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雪元，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东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2日被羁押，同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育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雪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苏雪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苏雪元因感情和经济纠纷与被害人邹某产生矛盾，遂心生与被害人邹某同归于尽的念头。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苏雪元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去到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粤溪村＊＊＊＊“湘香发型设计店”，找被害人邹某借钱，遭到被害人邹某拒绝后，被告人苏雪元即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邹某的胸部、腹部数刀，致被害人邹某死亡。随后，被告人苏雪元自杀未遂，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苏雪元的手机短信照片、作案工具照片、法医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苏雪元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雪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苏雪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苏雪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苏雪元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当天是去找被害人还钱，并非要和被害人同归于尽，过失杀害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苏雪元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从轻改判。理由是：1、苏雪元案发后能自动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构成自首。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事出有因。3、苏雪元系初犯、偶犯，社会危险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雪元因感情和经济纠纷与被害人邹某产生矛盾，遂心生与被害人邹某同归于尽的念头。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苏雪元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去到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粤溪村＊＊＊＊“湘香发型设计店”，找被害人邹某借钱，遭到被害人邹某拒绝后，苏雪元即持水果刀，朝被害人邹某的胸部、腹部猛刺数刀，致被害人邹某倒地死亡。随后，被告人苏雪元自杀未遂，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苏雪元被抓获归案情况。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作出的穗公（云刑技）勘（2013）209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白云区同德＊＊＊＊湘香发型设计店内，在拉门两侧均发现血指纹。房间东侧靠墙处摆放了理发座椅三张，在中间座椅上发现一滴滴落状血迹，座椅下地面发现一把带有血迹的水果刀。在房间最北侧的座椅下地面发现烟头一枚。房间西侧墙壁处也摆放了理发座椅一张，座椅旁边摆放了木质柜子一个，柜子旁地面留有大量血泊。尸体位于房间西北角落处，尸体头北脚南仰卧于地面，尸体旁边地面发现滴落状血迹。
苏雪元、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张某丙、杨某、周某甲对现场照片进行了签认。
3、现场提取作案刀具一把，经苏雪元辨认，为其捅死被害人邹某时所用的刀。
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邹某的指甲垢、现场门口的血指纹拭子2份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邹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9%；现场刀的刀刃上的血迹、现场椅子上血迹、现场地面滴状血迹、现场地面的血泊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苏雪元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现场刀的刀柄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有邹某、苏雪元的成分。
5、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3）9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左某胸部、右侧胸部及左上腹部交界处共有六处梭形创口，边缘均整齐，两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道均朝后贯通胸、腹腔。左前臂中、下段各见一处条形创口。左手掌小鱼际远端见一处条形创口，左拇指近节尺侧见一处条形创口，左示指末节及左中指远侧指间关节掌侧各见一处条形创口，左手背见一处划伤，两处创口，右手掌见四处创口。鉴定意见：被害人邹某系因胸腹部被单刃扁平锐器刺伤，造成心、肺、肝等脏器及肝门静脉破裂等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从苏雪元的手机中提取到手机短信照片19张，经苏雪元辨认证实是被害人发给其内容，内容有“你去死吧”，“钱是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向你借过，有借条吗，给你好果不吃”，“……雪元，谢谢你关心我，爱我……”等短信。
7、身份材料：证实苏雪元的身份情况。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与丈夫一起在同德粤溪村大街66号中国移动粤溪代理点，离湘香发廊距离约两米远。昨晚约22时许，我在我档口时，跟隔壁的“湘香发型设计”的女档主聊了会儿天，后来她要开档营业，我就回我档口工作了。我的小孩（约两岁）在她开门后就进入了她的档口，我发现后就进入她发廊里面将我小孩抱回来，当时我在她发廊里时，有一个男的坐在发廊最里面的凳子上，这个男的约四、五十岁，平时我经常见他在该发廊里面的。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苏雪元就是2013年10月22日晚上十时许坐在“湘香发型设计”里面的男子，当时就他一个人与老板娘在档口里面。
9、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0月22日22时30分许，看到＊＊＊＊“湘香发型设计”门口有人围看，看到发廊的老板娘就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还有一男子背对着我，两只手举着还拿着一把尖刀，手和脖子都在流血，接着我就打了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我认识发廊的女子，但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知道她是这个发廊的老板娘，湖南人，拿刀的男子去我的超市买过东西，我没有看到发廊老板娘是如何受伤的。
