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07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超，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綦江区。因犯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7年8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3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于朝麟，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裕，男，1991年12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綦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陆颖，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男，1955年7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大渡口区。系本案被害死者马洪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献荣，女，1955年10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死者马洪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2013年4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死者马洪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马某某法定代理人姚平，女，1992年5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死者马洪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之母。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黄超、付裕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马某某、姚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超、付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3月13日晚，被告人黄超与李兵（另案处理）因为赌场事宜发生争执，黄超用玻璃杯砸伤李兵头部，并殴打了李兵。李兵离开金和饭店后邀约马洪（本案死者，男，殁年27岁）、黄德勇、饶大中、唐游欲报复黄超等人。次日凌晨2时20分许，李兵等人驾车至华宇老街印象小区门口发现黄超等人驾驶的车辆停在公路边。黄德勇、马洪、唐游、李兵遂下车持刀对黄超等人乘坐的轿车进行追砍。黄超、付裕、雷恩康、余鹏等人分别从雷恩康、余鹏驾驶的轿车后备箱内取出砍刀等器具冲向马洪、黄德勇、唐游、李兵，黄超先持刀与马洪、黄德勇相互砍杀，付裕随后持刀砍伤马洪头右侧顶部，同时付裕的左手及右臀部也被砍伤。李兵、黄德勇逃上饶大中驾驶的驾驶渝CFP6**奥迪车，并撞向付裕、黄超等人，付裕被撞后驾车离开现场。后渝CFP6**奥迪车撞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公交车，黄超等人持刀围砍奥迪车及车内的李兵、饶大中和从奥迪车上下来的黄德勇，致黄德勇枕顶部、右小腿受伤后逃离现场。马洪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同年3月28日死亡。经鉴定：马洪系外伤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黄德勇、付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病历》、《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证人黄某、陈某、胡某等人证言、李兵、黄德勇等人供述、被告人黄超、付裕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系被害人马洪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平系马洪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系被害人马洪的女儿，马洪死亡时余献荣59岁、马某某11个月，马显义59岁。马显义、余献荣共生育了两名儿子，即马全发、马洪，其中马全发已于1999年12月10日因病死亡，被害人马洪系城镇居民，其在医院住院15天死亡，其死亡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507.5元（51015元÷2＝25507.5元）、医疗费103959.26元、余献荣的生活费356280元（主张20年，即17814元×20年=356280元）、马某某的生活费152161.25元（主张17年1个月，即17814元×17年÷2﹢17814元÷12个月÷2=152161.25元）、伙食补助费120元（8元×15天﹦12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640028.01元。