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中中法刑终字第3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启山，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1963年10月10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捕前住山西省介休市，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介休市。2014年6月1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6日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茹海宾，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1977年5月24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捕前住山西省介休市，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介休市。2013年1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介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2014年6月17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7日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马继俊，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1976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现住山西省介休市，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介休市。2014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毁灭证据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晓辉，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1987年2月23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现住山西省介休市，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介休市。2014年8月7日因涉嫌犯毁灭证据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介休市人民法院审理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启山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茹海宾犯包庇罪，原审被告人马继俊、赵晓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介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介休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飞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启山、茹海滨、马继俊、赵晓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7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张启山驾驶梁某的晋Ｋ×××××号吉利牌小轿车，与被告人茹海宾、马继俊、赵晓辉下班回家，沿介休市新建东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新建东路菜市场附近时，将前方行走的被害人马某、何某撞倒，致使二人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启山驾车逃离现场，行至介休市南门桥下时，被告人张启山因紧张无法继续开车，便让被告人茹海宾驾车绕道介休市大众街和南外环，回到义棠镇师屯北村。被告人张启山让被告人马继俊、赵晓辉去修车后,便和被告人茹海宾各自回家。被告人马继俊和赵晓辉驾车到山西灵石恒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肇事车辆前挡风玻璃、左大灯、前保险杠等部件全部更换，将机盖和叶子板整形、喷漆处理。经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启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何某、茹海宾、马继俊、赵晓辉无责任。2014年4月23日，经山西大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之伤情为：多发性创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双肺挫裂伤，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电解质紊乱。同年5月8日，经山西大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之伤情为：多发性创伤，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枕骨骨折，双肺挫裂伤，肋骨骨折，骨盆骨折，肺部感染。同年6月9日，经汾矿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之伤情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室积血，硬膜下积液（左额），颅骨骨折（枕、右）；2、胸腔积液（右）；3、张力性胆囊；4、骨盆骨折；5、肋骨骨折（右第4肋）；6、第5腰椎横突骨折（左）。同年4月10日，经介休市人民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何某之伤情为：右锁骨骨折。经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颅脑损伤程度重伤二级，骨盆骨折损伤程度轻伤一级。
原审法院还认定：2014年6月2日，被告人张启山、茹海宾、马继俊、赵晓辉与被害人马某及其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四被告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马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整（其中不包括已经支付的前期治疗费用27万元整），被害人马某的近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并请求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同年10月24日，被告人张启山与被害人何某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支付被害人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00元整（其中不包括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人民币5000元整），被害人何某对被告人张启山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撤回对被告人张启山、茹海宾、马继俊、赵晓辉的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郭鹏羽的报案材料，载明：2014年4月7日19时50分许，我母亲马某在介休市菜市场附近，被一辆车撞倒，肇事车辆逃逸，我母亲严重受伤。
2、被告人张启山的驾驶证复印件及信息查询表，载明：被告人张启山于2010年4月19日初次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为6年。
3、晋Ｋ×××××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载明：晋Ｋ×××××号车所有人为梁某，属吉利牌小型轿车。
4、介休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载明：被告人张启山的驾驶证已扣押在案。
5、被害人马某和何某的照片。
6、介休市公安局义棠派出所、北坛派出所和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启山、马继俊、赵晓辉在案发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茹海宾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介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7、介休市人民法院（2012）第219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茹海宾于2013年1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介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为：2013年1月27日至2014年1月26日。
8、被害人马某和何某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9、介休市常氏骨伤科医院诊断证明书、介休市人民医院出院证、山西大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汾矿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证明：2014年4月23日，经山西大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之伤情为：多发性创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双肺挫裂伤，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电解质紊乱。同年5月8日，经山西大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之伤情为：多发性创伤，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枕骨骨折，双肺挫裂伤，肋骨骨折，骨盆骨折，肺部感染。同年6月9日，经汾矿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马某之伤情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室积血，硬膜下积液（左额），颅骨骨折（枕、右）；2、胸腔积液（右）；3、张力性胆囊；4、骨盆骨折；5、肋骨骨折（右第4肋）；6、第5腰椎横突骨折（左）。同年4月10日，经介休市人民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何某之伤情为：右锁骨骨折。
