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刑初字第313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法定代表人刘某甲。
诉讼代表人刘某甲，福建省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孙某甲，男，1966年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高中文化，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股东、连江县某某民爆物品爆破服务队、连江县某春爆破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15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淑英、李冠英，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5）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孙某甲犯单位行贿罪、行贿罪，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赛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某甲，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潘淑英、李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单位行贿罪
被告单位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某公司”）和福建省连江县某某日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日杂公司”）、连江县某祥贸易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某祥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1990年11月3日、2011年1月28日成立，三家公司在连江县均经营烟花爆竹批发业务。2011年，在连江县的烟花爆竹批发销售过程中，上述三家公司之间相互竞争、互打价格战，严重影响到了各自的经营利润。2012年底，某祥公司股东之一兼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黄某甲（另案处理）召集了金某某公司股东之一被告人孙某甲（其股份挂靠在公司股东陈某甲名下，负责办理、协调该公司烟花爆竹购买证、准运证相关事宜）、某某日杂公司烟花爆竹销售实际承包人吴某（另案处理）商谈对策。经协商，上述三家公司决定联合经营，对连江县各品种烟花爆竹的批发统一定价；同时为获得相关行政执法人员对三家公司在打击连江县烟花爆竹私货销售行为、办理烟花爆竹购买许可证及运输许可证、检查存放烟花爆竹仓库等环节上的关照，以更好地在连江县经营烟花爆竹批发生意，三�公司经商议后，平均出资共同向负有管理、检查烟花爆竹等职责的连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专管民爆烟花民警陈某乙、郑某甲（均另案处理）行贿，金额达12万人民币（币种，下同）。其中：
1、2013年春节前，由黄某甲经手，上述三家公司向陈某乙、郑某甲两人各贿送了3万元。
2、2014年春节前，由被告人孙某甲及黄某甲经手，上述三家公司向陈某乙、郑某甲两人各贿送了3万元。
（二）行贿罪
2006年8月，被告人孙某甲全额出资通过挂靠东湖镇企业服务中心成立连江县某某民爆物品爆破服务队（以下简称“某某民爆服务队”），并任该服务队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8月，因东湖镇企业服务中心被撤销，孙某甲将上述服务队挂靠单位变更为连江县东湖西庄村民委员会，但仍实际占有该服务队100%股份。2007年12月、2008年1月，孙某甲先�将上述服务队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父亲孙某乙、黄某乙，但两人也均不占股份。2012年11月，孙某甲全额出资成立连江县某春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春公司”），并让其儿子孙某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孙某并未实际出资及持有股份。从成立至今，某某民爆服务队、某春公司均由被告人孙某甲一人实际控制，产生的利润也均由孙某甲一人支配。2011年至2014年期间，孙某甲为获得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对上述二公司在炸药用量审批、增补审批及检查存放炸药的仓库上等环节上的关照，多次向时任连江县公安局副局长郑某乙（另案处理）及连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枪爆专管民警郑某甲、陈某乙行贿，金额达10.7万元。其中：
1、2011年至2013年中秋前、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甲先后5次向郑某乙贿送了5万元；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甲以支付海鲜干货款的形式向郑某乙贿送了2.5万元。
2、2012年至2014年中秋前、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甲先后4次向郑某甲、陈某乙两人各贿送了1.6万元。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同时认为被告单位金某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孙某甲的行贿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金某某公司，及被告人孙某甲、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孙某甲的行为另构成行贿罪，孙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不能成立，理由有：1、某某民爆服务队、某春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并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不能因为该两个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孙某甲就认定两个单位的行为均系孙某甲的个人行为。2、某某民爆服务队、某春公司的财务均是独立核�的，且日常收支均在财务账册中有详细记载，该两个单位与孙某甲之间并未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3、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孙某甲给予几位民警钱财，均是以某某民爆服务队或某春公司的名义贿送，目的也是为了让几位民警能够在日常工作中对该两个单位有所关照，事实上几位被贿送钱财的民警给予关照的对象也是该两个单位。