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沃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建行办公楼10层。
法定代表人卢德仁，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智，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龙平路*号。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旭东，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六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佳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保利大厦B座2016号。
法定代表人宋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江南，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勇，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北山二村**栋***号。
委托代理人廖秀，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沃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株洲甬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陈明智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佳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原审第三人宋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沃德公司和陈明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旭东、谭六容，被上诉人佳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江南，原审第三人宋勇的委托代理人廖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佳和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注册资金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股东为陈晖（550万元）、徐嬛（450万元），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百货批零、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房屋租赁、房地产代理等，法定代表人陈晖。佳和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的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书面委托其他人召集并主持，被委托人全权履行执行董事的职权。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作出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对公司股东会负责。执行董事任期每届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第二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第八章第三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公司有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情形的，可以解散。2007年6月12日，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一条中的“股东会作出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改为“股东会作出其他决议，也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07年6月21日，佳和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作出如下决议：（一）陈晖将其所持公司股权的40%转让给宋勇，徐嬛将其所持公司股权的25%转让给陈明智，陈晖将其所持公司股权的15%、徐嬛将其所持公司股权的20%转让给沃德公司；（二）同意徐嬛辞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宋勇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三）同意陈晖辞去公司监事职务，选举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德仁为公司监事。2008年6月，佳和公司收购株洲创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润公司）96%股权，成为创润公司的控股股东。创润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董事会设董事3名，其中董事长1人，董事2人；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董事会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第四十五条规定：董事会会议每季度召开一次。同年6月6日，创润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宋勇、陈明智、卢德仁担任公司董事。同年6月10日，创润公司召开董事会，推选宋勇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29日，佳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删除：房地产代理；2、同意股东“株洲甬港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株洲沃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1月7日，佳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并申请株洲市国信公证处现场监督，会议记录证明大会讨论了三项议题，通过了第一项即佳和公司股东会工作报告，对另两项议题即创润公司的管理和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因未能达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而未能形成决议。2013年11月，因公司内部管理出现分歧，股东之间产生矛盾，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德仁私自开启公司保险柜，将佳和公司和创润公司的公章、财务印鉴、营业执照等拿走，宋勇向公安机关报案。11月11日，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建设派出所为此组织本案当事人协调，未能达成协议。11月12日，（宋勇）在《株洲晚报》登报发表声明佳和公司印章作废，11月19日，登报声明创润公司印章作废，并向工商部门申请补办了两公司的营业执照。同年12月3日，卢德仁及陈明智登报声明两公司的印章没有遗失，宋勇的声明无效。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主持当事人多次调解均未能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德公司、陈明智提起的公司解散诉讼是否符合公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时，必须考量公司决策机制是否长期失灵。本案中，佳和公司股东为沃德公司、陈明智和宋勇，分别占有的股份为33.44%、28.34%和38.22%，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作出其他决议，也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要沃德公司与宋勇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容易影响公司的运营。但该规定并不造成股东会决策机制的必然失灵。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佳和公司于2011年5月29日股东会后，直至2013年1月7日才再次召开股东会。佳和公司未依照章程规定定期或临时召开股东会，主要原因是执行董事宋勇履行职责不利，但亦与监事卢德仁未正确行使监事权不无关系。股东之间对公司重大事项发生意见分歧，不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而是以非法手段解决矛盾，对于公司是否解散事宜，当事人也从未提议召开股东会决议。故沃德公司、陈明智与宋勇自2013年起虽因公司重大事项发生矛盾，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但公司股东会决策机制尚未出现长期失灵状态，既未出现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也未出现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因此沃德公司、陈明智提起的公司解散诉讼不符合公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沃德公司、陈明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沃德公司、陈明智负担。
