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汤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达鑫，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湾北。
法定代表人：吴水龙。
上诉人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达鑫、原审被告珠海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达鑫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林达鑫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而涉案公路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仅办理了交工验收，林达鑫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21日办理交工验收。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交公路发[2010]65号）第十三条规定，公路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通车试运营2年以上……显然，涉案高速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并不是“竣工验收”，二者之间存在根本区别，本案所涉珠海机场高速公路工程虽然办理了交工验收，但至今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更遑论竣工验收合格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所以，只有涉案高速公路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后，林达鑫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才成就，目前林达鑫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已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林达鑫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主张其应得的工程款”，显然属于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将公路工程“交工”混淆为“竣工”，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而且，涉案高速公路工程不属于普通建设工程，即便交付使用，也不能视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该基本事实。
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珠海机场高速公路第A3分包合同段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证明力。该鉴定报告使用的鉴定方法错误，其鉴定结论完全背离涉案“分包合同”的约定，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二，该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签证资料不具有真实性，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三、该鉴定报告部分结论仅以设计图纸为依据，没有竣工图做对比，其结论性质相当于预算造价，而非结算造价。
（一）该鉴定报告采用的单价没有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方式套取相应单价，且完全无视涉案分包合同约定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结算的基本事实。1、涉案《施工分包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分包结算单价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并且明确约定了该单价包含了工程所需的所有费用、合同规定的所有明示或暗示的责任、义务及一切风险。因此，即便发生了设计变更，但由于仅设计工程量的变更，单价并不调整，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但是，该鉴定报告完全无视这一基本约定，在鉴定过程中随意调整单价，其鉴定结论完全脱离了分包合同的约定，根本是错误的。2、涉案“鉴定报告”关于“设计变更增加项目”部分的造价鉴定完全错误。（1）DKO+280.1（设计变更）鉴定结论完全错误。首先，中电建公司与林达鑫已经确认并结算，林达鑫签名确认的《涵洞计量汇总表》第30项明确载明，该涵洞的结构形式为1-4.0*2.0，并非林达鑫所称的变更为1-4.0×3.0，变更事实根本不存在；其次，即便如林达鑫所称的结构形式变更为1-4.0×3.0，根据《施工分包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如发生变更，则变更部分的承包单价如清单中已有则套取清单价，如清单中没有则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表中载明的机构形式为1-4.0×3.0的盖板涵有多处，其中ZK25+625.243，结构形式为1-4.0×3.0，长度为49.99米，单价为6317.57元。如果说该涵洞确实发生变更的话，则套取与该涵洞长度接近、结构形式相同的ZK25+625.243的单价计量，工程款金额应为312403.836元，鉴定结论应为-112377.59元。最后，林达鑫所采用的所谓清单400章中的420-1-e项单价9272.57元/米，是承包人中电建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单价，适用的是总包合同，如何能够直接拿到本案的分包合同来使用呢？本案所涉的《施工分包合同》中有相应的工程量清单，双方约定的套现清单价指向的是该合同所附的清单，而不是总包合同的清单价。鉴定机构直接照搬、照抄林达鑫提供的数据，完全没有独立的意见和思考，其鉴定结论怎么可能公正？
（2）K22+474.5（设计变更）鉴定结论完全错误。首先，中电建公司与林达鑫已经确认单价并进行了结算，林达鑫签名确认的《涵洞计量汇总表》第1项明确载明，双方确认结算的涵洞长度为47.97米，结算单价为25086元，该分项工程不存在再增加工程款的问题。其次，林达鑫所称的编号420-1-k是承包人与发包方约定的结算单价，与本案所涉的分包合同毫无关系，不在本案中适用。
（3）ZK25+625.243-YK22+636.665（设计变更）鉴定结论完全错误。首先，中电建公司与林达鑫已经确认了单价并进行了结算，林达鑫签名确认了《涵洞计量汇总表》第5项明确载明，双方确认结算的涵洞长度为56米，结算单价为6317.57元，该分项工程不存在再增加工程款的问题。其次，林达鑫所称的编号420-1-k是承包人与发包方约定的结算单价，与本案所涉的分包合同毫无关系，不在本案中适用。上述分项工程，林达鑫已经与中电建公司进行了确认和结算，并且有双方签名确认的书面汇总表，该三项分项工程无需再进行所谓的鉴定。原审判决以双方2011年3月18日千人的工程量签认单来否认双方在2012年5月份签名确认的“涵洞计量确认表”，显然是对证据规则的错误适用。中电建公司与林达鑫在后签名确认的工程量汇总表证明力显然高于时间在前的确认单，因此原审法院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认定，是完全错误的。
