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凯，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大学本科，陕西阳光尚东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千阳县，住未央区。2015年7月6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西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5日经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7年1月6日被抓获后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安文江、关益，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二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凯犯贷款诈骗罪，于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志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凯及其辩护人安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底，被告人曹凯在没有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提供变造的购房合同等虚假证明文件，向西安市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申请了个人汽车按揭贷款，用于购买路虎揽胜牌越野车（发动机号：1302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并与信用联社签订了《个人车辆按揭贷款合同》及《车辆抵押合同》。经查，该路虎揽胜牌越野车实际购车价款为125万元，而曹凯提供的相关贷款合同将该车价款虚报为140万元，最终从信用联社贷款98万元。
2014年1月，曹凯经人介绍认识了路某，又经路某认识了有购车意向的张某。在此期间，信用联社和西安锐通某汽车贸易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催促曹凯办理车辆抵押按揭手续，曹凯仍谎称该车存在质量问题，已返厂修理，无法提供抵押的资料手续。同年1月23日，曹凯私自将已办理按揭抵押贷款的路虎揽胜牌越野车以75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某，并让汽车销售公司将发票开具给张某。经查，曹凯从2014年1月至案发仅向信用联社还贷150764.25元。给信用联社造成829235.75元的贷款损失。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曹凯提供的虚假的购房合同及贷款相关文件；张某、曹凯转账的银行流水；证人路某，张某等证言以及被告人曹凯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凯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提供虚假购房合同及文件，骗取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曹凯辩称，他没有非法占有银行借款的故意，贷款发放后，其主要款项用于购买车辆，并向银行还款20万余元，后来是因为欠别人的钱，车被开走了，他也还不上银行贷款。
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凯犯贷款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曹凯构成骗取贷款罪：1、被告人曹凯没有非法占有98万元贷款的主观故意，曹凯取得贷款后用于购买车辆，因曹凯向张某借款70余万就将车辆抵押给张某，曹凯向银行还款150764.25元，向张某还款10万元，张某将抵押车辆出售，致使曹凯无法取得车辆；2、本案给银行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应该是贷款98万元扣除曹凯已付的150764.25元和锐通某公司垫付的284791.2元，实际经济损失应该是544444.55元；3、本案证人张某、路某、翟某、吴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存在不合理之处，无法解释曹凯为什么要将120余万元新车以70余万元的价格买给张某，而张某在11个月后却转手增值40余万元，曹凯并未从中获利，不能认定曹凯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初，被告人曹凯欲以乔某名义办理汽车贷款，并通过西安锐通某公司的业务员刘某办理相关借款事宜。后被告人曹凯向西安市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了经过变造的乔某名下的房产信息及相关财产情况。西安市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审核后，与乔某及西安锐通某公司签订了《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西安市车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乔某所购车辆价格为140万元，贷款金额为98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锐通某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乔某以贷款所买的路虎揽胜牌越野车（发动机号：1302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做为贷款抵押物。2013年12月12日，西安市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西安锐通某公司监管的乔某银行帐户发放借款98万元。西安锐通某公司的业务员刘某按照被告人曹凯的要求将其中的839796元付给汽车经销商翟某，剩余140204元用于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费用（金融手续费58800元、还款保证金29400元、GPS安装费用2500元、公证抵押费6504元、车辆保险370000元、服务费6000元）。汽车经销商翟某要求被告人曹凯付清首付款后可将车某走。因曹凯无钱支付购车首付款，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曹凯与张某协商，由张某向翟某支付购车首付款40余万元，张某将车拖走，翟某向张某出具了75.7万元的购车发票。因抵押物路虎揽胜牌越野车已被张某提走，被告人曹凯无法与西安市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车辆的相关抵押手续。2014年8月份张某将该车加价以95万余元价格转手。曹凯与张某之间互有经济往来。
另查明，案发前乔某（曹凯）帐户偿还银行本金435555.52元，利息81608.70元，合计517164.22元（其中锐通某公司垫付本息合计284791.27元，乔某（曹凯）偿还本息232372.949元），尚欠银行本金544444.48元。截止2017年2月份尚欠本息632860.51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案件侦破经过，证明了案件来源及被告人曹凯的归案过程。
2、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审批表，证明乔某保证其提供给信用社调查人员的工作、收入等情况属实，该社基于(乔某)曹凯的上述材料属实，具有较强的还款能力，同意放贷。
3、个人汽车贷款申请书、申请表，借款人承诺书、客户谈话备忘录、划款、扣款授权书、个人提款申请书、个人支付委托书、个人信用信息查询授权书、个人车辆按揭借款/担保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等证明乔某提交贷款购车资料后通过锐通某公司向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车辆总价款为140万元，贷款金额98万元。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乔某以所购车辆作为抵押物，并由锐通某公司对借款合同的履行进行担保，承担连带责任。
4、车辆注册登记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账联、交易存根和收据、代付款证明、锐通翔公司说明、网银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及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114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明，2014年1月17日天津凯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张某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00402975），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产地英国，价税合计75.7万元。2014年8月初，张某以95万左右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卖给郑州一个叫郑铁生的人。2014年8月7日天津宝鑫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河南郑州琦祥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霍博赎买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车款总计103万元。2014年8月31日王某向天津宝鑫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车款总计106.8万元。
