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芳，女，192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成，男，194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系王兰芳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邹平海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传刚，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上诉人王兰芳、任传刚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兰芳上诉请求：1、依法对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62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2058.39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受伤系被上诉人将其碰到所致，依次认定双方各担50%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系被被上诉人推倒致伤，并非碰倒。原审开庭时，上诉人多次陈述此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予以全额赔偿。而原审法院确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失，又错误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未考虑自身年龄和身体状况存在过错，对损失自担50%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费损失时，对上诉人“2015年8月7日下午的病人就诊费查询单，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对“353.78元”的医疗费未予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该门诊病历和医疗费单据，××人就诊费查询单，致使该“353.78元”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
任传刚辩称：诉讼时效的问题，派出所出具了情况说明不符合事实。
任传刚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被上诉人医疗费、交通费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意中碰到被上诉人致其倒地摔伤缺乏事实依据。1、原审中，证明被上诉人摔伤事实的证据有两组：案卷材料与情况说明，均由邹平县公安局西董派出所出具，但该两组证据之间明显存在矛盾。在同一单位所出具的材料不相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以派出所记录在案的卷宗材料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非依据另一份不具有客观性的情况说明来认定案件事实，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摔伤系被上诉人无意中碰到所致，明显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⑴对于被上诉人摔伤成因方面的证据，原审判决未进行完整记载，仅笼统、粗略地提及依据邹平县公安局西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无意中碰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受伤”，却未对法院从该派出所调取的王兰芳与任传刚发生纠纷的另一组案卷材料证据予以记载。该组案卷材料是西董派出所接警后对王兰芳与任传刚健康权纠纷案件相关事实所做的详细记录，能够全面、完整地反映事实情况。从该组案卷材料的内容来看，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摔倒受伤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因为对照张某、高某、刘某三位在场证人与受害人王兰芳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该些证人的证言之间及与受害人王兰芳自身陈述之间存在明显矛盾，具体如下：①关于事发当时被上诉人所在现场的位置。证人高某称事发时被上诉人站在张某旁边，而证人张某却称被上诉人站在其与上诉人中间，可见证人高某与张某的证言不相一致；②关于被上诉人摔倒后被扶回家中的事实。受害人王兰芳自称其受伤后是儿媳高某将其扶回家中，而证人张某则称是张新民将王兰芳扶回家中，证人刘某又称是其本人与张新民共同将王兰芳扶回家中，可见证人张某与刘某的证言之间及与受害人王兰芳陈述之间互相矛盾，各不一致。证人张某、高某均系受害人即被上诉人的亲属，证人刘某系张某的女朋友，可见三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加之其证言之间、与受害人陈述之间各自矛盾，故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虽然上述证人均在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8月7日上诉人与张某因垒墙问题发生争执，在争吵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意碰触到王兰芳致其摔倒受伤，但基于其证言本身缺乏客观性，明显系为维护其亲属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上述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上述在案卷宗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系因上诉人将其无意中碰倒摔伤所致。⑵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0月9日邹平县公安局西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系西董派出所迫于被上诉人闹访的压力所出具，具有随意性，其记载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与西董派出所记录在案的卷宗材料不一致，不应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有关的有效证据使用。《情况说明》中载明“任传刚在与张某争吵时，无意间碰到王兰芳，王兰芳倒地摔伤的事实，有在场证人及当事人证实”，那所谓的“在场证人、当事人证实”应指上述案卷材料中的证人及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因为西董派出所针对该案所作的材料，仅有上述案卷材料，再无其他。而关于案卷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无意中将其碰触摔倒所致的问题，上诉人已在上述第一部予以分析论证。那么通过正常的逻辑推理可知，既然《情况说明》所称的有“在场证人及当事人证实”系指上述案卷材料中的证人证言、受害人陈述，而该证人证言、受害人陈述本身又不具有真实性，在该情况说明载明的上述事实与案卷材料反映的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其所指的“在场证人及当事人”根本不能证实上诉人无意中将被上诉人碰倒摔伤这一事实。另外，该情况说明最后一行载明的“该案一直协调至今未果”，亦与事实不符。依据案卷材料中邹公刑复字〔2015〕《刑事复议决定书》显示的内容，2015年10月20日邹平县公安局对任传刚作出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复议决定，并于10月22日将该复议决定书送达被上诉人儿子张方成，至此公安机关未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上述案卷材料中也没有关于调解方面的记载，上诉人更未收到西董派出所调解的任何口头通知。