（二）涉案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签证资料”不具有真实性，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力。该鉴定报告完全依据林达鑫提供的签证资料进行鉴定，但林达鑫提供的签证资料并不具有真实性，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显然不具有证明力。其次，即便这部分所谓的“签证”资料是相关人员签字的，但是除了少数几项签字资料有签名人员加注签注意见外，其余均只是签名，而没有是否属实、是否同意增加工程量、是否应当调整工程价款等意见，也就是说这部分签证资料仅能证明签名的真实性，而不能证实签证所载的工程量真实发生，更不能作为证实应当增加工程价款的依据。鉴定报告得出的“现场签证工程增加项目”总造价408394.02元不仅在鉴定方法上存在明显错误，而且其得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所依据的“现场签证”不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
（三）涉案鉴定报告仅以设计图纸为依据，而无竣工图作为对照，其鉴定结论不具有结算效力。该鉴定报告以林达鑫提供的设计图纸为依据结算得出相应的工程量，但该设计图纸所载的工程是否林达鑫施工完成、完成情况是否与设计图纸一致，这些均不得而知，林达鑫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鉴定机构在没有竣工图纸对照的情况下，直接以设计图作为鉴定依据，其得出的结论相当于预算造价，而非结算造价，因此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事实上，涉案鉴定报告在鉴定结论中也明确指出了“由于我司无法确认原告与报告提供证据正确与否，需要法院进行核实确定，最终造价由法院进行裁决。”但原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时并未认真核实相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对鉴定报告所涉的基本事实也不予审查，其认定的增加工程款毫无事实依据。
林达鑫辩称：一、公路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属另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中电建公司所称的公路工程系其与交通集团公司之间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是否竣工验收不是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中电建公司在原审中承认已完成结算，结算工程款支付已达到总额的95%，现已到财政局最后决算阶段，而竣工验收是进入工程结算的前提条件，现其称公路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是没有说实话。即使公路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仅办理交工验收，由于林达鑫施工的函洞工程是公路工程一部分，如果涵洞工程不合格，中电建公司是无法向交通集团公司办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因此中电建公司办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行为证明其对林达鑫施工的涵洞工程已经实际验收，且被认定合格。中电建公司实际接收涵洞工程且已投入通车，正常使用近五年，此前从未提出涵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现在主张质量问题，也不可能得到法律的支持。
二、鉴定报告是由法院依法指定的鉴定机构出具，合法有效。
首先，中电建公司认为固定综合单价就是单价不调整是理解错误。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并未包含诉讼请求中的增加、变更施工的内容，而合同条款中除固定综合单价外还有工程增加、变更的条款，根据特别条款优先的原则，在工程发生增加、变更的情况下，不适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条款，应适用增加变更条款。
其次，中电建公司认为DKO+280.1应套取ZK25+625.243单价是认识错误。鉴定机构的回复中明确说明DKO+280.1变更后的结构形式虽然与ZK25+625.243一样，但底板宽度、墙身厚度、盖板厚度都不一样，不能直接套取。因合同约定工程变更应优先套取清单价，但《施工分包合同》没有可参考单价，结算支付表中结构形式1-4.0×3.0、编号420-1-e的清单价有十种之多，无法套取，在依据合同无法确定而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符合法律规定。中电建公司提出鉴定机构套用总包合同的单价问题，林达鑫认为鉴定机构如何确定单价属于其专业判断的范围，但总包合同与本案施工分包合同是最近最相关的，作为鉴定确定单价参照是合理合法的，中电建公司认为分包合同单价应不同或低于总包合同的单价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中电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从无效合同中受益不符合法律规定。
再次，中电建公司否认现场签证不成立。根据《施工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现场签证由林达鑫报经中电建公司现场人员审核确认即可，现场人员在签证上签名，是对工程数量的审核确认，符合约定的形式要求，中电建公司在法庭上否认事实无效。而中电建公司认为签证资料仅能证明签名的真实性而不能证明签证所载工程量真实发生的说法也不能成立。
最后，根据《施工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提供图纸本来就是甲方的责任，中电建公司拒不提供竣工图，由此造成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
交通集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林达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电建公司支付分包施工费用2351089.12元（包括①《结算支付表》确认未付款215518元、②DK0+100基底换填7625元、③节点工程奖励差额20000元、④EK280-340挡土墙差价24199元、⑤DK0+220.4按完成95%计算198111元、⑥设计变更三项707711.56元、⑦现场签证29项408394.02元、⑧按图纸施工未计量5项769530.54元，后面6-8项都按鉴定结果）；2、请求判令中电建公司返还无依据扣款23812元；3.请求判令中电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1月9日开始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9日，交通集团公司作为发包人，中电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珠海机场高速公路工程土建工程第A3标段施工承包合同》。2010年5月13日，中电建公司为甲方，以珠海机场高速公路第A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林达鑫为乙方，以涵洞施工队的名义，双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电建公司将涵洞通道分包给林达鑫，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箱涵设计图纸内的所有施工内容。工程数量的确认，以设计图纸为依据，乙方计算的工程数量报请甲方审核确认。分包结算单价，以附件一工程量清单表为准，所供材料单价以附件二为准，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增加工程量以现场确认为准，单价另行协商。如发生变更，变更部分的承包单价如清单中已有则套取清单价，没有则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计量支付按当月乙方完成计量价款的90%支付。在工程完工后，甲方预留乙方完工价款的5%作为后续施工用资金，在通车运营满一年，乙方完成后续施工十五天内，甲方预留3%作为质保金，其余一次性支付完毕。所留质保金待甲方质保期满后五天内一次性支付完毕。