5、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曹凯、乔某的证言证明，曹凯提供给银行用于办理贷款的房地买卖合同与真实不符，系曹凯伪造。
6、秦农银行半引路支行（原名灞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情况说明、锐通某公司情况说明、曹凯和乔某还款银行明细及还款凭证证明，案发前乔某（曹凯）帐户偿还本金435555.52元，利息81608.70元，合计517164.22元（其中锐通某公司垫付本息合计284791.27元，乔某（曹凯）偿还本息232372.949元），尚欠银行本金544444.48元，截止2017年2月份尚欠本息632860.51元。2014年3月25日曹凯向张某转款10万元。
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曹凯犯罪时已达完全责任年龄。
8、证人赵某（灞桥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经理）的证言证明，陕农信灞借字1620131210第373号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西安市车辆抵押合同是该行与乔某、锐通某公司签订的三方车辆借款合同，由锐通某公司负责收集核实客户的身份证、收入证明、房产证等相关材料，乔某的相关材料是锐通某公司业务员刘某负责办理的。2013年12月12日他们银行审核通过后向乔某设立在他们银行的个人账户打入98万元。
9、证人刘某（锐通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乔某，并为乔某办理贷款相关事宜，通过灞桥信用合作联社赵某审核后，向乔某发放贷款98万元。他与曹凯、乔某一起去凤城三路翟某处付了80多万元的车款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剩余的钱用于车辆挂牌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的费用。曹凯给他卡中打了11万元，他交回公司用于偿还曹凯及他妻子车辆借款了。
10、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曹凯是朋友，2013年11月中旬，曹凯欲购买路虎车便与他一起去凤城三路翟某处看车，并向翟某交付了几万元定金。后来曹凯说他个人征信不好无法从银行贷款，希望利用他的身份从银行贷款，他就同意了。他按照锐通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的要求提供了相关的材料并在相关的文件签了名，他没有向银行提供过自己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公司相关材料，也不知道购买车辆的价格，只是听曹凯说车是120万元左右，贷款98万元，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他没有收过曹凯的好处费。
11、证人路某、吴某的证言证明，曹凯通过他们找到张某，从张某处拿了70万多元，曹凯将一辆新路虎车的发票名称开给张某，并将车交给张某。后来听说曹凯没有能力偿还，张某就将车卖给郑州的人了。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通过路某认识曹凯。曹凯说有一辆路虎车尾款没有付，车某不出来，他就代付了40万余元，并给曹凯30万元，通过路某给了曹凯5万元，共计75万元，曹凯将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和发票（名字是张某，车款75万元）给了他。后来，曹凯给他转过一笔钱，数额记不清了，说要将车要回去，他说要加价才能给曹凯，曹凯一直也没有把钱拿过来，他就将车卖给郑州的郑铁生（音），卖了大约95万元。
13、证人霍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郑州市琦祥之星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2014年8月份郑铁生（音）通过他将一辆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以约102万元价格卖给徐某。
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天津宝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2014年8月份，他们公司从郑州市琦祥之星有限公司霍某处购买一辆白色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车款103.2万元。他们公司转手以106.8万元卖给了王某。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她从天津宝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106.8万元购买了一辆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
16、被告人曹凯供述，2013年10月份，他有购买路虎揽胜的意愿，经朋友认识了卖车的翟某。2013年11月15日左右，他和朋友乔某一起去凤城三路翟某处看车，他交了1.5万元定金，车总价125万元左右，因车价太高他便准备贷款买车。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西安锐通某汽车贸易公司的业务员刘某，因他的银行征信记录不良，他用乔某名义办理贷款。刘某让他准备贷款用的房产合同、银行流水等个人基本资料。提供给银行的乔某的房产合同是他变造的，他没有乔某的原始合同。2013年12月15日，翟某打电话说可以提车，当时98万元贷款也下来了，他就和刘某去翟某处提车，刘某付了84万元并说付完首付款就可以提车。刘某付完款后就给白色路虎揽胜2885cc越野车（发动机号：13050222251306PS，车架号：SALWR2VF4EA304404），安装了GPS。过了几天，翟某不断打电话催促他结清首付款提车，他当时没有钱，就向张某借了70万元准备提车，但张某提出要把车开走。2014年1月中旬，他和张某一起去翟某处提车，张某通过POS机刷了41万元，并把车拖走了。开给张某的发票是翟某开给张某的，为什么121万元的车，开发票75.7万元，他不清楚。因为当时借张某的钱，张某要求把发票开成他的名字，翟某也告诉他，等和张某把借款结清了，可以重新把发票开在乔某名下，费用是3000元。他从2014年1月开始给银行还钱，还到8月份，每个月33000元，还了有20多万元。2014年3月25日还给张某还了10万元。2014年9、10月份，他听路某说张某将车卖到河南，但他不知道卖车的事。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凯以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取得银行98万元贷款，并给银行造成本金544444.48元的损失，损失特别重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凯犯贷款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曹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故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凯犯贷款诈骗罪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曹凯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曹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而被告人曹凯隐瞒所购车辆的真实情况，同时以乔某的名义向银行提供虚假的购买房产合同等财产情况证明，取得银行98万元贷款后，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办理车辆抵押，致使贷款所购车辆被他人转手出售，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并给银行造成了54万余元的直接损失，被告人曹凯既具有以欺骗手段获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又给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曹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凯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涉案未追回的赃款依法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建国
审 判 员 吴 冬
代理审判员 杨海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