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溪，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渺森，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利，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军、李海燕，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聪明，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蕊，女，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良溪、张水利因与被上诉人张聪明、王淑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良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30日，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共同向陈良溪借款1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交陈良溪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向陈良溪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每月应还人民币100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人：张水利身份证号码“350221196004102515借款人：张聪明身份证号码：350212198501182512借款人：王淑蕊身份证号码：3502211959031625252011年4月30日”。之后，张水利与陈良溪将《借条》的落款日期更改为2011年11月30日。张水利在更改后的日期上按手印。借款后，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未依约还款，陈良溪遂于2014年5月14日起诉。陈良溪述称，其与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系朋友关系；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约定每月偿还本金1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在仙岳路的中信酒店交付；借款后，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未偿还借款。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述称，借条上原始时间“2011年4月30日”上的三个手印确实是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各自按压，但更改后的时间“2011年11月30日”上的手印仅张水利一人按压，张聪明和王淑蕊未参与上述日期的涂改和书写过程。诉讼中，陈良溪于2014年9月1日申请对《借条》更改后的时间“2011年11月30日”的捺印系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中的哪个或是哪几个所捺手印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11年11月30日”上的三枚捺印指纹为张水利一人所留。诉讼中，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举示一张借条照片，陈良溪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水利与王淑蕊于2012年2月22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向陈良溪借款120000元，有相应的《借条》为证，陈良溪举示了借条原件并陈述借款相关情况，张水利、张聪明、王淑蕊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借款事实，故陈良溪主张的借款事实可予以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2011年4月30日，张水利与陈良溪在未经王淑蕊、张聪明同意的情况下，将借款日期变更为2011年11月30日，该变更仅对张水利、陈良溪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借款发生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约定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款10000元，故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陈良溪于2014年5月14日起诉王淑蕊、张聪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其对王淑蕊、张聪明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张水利与陈良溪将借款日期由2011年4月30日更改为2011年11月30日，该更改对张水利、陈良溪有法律效力，陈良溪对张水利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依照更改后的日期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4年11月30日届满，故陈良溪对张水利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水利应当偿还陈良溪借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水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良溪借款1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陈良溪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良溪、张水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良溪上诉称，一、原审对诉讼时效认定有误。王淑蕊、张聪明与张水利分别为父子和夫妻关系，陈良溪完全是基于其三人的特殊关系才在催款时让张水利更改时间，且当时王淑蕊、张聪明也在场。既然陈良溪在同一借款事实中向借款人之一主张过权利，就应当视为陈良溪对借款已经充分主张。退一步讲，因为张水利和王淑蕊、张聪明系亲属关系，可以产生表见代理的作用，且张水利的行为并没有不利于王淑蕊、张聪明。因此，本案不应认定讼争债务对王淑蕊、张聪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王淑蕊与张水利是夫妻关系，王淑蕊是本案共同借款人之一，两人离婚发生在借条时间修改后。无论从共同借款人角度还是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出发，均不应驳回陈良溪对王淑蕊的诉讼请求。三、原审鉴定费7500元是因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对债务不履行和对诉讼不诚信造成的，理应由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共同偿还讼争借款。
被上诉人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辩称，其答辩意见和张水利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张水利上诉称，本案借款于2012年4月30日到期，陈良溪在2014年5月14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借条上签署催讨日期“2011年11月30日”只能对到期的7万元债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该7万元到期债务的诉讼时效截止日应为2013年11月30日。对于2011年11月30日尚未到期的5万元债务，不产生催讨和时效中断的效果。陈良溪2011年11月30日的催款行为仅对到期债务7万元自该日产生时效中断的后果。该7万元债务和尚未到期的5万元债务，因最后一期还款在2012年4月30日到期，故整体债务12万元仍应从2012年4月3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陈良溪在2014年5月14日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讼争借款合同未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依法不能发生合同变更的后果。本案已经查明，在借条中加注“2011年11月30日”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属于催讨行为，故原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债务分期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并未变更，债务的还款日仍为原合同约定的时间。
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借条中的12万元实际上是同日发生的100万元借款的非法高息。陈良溪并未实际交付讼争借款。
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良溪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良溪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王淑蕊、张聪明的意见与张水利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认为，本案借款时间为2011年4月30日，原审时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一方有出具100万元借条的原件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各方当事人确认，2011年4月30日，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另向陈良溪借款105万元，该款张水利已经还清。除张水利提交了该笔105万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外，各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该借条复印件记载，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在2011年4月30日另向陈良溪借款105万元，每月应支付利息25000元。此外，陈良溪述称，讼争的12万元借款系应张水利要求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水利，除上述两笔借款之外，双方没有其他借贷关系。
还查明，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在原审期间均否认，讼争借条的日期涂改和加盖手印为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三人所为，陈良溪为此申请鉴定。陈良溪在原审中预交鉴定费7500元，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正式的鉴定费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向陈良溪借款12万元的事实，有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共同签署的借条为证，原审法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主张，讼争借条所载的12万元款项系另外一笔105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但讼争借条的金额与105万元借款的利息无法相互印证，对此应由张水利、王淑蕊、张聪明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张水利等人在出具讼争借条后，并未按借条的约定还本付息，讼争借款的本金金额并未发生变化。在此情况下，张水利与陈良溪对借条落款时间进行涂改，导致讼争借条的还款期限发生变化，应当由张水利和陈良溪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水利、陈良溪涂改借条的行为没有经过共同借款人王淑蕊、张聪明的确认，该涂改行为对王淑蕊、张聪明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根据涂改后的借条认定，张水利应在2012年11月30日前偿还最后一期借款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陈良溪于2014年5月14日对张水利提起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可予以支持。
讼争借款发生时，张水利和王淑蕊为夫妻关系，但陈良溪在原审时系依据共同债务关系向王淑蕊主张还款责任，陈良溪在二审时又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王淑蕊主张权利，已经超出原审审理的法律关系范围，应当另案处理，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此外，经鉴定，讼争借条的涂改部分系经张水利捺印确认，故本案的鉴定费应当由否认该事实的张水利承担。原审未对鉴定费进行处理，本院予以补正。原审的其他判决，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良溪、张水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陈良溪负担1000元，上诉人张水利负担1700元；一审鉴定费7500元，由张水利负担，该费用由张水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陈良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友国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