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社，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闻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秋菊，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闻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程亮，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闻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珠，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闻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山西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闻喜县河底镇北郭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安社，系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良，闻喜县河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安社、卫秋菊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珠、原审第三人闻喜县河底镇北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郭村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安社、上诉人卫秋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程亮、被上诉人王明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原审第三人北郭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安社、卫秋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王明珠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2年18日，因北郭村建设学校需要，李安社以村委会的名义通过仇某向王明珠借款12万元，2006年12月15日，再次向王明珠借款6万元，共计18万元，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分。2010年3月8日，王明珠要求把所欠利息70448.65元和以后的利息凑够lO万写个条据，并写明利息为2分5厘，多出的29551.35元算做以后利息。然后李安社收回了12万和6万借条，另行给王明珠出具了28万的现金借条，利息为2分5厘。同时口头约定利息仍按2分计算，本金按18万元结算。因当时管理公章的人员不在，就没有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当时的建校会计杨某、村委委员马某和司机景某都在场。2014年11月21日李安社通过自动存取款机给王明珠转的2万元，是王明珠向李安社借的款。一审法院把由原18万延伸成28万元的借条作为单独证据，把王明珠当庭承认其写48万条据实为了证明收到还款，说成是单纯地为了走账。而对王明珠收到第三人北郭村委的482400元、借款已还清的事实只字不提。并把李安社的职务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实属于法无据。请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王明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明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判决确定的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合乎法律规定。一是李安社称其向王明珠借款是职务行为，此上诉主张有悖事实和法律。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李安社于2010年3月8日向王明珠出具的借条和王明珠于2011年10月23日向李安社出具的收条，意思表示的借款行为人和还款行为人都是李安社本人，而非第三人北郭村委。至于2011年10月23日482400元的总条据，这是李安社在王明珠证明材料基础上伪造的收条，“今收到”三个字不是王明珠的笔记。此材料与双方民间借贷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二是2010年3月8日李安社出具的借款280000元的来历，和2014年11月21日的20000元是借给王明珠的借款之说，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秉公裁决。原审第三人北郭村委述称,本案是村委会借王明珠的钱，与李安社和卫秋菊无关，2011年10月23日，本息已经还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3月8日，债务人李安社从王明珠处借走现金28万元人民币，并当场给王明珠写下借条。2011年10月23日，李安社清完利息，还了部分本金，仍有17.65万元未还。当时李安社承诺利息不变，借条不抽。后来经王明珠多次催要借款，李安社2014年11月21日只还了2万元，此后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迟迟未能偿还。李安社为了逃脱债务，还以离婚的方式把财产转移至妻子名下，推说自己手头没有钱，无法偿还。现诉请法院依法判决李安社和卫秋菊共同偿还王明珠的17.65万元及全部利息，以维护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安社通过仇某认识王明珠。2010年3月8日，李安社向王明珠借款280000元，实际给付现金26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二分五厘。李安社给王明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明珠现金贰拾捌万元正，利息二分五厘正，李安社，2010.3.8”。2011年10月23日，李安社偿还王明珠借款180000元，王明珠给李安社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安社现金壹拾捌万元正，王明珠，2011.10.23”。同日，王明珠给李安社又出具条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北郭村建校（2004年10月）用款壹拾捌万元，月息二分，至今本息合计：肆拾捌万贰仟肆佰元正，王明珠，2011年10月23日”。王明珠否认该条据上的“今收到”系其本人所写。李安社当庭陈述2011年10月23日其只偿还王明珠180000元。王明珠承认截至2011年10月23日，李安社共偿还其240000元。李安社申请的证人杨某、第三人北郭村委申请的证人马某、景某均证明王明珠2011年10月23日出具的482400元的条据是因为会计没法走账，李安社让王明珠出具的。2014年11月21日李安社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明珠20000元。后经王明珠催要，李安社至今未还。另查明，李安社与卫秋菊于1993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王明珠申请，闻喜法院作出（2017）晋0823民初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安社、卫秋菊的银行存款176500元予以冻结或对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现王明珠持李安社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李安社应予偿还。卫秋菊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对李安社辩称其向王明珠借款系职务行为，借款用于本村的学校建设，与其个人无关的辩解意见，李安社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上系其本人签名，无北郭村委盖章确认，2011年10月23日收条也显示系其本人还款，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系职务行为；关于借款用于本村学校建设的意见，由于其同时担任北郭村委主任，其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应严格区分，故对李安社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北郭村委述称因本村学校建设向王明珠借款，因错误计算，王明珠多拿走40168.8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李安社借款时，王明珠实际出借现金260000元，从2010年3月8日至2011年10月23日，共计19.5个月，按照月息二分五厘计算，利息应为126750元，本息合计386750元，被告累计还款240000元，余欠借款146750元。