经辨认照片，张某丙辨认出苏雪元就是在同德＊＊＊＊发廊拿刀的男子。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22时50分许，我在同德粤溪村粤溪大街66号充值手机话费，听到隔壁发廊传来很撕裂的声音，我跑到隔壁看，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0多厘米的刀，刀上全是血，看到那名男子拿刀在他自己的脖子位置比划了几下像是要自杀，在他身边的地上躺着一名女子，然后看到那男子拿着刀割自己的脖子，一点点的割，然后他就慢慢倒下去，我就看不到了。我没有看到男子拿刀杀那名女子，我去时那名女子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也没有叫喊。那男子大约50岁，中等身材，下巴有点尖，头发倒向一边，身高约1.7米，穿的白色短袖上衣。
经辨认照片，王春汉辨认出苏雪元就是在同德＊＊＊＊发廊拿刀的男子。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上22时50分许，我下班路过位于同德＊＊＊＊发廊处时见很多人围观，向前观看，见到一名男子站在发廊里用刀割自己的脖子，尔后倒在地上，在地上仍然用刀割自己的手，地上还躺着一名女子，我见后就报120与110。我没见到该男子用刀捅那名倒在地上的女子，只见到该男子自己割自己，我不认识他们两人，我没看到那名男子的真面目。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同德××××号经营发廊，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我正在发廊里帮客人理发，听到外面有很激烈的叫喊声，一理完发就往发出叫喊声的“湘香发型设计”看热闹。后有警察和救护人员到场，将一名伤者送往医院治疗，被捅伤的是湘香发型设计的老板，经常会有一些男子来找他。
13、证人黎某龙的证言证实：我在粤溪大街68号开士多店，2013年10月22日22时多，我和父亲在看档口，听到路人讲有人砍人，我出门看，见64号档口有很多人围看，我见档口内一女子躺在地上，腿弯曲朝外，人朝内，一动不动，旁边的人讲有一个男子在里面的角落自杀，但我没见到，稍后有民警到场封锁现场，稍后120到场，从档口内抬出一名男子，我只看到其侧面。躺在地上的女子是发廊老板，抬出来的男子我认得，他经常到发廊来。
经辨认照片，黎海龙辨认出苏雪元就是在＊＊＊＊伤害一位女子后持刀自杀的男子。
14、证人王某泉的证言证实：我老婆邹正香与我同住在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粤溪村南桂二巷14号201房，她在同德粤溪村＊＊＊＊地下经营一间名叫“湘香发型设计”的发廊，是做正规剪发生意的，发廊内有一个小厨房，有一把小菜刀及一把水果刀。同德派出所民警联系我，告知我老婆被杀害了，我才知道我老婆出事了。苏雪元，年约50岁，是湖南人，我称呼他叫“老乡”。他是广州火车站做保安的，我老婆说，他经常在我老婆的档口剪发而认识的。据我了解我老婆没有其他男女关系，苏雪元应该是与我老婆比较熟的客人。
经辨认照片，王某泉辨认出苏雪元就是其认识的“老乡”，经常到其老婆档口剪发。
15、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上23时左右，我接到电话说我出租的档口有人自杀，我赶到＊＊＊＊“湘香发型设计”档口时，我看到档口里面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租用我档口的邹某，另一个是男的。我看到邹某头朝西面朝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很多血，那男的还在呼吸。后医生到场对那男的进行包扎以后就送去医院，而那个女的就现场证实已经死亡。
经辨认照片，周应辉辨认出苏雪元是在同德街＊＊＊＊一楼湘香发型设计档口内受伤躺在地上的男子；辨认出邹正香是在同德街＊＊＊＊“湘香发型设计”档口内被杀害的女子。
16、证人周某洁的证言证实：我的出租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粤溪南桂二巷14号，被杀死的女租客名叫邹某，湖南双峰人，已婚，平时是她一人住，她平时在＊＊＊＊经营一间发廊，她的丈夫名叫王某甲，湖南双峰人。
17、上诉人苏雪元的供述：“阿某”年约30岁，是湖南双峰县人，我是去她开的“湘香发型设计”发廊理发时认识她的，她老公是做装修的，她住在粤溪里的出租屋。我与“阿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保持了两、三年，我每月交给她1000块钱，我每个月工资1700块钱，给她1000块钱后，所剩无几，有时候给她借钱用，她都不肯借给我。出事前，我患××，她也不肯借钱给我，我有发过短信给她，她就发短信骂我，不肯借钱给我，于是那天我便带上一把水果刀，想着如果她还不给钱我看病就与她同归于尽。案发当晚我用报纸将刀包着，放在裤子口袋里，去发廊找“阿某”，等了一会“阿某”就回来了，她开门后我进入发廊，我问她“我们的事怎么解决”，她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后阿某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递给我，说有本事就砍死她。我就对她说“你还年轻，不要逼我”，“阿某”说没有钱，还叫我去死，我说要死就一起去死吧，于是从身上取出水果刀，一直捅向“阿某”，因为当时脑子太乱了，我不知捅到他的什么位置，也不记得捅了多少刀。一会儿后，“阿某”倒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我认为她已经死了，就开始自杀，我用水果刀捅自己的腹部，割自己的脖子。后我昏迷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我杀“阿某”用的水果刀刀柄是黑色的，长约20cm，单刃，宽约4-5cm，是我平时家里用的，我自杀后就留在了现场。
经辨认照片，苏雪元辨认出邹某是其用刀捅死的“阿某”；指认出其作案现场。
对上诉人苏雪元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苏雪元归案后供述如果被害人不借钱就与其同归于尽，苏雪元在杀害被害人后自杀未遂，法医学尸体鉴定结论、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胸、腹部身中六刀，造成多脏器损伤而死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苏雪元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事实，苏雪元称其过失杀人的辩解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信。2、苏雪元在杀害被害人后自杀未遂昏倒在案发现场，系证人张某丙打电话报警后，公安人员到现场将其抓获归案，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3、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系感情和经济纠纷引发，苏雪元归案后如实供述等意见并酌情从轻处罚，其再据此请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雪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感情和经济纠纷引发，属事出有因，可判处其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苏雪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苏雪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
代理审判员 付龙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