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永兴村。
经营者陈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城，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永兴村。
法定代表人：黄照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洁炜，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东，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以下简称眼镜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兴村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法院（2016）苏0582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眼镜材料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永兴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1、集体所有土地经征用转为国有土地之后是可以流转的。依照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第2条约定的每亩65000元就是按照《德积镇人民政府关于德积民营经济开发区建设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约定的集体土地征用流转的费用。可见流转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就是先由永兴村委办理相关征地手续，将集体土地收归国有后再由我方受让土地使用权，该协议本身无任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2、我方签订流转协议后，就向德积镇人民政府申请土地征用，并且于2日后得到政府领导的批准，要求按照规定要求选址。后我方取得张家港保税区规划土地局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选址。且张家港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市土地储备交易服务中心等单位基本建设项目的批复（张计投2003第212号）中第三条也已经批准了我方生产及办公用房项目的立项申请。之后再国土部门办理申请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中，已经取得了宗地图，之所以至今未办到土地使用权证，完全是因为永兴村委收到我方的土地征用流转费用之后没有将相关征地费用转交国土部门所导致。而在双方签订的流转协议中第6条明确约定我方将土地流转费用全部付清后，永兴村委负责办理领取土地使用证。而涉案土地周边同时期其他与永兴村委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企业，因永兴村委按约定配合办理手续，大部分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可见�由于永兴村委的严重违约导致我方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仅以未取得国土管理部门的批准为由就认定合同无效十荒谬的。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反诉状要求永兴村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未被一审法院受理。二、即使涉案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也遗漏了必须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涉案协议无效所涉及的损失还应当包含我方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设的厂房、办公房、围墙、道路、供电设施等投资损失以及我方失去土地之后重新选址建厂需要承担的土地差价等损失。三、即使涉案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也明显不公。1、永兴村委在签订协议时向我方出具了德政发2001第19号文等政府集体土地征收流转方面的文件，让我方对土地流转行为的合法性坚信不疑。2、永兴村委在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也明确承诺，土地使用证由永兴村委负责办理。因此，如流转协议被宣告无效，永兴村委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对我方有明显的误导行为，对签订无效合同的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应当对我方的损失进行赔偿。
永兴村委辩称：一、永兴村委与眼镜材料厂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虽是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以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眼镜材料厂未取得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得到政府批准。因此，一审据此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时正确的。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需得到政府部门的批准，对此双方都是明知的。对于转让协议无效的形成，双方都应承担过错。故一审判决眼镜材料厂返还土地，我方返还土地转让款并各自损失各自承担是合法的。三、眼镜材料厂已建造的房屋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兴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眼镜材料厂支付截止2014年12月31日结欠的土地使用费76011元；2、归还占用的土地8.726亩或签订租赁合同；3、要求眼镜材料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30日，永兴村委与眼镜材料厂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眼镜材料厂向永兴村委征用土地8.1亩建生产厂房，约定征用时间50年，征用费每亩65000元，合计526500元，签订协议时付款300000元，其余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款1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前付款126500元，土地使用期内农户的征用费及农业税均有永兴村委负责，土地流转费全部付清后，永兴村委负责办理领取土地使用证，领证前的有关费用均有永兴村委负责等。协议签订后，永兴村委向眼镜材料厂实际交付了8.726亩土地，眼镜材料厂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并一直使用至今。眼镜材料厂接收土地后至2015年2月，支付了土地流转费526500元。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转让土地使用权未经国土部门批准，此后也一直未能得到国土部门批准，眼镜材料厂至今未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证。永兴村委现要求眼镜材料厂按租赁土地的方式支付租赁费，眼镜材料厂对此不予认可。为此，引起本案纠纷。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土地流转费收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审理中，永兴村委认为涉案《协议书》不成立。如果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永兴村委同意按照协议无效处理，由双方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如有损失，则由过错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得到国土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未得到国土管理部门的批准，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能得到国土管理部门的批准，故�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得到国土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对此双方应当都是明知的，故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对各自的利息损失及土地租金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与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于2003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二、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返还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土地流转费526500元；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返还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8.726亩土地。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065元由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各承担4532.5元。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承担的部分金港镇永兴村�委员会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金港镇永兴村民委员会。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中，永兴村委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永兴村委与其他企业签订了类似涉案协议书，当时依据政府要求，与企业签订了类似协议书有近20家。签订后，这些企业都交纳了土地“征用”费。受土地使用指标的限制，永兴村委只能分批上报给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因每年的土地指标由省核定，市政府统配，虽然政府每年都有指标，但每年都是严重不足，所以每年只有部分企业审批通过。审批通过后，企业就领到了土地证，享有土地使用权。后来政府审批的要求提高，领取土地证的条件越来越严格，依据现行规定，眼镜材料厂等根本无法获得政府批准。至永兴村委起诉前，有五家企业与永兴村委签订协议后未领到土地证，另两家通过协商，转为租赁。因眼镜材料厂等三家不同意转为租赁，永兴村委不得已才起诉。
本院认为，眼镜材料厂与永兴村委签订的协议书未取得国土管理部门的批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协议书系由永兴村委与眼镜材料厂签订，本院结合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以及相似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认定对与协议书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永兴村委过错较大。据此，永兴村委应返还眼镜材料厂缴纳的费用526500元，眼镜材料厂应返还永兴村委涉案争议的土地，眼镜材料厂的利息损失由眼镜材料厂自担，永兴村委的土地租金损失由�兴村委自担。如双方还有其他损失，由双方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眼镜材料厂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5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晨阳顺达眼镜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柳 璐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