4、某某民爆服务队、某春公司所获取的利润并非是通过行贿行为产生的，孙某甲获得利润是其作为股东投资两个单位所获得的正常收益。5、孙某甲以支付海鲜干货货款的形式向郑某乙贿送2.5万元，系郑某乙主动索贿造成的，孙某甲并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该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还提出：孙某甲在检察机关对其刑事立案前已如实交待单位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金某某公司和某某日杂公司、某祥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1990年11月3日、2011年1月28日成立，三家公司在连江县均经营烟花爆竹批发业务。2012年底，上述三家公司为了避免因相互之间的竞争、互打价格战等行为影响了各自的经营利润。某祥公司股东之一兼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黄某甲召集了金某某公司隐名股东之一即本案被告人孙某甲、某某日杂公司烟花爆竹销售实际承包人吴某商谈对策。经协商，金某某公司、某祥公司及吴某决定联合经营，对连江县各品种烟花爆竹的批发统一定价；同时为获得相关行政执法人员对三家公司在打击连江县烟花爆竹私货销售行为、办理烟花爆竹购买许可证及运输许可证、检查存放烟花爆竹仓库等环节上的关照，以更好地在连江县经营烟花爆竹批发生意，经商议后，平均出资共同向负有管理、检查烟花爆竹等职责的连江县公安局治安大�专管民爆烟花民警陈某乙、郑某甲行贿，金额达12万。其中：
1、2013年春节前，由黄某甲经手，金某某公司、某祥公司及吴某向陈某乙、郑某甲两人各贿送了3万元。
2、2014年春节前，由被告人孙某甲及黄某甲经手，金某某公司、某祥公司及吴某向陈某乙、郑某甲两人各贿送了3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户籍证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到案经过、证人陈某乙、郑某甲、孙某、孙某乙、刘某乙、林某某等人的证言、连江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枪支危爆物品管理工作说明、检查记录单、同案人黄某甲、吴某、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业经法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孙某甲身为某某民爆服务队、某春公司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多次向郑某乙、郑某甲、陈某乙行贿，金额达10.7万元，构成行贿罪的指控。经查，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孙某甲的供述、连江县东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组建连江县某某民爆物品爆破服务队的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某某服务队、某春公司是两个先后成立并具有相互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承继关系；同时，该两个单位成立的目的都是为了提供爆破服务，而非为了犯罪而成立，故两个单位的行为不能简单的相互叠加或认为是共同犯罪，也不存在去单位化的情形。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某某服务队、某春公司的财务与孙某甲的个人财产发生混同，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应认定被告人的财产与两个单位的财务是相互独立的。3、证人郑某乙、陈某乙、郑某甲的证言、孙某甲的供述可以证实孙某甲均是以某某服务队或某春公司的名义向三位民警贿送钱财，目的均是为了让三位民警能在日常工作中给予两个单位关照。4、证人孙某乙、孙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孙某甲用于行贿的钱均是来自两个公司，两个单位日常经营获得的利润也有入账，孙某甲所支配的利润是其作为两个单位股东所获得的应有收益。综上，孙某甲向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应属某某服务队、某春公司两个单位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同时两个单位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法人，且在时间上有一定的承继关系，其行为不能相叠加或者认为是共同犯罪，行贿数额未达到立案标准，单位行贿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孙某甲的行为构成行贿罪的罪名亦不能成立。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甲在检察机关对其刑事立案前已如实交待单位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据可以证实孙某甲在被刑事立案之前已经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某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金额达12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孙某甲系被告单位实施犯罪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金某某公司、孙某甲构成单位行贿罪的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甲构成行贿罪，由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该指控不予支持。孙某甲作为被告单位实施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能如实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但综合本案案情，予以从轻处罚。现根据被告单位金某某公司及被告人孙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连江县金某某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罚金已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进雄
人民陪审员 林洁敏
人民陪审员 林克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忠敏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二款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二条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
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