分包合同签订后，林达鑫涵洞队于2010年6月开始进场施工，至2012年5月基本完成施工。
2012年9月，中电建公司制作《珠海机场高速公路工程土建工程第A3标段结算支付表》，施工队涵洞队（林达鑫），截算日期2010年6月～2012年5月，结算结果：涵洞队完成合同内计价5324249元，额外工程1计价817820元。扣除甲供材料款和其它应扣款3341669元，累计支付2584882元，未支付215518元。结算项目未包含额外工程计价，以及DK0+100基底换填、DK0+220.4涵洞计量和工程变更、其它零星项目计价。原审庭审过程中，对已完成施工未经结算且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量问题，经林达鑫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珠海机场高速公路第A3分包合同段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1、由原告提交的项目工程造价为2592568.00元；2、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885636.12元，其中：1）设计变更增加项目费用707711.56元；2）现场签证工程增加的费用408394.02元；3）图纸施工未计量项目费用769530.54元；4）工期延误增加的工作人员的误工费用：0.00元；3、核减工程造价-706931.88元；4、鉴定未包括工程利息。
2012年11月9日，珠海机场高速公路举行通车仪式，上述施工项目已投入使用。2013年11月21日，被告中电建公司与交通集团以及监理、设计单位联合签署《公路工程竣工验收证书》，称A3合同段工程质量合格，同意交工。
原审法院认为：林达鑫承揽中电建公司承包交通集团公司的珠海机场高速公路工程土建工程第A3标段项目，有中电建公司项目经理与林达鑫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为证，可以证实林达鑫与中电建公司存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但林达鑫是个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与中电建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林达鑫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主张其应得的工程款。
中电建公司出具的《珠海机场高速第A3合同段结算支付表》已确认未付工程款215518元，对此林达鑫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此款予以认定。
对于双方争议的未计价项目及增加变更工程项目等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具体的认定：1.DK0+100涵洞基底换填项目，中电建公司认为会议纪要仅是施工方案，林达鑫并无实际施工，也无施工签证记录，对该施工成果不予认可。从《涵洞基地换填变更统计》中并未列入该项目，但2011年8月5日的《现场办公会议纪要》是各方专门针对DK0+100基底换填处理事宜的会议记录，会议地点即在DK0+100盖板涵施工现场。会议记录明确了施工方案及工艺，并对工程量作出确认。2012年5月31日的《内部会议记录》已明确涵洞施工队涵洞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增加了挖基土方、换填石碴、换填碎石+砂的项目，并确定了计价单价。故原审法院对上述项目为林达鑫实际施工并完成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依据确认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确认工程价款为7625元。
对于工程进度奖金问题。中电建公司项目经理黄海勇在《奖金申请》中出具意见并签字，称已付奖金3万元，余2万元在2012年7月1日前全部完成后支付。中电建公司称林达鑫在2012年5月前已撤场，故支付条件未成就，林达鑫称已完成涵洞工程的95%，仅5%因被告中电建公司要求停工没有完成。故目前而言，林达鑫并没有证据证实全部完成工程项目，未达到支付全部奖金的条件，故林达鑫该主张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EK280～340挡土墙差价问题。据《珠海机场高速公路工程土建工程第A3合同段中间计量支付表》第7期记载，该项目单价为185元。《结算支付明细表》也载明该项目单价为185元，备注标注为“变更”。据林达鑫向中电建公司提出的申请书，称已完成EKO+280～340浆砌片石挡土墙，请求项目部按防护队的浆砌片石挡土墙予以计量。中电建公司施工管理人员在该申请书签名同意。另依照林达鑫提供的《防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47项的约定，水沟、下边坡防护综合单价为245元/m3。因此存在单价的差异。中电建公司已同意按245元/m3计量，但实际计量支付仅按185元/m3，故林达鑫请求差价，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可林达鑫提出的差价24199元。
关于DK0+220.4钢筋混凝土盖板涵项目。《涵洞计量汇总表》第29项注明该项目计量为0，但2011年3月18日制作并经双方认可的2011年2月计量工程量签认单上注明已完成95%工程量，故应以此单为准，按约定单价计量，得出工程价款198111元。
对于设计变更上增加项目、现场签证工程增加项目、图纸施工未计量项目，林达鑫提供相关材料并经原审法院委托相关结算机构作出司法鉴定结论，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中电建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可上述工程价款为1885636.12元。
对于林达鑫所称无依据扣款23812元问题。中电建公司就停电损失向林达鑫出具《情况说明》，确定损失为23812元，林达鑫施工人员在该说明了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且该款已实际在进度支付款中扣除。现林达鑫主张返还扣款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电建公司应向林达鑫支付施工价款人民币2331089.12元。
对于林达鑫请求中电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合同约定在通车运营满1年并完成后续施工后，在质保期满后全额支付。林达鑫承建的A3合同段施工于2012年5月完工，同年11月公路通车，2013年11月21日，案涉工程经施工各方验收合格。林达鑫与中电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并无约定明确的质保期及付款时间。且涉及到工程项目变更，增加等情况，双方并无完成相关的结算工作。因此，林达鑫主张公路通车运营后1年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电建公司应从林达鑫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尚欠工程款。
