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212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祥华，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暂住地福建省长汀县。辩护人黄声春、林辉，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祥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岩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祥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8月14日晚，被告人黄祥华与被害人金某等人在长汀县汀州镇盛世金源小区二栋大红袍茶叶店二楼包厢内赌博。后因发牌起纠纷，金某用拳头殴打黄祥华，二人被在场人员劝开后仍互相辱骂并欲冲向对方打斗。黄祥华拿起包厢内摆放的龙泉宝剑劈向金某，并在争夺龙泉宝剑过程中刺中金某的左胸部，致金某受伤死亡。案发后，黄祥华随120救护车将金某送往长汀县汀州医院救治，主动报警并在汀州医院等待公安民警。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黄祥华及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本案附带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上述事实有证人危某、张某、陈某甲、蔡某甲等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撤诉申请书、谅解书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祥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黄祥华积极参与抢救，并投案自首，同时积极赔偿犯罪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予以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黄祥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扣押的龙泉宝剑一把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随案存查。上诉人黄祥华上诉称，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且上诉人在案发后积极参与抢救并投案自首，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予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21时许，上诉人黄祥华与被害人金某等人在长汀县汀州镇盛世金源小区2栋8-9号大红袍茶叶店二楼包厢内赌博。期间，黄祥华和金某因发牌问题发生口角，金某首先拳击黄祥华，立即被在场人员劝开。二人被众人分别劝到包厢两边后，继续相互辱骂并欲冲向对方打斗。当黄祥华被劝到包厢门附近时，其拿起包厢内摆放的装饰剑，劈向金某，并在争夺装饰剑的过程中致金某左胸部受剑伤。案发后，黄祥华随120救护车将金某送往长汀县汀州医院救治，主动报警并在汀州医院等待公安人员。后金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金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危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黄祥华、金某等人在长汀县盛世金源门口大红袍茶馆二楼一包厢内打牌时，金某因发牌的问题与黄祥华发生口角。金某拳击黄祥华头部两三下。其就劝金某，同时“阿贵”把黄祥华拉到门边的墙旁边。黄祥华与金某被拉开后仍在对骂。黄祥华说：“你今天晚上敢打我，我也不会放过你”。其做金某工作，叫他不要吵了。这时，听到有人叫“刀不能拿”，回头看见黄祥华右手举一把约一米的长刀，刀尖朝上，朝金某方向走去，刀还碰到包厢内的顶灯。其上前想拉住黄祥华，但没拉住。金某也朝黄祥华方向走。其回头看见黄祥华和金某二人面对面靠在一起，黄祥华右手持刀，刀身横在二人胸前，二人在抢刀。其上前双手握住刀身，想将刀抢下来，另一个年轻男子也加入抢刀。其上前抢刀后一两秒钟，金某手一松就朝后倒地了。黄祥华手上的刀被众人抢下来的时候，刀身都被弄弯了。这时其看见金某左胸口有血。随后，黄祥华送金某去了医院。其有给黄祥华打电话问情况，黄祥华在电话里哭了，说事情可能有点严重。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和金姓男子、黄姓男子、“阿危”以及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在茶叶店吃晚饭。晚饭时有喝酒。饭后，其和金姓男子、黄姓男子等人打牌。金姓男子和黄姓男子不知因为什么事用外地方言吵起来。金姓男子就站起来用拳头打黄姓男子头部三拳。其见他们吵的凶，就到一楼泡茶了。过了一会儿，其看到黄姓男子从二楼走下来，衣服的胸腹部有血迹。这时其有事就离开了。3、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金某、黄祥华、危某、陈某甲和其母亲张某在茶叶店二楼包厢赌博。