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
负责人：张利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冬彬，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铁生，凌海市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虎跃（锦州）长途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法定代表人：崔云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晶，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继刚，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恩学，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嘉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铁生，凌海市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达，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负责人：邓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洋，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源市。
负责人：刘艳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
法定代表人：张雪峰。
原审第三人：绥化市胜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
法定代表人：毛汉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冬彬、辽宁虎跃（锦州）长途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牛继刚、陆恩学、王英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公司、绥化市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绥化市胜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被上诉人孙冬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铁生、辽宁虎跃（锦州）长途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ＸＸ晶、牛继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陆恩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铁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英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公司、绥化市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绥化市胜利运输有限公司
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辽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于法无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机动车强制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绝对不赔…（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第26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停业损失、鉴定费和诉讼费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依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关于停业损失的条款约定，停业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损失赔偿范围内，原告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停业损失，不应支持。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财产损失赔偿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中，该间接损失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
孙冬彬辩称，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请求驳回上诉。
辽宁虎跃（锦州）长途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继刚辩称，同意辽宁虎跃（锦州）长途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意见。
陆恩学辩称，同意孙冬彬、辽宁虎跃（锦州）长途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意见。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459.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9时20分许，孙冬彬驾驶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阜锦高速公路阜新方向71公里＋700米处，遇前方烟雾降速行驶时，与同方向由王英达驾驶的辽GKC8**号小型轿车后端发生碰撞，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停止，接着牛继刚驾驶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道路由南向北遇烟雾降速行驶至前方事故地点停止，其后ＸＸ驾驶的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遇前方烟雾采取制动减速措施时，与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后端发生碰撞，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推着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向前滑行过程中，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前端与前方处于停止状态的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端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货物损坏、牛继刚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4月12日，锦州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由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烟雾对本案的影响；由于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本案直接原因。
2016年4月2日，孙冬彬委托大连华宸评估有限公司对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所载货物（芦柑及包装物）和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大连华宸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作出【大华】辽价评字（2016）第B01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黑MA42**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MM6**挂车修复费用合计为人民币74703元，该次评估费6723元。大连华宸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3日作出【大华】辽价评字（2016）第D11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黑MA42**号货车所载货物（芦柑及包装物）损失人民币26126元，该次评估费1307元。大连华宸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5日作出【大华】辽价评字（2016）第D12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黑MA42**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MM6**挂车停运损失为人民币9600.74元，该次评估费500元。原告另支付施救费13000元。原告的损失共计131959.74元。
另查明，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并登记在第三人绥化市胜利运输有限公司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孙冬彬。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并登记在被告绥化市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陆恩学，事故发生时，系陆恩学雇佣司机ＸＸ驾驶该车辆。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保险绥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锦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09245.00元。辽GKC8**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凌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2016年6月21日，王英达以孙冬彬、绥化市胜利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0662元。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辽07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内给付原告王英达车辆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给付原告王英达车辆损失人民币64662元；三、驳回原告王英达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由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由车辆侵权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冬彬驾驶的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该起事故中遭受两次碰撞。根据（2016）辽07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辽GKC8**号小型轿车的相撞，由孙冬彬负全部责任。因辽GKC8**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凌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凌源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孙冬彬损失。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推着已停止的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与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第二次碰撞，而该次碰撞系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致，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应由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承保公司被告阳光保险绥化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数额。因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G175**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损失总额已超过保险限额，超出部分，由黑MA91**黑MV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即被告陆恩学和绥化市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责任分担问题。因原告孙冬彬驾驶的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遭受两次碰撞，两次均产生车辆被损坏的后果，但因黑MA42**黑MM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一体车，损失无法分割，亦无法分清，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由原告孙冬彬与被告陆恩学各承担50%责任。
关于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货物损失、施救费和评估费，因有评估报告和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阳光保险绥化支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故拒绝赔偿。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如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本案中，被告阳光保险绥化支公司既未提交保险合同也未就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提供相应证据，而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和发票可以证明停运损失，阳光保险绥化支公司应予赔偿。对原告要求赔偿痕检鉴定费，因原告未能提交发票原件，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冬彬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冬彬人民币351.68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冬彬人民币52752.26元；四、被告陆恩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冬彬人民币12775.93元，被告绥化市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原告孙冬彬负担1469.5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1184.56元，被告陆恩学负担284.94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投保单，证明2015年5月4日被上诉人绥化龙晟汽车运输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时，上诉人已就保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一栏记载，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已经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且在投保人声明一栏，投保人声明上诉人已向其本人详细说明了交强险、商业险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上诉人绥化龙晟汽车运输公司在该投保单特别约定及投保人声明部分分别加盖了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投保时上诉人对商业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故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冬彬的车辆停运损失及鉴定费是否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
关于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经查，由于被上诉人绥化龙晟汽车运输公司投保的商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第26条约定车辆停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投保时上诉人已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应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冬彬的车辆停运损失9600.74元应由车辆的所有人及投保人连带承担。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鉴定费问题，经查，鉴定费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冬彬人民币43151.52元（52752.26元-9600.74元）；
三、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陆恩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冬彬人民币22376.67元（12775.93元+9600.74元），被上诉人绥化龙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共计2991.5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1005元，由被上诉人陆恩学负担517元，由被上诉人孙冬彬负担146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开升
审判员 方结平
审判员 韩晓武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