晓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匡华明交来购买物资集团位于新圩木材场债权的合作入股金800万元；待和裕投资重组后作为股本入股；因匡华明目前还不是该公司的股东，该款项的风险由杨晓程承担。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杨晓程分五次共向卢健通过银行转账2500万元。2015年8月12日，匡华明与杨晓程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晓程同意匡华明退出共同购买物资公司的股份，匡华明入股的1025万元已退款798万元，剩余的投资款于2015年9月30日退还，若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2015年9月29日，匡华明与杨晓程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补偿金的事宜。另查明，杨晓程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3月26日，通过银行共计向匡华明转账32万元。具体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10月14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6日，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26日，转账7万元（3万+4万）。再查明，杨晓程与唐秀荣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2.杨晓程尚欠匡华明多少本金？3.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4.唐荣秀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证据银行流水、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和《协议书》等证据，匡华明与杨晓程均认可双方最初的关系是合伙关系，现在的分歧点在于杨晓程于2015年8月12日同意匡华明退出合伙后，杨晓程同意退给匡华明的剩余的投资款是否转变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且《协议书》中约定退还的亦是投资款。故本案应为合伙纠纷。针对争议焦点2.杨晓程尚欠匡华明多少投资款？匡华明与杨晓程均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匡华明已经退出与杨晓程的合伙，故杨晓程应退还投资款给匡华明。匡华明与杨晓程已于2015年8月12日对账确认杨晓程已归还798万元，匡华明主张杨晓程尚欠232.2万元是由投资款227万元（1025万元-798万元）加杨晓程同意承担的匡华明因未按时足额归还银行贷款产生的5.2万元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匡华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晓程同意承担匡华明的5.2万元银行罚息且本案系合伙纠纷，不论杨晓程是否同意承担上述罚息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匡华明可另案起诉。杨晓程主张除了798万以外，其于2014年3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向支付48.5万元、2014年2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匡华明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两项金额均应包含在2015年8月12日对账确认的金额中，故不应再予以扣减。杨晓程主张其于2016年5月7日现金归还了6万元给匡华明，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匡华明与杨晓程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剩余的投资款应于2015年9月30日退还，若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由于杨晓程逾期后分次向匡华明归还投资款，故逾期后应计算利息，剩余的款项才折抵投资款，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杨晓程于2015年10月14日才转账了5万元，其中19673元应作为逾期利息（以22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日计至2015年10月14日），剩余的30327元应视为退回的投资款，故投资款应为2239673元（227万元-30327元）；2.杨晓程于2015年11月6日转账5万元，其中32849元应作为逾期利息（以223967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5日计至2015年11月6日），剩余的17151元应视为退回的投资款，故投资款应为2222522元（2239673元-17151元）；3.杨晓程于2015年12月18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7日计至2015年12月18日的利息为60749元，故尚欠10749元利息未支付；4.杨晓程于2016年1月25日转账10万元，其中53340元应作为逾期利息（以222252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19日计至2016年1月25日），剩余的35911元（10万元-53340元-10749元）应视为退回的投资款，故投资款应为2186611元（2222522元-35911元）；5.杨晓程于2016年3月26日转账7万元，2016年1月26日计至2016年3月26日的利息为87464元，故尚欠17464元利息（87464元-7万元）。综上，杨晓程尚欠匡华明投资款2186611元。针对争议焦点3.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剩余的投资款应于2015年9月30日退还，若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匡华明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截止2016年3月26日，杨晓程尚欠匡华明利息17464元，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为48106元（以218661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3月27日计至2016年4月30日），故杨晓程尚欠匡华明利息65570元（17464元+48106元，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针对争议焦点4.唐荣秀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在诉讼过程中，唐荣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晓程经营的和裕投资所得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唐荣秀应当对杨晓程对匡华明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晓程、唐荣秀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匡华明归还投资款2186611元，支付借款利息65570元（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匡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5855元（匡华明已预交），由匡华明负担36037.5元，由杨晓程、唐荣秀共同负担2981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是合伙纠纷；2、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退还的投资款的数额问题；3、本案中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和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4、唐荣秀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为合伙纠纷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退还的投资款数额问题。匡华明与杨晓程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匡华明入股的壹仟零贰拾伍万元（人民币1025.00万元整），已退款柒佰玖拾捌万元（798.00万元），最后以银行对账单的凭证为准。”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书确定的798万元是基于错误的转账记录计算出来的，其实际已经向匡华明退款981.5万元，应以最后银行对账单的凭证为准。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完整的981.5万元的银行对账单，并且提出的在2015年8月12日之前存在账款漏记、少记、银行转账记录错误等问题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晓程尚欠匡华明投资款的数额2186611元予以确认。三、本案中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和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尽管本案为合伙纠纷，但是依据2015年8月2日杨晓程与匡华明签订的《协议书》“经与匡华明共同协商，同意匡华明退出共同购买柳州物资供销公司的股份……注明2015年9月30日不能还回全部股本金，拖后还款将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之规定，双方就合伙关系终止后就退还股本金以及利息计算等事宜作了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依据充分，确认的利息金额的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唐荣秀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合伙关系终止后确认的债权债务问题，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令唐荣秀应当对杨晓程对匡华明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晓程、唐荣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佳审 判 员  黄 昕审 判 员  吴媚媚appoint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代书记员  廖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