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外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瑞明。
委托代理人：赵丽军。
委托代理人：林叶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碎岳。
上诉人季瑞明为与被上诉人陈碎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3）丽青商外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永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洁、吴黄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瑞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丽军，被上诉人陈碎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季瑞明原系合肥上岛岸香咖啡会馆（普通合伙企业）的投资人，初始投资份额为35%。2010年，陈碎岳与季瑞明经过协商，陈碎岳投入35万元购买咖啡会馆10%的投资份额，挂靠在季瑞明名下，季瑞明于2010年9月17日出具收条对陈碎岳投资一事进行确认，并约定盈亏自理。2011年，季瑞明向陈碎岳支付投资分红3万元。2012年11月3日，季瑞明将其35%的投资份额转让给黄保锁。2012年12月28日，季瑞明向陈碎岳转账13.3万元。
陈碎岳起诉称：季瑞明应当按照当时的合同约定，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季瑞明无故转让全部投资份额，已经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季瑞明（JIRUIMING）向陈碎岳返还投资款35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季瑞明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瑞明应否返还陈碎岳投资款本金35万元。首先，陈碎岳是将份额挂靠在季瑞明名下，陈碎岳并不是工商登记中的投资人，且季瑞明没有证据证明其余合伙人对陈碎岳挂靠在季瑞明名下的事情知情，故季瑞明抗辩称陈碎岳应与咖啡会馆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季瑞明将其在咖啡会馆的全部份额转让后，应就转让的金额及时与陈碎岳进行结算，在投资没有亏损的情况下，陈碎岳要求返还投资款本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现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岛岸香咖啡会馆的盈亏状况及季瑞明转让全部投资份额的价款，但季瑞明作为咖啡会馆的显名投资人，对咖啡会馆的经营状况享有知情权，相较于陈碎岳，其享有较大的证据优势，故应由其就咖啡会馆的经营状况及其转让情况予以合理说明。现季瑞明就事实部分的陈述多处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也未提交合理的证据证明咖啡会馆存在亏损，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返还陈碎岳投资款本金35万元。季瑞明在转让份额之前支付给陈碎岳的3万元，应视为陈碎岳投资期间的分红所得，在其转让份额之后支付给陈碎岳的13.3万元，应视为返还陈碎岳投资款本金，但对不足35万元的部分应予补充偿还。陈碎岳将对合肥上岛岸香咖啡会馆10%的投资份额挂靠在季瑞明名下的事实清楚，季瑞明在转让其投资份额后，应将属于陈碎岳的投资款部分及时返还陈碎岳。现陈碎岳要求季瑞明返还投资款本金35万元，原审法院对扣除季瑞明已返还的13.3万元外的21.7万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季瑞明（JIRUIMING）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碎岳投资款本金217000元；二、驳回原告季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季瑞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双方协议，陈碎岳与季瑞明之间是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之关系，陈碎岳作为隐名股东，享有投资权益并承担风险，季瑞明转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陈碎岳只能主张股份财产权益，不能根据债权债务关系要求返还投资本金；陈碎岳应对合肥上岛岸香咖啡会馆凤凰城店的亏损承担责任，提交的审计报告表明咖啡会馆是存在亏损的。2.季瑞明在转让前已告知陈碎岳咖啡会馆整体转让价格为100多万元，季瑞明与黄保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35%股权的转让价格为369180元，可推算出10%股权价格为105480元，鉴于季瑞明已向陈碎岳支付133000元，故季瑞明不存在尚欠陈碎岳款项的事实。3.陈碎岳关于咖啡会馆不亏损甚至有盈利的主张，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到季瑞明一方是违反法律规定的。4.原判认定季瑞明已依法转让了自己的股份（包括陈碎岳10%的股份），双方的合伙协议履行完毕，那陈碎岳提起诉讼的事由不应是合伙协议纠纷，应是显名股东、隐名股东之间转让处分股份造成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损失，而提起的承担赔偿责任纠纷之诉。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碎岳承担。庭后上诉人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原判，并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碎岳答辩称：季瑞明在转让份额之前，告知其咖啡会馆整体转让价格为350万元，但35%份额的转让价格和转让对象在转让前后都未告知过，其对季瑞明前后两次所述20万元左右和369180元的转让价格均不予认可。季瑞明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审计报告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出入很大，真实性值得怀疑，咖啡会馆应该是很赚钱的。