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土家族，高中文化，出租车司机。因涉嫌犯�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5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
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组织非法聚集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某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某某等出租车司机因不满龙山县人民政府关于下一轮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让的有关政策，于2014年7月自发成立了龙山县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吸纳了出租车主90人为股东，要求每名车主向公司缴纳2.5万元入股，以董事会的形式进行管理，黄某某任董事长。自公司成立以后，黄某某多次组织召开董事会、全体股东大会。在会上，要求每名出租车主表态发言，坚决服从公司的统一组织和指挥，并制定了在维权过程中，凡是被公安机关拘留的人，按每人每天200元的标准给予生活补助。黄某某等人向龙山县交通运输局、龙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等有关单位要求成立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因其自行成立的出租车公司未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因此继续经营下一轮出租汽车的诉求未获许可。黄某某于2015年1月27日组织召开全体车主大会，会上组织所有车主集体罢运、集体到县政府静坐请愿，以迫使龙山县政府答应其继续经营下一轮出租车的无理诉求，不达目的不罢休，要求坚持到底。黄某某和吉顺出租汽车公司负责人向某组织全县所有出租车车主，要求所有车主从1月29日起每天早上到县政府集体上访请愿，先到政务中心停车场集合，由各组长清点人数，然后由组长带队，在没有获得公安机关批准的情况下，所有车主列队来到县政府静坐请愿，并规定无故缺席的、迟到3次的，作自动退出公司处理。
在黄某某的组织、策划下，自2015年1月29日起，全县所有出租车主全部罢运，集体到县政府聚集、静坐、示威，大规模聚集持续到2月15日。由于全县出租车主集体罢运至2月28日止，长达约1个月之久，给人们出行带来了严重影响，给龙山县下一轮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工作造成了迟延。在聚集期间，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对聚集静坐的车主进行接待、答复和劝解。但是，出租车车主对政府工作人员的答复不服，对劝解不予理睬，仍然坚持要求县政府同意其继续经营下一轮出租车的诉求，否则要一直聚集在县政府静坐、上访请愿，还有部分车主在县政府院内烧火烤、打牌，扰乱县政府正常工作秩序。
2015年2月11日下午，县委书记彭正刚主持与出租车主�表开会当面答复，答复完毕后，出租车车主不满意答复结果，将彭正刚围住要求解决出租车经营权问题，聚集会场外的百名出租车车主就故意起哄，有人故意讲打人了，还有人扬言要到县政府办公大楼跳楼，造成县政府工作秩序非常混乱，严重影响了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后多名公安干警赶到现场维持秩序，事态才得以平息。
2015年2月12日中午，向某甲到县政府办事，在县政府门卫室和门卫谈话时，看见政府门口聚集了很多出租车车主，说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一女出租车车主听到，发生争吵，当向某甲走出门卫室时被几个出租车车主进行围打，还被女出租车主手持塑料板凳打在其身上。
2015年2月13日上午，县委、县政府在龙山县民族宾馆会议中心召开“龙山县新一轮城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工作会议”，数百名出租车主闻讯后赶到会议中心外聚集，要求县委书记彭正刚答复其继续经营下一轮出租车的诉求，为使会议顺利召开，彭正刚被迫答应在会议结束后再给出租车车主进行集体答复。会议结束后，书记彭正刚、县长梁君、副书记梁高武等县领导在会议中心给出租车车主进行开会集体答复。在答复会议期间，出租车主对答复不满意，并多次故意起哄喧闹、上台抢话筒、下跪等方式扰乱会场，导致会议多次被打断，会议现场十分混乱，答复会议无法进行，为了使会议继续进行，县公安局不得不增派近百名民警赶到会场维持秩序，对车主进行了劝阻、制止，才使得答复会继续进行。
2015年3月6日，被告人黄某某在重庆市酉阳县被龙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登记表，录音笔，情况说明，龙山县交通局关于对96名车主请求�建龙城出租车公司回复的函，关于龙山县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过程中实际拥有车主非访后接访相关情况说明，出租车公司约谈会、出租车司机信访问题答复会、龙山县出租车换型调度会会议记录，通话记录，出租车车主代表座谈会会议签到表，龙山达飞出租车公司车主个人信息，资金保存协议书、龙城公司收支总账，中共龙山县委办公室、龙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龙山县2015年城市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龙山县人民政府关于组织新一轮城市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让的通告，湘西州人民政府关于龙山县城市出租车经营权出让有关事项的批复，龙山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5年3月3日-7日长沙出租车主接访人员名单，出租车单车承包合同协议、公证书、龙山县城区出租车经营协议，龙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新一轮城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出让的通告、龙山县城区出租汽车特许经营合同，龙山县新一轮城市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工作情况汇报，龙城出租车公司成员名单、考勤表及会议纪要等，组建龙山县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