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医疗费票据、证明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超因欲入股他人开设的赌场，而与他人发生纠纷，为首伙同多人持械聚众斗殴，并在斗殴过程中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付裕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并直接致伤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超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黄超、付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实施的行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付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5507.5元、医疗费人民币103959.26元、余献荣的生活费人民币356280元、马某某的生活费人民币152161.25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640028.01元，由被告人黄超、付裕各赔偿人民币320014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超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黄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的死亡医院有救治不当的责任，原判量刑过重，附民赔偿由于未追究其他同案人的责任导致赔偿数额计算错误。
上诉人付裕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付裕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付裕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超在李兵（另案处理）等人开设的赌场负责看场子。2014年3月，黄超因要入股李兵等人开设的赌场而与李兵等人产生矛盾。2014年3月13日23时许，黄超为入股李兵等人开设的赌场一事邀约李兵和赌场其他股东以及余鹏、雷恩康（均另案处理）、上诉人付裕、马洪（本案被害死人）、黄德勇、饶大中、唐游等人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金和饭店吃饭。期间黄超与李兵因为入股赌场及利润分配发生争执，黄超用玻璃杯砸伤李兵头部，并殴打了李兵，在在场人员劝阻后黄超等人离开。李兵离开金和饭店后邀约马洪、黄德勇、饶大中、唐游欲报复黄超等人，并携带马洪提供的砍刀，乘坐饶大中驾驶的渝CFP6**奥迪轿车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一带寻找黄超。同年3月14日凌晨2时16分许，黄超、付裕、雷恩康、余鹏等人分别驾驶多辆轿车至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华宇老街印象小区门口公路边。2时20分许，李兵等人驾车至华宇老街印象小区门口发现黄超等人驾驶的车辆停在公路边。黄德勇、马洪、唐游、李兵遂下车持刀对黄超等人乘坐的轿车进行追砍。黄超等人驾车逃至华宇老街印象小区旁的馨梦苑小区大门处，黄超下车询问雷恩康、余鹏驾驶的车上是否有刀，二人告知黄超有刀后，黄超、付裕、雷恩康、余鹏等人分别从雷恩康、余鹏驾驶的轿车后备箱内取出砍刀等器具冲向马洪、黄德勇、唐游、李兵，黄超先持刀与马洪、黄德勇相互砍杀，付裕随后持刀砍伤马洪头右侧顶部，同时付裕的左手及右臀部也被砍伤。李兵、黄德勇逃上饶大中驾驶的渝CFP6**奥迪车，并撞向付裕、黄超等人，付裕被撞后驾车离开现场。后渝CFP6**奥迪车撞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公交车，黄超等人持刀围砍奥迪车及车内的李兵、饶大中和从奥迪车上下来的黄德勇，致黄德勇枕顶部、右小腿受伤后逃离现场。马洪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同年3月28日死亡。经鉴定：马洪系外伤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黄德勇、付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14日3时许，廖明福报警称，2014年3月14日九龙坡区老街印象大门口附近有十几人持刀和棍棒相互打架斗殴，致多人受伤。后经调查走访，发现斗殴的马洪已被送至新桥医院，经初步鉴定，马洪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该派出所遂于当日对李兵一方聚众斗殴立案。马洪于同年3月28日医治无效死亡，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刑事警察支队于当日对黄超一方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打斗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华宇老街印象小区北侧东西走向的石小路，公安机关对现场情况进行勘验并提取多把刀具、血迹等证据。
3.监控录像证实：（1）石桥铺老街印象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3月14日2时16分（北京时间2时15分40秒），有两辆轿车停在马路边，2时19分48秒（北京时间19分28秒），先后有4男子持刀砍该两辆轿车，该两辆轿车随即离开，持砍刀的4男子跟着追赶，身后有一辆黑色车缓慢跟随。老街印象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20秒左右。（2）馨梦苑小区大门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3月14日2时lO分23秒（北京时间19分43秒），一辆黑色轿车、一辆红色轿车同时停靠在该小区大门路边，从车上下来多人，随后一辆黑色轿车尾随停下，前两辆轿车下来的人分别从该两辆轿车上后备箱内取拿刀，其中有三男子持砍刀先后向公路反方向跑去，从后面黑色轿车上下来一男子，从红色轿车上拿了一把砍刀，向公路反方向跑去，另一男子接着拿砍刀也向公路反方向跑去，随后又有三男子从前面两辆轿车内拿到短刀向公路反方向跑去。1分钟左右有一辆黑色轿车撞人未果，该黑色轿车随后就地折返，一空手男子上了停在路边后面的黑色轿车，随即驾车离开。后一持砍刀的男子返回并上了红色轿车，驾车离开，随后三男子持砍刀先后返回上了黑色轿车，紧接着一持刀男子返回也上黑色轿车离开现场。