10、山西灵石恒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接待单和维修结算单。证明：2014年4月8日，晋Ｋ×××××号车进厂维修，将前挡风玻璃、左大灯、前保险杠全部更换，机盖和叶子板整形、喷漆处理，登记客户为赵斌。
11、四被告人与被害人马某家属达成的协议书及马某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明：2014年6月2日，被告人张启山、茹海宾、马继俊、赵晓辉与被害人马某及其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四被告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马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整（其中不包括已经支付的前期治疗费用27万元整），被害人马某的近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并请求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
12、被害人何某出具的领条。证明：2014年6月10日，被害人张启山、茹海宾、马继俊支付何某医疗费人民币5000元。
13、被告人张启山与被害人何某达成的调解协议及被害人何某出具的谅解书及收条。证明：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张启山与被害人何某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支付被害人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00元整（其中不包括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人民币5000元整），被害人何某对被告人张启山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14、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4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告人张启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何某、茹海宾、马继俊、赵晓辉无责任。
15、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张启山、茹海宾、马继俊的到案情况说明。证明：以上三被告人均系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16、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二、被害人何某的陈述
该述称：2014年4月7日晚，我和邻居马某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公园，突然对面的一辆小车把我们俩撞倒，事故发生后，小车逃离现场。破案后，我通过交警队领取了5000元的医疗费。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
该述称：晋Ｋ×××××号吉利牌小轿车是我于2012年9月购买的，这辆车一般是我们采煤队长茹海宾驾驶的，我们俩一人一把钥匙。
2、证人吴某的证言
该述称：被害人马某是我的岳母，2014年4月7日晚被车撞了，破案后，被告人已经和我们达成调解协议，我们也给他们出具了谅解书。
四、鉴定意见
1、介休市公安局（晋介）公（法）鉴（伤）字【2014】第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明被害人马某颅脑损伤程度重伤二级，骨盆骨折损伤程度轻伤一级。
2、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7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
证明肇事车辆灯光、制动有效正常，前挡风玻璃、左侧大灯、前侧保险杠更换。
五、勘验、检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及肇事车辆照片。
载明：交通事故现场方位，事故发生后现场有受伤人员2名，肇事车辆及肇事驾驶人均不在现场。
六、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启山的供述
该述称：2014年4月7日18时30分许，茹海宾驾驶晋Ｋ×××××号小车，车内有我和马继俊、赵晓辉乘坐，当行至介休市烈士陵园附近时，茹海宾下车小便，我因着急回家，便坐到驾驶室准备自己开车，茹海宾上车后我便驾驶车辆，当行至菜市场附近时，我听见砰的一声，前挡风玻璃也裂开了。我没有停车便继续开车离开现场。走到南门桥时，我紧张的不能开车，便让茹海宾开车绕道继续走。回到师屯北村后，我让马继俊和赵晓辉去修车，并告诉他们不要在介休修车，便和茹海宾各自回家了。
2、被告人茹海宾的供述
该述称：2014年4月7日18时30分许，我驾驶我同事梁某的晋Ｋ×××××号小车下班回家，车上有张启山、马继俊和赵晓辉乘坐，当行至介休市烈士陵园附近时，我下车小便，小便完后我看见张启山坐到驾驶室准备开车，我就坐到他后排位置，张启山便驾车继续走，当行至菜市场附近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张启山就驾车逃离现场，走到南门桥时，张启山说他紧张的不能开车，便让我开车，因为怕有人追和绕开监控，张启山让我开车绕道回到师屯北村。后张启山让马继俊和赵晓辉赶紧去修车，便和我各自回家了。
3、被告人马继俊的供述
该述称：2014年4月7日19时30分许，茹海宾驾驶晋Ｋ×××××号小车，车内有我和张启山、赵晓辉乘坐，当行至介休市烈士陵园附近时，茹海宾下车小便，张启山便坐到驾驶室准备开车，茹海宾上车后张启山便驾驶车辆，当行至菜市场附近时，我感觉车晃了一下，前挡风玻璃也裂开了，张启山说可能碰到什么东西了，但他没有停车便继续开车离开现场。走到南门桥时，张启山紧张的不能开车，便让茹海宾开车，并告诉茹海宾走南外环，怕后面有人追，茹海宾便绕道回到师屯北村，张启山让我和赵晓辉去灵石县修车，我和赵晓辉便驾车到灵石县恒昌汽修厂修车，后我们打车回到介休便各自回家了。当时我们修车是为了给张启山毁灭证据。
4、被告人赵晓辉的供述
该述称：2014年4月7日19时30分许，茹海宾驾驶晋Ｋ×××××号小车，车内有我和张启山、马继俊乘坐，当行至菜市场附近时，发生交通事故碰了一个人，但也没有停车便继续开车离开现场。后我们绕道回到师屯北村，张启山和茹海宾回家了，我和马继俊便去灵石县修车，当时是马继俊开的车，我们在恒昌汽修厂修的车，在汽修厂是我签的字，我签的是小名赵斌，当时我们修车是为了毁灭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启山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茹海宾在明知被告人张启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仍然驾车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马继俊、赵晓辉在被告人张启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帮助其维修肇事车辆，毁灭证据，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对以上四被告人应当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四被告人在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启山在案发后能积极赔偿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马继俊、赵晓辉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张启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茹海宾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马继俊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赵晓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原公诉机关提出的主要抗诉意见是：1、被告人张启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根据现有材料没有前科、劣迹，且该主张所犯罪行为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应当在确定刑法执行方式时予以充分考虑。2、案发后被告人张启山能积极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含前期医疗费已经支付83万元，得到了受害人谅解，如果判处其有期徒刑并收监执行将导致未履行的34万元无法继续履行，给受害人带来较大的损失。3、该判决书量刑时没有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其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在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后的刑法执行方式应当确定为缓期执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及原审各被告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启山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启山指使茹海宾帮助其逃匿,并指使马继俊、赵晓辉帮助其毁灭证据，其犯罪后果和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审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已经考虑了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量刑适当。二审中，由于没有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因此抗诉机关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提起抗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致华
审判员 范 波
审判员 尹小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