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6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程飞，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406021990********，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朔州市朔城区沙塄河乡X村X区*号。捕前住X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5日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经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
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程飞犯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晋0602刑初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程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雄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白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白程飞与被害人王某某在谈恋爱过程中产生纠纷，因被害人王某某拒绝与其继续交往，白怀恨在心。2015年4月9日下午，被告人白程飞窜至朔城区开发路惠花办公用品店王某某工作处寻找王某某，王某某得知后故意躲避白程飞，被告人白程飞便在店内四处大喊大叫，强迫王某某与其见面。被害人王某某为防止被被告人白程飞带走，事先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在被告人白程飞带王某某离开的过程中，王某某持刀将自己右腿捅伤，被告人白程飞仍强行将被害人王某某带回东官井村家中，发现王某某腿部受伤流血后，被告人白程飞将被害人王某某送至朔州市妇幼保健医院进行治疗，次日又将王某某强行带至东官井村家中，并限制王某某的人身自由，不让离开，直至4月17日被害人王某某找借口离开了东官井村。
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白程飞与被害人王某某约定在宾都宾馆见面后，于次日又将被害人王某某带回东官井村，5月7日王某某乘被告人白程飞外出之际，用被告人白程飞爷爷的电话通知了王某某的姐姐，被告人白程飞得知后，用手机强行给被害人王某某拍摄裸照、隐私部位照片后允许其离开东官井村。事后在多次联系被害人王某某见面未果的情况下，被告人白程飞将被害人王某某的裸体及隐私部位照片通过微信、QQ群等大肆传播。
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白程飞纠集王卫宏、梁宏财（二人另案处理）、犯罪嫌疑人孟新亮（在逃），对王某某及其家人进行骚扰报复，并让王卫宏、梁宏财、孟新亮控制王某某的父亲王某。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白程飞驾驶白色三厢汽车将王卫宏、梁宏财、孟新亮三人送至王某某家门前，随后其驾车离开。王卫宏持折叠水果刀、梁宏财持砍刀、孟新亮持折叠匕首，进入王某某家中，王卫宏伙同梁宏财持刀威胁王某某父亲王某，并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将王某全身捆绑，孟新亮用匕首将王某某嫂子康某刺伤。经鉴定，被害人康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白程飞的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白程飞主动投案的事实。
3.扣押、移送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扣押并移送的情况。
4.武某、王某、王某某、王A、王B提供的手机截屏照片证实白程飞给王某某亲朋好友发送的王某某的裸照和威胁短信情况。
5.谅解书证实王某某对被告人白程飞予以谅解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的姐夫，白程飞通过手机和QQ给其发过王某某的裸照。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的哥哥，王某某以前和白程飞是恋爱关系，后来王某某准备与白程飞断绝恋爱关系，但白程飞不同意，仍一直纠缠、骚扰王某某。2015年5月，白程飞强行将王某某带至东官井村，期间强行给王某某拍摄裸照，并将所拍裸照发送给王某某的亲朋好友，还发送一些威胁的话语。
3.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朔州市惠花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上班，王某某是惠花公司的售货员。一天中午，有一名年轻男子来到店里，气势汹汹地找王某某，自称是王某某的对象，当时王某某已经躲到二楼的大会议室内。该名男子没找到人就离开了，王某某知道该名男子离开后也出了店外，之后发生的事情其没有看见。到了第三天，该名男子扶着王某某回店里取了些东西，看见王某某有条腿受伤了，也不知道原因，见他俩也没有吵闹，取上东西就离开了。
4.证人王B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6日中午，其在自己家院子里听到隔壁其哥王某院子里有叫喊声，过去后发现有两名男子将其侄子媳妇康某按在地上，其中一名男子持刀不让其靠近，在其回去叫人的过程中，那两名男子跑了，其和王某便开车去追，后来在朔州师范附近找到该两名男子，警察来了后抓住其中一名男子。
5.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白程飞的妹妹。王某某腿受伤后在其东官井村的家中住了十多天，其不知道王某某是如何去的东官井村。其平时和白程飞联系少，不清楚白程飞和王某某之间的关系。
6.证人王A、王B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王某某的大姐、二姐，都收到过白程飞发来的王某某的裸照和有威胁、恐吓内容的短信。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以前和白程飞是男女朋友关系，于2014年下半年其向白程飞提出分手，但白程飞仍纠缠，将其带回东官井村白程飞爷爷家，不让其离开，并给其拍了裸照。然后将其的裸照通过短信、微信、QQ群发了出去。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16日中午，突然有三名男子闯进家来，其中两名男子将其控制住，其见对方持刀就没有反抗，另一名男子出院控制其儿媳妇，该两名男子把其用胶带缠住后就跑了。
3.被害人康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16日中午，家中来了三个陌生男子将其公公王某用透明胶布缠住，王某让其报警，其在向外跑时被一名男子刺伤。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同案犯王卫宏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2日晚上，其和梁宏财在朔城区东门口碰见了孟新亮，然后孟新亮说有人欠他朋友赌债，让其和梁宏财帮忙要账。6月16日中午，孟新亮的这个朋友开车拉着其和梁宏财、孟新亮到了耿庄村，到了地方后，孟新亮的朋友将其和梁宏财、孟新亮放下，其三人就进了一户院子，东面正房有一男一女，其和梁宏财将该名男子控制住，并用胶带将该男子的胳膊和腿、嘴缠住，后其和梁宏财走到院子里，梁宏财听见隔壁院子里有人报了警，其和梁宏财就赶快往外走，出门一看孟新亮也不在，车也不在，便顺着巷子跑到大路上，其跑到师范学校附近被警察抓住。