筹备期间临时管理制度，龙山县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经营权申请材料、组建龙山县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申报材料，证人陈某某、龙某某、田某某、刘某甲、彭甲、马某某、彭某成、彭某清、彭某军、严某某、周某某、许某某、钟某、胡某某、何某、王某、彭某华、曾某某、刘某乙、彭乙、彭丙、张某、吴某某、向某乙、向某甲、黎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录音资料，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为了取得龙山县新一轮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组织出租车司机近百人成立了“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没有取得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也没有取得龙山县政府出让的2015年-2023年出租汽车的特许经营权，被告人黄某某等人为达到继续经营出租汽车的目的，自2015年1月下旬起至2月中旬，多次组织、策划全县出租汽车司机罢工，聚集百名出租汽车司机到县政府静坐，强行给政府施加压力。被告人黄某某多次组织他人非法聚集，且人数多，持续时间长，给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黄某某唆使出租车司机在全国“两会”特护期间到省政府、北京非法上访，强行给县政府施加压力。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指控的事实，对该指控不予认定。黄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系自首。黄某某悔罪�度较好并同意适用普通程序简化审，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黄某某从轻处罚。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黄某某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上诉人黄某某辩称到龙山县政府集体请愿事出有因，是请求主管部门解决出租车的实际问题，没有影响正常办公秩序。主管部门违法没有在期满六个月前出台出租车经营政策和方案。2015年2月4日接到要宣布出台出租车政策和方案的通知后，我们就宣布解散了，之后都没有再组织和策划，是司机对政策和方案不满，自发去政府聚集的。2月11日的围堵起哄事件我没有参与，2月12、13日发生的两起事件我都不在现场，我的董事长身份还没有合法化，不应对以上三起事件负责。我们的出租车行驶证于2015年2月7日到期不能运营，一审认定罢运与事实不符。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黄某某组织、策划、指挥聚众强行侵入国家机关，致使龙山县人民政府无法正常工作，造成了严重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某某上诉提出其出租车行驶证于2015年2月7日到期不能运营，一审认定罢运与事实不符。经查，黄某某的出租车行驶证有效期截止2015年2月8日，故一审认定2015年2月8日后出租车到期停运为罢运欠妥，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为了取得龙山县新一轮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组织出租车司机近百人成立“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黄某某被推选为董事长，该公司没有取得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也没有取得龙山县政府出让的2015年-2023年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黄某某等人为达到继续经营出租汽车的目的，自2015年1月下旬起至2月中旬，多次组织、策划百名出租汽车司机聚集到县政府，强行给政府施加压力。黄某某多次组织他人非法聚集，且人数多，持续时间长，致龙山县政府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属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原审认定黄某某犯组织非法聚集罪不当，应予纠正。黄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减轻处罚。上诉人黄某某辩称到龙山县政府集体请愿事出有因，是请求主管部门解决出租车的实际问题，没有影响正常办公秩序。主管部门违法没有在期满六个月前出台出租车经营政策和方案。2015年2月4日接到要宣布出台出租车政策和方案的通知后，我们就宣布解散了，之后都没有再组织和策划，是司机对政策和方案不满，自发去政府聚集的。2月11日的围堵起哄事件我没有参与，2月12、13日发生的两起事件我都不在现场，我的董事长身份�没有合法化，不应对以上三起事件负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黄某某组织成立“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推选为董事长，虽然未得到主管部门审批确认，但租用固定场所，收取出租车司机每人2.5万元的入股费用，开会动员出租车司机到县政府非法聚集，在以黄某某为首的“龙城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司机带动和影响下，龙山县出租车司机非法聚集规模不断扩大，围堵县政府的行为亦不断加剧，故黄某某理应对其3月6日被传唤到案之前龙城出租车司机的非法聚集、围堵起哄等行为负责。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但定罪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龙山县�民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
上诉人黄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海
审判员 叶明生
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芳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