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龙，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菊梅，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小玲，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甲，女。
法定代理人夏小玲，系李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乙，男。
法定代理人夏小玲，系李某乙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滨，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ＸＸ集团安阳市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生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克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苏晓宽，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文峰支公司。
负责人俞海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业军，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玮，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长伟，男。
委托代理人郭明伟，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明飞，男。
委托代理人郭明伟，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以下简称李宜龙等五人）、河南ＸＸ集团安阳市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文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许明飞、刘长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7日0时20分许，李时春持A2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牌照新世纪125型两轮摩托车，沿七里营镇工业园远大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门口处，由于未确保行车安全，撞在同方向停在路边的刘长伟驾驶的车主为许明飞的豫E181**号、豫EC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李时春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出具新公交认定（2011）第5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时春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长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后经查豫E181**号、豫EC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文峰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河南ＸＸ集团安阳市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有风险互助协议。风险互助协议约定豫E181**号车损限额17万，第三责任50万，座位限额5万／3人。豫EC6**挂号第三责任5万。无牌照新世纪125型两轮摩托车2013年8月27日在河南省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花费检测费200元，并于2013年9月4日经新乡县价格事务所测算，确认该车车损为995元，车损评估费100元。李时春受伤后在新乡县中心医院抢救花费抢救费1191.24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时春事故发生后在新乡医学院花费血液检测费350元，死亡后尸检花费尸检费1000元。另李时春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278元。刘长伟在事故后在新乡医学院花费血液检测费350元，许明飞2013年8月27日在河南省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花费检测费400元。2013年9月14日许明飞、刘长伟（甲方）与夏小玲（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方为2013年8月17日在七里营工业园区远大路交通事故造成李时春死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在法院判决或调解之外，自愿补偿乙方贰仟元整。2、乙方同意甲方车辆无条件开走，放弃查封。3、甲乙双方不得因事故再追究其他责任（包括司机、车主）。”协议签订后，许明飞、刘长伟即按约定支付了2000元。
原审认为：刘长伟与李时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时春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经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长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刘长伟系许明飞雇佣的司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应由许明飞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豫E181**号、豫EC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与ＸＸ集团签订有风险互助协议，故对李宜龙等五人的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ＸＸ集团在风险互助协议内承担，剩余部分由许明飞承担。对许明飞、刘长伟的损失应当由李宜龙等五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但根据许明飞与夏小玲在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协议，双方不得因事故再追究其他责任（包括司机、车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支持，故李宜龙等五人对交强险、风险互助协议范围以外的部分不得向许明飞、刘长伟主张权利，许明飞、刘长伟的血液检测费、机动车性能检测费损失也不得向李宜龙等五人主张权利。李宜龙等五人的损失为：丧葬费17101.5元，死亡赔偿金7524.94元／年×20年=150498.8元，被扶养人李某甲生活费5032.14元／年×8.11年÷2=20404.30元，被扶养人李某乙生活费5032.14元／年×14.10年÷2=35466.25元，交通费278元，误工费7524.94元／年÷365天×7天×3人=432.94元，医疗费1191，24元，车损995元，血液检测费350元，尸检费1000元，机动车性能检测费20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李宜龙等五人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部分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17101.5元，李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20404.30元，李某乙35466.25元，交通费278元，误工费432.94元，医疗费1191.24元，车损995元，死亡赔偿金136317.01元，计222186.24元，ＸＸ集团在风险互助协议限额内应承担部分为：死亡赔偿金14181.79元×30%=4254.54元。李宜龙所诉血液检测费350元，尸检费1000元，机动车性能检测费20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限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各项费用222186.24元。二、限ＸＸ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各项费用4254.54元。三、驳回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长伟、许明飞的反诉请求。诉讼费4670元，由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承担。反诉费50元，由刘长伟、许明飞承担。