其在一楼和朋友喝茶。当其听到二楼有争吵声后，就到二楼包厢，看到黄祥华要冲过去打金某，嘴巴里还说：“今天我不会放过你。”因为黄祥华离门比较近，其就和黄某甲拦腰把黄祥华抱住，金某也想冲过来，被张某、陈某乙、黄总等人拉住。黄祥华对其说：“你不要拉住我，不然我不客气。”其见黄祥华劝不住，又去拉金某。这时，其看见黄祥华拿起他身边的一把龙泉宝剑，拔出来挥了一下，把天花板上的吊灯弄了下来。大家见黄祥华拔剑，都不敢过去拦他。黄祥华就持剑朝金某冲过去。其赶紧避开，看见黄祥华右手拿剑朝金某身体挥过去，但挥到金某哪个部位不清楚。当时场面混乱。再看到这把剑时，剑已经在金某的后颈部了，其赶紧把剑抢走，扔到包厢旁的杂货间里。其去抢剑时，黄祥华和金某已经有身体接触了。当时抢剑的人应该还有危某、陈某甲。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在长汀县交警大队对面的大红袍茶叶店一楼喝茶。约21时许，听到二楼包厢内有人吵架，其上到二楼包厢，看到一个胖子和一个较瘦的人在吵架，二人都想冲向对方，但被人拦住。其先走到胖子前面拦他，又转身去拦要冲过来的较瘦的人。转头就看见胖子挥着一把装饰刀过来，大家都不敢靠近。其从桌子的另一侧绕到胖子身前，想去拦胖子。此时，胖子已经挥刀朝较瘦的人脖子上劈。刀在劈下去的过程中被较瘦的人双手抓住了，胖子就双手握刀一直向下压，较瘦的人双手抓住刀尖使劲往外推。其和蔡某甲等人就冲上去抢刀，在抢刀的过程中刀尖始终没有碰到较瘦的人身体，后较瘦的人就慢慢往地板上倒。胖子见对方倒地，握刀的手也就松开了。随后，胖子被人叫到一楼，胖子下楼时，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较瘦的人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已经不能说话，胸口一直冒血，后被送往医院。其辨认出黄祥华就是其所说的胖子，金某就是其所说的较瘦的人。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危某、陈某甲、黄祥华、金某等人在长汀县交警大队对面的茶叶店赌博。约21时许，金某忽然朝黄祥华挥了几拳，大家都觉得很突然。后被在场人员劝开。黄祥华、金某二人被拉开后，继续互相对骂，都想冲上去打对方。其子蔡某甲与他几个朋友听到吵声从一楼上来，去劝黄、金二人，但都没有劝住。黄祥华突然把墙角的装饰刀拔出来，持刀向上挥，碰到了包厢内的灯，然后持刀往前冲。此时金某还说“你来啊，你来啊”。黄祥华持刀快速冲到金某面前。周围的人就赶紧把黄祥华拉开，但不知道怎么的，金某胸口就出血了。其看到金某最后双手握住刀身往前推，握着刀把的人是黄祥华，此时刀在胸口位置。其还证实，黄祥华与金某之间没有纠纷矛盾，平时都是朋友，当晚还在其店里一起吃饭喝酒。案发后，黄祥华帮忙医生一起把金某送到汀州医院。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长汀县交警大队对面的大红袍茶叶店一楼喝茶，听到二楼包厢有争吵声，就和蔡某甲等在楼下喝茶的人冲到二楼。看见金某和黄祥华被在场的人抱住，在争吵并要往前冲。二人被劝停后，其就离开包厢。刚走到楼梯时，就听见包厢里又吵架，其就返回包厢。看到黄祥华被危某拦住，金某慢慢地倒地。其没有看到金某身上有血，认为没什么大碍，就把黄祥华劝到一楼。到一楼时，其看到黄祥华身上有血迹。其又上楼用纸巾为金某止血。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其在长汀县交警大队对面的大红袍茶叶店，听到二楼好像有人在吵架。其听说是因为“老金”打牌坐庄发错牌，姓黄的男子就跟他说：“牌发错了，不能这样发”，“老金”就冲过去打黄姓男子两三拳。二人被大家拉开后，黄姓男子持剑捅了“老金”的左胸部。其听说他们都是老乡，关系很好。8、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长汀县交警大队对面的大红袍茶叶店的老板。2014年8月14日21时30分左右，其妻张某到二楼其卧室叫醒其，说黄祥华和金某打架，黄祥华把金某刺伤了。其下楼时，金某已经被120救护车送走了。其就立即打电话报警。其证实店里的装饰剑放在二楼包厢大门附近墙角的架子上，剑没有开刃。9、证人黄某乙、王某乙、廖某、方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时听到二楼包厢争吵声以及120救护车来进行抢救的情况。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1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1）死者金某左胸见皮肤裂创，创缘尚整齐，创腔深达胸腔，左侧第四肋骨见全层骨折，骨折断端整齐，心包膜及右心室见创口。（2）死者胸腔及心包腔内见大量凝血块，右心室见裂口，结合死亡过程迅速，死者头部、颈部、躯干其余部位及四肢未见其他致命性损伤，判断致死原因为心脏破裂大失血。（3）死者左额部头皮下淤血斑及右胸壁肌肉见出血斑、右侧第五肋骨可触及股擦感，判断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结论：金某系因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属他杀。12、提取笔录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甲基对硫磷、安定、利眠宁、毒鼠强；黄祥华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2.5mg／100ml。