季瑞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与一审中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落款处“黄保锁”个人签名不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季瑞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安徽九州会计师事务所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九州会审字（2013）第565、566号审计报告，拟证明合肥上岛岸香咖啡会馆2011年度、2012年度存在亏损；2、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2012年11月2日季瑞明将其在咖啡会馆的35%股份作价369180元转让给黄保锁，折算至10%股份的转让款为105480元，季瑞明已支付陈碎岳133000元，陈碎岳尚欠季瑞明转让款。被上诉人陈碎岳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均有异议，两份审计报告是虚假的，与一审中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存在矛盾之处，季瑞明两次陈述的转让价格前后不一。本院认为，证据1，该两份审计报告系一审之后季瑞明为二审诉讼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制作，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数字上存在多处矛盾，对该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据2，一审庭审中季瑞明陈述没有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20万元左右，现二审中又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35%份额转让价格为369180元；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工商登记情况载明，季瑞明与黄保锁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上并未载明份额转让价格，季瑞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且明确载明了转让价格；股权转让协议中“黄保锁”个人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季瑞明也无法提供相应款项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季瑞明与黄保锁之间份额转让价格，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情况所载，合肥上岛岸香咖啡会馆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09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季瑞明和黄保锁均系咖啡会馆的原始合伙人，季瑞明实际出资70万元现金，占咖啡会馆投资份额35%。2012年11月3日，季瑞明与黄保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季瑞明将咖啡会馆35%份额转让给黄保锁后退伙。二审庭审中陈碎岳确认季瑞明在转让份额之前曾告知过其咖啡会馆整体转让价格，同时，季瑞明确认其在转让前后都未告知过陈碎岳咖啡会馆35%份额的转让价格和具体转让对象。
本院认为，季瑞明是合肥上岛岸香咖啡会馆的原始合伙人，实际出资70万元现金，占咖啡会馆35%份额。陈碎岳与季瑞明订立了书面约定，陈碎岳以35万元资金从季瑞明处取得咖啡会馆10%份额，并挂靠在季瑞明名下，盈亏自理。季瑞明将咖啡会馆35%份额转让给另一合伙人黄保锁后退伙，陈碎岳与季瑞明合作关系结束，季瑞明应就共同投资事项及时与陈碎岳结算，双方进行盈余分配或者亏损分担。
季瑞明主张因咖啡会馆经营亏损而低价转让份额，陈碎岳应依约承担相应亏损责任，对此季瑞明应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原审法院充分考虑到季瑞明作为显名投资人的举证优势，将咖啡馆存在亏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季瑞明并无不当。关于陈碎岳要求季瑞明归还35万元投资本金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季瑞明在转让陈碎岳挂靠的10%份额时既未事先征得陈碎岳同意并告知转让价格和转让对象，转让后也未告知其相关事宜，并未取得陈碎岳的追认，侵害了陈碎岳的权益。其次，季瑞明在退伙后并未就双方共同投资事项与陈碎岳结算，其也不能证明咖啡会馆在陈碎岳投资期间存在亏损，且季瑞明对外转让价款不明，其要求陈碎岳按照10%比例分配转让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最后，陈碎岳虽认为咖啡会馆是盈利的，但其在共同投资事项终止后并未主张盈余分配。综上，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对双方利益衡平的考量，陈碎岳要求季瑞明返还投资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季瑞明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原告季瑞明”有错误，依法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丽青商外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2013）丽青商外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陈碎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季瑞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代理审判员 吴黄影
代理审判员 王 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