2.同案犯梁宏财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6日中午11时左右，其和王卫宏跟着孟新亮去要账，孟新亮的朋友开着车拉着其和王卫宏、孟新亮到耿庄村一民宅附近转了一圈又出了村口，出来后司机让其三人进去把人控制住，什么也不用管就行了。然后司机就把其和王卫宏、孟新亮放在大门口就又开车走了。孟新亮先进的院内，王卫宏在中间，其在最后。进去后看见孟新亮和王卫宏已经进入东正房控制了一名男子，有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小孩从东正房跑出来，其就过去把这名女子拦在了家门口，从西正房跑出一名年轻女子，其见孟新亮从东正房跑出来把那名年轻女子拦在当院，然后其听见王卫宏叫其进家把男子捆上，其就进去掏出胶带把这名男子的两只脚捆在了一起，王卫宏用胶带把这名男子的两只手也捆在一起了，其听见院内有人叫就出去看，看见人越来越多就叫上王卫宏跑了。
3.被告人白程飞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亦有供述。
（五）、鉴定意见。（朔城）公（法）鉴（伤检）字[2015]77号证实康某之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六）、辨认、指认笔录。
1.梁宏财、王卫宏的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孟新亮、白程飞的情况。
2.康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孟新亮就是将其刺伤的男子。
3.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梁宏财、王卫宏就是当天将其用胶带捆绑的男子。
4.王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辨认白程飞的情况。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实白程飞利用王某某网络账号进行传播王某某裸照的网络截图及发送恐吓、威胁信息的截图以及白程飞所使用手机的信息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白程飞强制给被害人拍摄裸照及隐私部位照片并将所拍摄照片发送给被害人的亲朋好友，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侮辱罪。被告人白程飞邀集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为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白程飞一人犯数罪，应适用数罪并罚。被告人白程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告人白程飞组织、策划，属于主犯。案发后，被告人白程飞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人白程飞犯强制猥亵、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判后，原审被告人白程飞不服，以其并非强制给受害人拍摄裸照，原判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1、原判适用刑九修正后的《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错误，应当适用修正前《刑法》。2、原判认定上诉人白程飞构成强制猥亵、侮辱罪定性错误。3、原判认定白程飞构成非法拘禁罪，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依法改判。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外,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5日11时许，上诉人白程飞到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侦大队主动投案。该事实有原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的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可予证实。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确认。原判对上诉人白程飞纠集王卫宏、梁宏财、孟新亮，将被害人王某某的父亲王某用胶带捆绑的犯罪事实，认定为上诉人犯非法拘禁罪正确；原判对上诉人白程飞强行把被害人王某某带回其家中限制人身自由，强行拍摄王某某裸照，之后在迫使被害人王某某继续与其交往未果的情况下，把王某某的裸照发布在网络上传播的行为，定性为强制猥亵、侮辱罪错误，本院应予改判。强制猥亵、侮辱罪是指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妇女或者侮辱妇女的犯罪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妇女的身体自由权、隐私权、名誉权；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妇女或者侮辱妇女的行为；主观方面通常表现为行为人闹事取乐，以寻求精神刺激、满足性欲为目的，犯罪对象一般为不特定的妇女对象。本案犯罪对象特定，上诉人白程飞与被害人王某某之前系恋爱关系，犯罪的主观方面亦非满足性欲、寻求精神刺激、而是出于个人恩怨或报复，目的是贬损特定妇女的人格和名誉。因此，上诉人白程飞的行为不构成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上诉人白程飞非法限制被害人王某某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特征，构成非法拘禁罪。其散布被害人王某某裸照的行为，符合侮辱罪的犯罪特征，由于侮辱罪系告诉才处理的案件，本案被害人王某某没有告诉，且在一审期间，被害人王某某已对上诉人白程飞的行为予以谅解，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白程飞非法拘禁他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白程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白程飞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应予改判。上诉人白程飞关于量刑畸重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并非强制拍摄被害人王某某裸照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朔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602刑初3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白程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5日起至2018年1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振义
代理审判员 郑 鑫
代理审判员 谭彩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强霁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