4.病历等材料证实：（1）马洪于2014年3月14日4时13分入新桥医院，头顶部可见一长约18cm纵行伤口、右侧下颌部见一长约4cm的直线伤口、左侧小腿见一长约5cm直线伤口、右膝部见一长约2cm直线伤口，并于当日进行了开放性颅脑损伤清创手术、凹陷性骨折整复术、清创缝合，3月28日3时30分死亡，经诊断为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胫骨开放性骨裂、皮肤裂伤（下颌部、左小腿、右踝部）、肺部感染。（2）黄德勇于2014年3月14日11时入西南医院时顶枕部可见约1Ocm头皮裂伤，右小腿下段、外侧可见两处皮肤裂口，分别长约2cm、3cm，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小腿皮肤裂伤。（3）付裕于2014年4月14日4时入院时左手有9cm左右裂伤，右臀部有12cm左右裂伤，经诊断为左中指，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伸指肌腱断裂；右臀部裂伤。
5.《DNA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砍刀上血迹及其他物品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马洪、李兵的DNA。
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尸体检验提取物证、物品登记表》、《毒化检验报告》及《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马洪因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头皮裂伤，额骨、右顶骨及左颞骨骨折，硬膜破裂，右顶叶、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胫骨开放性骨裂、全身多处皮肤裂伤。死者马洪右颏部、左小腿、右膝部裂创及左侧胫骨骨裂局限且损伤程度轻，系非致命伤，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非直接死因。尸检主要发现死者马洪肺动脉主干及左右分支血栓栓塞，左心腔充填大量游离血栓，双下肢胫前、后静脉大量血栓形成，全身各脏器淤血肿胀，心、肺表面点状出血等，据此分析认为马洪系外伤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德勇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付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8.《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黄超、付裕辨认，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老街印象小区外公路边就是伙同余鹏等人与李兵等人斗殴的犯罪现场。
9.《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1日将黄超、付裕抓获。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黄超因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7年8月24日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3月26日刑满释放。
11.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4日2时许，廖明福在九龙坡区石桥铺老街印象大门口见有十几个人手持砍刀、棍子等凶器围着一辆黑色轿车砍、砸，该轿车在马路中间顺时针转了一圈后撞上马路对面的一辆大客车，一群人开始砸车，用棍子和刀子往车内捅。廖明福就报了警。
12.证人霍某、龙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目睹的现场打斗情况与监控录像基本吻合。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裕与李兵等人是赌场股东，黄超等人是赌场看场子的。2014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黄裕、李兵、黄超等人在石桥铺“金和府”吃饭谈黄超入股赌场的事情，黄超打伤李兵后经劝阻各自离开。黄裕回家后听说黄超与李兵在老街打架。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跃、黄超、李兵等人在石桥铺一餐馆吃饭时黄超与李兵为赌场入股的事情发生矛盾，黄超打伤了李兵后经劝阻各自离开。后陈跃、胡建在经过石桥铺老街时看见李兵的奥迪车撞在公交车上，估计李兵和黄超可能打架了。后余鹏告诉陈跃其和黄超等人开车到老街印象时，李兵等人下车砍他们，他们又反扑回去，把李兵方的一人砍翻在地。
1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陈跃的证言基本相同。
1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4日凌晨2时，石松接到付裕的电话，说他被人用刀砍伤了，叫石松给他送钱去看伤。付裕在住院期间给石松说他和黄超等人一起到“金和府”吃饭，当时还有李兵一方的饶大中、唐游、黄德勇、马洪。吃饭时黄超打了李兵。付裕和黄超一路开车到了石桥铺老街印象后，李兵一方从车上下来4名提着长砍刀男子砍黄超的车，黄超就开着车往前面跑，付裕当时坐在另外一个车上的。付裕看到黄超、余鹏、雷恩康从车上下来，提着刀和李兵方的人对砍起来，李兵方的黄德勇、马洪提着刀与黄超、余鹏对砍，付裕就从余鹏车上拿了一把砍刀去帮黄超。马洪持刀砍黄超时，付裕去挡，左手就被马洪砍了一刀，付裕就砍了马洪一刀，接着又被李兵方的奥迪车撞了一下。付裕左手手背被砍了一刀，右边屁股上有一刀，其它就是被擦挂伤了。