对于交通集团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达鑫与中电建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与交通集团并无合同上的关联，林达鑫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交通集团尚欠中电建公司的工程款，故交通集团无须对中电建公司尚欠林达鑫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林达鑫对交通集团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达鑫支付工程款2331089.12元；二、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达鑫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以2331089.12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达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达鑫对珠海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63元，由林达鑫负担4514元，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449元；鉴定费用人民币35346元，由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电建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粤04民终300号民事判决书，林达鑫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中电建公司与交通集团公司以及监理、设计单位共同出具《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同意案涉工程交工。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关于鉴定报告的采信问题。首先，本案的工程造价鉴定系依林达鑫申请而进行，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其次，原审中，由于中电建公司不同意对林达鑫主张的增加部分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亦不能提交工程竣工图，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双方主张，最终由鉴定机构分别按照设计施工图及双方清单数量计算工程量，并按照原合同工程量清单表及双方签字认可价进行造价鉴定并无不当。最后，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均就自己的主张提交了相关的鉴定材料，并且对鉴定报告（初稿）均提出了相应的意见，鉴定机构亦对双方的意见予以回复。据此，原审法院对于鉴定程序的启动及对于鉴定结论的采信并无不妥，中电建公司对于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对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理解。林达鑫主张，案涉工程已通过交工验收，与公路工程竣工验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林达鑫答辩所称，其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属于公路工程的一部分，而《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是国家专门针对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工作所制定的部门规章，因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亦应当适用该办法。其次，《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对于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予以分别规定、明确区分，虽然交工验收的部分条件、步骤、内容与一般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相似，但从该办法第三章“竣工验收”的规定可以看出，公路工程的竣工验收作为交工验收后的一道独立的工序，仍然需要在交工验收的基础上符合如通车试运营两年、交工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等遗留问题已处理完毕等特定条件才能进行。亦即，作为公路工程的竣工验收，是公路工程全部建成后，为检查工程质量而设置的最后一项工作程序，是全面检验公路工程建设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的重要环节，除要求符合一般的交工条件以外，还要求具备特定的竣工条件。因此，并不能将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等同于其他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原审判决将交工验收认定为竣工验收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电建公司对此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三，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属于“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情形。林达鑫主张，案涉工程已通过交工验收，中电建公司已实际接收案涉工程并投入通车和正常使用，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并不能等同于竣工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针对的是发包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提前使用建设工程，而案涉公路工程在竣工验收前、交工验收后的转移占有并进入试运营状态，是公路工程特定的验收程序要求，并不属于“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情形，林达鑫的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达鑫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63元，鉴定费人民币35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35元，均由林达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莉
梁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