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安福镇。负责人：肖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燚，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法定代理人：严某，女，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周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女，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周某2、谢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女，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周某2、谢某某的儿媳。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男，汉族，湖南临澧县人，住湖南省临澧县柏枝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万灵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安福镇。法定代表人：周序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及周某3、临澧县万灵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灵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临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燚、被上诉人严某（系被上诉人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某2、谢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某3、万灵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还应支付28081.03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周仲杰的母亲谢某某不符合“无生活来源”特征，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支付差额的裁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情况下，酌情认定一万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等费用明显偏高，自由裁量过当；三、被上诉人周某3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按照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当不属本案损失范围，原审法院认定35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法院部分损失认定没有明确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辩称，被上诉人谢某某年满六十，并没有生活来源，靠领取养老保险金生活。谢某某领取的养老保险金没有达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差额部分合法合情合理；死者周仲杰系醴陵人，事故发生在韶山，处理事故实际开支所发生的费用远远超出一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必要的误工、交通等损失一万元并不过当；周仲杰的死亡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有权获得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35000元精神抚慰金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某3、万灵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严某与被告周某3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2.被告周某3、万灵运输公司支付拖欠的赔偿金86000元，被告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周某3、万灵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21时40分许，周某3驾驶湘J557**重型半挂牵引车（湘J2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韶山市湘S2**线清溪镇综合场路段旁常德饭店前坪倒车进入湘S2**线时，遇周仲杰驾驶二轮普通摩托车（车架03667）沿湘S2**线由宁乡方向往韶山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摩托车驾驶员周仲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做出责任认定为：周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仲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在韶山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死者亲属严某、周某2与周某3及其亲属江自立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1、由周某3赔偿周仲杰死亡赔偿金等各种损失共计陆拾肆万捌仟元整（648000元）；2、付款方式：周某3于2016年9月8日晚付现金叁万元（30000元）；周某3于2016年9月9日付叁拾肆万元（340000元）；剩余的叁拾柒万捌仟元（378000元）于2016年10月9日前全部付清。此款待双方确认由保险公司打入交警队账号内。此事故为一次性了结，全部款项付清后双方都不得再以此事故为由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2016年9月9日，严某收到271000元赔偿款；2016年11月15日，严某收到221979.9元赔偿款，周某2收到30000元赔偿款，谢某某收到40000元赔偿款。周某3未按时履行该调解协议，仍有85020.1元赔偿款未给付。周某3驾驶湘J557**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为万灵运输公司，该车辆在大地财保临澧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之后，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已支付512979.9元。另查明，死者周仲杰的父亲周某2于1942年8月2日出生，为城镇离退休人员，现每月发放养老金为3050.23元；死者周仲杰的母亲原告谢某某于1949年6月27日出生，为城镇离退休人员，现每月发放养老金为1080元。死者周仲杰的女儿周某1于2003年1月14日出生，未成年，需要死者周仲杰与严某抚养。周某2、谢某某育有三个子女。再查明，2017年1月10日，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382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周某3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死者亲属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6944.5元；2、死亡赔偿金28838元/年×20年=576760元；3、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周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501元/年×5年÷2人=48752.5元，谢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501元/年-12960元/年）×13年÷3人=28344.33元，合计77096.83元（48752.5元+28344.33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等费用10000元。以上五项合计725801.33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严某、周某2与周某3在韶山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41060.93元（110000元+431060.93元)，扣除已支付的512979.9元，还应支付28081.03元。周某3自愿就事故处理所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周某3赔偿共计64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62979.9元，减去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应赔偿的28081.03元，还应支付56939.07元。判决：一、原告严某、周某2与被告周某3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41060.93元，扣除已支付的512979.9元，还应支付28081.03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账号：10059991907001000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山支行营业部，户名：韶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三、被告周某3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赔偿原告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各项损失共计64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62979.9元，减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应赔偿的28081.03元，还应支付56939.07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严某、周某1、周某2、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周某3、临澧县万灵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谢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大地财保临澧公司上诉称死者周仲杰的母亲谢某某已经依法享受退休待遇，不应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被上诉人谢某某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六十七周岁，靠领取养老保险金生活，数额是12960元/年。湖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501元/年。养老保险作为一种社会保险制度，主要适用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因年老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者。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金由统筹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谢某某的实际生活支出超出基本养老金数额，则应由其法定义务人补充支付。本案死者系谢某某之子，对谢某某负有法定赡养扶助义务。养老保险并不当然免除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大地财保临澧公司基于保险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谢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谢某某领取的养老保险金没有达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认定差额部分符合情理，并无不当。对大地财保临澧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等费用的认定是否错误。大地财保临澧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一万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等费用裁量过当。本案中，交通事故死者周仲杰系株洲醴陵市人，事故发生在湘潭韶山市，其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交通等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一万元并无明显不当。对大地财保临澧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大地财保临澧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周某3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按照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不属本案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定35000元精神抚慰金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本院观点，本案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应仅限于刑事被告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刑事被告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代表作为民事案件当事人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刑事法律并没有规定刑事被告人以外的民事主体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只能是刑事被告人，不应将免赔主体扩张到民事案件的其他被告。其次，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之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再次，认定交通肇事致人伤亡案件的赔偿责任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如何确定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伤亡案件的赔偿主体及其赔偿责任，应适用相关的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遵从司法实践中形成的一般规则，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大地财保临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财保临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兵代理审判员  杨 晟代理审判员  李淇耀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汤健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