17.作案人李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13日23时左右，黄超叫赌场的人到“金和府”酒楼吃饭并协商黄超赌场提成的事。黄超提出每桌牌钱如何提合理，李兵等打牌人认为提钱太高，李兵还说黄超是吃“鼓眼”。黄超就将一玻璃杯砸在李兵的头部，接着黄超的人就围过来打李兵，黄德勇、唐游就将李兵扶出酒楼，李兵对唐游、黄德勇说要把面子找回来。在饶大中的车上，马洪就说回去拿东西找他们算账，李兵当时就同意了。李兵、马洪、唐游一起坐着饶大中开的奥迪车到马洪的老房子附近，马洪下车去拿了二三把砍刀放到车上，然后开车到巴国城附近接的黄德勇。五人一起先到“金和府”，发现黄超等人已经走了，又决定到石桥铺附近找。在经过老街印象的时候，就看见了黄超等人的车，黄德勇马上提着刀下车往前面冲过去并朝前面停着的第一辆车砍了几刀，唐游、马洪什么时候下的车，提刀没有，就不清楚了。大约几十秒，就看见黄德勇往回跑，后面约有十几名男子提着刀在追黄，黄德勇跑回车上，李兵就叫饶大中开车跑。行驶十几米后，发现马洪、唐游还没有上车，同时见马洪已经躺在老街印象的马路对面，旁边还站着黄超等提着刀的男子。李兵就喊饶大中调头逆行去救马洪。车子快到时，对方的人围过来砍他们，饶大中为了躲避，将开的奥迪车撞在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上。李兵和饶大中还没有来得及下车就被黄超等人围着，黄超等人从正副驾驶室两边把刀伸进来刺李兵和饶大中。在黄超等人跑后，李兵和饶大中下车，见黄德勇躺在离马洪不远的地上。李兵过去把马洪抱起，见马洪头部流了很多血，黄德勇的头及脚也被砍伤了，李兵就搭了一辆出租车把马洪、黄德勇送到医院。黄德勇是从车子后排跑出来后才被对方的人砍伤的。李兵辨认出雷恩康、黄超、黄德勇、马洪、饶大中等人。
18.作案人黄德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的李兵与黄超发生矛盾及随后打斗的情况与李兵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19.作案人饶大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的双方打斗的情况与李兵、黄德勇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20.上诉人黄超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超的外号叫“超超”。李兵是赌场股东之一，黄超在赌场上班，负责拉赌客。2014年3月十几日，黄超向李兵等赌场股东提出他和“康康”（雷恩康）、余鹏、陈跃四人想当赌场的股东，占一股，李兵等股东没有同意。3月13日晚上在沙坪坝赌场打牌的人越来越少，股东就流露出不想开赌场的想法了，黄超就提出吃饭讨论赌场怎么搞法。在九龙坡区科园四路金和府吃饭时，黄超、李兵、“老黄”（黄裕）、“老谢”、胡建、陈跃、雷恩康、余鹏等人在包房里，其他人在包房外面。李兵说赌场费用高，没得搞事，他要把股东带到外面去打牌，黄超就对李兵说要出去打牌自己去，不要把其他股东带走，把赌场拆散，李兵就说黄超吃“股眼”（吃钱）。黄超很生气，就拿起桌子上的啤酒杯扔到李兵的额头上，并走到李兵面前打了李兵胸部几拳，当时李兵的额头在流血，旁边的人将二人劝开。李兵被他的那几人带走后，黄超就上了雷恩康的黑色别克轿车，黄超坐的后排，“周二娃”（邹杰刚）坐的副驾驶，余鹏开的红色雪佛兰轿车，黄超的黑色现代轿车拿给了付裕开。黄超等人驾车到了老街印象停下不久，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哪个把我们亲家打了”，黄超看见“二娃”（黄德勇）、“狗儿”（马洪）持刀冲过来围到车砍，黄超等人就驾车向前跑了大约10几米停下车。黄超问余鹏车上有刀没有，余鹏说有，并把轿车后备箱打开，黄超在余鹏驾驶的轿车后备箱上提了把砍刀，第一个往回冲过去持刀和黄德勇、马洪互相对砍，但没有砍到对方。砍了一会，马洪就绕到黄超侧面，黄超就和黄德勇对砍，然后黄德勇朝后跑，黄超回头就看见马洪已经倒在地上了。这时李兵他们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朝黄超等人撞来，先撞了付裕，又撞了邹杰刚，奥迪轿车车子又朝黄超撞过来，黄超就躲在两个公交车之间，奥迪轿车撞上公交车。黄超、雷恩康、邹杰刚就持砍刀冲上去朝奥迪轿车砍，奥迪轿车上坐了三个人。一会儿黄超等人就跑了，黄超跑回雷恩康的车，与雷恩康、邹杰刚坐一个车逃离现场。付裕是2014年2月份通过石松认识的，付裕到赌场时基本上都是由石松带到赌场的，付裕在赌场只是耍，黄超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付裕当工作人员做点事情。黄超辨认出参与打架的付裕、外号“康康”的雷恩康、外号“周二娃”的邹杰刚、余鹏、马洪、李兵以及持刀斗殴的现场。
21.上诉人付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的黄超与李兵发生矛盾及双方打斗的情况与黄超的供述基本一致。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系被害人马洪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平系马洪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系被害人马洪的女儿，马洪死亡时余献荣59岁、马某某11个月，马显义59岁。马显义、余献荣共生育了两名儿子，即马全发、马洪，其中马全发已于1999年12月10日因病死亡，被害人马洪系城镇居民，其死亡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507.5元（51015元÷2＝25507.5元）、医疗费103959.26元、余献荣、马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6280元（17814元×17年﹢17814元×3年=356280元）、伙食补助费120元（8元×15天﹦12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487866.76元。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二审中，上诉人黄超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马洪的亲属经济损失15万元，上诉人付裕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马洪的亲属经济损失12万元。