李宜龙等五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李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20404.30元、李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35466.25元错误。李某甲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仅9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9年计算，原审按8.11年计算错误。李某乙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仅3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15年计算，原审按14.10年计算错误。二、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低，不足以安抚李宜龙等五人的精神创伤，应改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5484.87元。三、2013年9月14日协议并未排除李宜龙等五人向法院主张自己合理损失的权利，原审不支持李宜龙等五人请求的血液检测费350元、尸检费1000元、机动车性能检测费20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错误。四、原审判决李宜龙等五人承担诉讼费4670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赔偿李宜龙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2749.54元。
ＸＸ集团上诉称：涉案事故车辆豫E181**号（豫EC6**挂）在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投有两份交强险，保险限额244000元，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20000元，医疗费1191.24元，车损995元，以上损失均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不应由ＸＸ集团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ＸＸ集团不承担赔偿责任。
许明飞、刘长伟辩称：李宜龙等五人请求的血液检测费、尸检费、机动车性能检测费和车损相加乘以30%为495元。刘长伟在事故发生后也支出了血液检测费、机动车性能检测费总计750元，李宜龙等五人应承担70%即525元。李宜龙等五人还应返还刘长伟30元。原审确定的各项赔偿数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辩称：原审对李宜龙等五人各项损失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许明飞一审中自认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向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纳事故处理押金20000元。李宜龙等五人认可已收到17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确定的李某甲、李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周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李某甲出生于2003年9月25日，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9年计算，李某乙出生于2009年9月30日，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5年计算，原审对李某甲、李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李宜龙等五人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明显过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李时春醉酒后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撞在同方向停在路边的刘长伟驾驶的货车尾部造成的，李时春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原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李宜龙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宜龙等五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宜龙等五人提出的血液检测费、尸检费、机动车性能检测费、车损评估费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问题。经查，李宜龙等五人已支付血液检测费350元、尸检费1000元、机动车性能检测费20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主张许明飞、刘长伟予以赔偿；许明飞因涉案交通事故也已支付血液检测费350元、车辆检测费400元，许明飞反诉主张李宜龙等五人按李时春应承担的事故责任予以承担。根据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李时春负主要责任，刘长伟负次要责任，故李宜龙等五人应承担许明飞已支付的血液检测费、车辆检测费750元的70%即525元，许明飞应承担李宜龙等五人已支付的血液检测费、尸检费、车辆检测费、车损评估费1650元的30%即495元。因此，原审对李宜龙等五人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依据夏小玲与许明飞、刘长伟2013年9月14日达成的协议，许明飞在法院判决或调解之外自愿补偿夏小玲2000元，夏小玲同意许明飞将车辆无条件开走，放弃查封，双方不得因事故再追究其他责任。原审据此驳回李宜龙等五人的上述请求并驳回许明飞的反诉请求，亦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李宜龙等五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ＸＸ集团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宜龙等五人的合理损失有：丧葬费17101.5元，死亡赔偿金150498.8元，被扶养人李某甲生活费5032.14元／年×9年÷2=22644.63元，被扶养人李某乙生活费5032.14元／年×15年÷2=37741.05元，交通费278元，误工费432.94元，医疗费1191，24元，车损99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0883.16元。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应在两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191，24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99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20000元，共计222186.24元。李宜龙等五人认可其已收到17000元，故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在支付涉案赔偿款时可扣除该17000元返还给许明飞，实际支付李宜龙等五人205186.24元。李宜龙等五人的损失除人民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外仍有不足部分，故剩余18696.92元应由ＸＸ集团在约定的风险互助限额内赔偿30%即5609.08元。ＸＸ集团提出的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李宜龙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数额为224935.78元，原审确定其应获赔偿226440.78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确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判决李宜龙等五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文峰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205186.24元；
三、河南ＸＸ集团安阳市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5609.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4670元，由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负担294元，许明飞负担4376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许明飞、刘长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宜龙、魏菊梅、夏小玲、李某甲、李某乙负担25元，河南ＸＸ集团安阳市北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雪梅
审判员 王彦卿
审判员 沈志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