13、生物物证鉴定书以及相关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害人金某上衣右袖口处血迹、裤子拉链处血迹、上诉人黄祥华上衣前侧血迹、裤子左大腿前侧血迹、现场3号、5号血迹及提取的长剑剑尖擦拭物为金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50×1019倍。（2）送检的现场4号血迹为金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10×1018倍。（3）被害人金某的指甲附着物、黄祥华的指甲附着物、现场1、2号血迹及提取的长剑握把处擦拭物无结果。1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黄祥华对作案凶器的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从蔡某乙处提取到的装饰剑系黄祥华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因刀具未开刃且刀尖倒角半径大于2.5mm，不属于管制刀具范畴。15、长汀县汀州医院病历记录单、汀州医院会诊记录、汀州中医院出诊记录，证实汀州中医院人员赶赴现场对金某进行抢救，后送至汀州医院急救。后经抢救无效，金某于当晚22时05分死亡。16、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报案电话录音、立案决定书以及立案告知书等，证实蔡某乙于2014年8月14日21时25分向长汀县公安局电话报案。当晚21时40分上诉人黄祥华在汀州医院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长汀县公安局于同月15日立案。17、长汀县公安局的出具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证实侦查人员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后在汀州医院将上诉人黄祥华抓获的情况。18、上诉人黄祥华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14日晚，其与金某等人在大红袍茶叶店二楼包厢内赌博。玩了半个小时后，其不知道对金某说了什么，金某很生气，辱骂其，并说忍让其很久了，早就想揍其。不等在场人劝，金某就将其按倒在椅子上，一边骂，一边用拳头击打其头部。旁人上来劝架，将其二人拉开。其一边往后退一边对金某说：“你莫名其妙的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金某听后就扑过来打其，其一边骂一边往后退。其二人被众人拉开后，其退到墙边。此时其看到另外一边墙角摆着一把刀。就右手抓住刀柄拔出刀，拿起刀往金某面前冲。金某也向其冲来。其用刀从上往下朝金某右手臂劈，感觉劈到海绵一样，很着力。然后二人就相互抢剑。其始终抓住剑柄，金某抓住剑口抢。而后，有人过来抢剑。剑被抢掉了，其就被人按倒在桌子上，其认为是被金某按倒的，还用手推开对方的脸。随后其被朋友拉到楼下，一会儿，其听到有人说金某好像受伤严重，就立即跑到二楼，见金某仰躺在地，胸口堵住一叠纸巾，没有动弹。其就立即拨打120电话，但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其就把电话挂了，并和医生一起把金某抬到救护车上。到了医院后，医生告诉其金某受伤严重，其就立即报警。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理由。经查，案发前上诉人黄祥华与被害人金某因发牌问题发生口角，随后金某拳击黄祥华头部数下，二人被众人拉开后，黄祥华又持刀冲向被害人，导致事态升级，并造成严重后果。金某的行为虽有不妥，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祥华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黄祥华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诉辩意见。经查，黄祥华所持的工具虽然是未开刃的装饰剑，但仍然可能致人伤亡。上诉人黄祥华与被害人金某发生冲突后，当即被在场人员分别拉开。但上诉人黄祥华不顾旁人劝阻，持剑主动冲向被害人继续打斗，足见其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祥华因赌博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辩护人提出黄祥华在案发后积极参与救治并投案自首，赔偿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应予减轻处罚的意见，一审法院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并依法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二审再予减轻的理由不足。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陈建强代理审判员汤仲捷代理审判员李博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卞丹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