被害人马洪的亲属同意接受赔偿，并出具书面谅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超因欲入股李兵等人开设的赌场，而与李兵发生纠纷，为首伙同多人持械聚众斗殴，并在斗殴过程中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付裕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并直接致伤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超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超、付裕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洪死于血栓脱落引起的呼吸衰遏死亡，黄超、付裕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双方持刀互殴中，马洪被砍伤送往新桥医院救治，术后马洪在重症监护室监护12天后死亡，经尸检鉴定，马洪并非死于外伤，而是因为术后长期卧床导致双下肢静脉血栓，后血栓脱落引发呼吸衰竭死亡。虽然马洪并非直接死于外伤，但其双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及脱落与其受伤具有因果关系，马洪的死亡系黄超、付裕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后果。黄超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付裕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在斗殴中造成他人死亡，二人的行为依法应依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超、付裕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充分考虑黄超、付裕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黄超、付裕的量刑本无不当。鉴于二审期间黄超、付裕的亲属分别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马洪的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马洪亲属的谅解，同时考虑马洪系死于术后并发症，而非伤害行为直接致死，故可对黄超、付裕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超、付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7866.76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实施的行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判认定黄超、付裕应赔偿被扶养人余献荣的生活费人民币356280元、马某某的生活费人民币152161.25元的部分，根据相关法律“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法支持356280元（17814元×17年﹢17814元×3年=356280元），原审判决超出此数额的部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黄超、被告人付裕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黄超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付裕犯故意杀人罪；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黄超、被告人付裕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黄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判处被告人付裕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5507.5元、医疗费人民币103959.26元、余献荣的生活费人民币356280元、马某某的生活费人民币152161.25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640028.01元，由被告人黄超、付裕各赔偿人民币320014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黄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1日至2029年4月10日止。）
四、上诉人付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至2028年4月21日止。）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显义、余献荣、姚平、马某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5507.5元、医疗费人民币103959.26元、余献荣、马某某的生活费人民币356280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487866.76元，由上诉人黄超、付裕各赔偿人民币243933.38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交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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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董 华
代理审判员 贾婷婷
代理审判员 蒋佳芸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