关于王明珠要求剩余借款按照月息二分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李安社2014年11月21日已偿还的20000元应予扣除。判决：李安社、卫秋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明珠借款1467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从2011年10月24日起至款还清日止）（包括已付的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0元，保全费1402元，合计5232元，由李安社、卫秋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的第一个证据为2017年10月7日闻喜县河底镇北郭村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0年3月8日，李安社在开学时没有时间向王明珠借款，王明珠知道收学费后，要求清偿利息。被上诉人代理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上诉人提供的第二个证据为，何某、景某、杨某出庭作证。何某的证言拟证明2005年的12万元借款是向仇某所借。景某的证言拟证明2006年的6万元借款是向仇专云所借。28万是用于学校建校款，借条是王明珠在学校出具，48万条据是在建行还款时，王明珠出具的条据。杨某证言拟证明28万元是用于村建校，没盖公章原因是公章不在。48万元的条据是证明钱还清了。2014年11月21日的2万元是王明珠的借款。被上诉人代理人质证意见为，何某的证人证言不属实，王明珠没有见过这个人，其所说的仇某借款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景某的证人证言也不真实，李安社出具28万元的借条，证人不在现场，在一审中，景某和杨某都说在现场，具体情况他们说的自相矛盾。同时，在出具48万元条据的时候，景某也不在现场。对于杨某的证言，也不真实，无论条据或者收据，都不在现场。其所述的2万元情况，证言不可靠，不符合常理。经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证据一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新的证据”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所以，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某、景某和杨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下文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论证。针对涉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争议，（2017）晋0823民初68号一审案卷第113页-125页开庭笔录中杨某、景某的证人证言。杨某、景某均证实王明珠向李安社出具的48万元的条据，是因为会计杨某说无法走账，所以李安社与王明珠商量后打的一个条据。针对涉案借款是否应由上诉人进行偿还的争议，一审案卷第114页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因为王明珠不愿意盖村委会的公章，所以就没有在28万元的条据上盖村委会的公章。一审案卷第126页-127页开庭笔录记载：李安社的陈述。审判人员问：“李安社，你说28万元是村里建校借的钱对吗？”李安社答：“对”，审判人员问：“那为什么是以你个人名义打的条据？”李安社答：“王明珠不让村里给他出具借条”。二审查明：2010年3月8日，李安社给王明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280000元，利息为2分5厘，一、二审当事人均认可2011年10月23日李安社归还王明珠180000元。李安社主张剩余借款均已还清，王明珠认可实际出借现金260000元，截至2011年10月23日，李安社共偿还了本息24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应该由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关于第一个焦点，李安社虽系北郭村委主任，但从给王明珠出具的借条内容看，该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金额、利息、欠款人姓名，均是以李安社个人名义出具，并未加盖北郭村委的公章。李安社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以个人名义出具条据的法律后果。按照李安社一审陈述，当时没有盖章的原因是因为王明珠不让村里给他出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二审中，李安社主张是当时管理公章的人不在，所以没有盖村委会公章。其提供的杨某在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虽与其主张一致，但与一审杨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故李安社二审陈述与一审陈述相矛盾，但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认定是李安社个人借款，并且在2011年10月23日王明珠打的收条上，显示的也是今收到李安社现金18万元整。可见，王明珠是将涉案借款借给李安社，而不是借给北郭村委。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借款发生于李安社、卫秋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安社、卫秋菊并未就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判决李安社与卫秋菊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王明珠持有上诉人李安社出具的借据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还清，王明珠认可截至2011年10月23日，李安社共归还借款本息240000元，不认可剩余借款与利息已还清，李安社应对剩余借款与利息归还事实举证。首先，李安社提供的证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均称482400元的条据是为了会计走账，才让王明珠出具，二审中，证人虽再次出庭作证，但称482400元的条据，是王明珠在收到所有借款及利息后所出具的总收条，王明珠对出具482400元收条时，二人在现场予以否认。同时，由于证人证言与一审出庭证言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其次，从上述条据的内容看，亦不能足以证明李安社已经归还了涉案借款，并且上诉人在欠款还清的情况下不收回欠条明显有悖常理。故李安社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安社称借款已还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明珠认可在2014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向其转账20000元，但李安社抗辩该款系其借给王明珠的，王明珠予以否认。李安社为支持其抗辩理由，仅提供了杨某的证人证言，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即李安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1日转账20000元是李安社偿还王明珠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安社、卫秋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上诉人李安社、卫秋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彦审判员 毛松伟审判员 张山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