沃德公司、陈明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末倒置，逻辑混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佳和公司股东会决策机制已经长期失灵，自2011年5月29日股东会后，公司已持续3年未能作出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之间的矛盾长久且通过法律的和非法律的手段均不能解决。2、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对本案关键证据不予调取和质证，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佳和公司执行董事宋勇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公司拥有控制权的创润公司租金收入存入其私人账户，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股东权益；佳和公司目前存在两套公章，公司经营管理混乱。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作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二）、（三）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解散佳和公司，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佳和公司答辩称：佳和公司目前的状况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强制解散条件。2013年1月召开了股东大会，公司一直处于正常运作之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宋勇陈述，同意佳和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沃德公司、陈明智向本院提交了株洲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稽核科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佳和公司没有任何职工，解散公司不会带来任何的不稳定因素。
佳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佳和公司系投资公司，其实际控股了创润公司，佳和公司名下所有员工均在创润公司任职。宋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公司的解散与否，是否有社会影响的标准并不根据是否办理社保登记手续。同时，是否办理社保手续，是否与员工上班并不能直接划等号。
本院对沃德公司、陈明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因佳和公司以及宋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佳和公司目前没有在株洲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进行参保登记手续，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
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沃德公司和陈明智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宋勇送达了《关于召开株洲佳和实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提议及通知》和《关于召开株洲创润实业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的提议及通知》，宋勇没有出席会议，并称沃德公司与陈明智只有临时股东会提议权并不存在股东会召集权，不认可商讨的决议。该次股东会由佳和公司监事卢德仁于2014年6月18日主持召开。股东会上沃德公司与陈明智提出以下决议：1、卢德仁、陈明智一致同意罢免宋勇执行董事职务；2、投票表决、选举新的执行董事；3、统计投票表决结果，卢德仁、陈明智均投票选举陈明智为执行董事；4、审计并查阅佳和公司和创润公司的财务报告，创润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所有租赁合同以及租赁费用收入明细。因宋勇未参加会议拒绝提供，无法进行。该股东会决议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佳和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条件？
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佳和公司现有股东为沃德公司、陈明智和宋勇，分别持有佳和公司33.44%、28.34%和38.22%的股权。宋勇系佳和公司股东会选举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佳和公司的三个股东发生了严重分歧，各方均采取了一些导致冲突加剧的方式予以处理，最终导致各方矛盾进一步加深。按照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于股东之间的争议应优先通过公司内部机构和相应的议事规则予以解决，但按照佳和公司现有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股东会通过任何决议均须由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权的股东通过方可。根据该规则，在现有公司股权结构下，佳和公司的股东会实际已不可能通过任何有效的决议。事实上，佳和公司的三个股东于2013年1月7日在公证部门监督下召开了股东会，但在涉及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等重要事项上因无法形成公司章程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股权而未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佳和公司的两位股东沃德公司和陈明智在监事卢德仁的主持下召开了佳和公司的股东会，该会议以公告送达的方式通知了宋勇，但宋勇没有出席。依照佳和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监事召集和主持”。宋勇在2013年1月7日之后，一直未召集股东召开定期股东会议，卢德仁作为佳和公司的监事有权召集和主持本次股东会。会上沃德公司与陈明智一致同意罢免宋勇的执行董事职务，意图选举陈明智为佳和公司执行董事，并要求查阅佳和公司和创润公司的财务报告以及租赁费用收入明细等，宋勇拒绝提供相关材料致使该提议无法进行。此次股东会议一项重要议题就是罢免宋勇的执行董事职务，宋勇不可能同意通过该项决议，而陈明智与卢德仁合计持有61.78%的股份，没有达到公司章程约定有效决议的股权比例，故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此次股东会召集方式、股东会的议题表明宋勇与陈明智、沃德公司之间的矛盾已经逐步加深，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已经无法解决，股东的重大分歧使宋勇不会同意陈明智与沃德公司的提议，宋勇持股比例对公司决议拥有“一票否决权”。自2013年1月至今，股东会已超过两年不能通过有效决议，三方已无法正常召开股东会。佳和公司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已破裂，公司后续经营中所遇到的重大问题无法通过内部机制协商解决，其后续发展的合法前提已经丧失。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佳和公司目前因股东之间存在严重分歧，且因公司章程的特殊规定导致无法通过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至今已达两年之久，如果任由该情形持续下去，势必导致公司经营无法正常开展，从而损害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佳和公司已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故佳和公司的股东沃德公司和陈明智请求依法解散佳和公司，符合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
二、解散株洲佳和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株洲佳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邓小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邓姣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
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
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
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