民事调解并非公安机关法定职权范围，因被上诉人执意认为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一直申请复议，致使双方无关系僵化，无法调解达成一致，故自公安机关作出上述复议决定后，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未再对双方进行调解。该《情况说明》中所记载的“一直调解至今未果”，确实与事实不符，实际是为避免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超出诉讼时效才出具。公安机关随意为当事人出具此种缺乏事实的《情况说明》，明显有违公正，有失公信。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医疗费、交通费损失的认定，缺乏有效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医疗费损失的认定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摔伤后为××花费医疗费13237.44元，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用药明细，医药费发票，看似认定医疗费的证据充分，但实际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医药费发票为复印件，并非原件，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并未将该发票系复印件的关键情况予以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法院认定医疗费应主要依据医药费、住院费用的正式发票。被上诉人仅提供住院发票复印件，无法证实其实际住院所花费的医疗费情况，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如果被上诉人将住院费用发票原件用于医疗保险或其他保险报销后，再持复印件向上诉人主张，则可以重复主张其损失，多次获赔，属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不应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认定其医疗费损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医疗费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交通费损的认定失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交通费支出情况，当庭仅提交了两份收款收据，上面既无名称记载，亦无收款人加盖印章，根本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判决对如此明显不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采信，支持被上诉人的交通费，显然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王兰芳辩称：一、1、证人间证言并无矛盾。事发现场所有的人都不是静止不动的，派出所了解的只是一个时间点所发生的场景，证人证言也是证人根据各自时间点和角度去证明事情发生经过，体现出来上诉人所理解的矛盾属于正常，但这并不必然影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2、《情况说明》系由邹平县公安局西董派出所出具。邹平县公安局代表国家行使公权力，西董派出所作为公权力机关的派出机构，所出具的说明系严肃认真负责任的，不能视公权力为儿戏，让公权力变成与当事人维稳息访的置换筹码。公权力是神圣不可亵渎的。故而该《情况说明》是有效证据，也就不存在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1、被上诉人王兰芳医疗费在久拖不决的调节过程中，不慎遗失。经过邹平县人民医院进行核实，无误，后在被上诉人所有的医疗费单据上加盖印章，并且与住院病案与用药明细相互印证，故此据为有效证据。2、交通费系实际产生，理应支持。
王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传刚立即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2058.39元；2、任传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6日晚因下大雨，王兰芳的孙子张某在自家门前东边垒的一段石头墙发生坍塌，影响了道路通行。8月7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任传刚在张某家门口遇到张某，要求张某把墙垒起来以方便村民通行，张某认为该道路属于村内公共道路不应由其单独垒墙，双方遂发生争吵。王兰芳及张某的母亲高某、女朋友刘某听到争吵后从家中出来，王兰芳怕两人打起来，不顾自身身体状况，上前去劝架，任传刚无意中碰到了王兰芳，王兰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受伤。当天下午，王兰芳因感到右侧肋骨部位疼痛，被送往邹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软组织疾患、肋骨骨折等症状，住院治疗27日，花费医疗费若干，住院期间由其子张方成一人护理。2015年8月25日，王兰芳的伤情经邹平县公安局鉴定，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8月7日王兰芳的孙子张某向邹平县公安局西董派出所报案，称王兰芳被人打伤，西董派出所经调查了解，系任传刚与张某争吵时，无意间碰到王兰芳，王兰芳倒地摔伤，因此对王兰芳被故意伤害案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王兰芳对此不服并申请复议，邹平县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西董派出所的决定。此后，因民事赔偿问题，西董派出所一直给王兰芳与任传刚进行协商调解，经调解未果，西董派出所于2017年10月9日给王兰芳出具一份《王兰芳轻伤不予立案情况说明》，不再对该案进行处理。2017年10月11日，王兰芳诉来法院，要求判决任传刚赔偿医疗费13615.39元、护理费2333元、伙食补助费81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22058.39元。
另查明，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换算日均收入为86.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庭的争议焦点为：1、王兰芳主张的经济损失22058.39元是否合理。2、王兰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任传刚对王兰芳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否负有赔偿责任及应赔偿的比例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王兰芳的各项经济损失为：
1、医疗费13237.44元。王兰芳提交的住院病案、用药明细、医药费发票相互印证，证明其因治疗本次伤情共花费医疗费13237.44元。住院病案中记载王兰芳患有××，任传刚提出异议称复方甘草口服液、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等药物系治疗××的药物，因王兰芳未作出合理解释，对该部分24.17元医药费不予认可。虽然任传刚对其他药物是否与本案有关有异议，但经释明后，未书面要求进行用药明细和医疗费审查，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王兰芳提交的2015年8月7日下午的病人就诊费查询单，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对该部分353.78元医药费，不予支持。
