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7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雪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传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景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雷，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五洲龙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中汽公司未付的货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五洲龙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中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WZL20141105-1的50台车辆和WZL20141105-2的50台车辆于2015年10月15日前全部交付，但被告并没有依约支付全部货款，截止今日，编号为WZL20141105-1号合同尚有车款4165839.96元没有支付，编号为WZL20141105-2号合同尚有车款3079594.38元没有支付，两份合同共计未付车款为人民币7245434.34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内容予以确认。但五洲龙公司上述陈述不真实。2016年9月26日，中汽公司曾经向五洲龙公司致函，就WZL20141105-2号合同的购车款调降2万元/辆，总额合计降价100万元。中汽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确认并同意上述降价。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遗漏涉案当事人，本案依法应当追加案外人中能XX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XX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在一审中，中汽公司认为合同项下的车辆实际接收人为中XX公司，实际付款方也是中XX公司，本案发生争议原因系五洲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导致中X公司拒绝付款，因而成诉。因此，中汽公司依法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且在一审庭审时提出要求追加中XX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于中汽公司的追加申请不做任何裁定处理，也不作任何审理，侵害了中汽公司的合法诉求。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
五洲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正确，中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洲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汽公司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购车款7245434.34元；2、判令中汽公司就未付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计至付清全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中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五洲龙公司与中汽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WZL20141105-1)及《补充协议》(编号:WZL20141218)。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中汽公司向五洲龙公司订购50台FDG6851EVG型中巴，单价460000元(不含国家补贴)，车辆总价23000000元整。合同约定交车方式为:五洲龙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前交车20辆，2015年3月25日前交车30辆;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中汽公司支付总车款的30%即6900000元作为定金:提车时支付总车款的30%即6900000元;提车后一个月内支付总车款的35%即人民币8050000元;余下总车款的5%即1150000元作为质保金，在接车起一年后且车辆不出现导致停运的重大故障时付清。同日，五洲龙公司还与中汽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WZL20141105-2)及《补充协议》(编号:WZL20141201)。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中汽公司向五洲龙公司订购50台FDG6661EVG型小巴，单价210000元(不含国家补贴)，总价10500000元整。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中汽公司支付总车款的30%即3150000元作为定金;中汽公司在收到五洲龙公司交车通知后五日内支付总车款的30%即3150000元;提车后一个月内支付总车款的35%即3675000元;余下总车款的5%即52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接车起一年后且车辆不出现导致停运的重大故障时付清。另外，两份《车辆买卖合同》第5条均约定，“如买方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不支付货款，卖方每日按其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五向买方加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第7条约定，如发生争议，提交五洲龙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五洲龙公司依照约定，WZL20141105-1的50台车辆和WZL20141105-2的50台车辆于2015年10月15日前全部交付，但中汽公司并没有依约支付全部货款，至今，编号为WZL20141105-1号合同尚有车款4165839.96元没有支付，编号为WZL20141105-2号合同尚有车款3079594.38元没有支付，两份合同共计未付车款为7245434.34元。
一审法院认为，五洲龙公司、中汽公司签订的两份《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汽公司主张合同价款并非其支付，与五洲龙公司提交的票据背书情况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五洲龙公司、中汽公司对交付方式变更约定为“交付乙方指定地点（东莞以内）”（此处乙方即为中汽公司），五洲龙公司虽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约定的交付方式有进一步明确的事实，但五洲龙公司2015年10月15日向案外人中XX公司交付了上述合同项下车辆前后，中汽公司均有付款行为，且直至本案庭审之前也未提出五洲龙公司交付方式不符合约定的抗辩，足以推定五洲龙公司上述交付行为符合约定，故中汽公司当庭主张五洲龙公司上述交付行为不符合其交付要求，应当提供反证。中汽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推定内容，法院依法对中汽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中汽公司以合同标的物未向其交付、合同价款并非其支付为由主张其并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期限支付价款。上述合同约定的价款、质保金付款期限均已届满，中汽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五洲龙公司请求中汽公司支付上述价款、质保金并从付款期限届满次日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中汽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最早提出质量瑕疵主张的时间晚于上述价款、质保金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便中汽公司主张属实，亦不得作为拒付上述款项的抗辩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五洲龙公司价款7245434.34元；二、中汽公司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迟延支付上述价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均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至该项本金付清之日，本金及起算日期如下：本金2554594.38元从2015年11月16日起算，本金525000元从2016年10月26日起算，本金3015839.96元从2015年11月16日起算，本金1150000元从2016年11月16日起算。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其后的违约金当日计付。案件受理费78965元、保全费5000元（五洲龙公司已预交），均由中汽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汽公司补充提交了《扣款通知函》，用于证明五洲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确认同意编号为WZL20141105-2项下的购车款降价2万元/辆，合计降价100万。五洲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1、五洲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确认同意编号为WZL20141105-2项下的购车款降价2万元/辆，合计降价100万。2、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买方接车后三日内应按本合同《技术协议》对产品进行验收，验收期为一个月，逾期不验收或不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追加案外人中能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中汽公司拖欠的购车款数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对于争议焦点一、中汽公司上诉主张合同项下的车辆实际接收人为中能公司，本案发生争议的原因系五洲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追加中XX公司作为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五洲龙公司与中汽公司签订两份《车辆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虽然约定向案外人中XX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车辆，但并不能改变五洲龙公司与中汽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主体的事实，而且即便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中汽公司亦可以提交证据予以抗辩，而无需追加中能公司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故中汽公司要求追加中XX公司作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五洲龙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车辆义务。中汽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期限支付价款。由于上述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中汽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双方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期限亦已届满；中汽公司亦未提交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而且即便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中汽公司亦可以通过要求卖方履行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或赔偿的方式进行权利救济，故本院对中汽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并以此为由拒付车款的理由不予认可。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合同签订后，五洲龙公司依照约定将案涉合同项下的车辆于2015年10月15日前全部交付，但中汽公司并没有依约支付全部货款，除已付款项外，编号为WZL20141105-1号合同尚有车款4165839.96元没有支付，编号为WZL20141105-2号合同尚有车款3079594.38元没有支付，两份合同共计未付车款为7245434.34元。由于根据中汽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扣款通知函》，五洲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确认同意编号为WZL20141105-2项下的购车款降价2万元/辆，合计降价100万，故中汽公司尚欠五洲龙公司购车款6245434.34元。原审关于拖欠的购车款和质保金迟延付款违约金处理意见正确，但五洲龙公司同意降价的100万元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应予以相应扣减。至于五洲龙公司确认降价100万元的款项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问题，由于中汽公司提交的《扣款通知函》无法确定五洲龙公司在签订WZL20141105-2合同时同意项下的购车款降价2万元/辆，合计降价100万，故该100万元应从2016年11月17日免计违约金。
综上，由于中汽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中汽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6245434.34元；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迟延支付上述价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均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至该项本金付清之日，本金及起算日期如下：本金2554594.38元从2015年11月16日起算；本金525000元从2016年10月26日起算；本金3015839.96元从2015年11月16日起算；本金1150000元在2016年11月16日当日按1150000元金额计算违约金，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150000元计算违约金。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其后的违约金当日计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965元、保全费5000元（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965元（已由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中汽宏远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新 江
审判员 罗 映 清
审判员 邢 蓓 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锦锦（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