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7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印，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智峰，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国栋，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红，女，1971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国栋，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万印因与被上诉人马智峰、被上诉人张立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陈洋、石婕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万印在一审中起诉称：马智峰与张立红系夫妻关系。刘万印与马智峰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刘万印自1998年起至2005年为马智峰、张立红运送多孔砖、红机砖等物品，期间马智峰支付了部分货款，至2010年11月马智峰、张立红仍拖欠刘万印货款266600元，2012年12月马智峰通过他人归还刘万印12万元。经刘万印多次催要，马智峰、张立红至今仍拖欠刘万印货款146600元，故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智峰、张立红支付刘万印货款及运费共计146600元；判令马智峰、张立红承担诉讼费用。
刘万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1、9段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其中4段为手机通话录音，有原始载体）；
2、马智峰向刘万印出具的《委托书》、《协议》、《证明》复印件、《承诺书》、《保证书》、北京双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出具的《证明》；
3、宋×证人证言，证明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4、刘×证人证言，证明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5、吕×证人证言，证明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马智峰、张立红在一审中答辩称：刘万印与马智峰、张立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万印对马智峰、张立红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刘万印诉讼请求。
马智峰、张立红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马智峰、张立红对刘万印提交的证据2中由马智峰出具《证明》、《保证书》、《协议》、《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刘万印提交的9份录音证据，证明刘万印与马智峰、张立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马智峰、张立红欠款事实。马智峰、张立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刘万印未提交其中5段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故一审法院对该5段录音证据不予确认。其中4段手机通话记录，因号码186××××××××确系马智峰本人使用，马智峰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四段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刘万印提交的证据2中由马智峰出具的《承诺书》、由双兴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鑫起达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起达公司）是新宫新村住宅小区12号、13号楼开发商，双兴公司是建筑商，马智峰挂靠双兴公司名下，承包了由鑫起达公司发包的建楼工程，刘万印向马智峰承包的该工程供应砖。马智峰、张立红均不认可真实性。对于《承诺书》，刘万印认可马智峰签名非本人所签，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由双兴公司出具的《证明》，因马智峰、张立红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刘万印提交的证据3、4、5，证人宋×、刘×、吕×的证言，证明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智峰、张立红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下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智峰与张立红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0日，马智峰出具《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新宫新村12号、13号楼工地无债务纠纷，如再有债务纠纷由马智峰本人承担，与双兴公司无关，此工程由本人承建，与此相关的债务均由本人承担。
2012年10月22日，双兴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新宫新村住宅小区12号、13号楼项目经理马智峰已将该项工程资料、承诺书等相关资料”交给双兴公司，双兴公司同意鑫起达公司将该项工程的欠款拨给马智峰。
2012年11月14日，马智峰与刘万印共同出具《证明》，载明：12号、13号项目部：经12号、13号楼项目经理马智峰与12号、13号楼材料供应商刘万印共同协商决定，12号、13号楼所差工程余款131648元，由马智峰委托甲方鑫起达公司转给材料供应商刘万印。至此12号、13号楼工程款全部结清。
2013年5月22日，刘万印使用137××××××××的手机号码给马智峰186××××××××的手机号码打电话，刘万印称其给马智峰拉了十多年砖，并向马智峰催要砖款，马智峰称无法给钱。
庭审中，刘万印称其已从鑫起达公司领走12万元，并称马智峰系挂靠双兴公司，承建了由鑫起达公司开发的新宫新村12号、13号楼工程。马智峰称其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其接收砖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本院就该工程有关事实对刘万印进行询问，刘万印称其向马智峰供应砖块，但对该工程供应的砖块的种类、数量及价款均不清楚。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首先，关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的成立及生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本案中，刘万印虽未能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以及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相关材料，但刘万印为证明其与马智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向该院提交了由马智峰出具的《证明》、《保证书》和《委托书》、双兴公司出具的《证明》、刘万印与马智峰的4段通话录音，以及三位证人的证言。虽然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弱，且部分书面证据内容表述不甚清晰，但上述证据与其他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刘万印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使该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虽然马智峰认为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认为马智峰接收刘万印砖块的行为系履行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对此，马智峰在举证期限内及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马智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应属有效。
其次，对于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刘万印主张其向马智峰供应砖块，应当对其供货的数量、种类、价格，以及马智峰接受货物、给付货款的具体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万印向该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不能明确反映出刘万印与马智峰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经该院询问，刘万印亦无法明确具体工程中的供货数量及价款。
另外，刘万印坚持在本案中要求张立红共同偿还欠款有两个理由，一是刘万印认为其向张立红名下的牛场拉砖，对此刘万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是张立红与马智峰系夫妻关系。该院认为，就刘万印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与刘万印成立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马智峰，并非张立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刘万印要求马智峰、张立红偿还货款及运费1466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万印的诉讼请求。
刘万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称：“因刘万印未提交5段录音的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5段录音证据不予确认。”刘万印认为上述认定错误。刘万印在一审法院开庭前，被法院安检人员要求将载有5段录音的录音笔留在安检处。庭审中，刘万印已将此情况告知一审法官，并说明只有一审法官才能将录音笔取回并带到法庭，但一审法官对此未作出任何回应。而一审法院竟以该5段录音没有原始载体为由对该录音证据拒绝采纳，实属不当。2、刘万印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马智峰、张立红拖欠刘万印货款14万余元，马智峰在录音中对此也明确认可。马智峰、张立红如果认为货款已经付清，应当提供在录音时间之后还款的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刘万印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智峰、张立红归还刘万印货款146600元。
马智峰、张立红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刘万印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关于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刘万印与马智峰、张立红均认可的《证明》和《保证书》内容表明，马智峰个人曾承建新宫新村12号楼、13号楼工程，刘万印系该工程的材料供应商，结合2013年5月22日手机通话录音中马智峰对刘万印所述双方存在多年砖买卖关系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的情节，可以认定刘万印与马智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关于刘万印主张马智峰偿还其欠款146600元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刘万印的陈述意见表明，上述欠款146600元系双方之间多年买卖关系的累积欠款，并非新宫新村12号楼、13号楼工程的材料款。对于上述欠款形成的具体过程，刘万印不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相关材料予以证明，也不能明确说明上述欠款所对应的货物数量、价格及用于的工程项目，而刘万印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无欠款数额为146600元及马智峰对上述欠款数额明确表示认可的内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刘万印主张马智峰偿还其欠款1466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刘万印的此项上诉请求未得到支持，对于其要求张立红对上述欠款1466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刘万印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刘万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代理审判员 石 婕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