2、护理费2333元。王兰芳住院期间由其儿子张方成护理，张方成的居住地为邹平县西董街道办事处任家峪村，户口性质属城镇居民，其主张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日均收入标准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为86.42元/日×27日＝2333.34元，王兰芳仅要求2333元，予以支持。
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10元。王兰芳住院27日，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30元/日×27日＝810元。
4、交通费200元。结合王兰芳住院时间、地点及护理人数，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以200元为宜，王兰芳主张交通费300元过高，不予支持。
综上，王兰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580.44元。王兰芳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诉讼时效可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任传刚无意中碰倒了王兰芳，导致其身体受到伤害，故王兰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应为一年，应从治疗终结时开始计算。但王兰芳为追究任传刚的责任，先是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任传刚的刑事责任，在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刑事立案的决定后，又通过公安机关向任传刚主张民事赔偿责任，但西董派出所协调至2017年10月9日未果，遂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王兰芳通过公安机关向任传刚提出民事赔偿请求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重新开始计算。因此王兰芳于2017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任传刚虽系无意中碰到王兰芳，并导致其摔倒在地受伤，其行为与王兰芳的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因此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同时，王兰芳及其家人亦承认任传刚系无意中碰到了王兰芳，这说明任传刚并未用力去推或拉王兰芳，因此王兰芳的摔倒与自身身体状况及事发地点的地势等因素均有关系，并且在张某的母亲、妻子等人在场并可以前去劝架的情况下，王兰芳未考虑自身年龄和身体状况前去劝架，其本身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认为，以双方在本案中各负担50%的责任为宜。任传刚应赔偿王兰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16580.44元×50%＝8290.22元。据此，邹平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之规定，判决：一、任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兰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290.22元；二、驳回王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元，减半收取176元，由王兰芳与任传刚各负担88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兰芳提交医疗单据原件四张及门诊病历一份，称在一审法院提交过，但开完庭后一审法院未将其计算在内。任传刚质证称没见过，不需要看。上诉人任传刚提交与西董派出所所长高杰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派出所从2015年未给双方调解过。王兰芳质证认为根据任传刚自己陈述的内容，因为我们没有听到录音内容，而且根据刚才庭审说明录音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在一审时对方并没有提交该录音说明，且任传刚自述，西董派出所所长只是对情况说明出具原因予以解释，并没有否认该情况说明的客观真实性。据此，该份录音内容不能够证明王兰芳起诉时效有问题。
对二审中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2015年8月7日，王兰芳受伤后到邹平县人民医院检查，花去医疗费用353.78元。有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兰芳的伤情是否是上诉人任传刚所致，上诉人任传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任传刚是否无意碰倒王兰芳的问题，上诉人王兰芳的陈述与当时在场的张某、高某、刘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虽然在场证人与王兰芳有亲属关系，但他们的证言能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并且西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够证实任传刚不小心碰倒王兰芳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王兰芳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10月9日，邹平县公安局西董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该案一直协调中，该情况说明属于公文书证，任传刚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因此任传刚主张王兰芳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任传刚在与张某争吵过程中不小心将王兰芳碰倒摔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对给王兰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兰芳不考虑自己年老体衰的实际情况，在明知路况不好的情况下，还勉强出门，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确定双方均担责任，本院认为比例适当，予以确认。王兰芳在受伤当天到医院检查的医疗费用353.78元，有门诊病历及医药费单据证实，确实为本案所受伤害支出，该损失应予支持，由任传刚赔偿该部分医疗费用的50%，即176.89元，王兰芳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任传刚关于王兰芳受伤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兰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任传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任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兰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467.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上诉人王兰芳与上诉人任传刚各负担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吴金魁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