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刘树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键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栋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双键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键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10200052－24978183银行承兑汇票中的8万元系支付NO.05303007发票而非NO.36553123发票项下货款，大桥公司未支付涉案NO.07275643发票项下货款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含税价，即双键公司提供给大桥公司的价格中包含17%的增值税，大桥公司可以凭收到的发票至税务机关抵扣相应税款。而双键公司未能向大桥公司交付8万元的发票，导致大桥公司13600元的税款未能抵扣。采购合同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双键公司提供发票是大桥公司支付货款的基础条件。所以，能否交付发票是双键公司的主要义务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附随义务。二、若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按双方的交易习惯系按时间顺序先支付交货时间在前的货款”，那么NO.05303007发票项下的货款应在2014年11月2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中予以支付，而不是间隔6次付款后到2016年1月5日才支付。三、根据双键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016年1月5日以10200052－24978183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对应的发票中不包括NO.05303007发票的款项。NO.07275643发票项下的8万元大桥公司已支付35626元，尚有44374元未予支付，NO.36553123支票项下的8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双键公司辩称，一、大桥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付款单明细表及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均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这些证据是大桥公司在一审时有能力提供的。大桥公司提供的最后一份证据材料即2016年1月5日付款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不能说明其付款指定支付2015年3月到8月的货款。双键公司按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如期供应货物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大桥公司，双键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大桥公司也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大桥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大桥公司称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双键公司对此不认可，即使合同对此有约定，也不能作为合同的主要义务，不能作为大桥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双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桥公司向双键公司支付货款443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37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年期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0日计至大桥公司实际履行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双键公司（供方）与大桥公司（需方）以传真方式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单号POJT014525），约定：双键公司向大桥公司供应1000KG的Chisorb292化工产品，产品总价款80000元，交货时间2015年7月2日，结算方式为票到货到月结90天付承兑，双键公司需在货到当月内将发票送达大桥公司，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六路6号财务部徐琳（0760-88884388-2138）收。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双键公司、大桥公司分别在采购合同上签章。合同签订后，双键公司依约于2015年6月26日发货，大桥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收货，双键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开具了发票金额为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NO.36553123）。大桥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发票并于2015年8月25日进行了抵扣；大桥公司主张已支付该笔货款，该笔货款包含在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10200052、24978283，出票日期2015年12月25日）中。大桥公司认为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以支付3月-8月的七笔货款（前五笔货款金额合计384374元，第六笔货款80000元、发票号36553123，第七笔货款35626元、发票号07275643）。双键公司确认已收到500000元货款，确认前述前五笔货款，但认为第六笔货款80000元系用于支付NO.05303007发票项下货款，第七笔货款35626元用于支付NO.36553123发票项下的部分货款，大桥公司尚拖欠双键公司货款44374元（80000元-35626元=44374元）未付。双键公司追索货款未果，遂于2016年4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4年4月18日，双键公司（供方）与大桥公司（需方）以传真方式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单号POJT007484），约定：双键公司向大桥公司供应1000KG的Chisorb292化工产品，产品总价款80000元，交货时间2014年4月21日，结算方式为票到货到月结90天付承兑，双键公司需在货到当月内将发票送达大桥公司，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六路6号财务部徐琳（0760-88884388-2138）收。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双键公司、大桥公司分别在采购合同上签章。合同签订后，双键公司依约于2014年4月18日发货，大桥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收货，双键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开具了发票金额为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NO.05303007）。诉讼过程中，双键公司提供的快递单复印件显示该发票被快递寄至中山市金锂工业区蟠龙工业园，且已被签收。双键公司认为NO.05303007发票项下货款80000元发生在NO.36553123发票项下货款80000元之前，即大桥公司已支付NO.05303007发票项下货款80000元。大桥公司不确认快递单复印件的真实性,称其未收到NO.05303007发票，该发票寄送的地址虽然为双方约定的收货地址，但并非合同约定的发票寄送地址，双方约定的该笔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又查：2015年7月28日，双键公司（供方）与大桥公司（需方）以传真方式签订采购合同（订单号POJT014989），约定：双键公司向大桥公司供应1000KG的Chisorb292化工产品，产品总价款80000元，交货时间2015年8月5日，结算方式为票到货到月结90天付承兑，双键公司需在货到当月内将发票送达大桥公司。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双键公司、大桥公司分别在采购合同上签章。合同签订后，双键公司依约于2015年8月4日发货，大桥公司于2015年8月5日收货，双键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开具了发票金额为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NO.07275643）。大桥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发票，并已抵扣。大桥公司认为已支付该发票项下的部分货款35626元，即前述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第七笔货款。双键公司则认为大桥公司并未支付发票号为07275643项下货款，遂于2016年4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7081号。诉讼过程中，双键公司与大桥公司确认双方关于货款结算的交易习惯为批量支付货款，按时间顺序先支付交货时间在前的货款，如支付金额不能抵货款金额，则将货款金额拆分，下批支付货款余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键公司与大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大桥公司是否在500000元承兑汇票中已足额支付本案货款。经查，本案货款（发票号：NO.36553123）项下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2日，NO.05303007发票项下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NO.07275643发票项下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8月5日。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系按时间顺序先支付交货时间在前的货款，即大桥公司按照发票号05303007、36553123、07275643的顺序支付货款。结合大桥公司已支付的500000元货款（前五笔货款金额合计304374元、第六笔货款80000元、第七笔货款35626元，按时间顺序先后排列），一审法院认定大桥公司已支付的第六笔货款80000元对应的发票号为05303007，第七笔货款35626元对应的发票号为36553123。故大桥公司尚拖欠双键公司NO.36553123发票项下货款44374元（80000-35626=44374）。大桥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双键公司支付货款443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票到货到月结90天,双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大桥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但大桥公司已于2015年8月25日对发票进行了抵扣，则可以认定最迟2015年8月25日，大桥公司已收到了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大桥公司应于2015年11月23日前支付货款。故利息以44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5年11月14日起计付。双键公司主张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桥公司辩称其未收到NO.05303007发票,NO.05303007发票项下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其已支付本案全部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仅为出卖方的附随义务，大桥公司不得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大桥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双键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双键公司支付货款443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双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元（该款双键公司已预交），由大桥公司负担（该款大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双键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键公司与大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院分析如下：双键公司主张其已向大桥公司交付了NO.05303007发票，并提交了韵达快递跟踪记录和快递单复印件予以证明。韵达快递跟踪记录载明的收件人地址与采购合同约定的发票邮寄地址不一致，快递单也未显示邮寄物品的名称，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交易以来其余的41张发票均是邮寄至采购合同约定的发票邮寄地址。另双方也确认NO.05303007发票的税款未予抵扣。故本院认为双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大桥公司交付了NO.05303007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双键公司与大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发票邮寄地址，故大桥公司在未收到NO.05303007发票的情况下，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该发票项下的货款。根据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是按时间顺序先支付交货时间在前的货款，那么该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先支付的是发票号为NO.36553123项下的8万元，余额35626元支付的是NO.07275643发票项下的货款，故本案的涉案NO.36553123支票项下货款8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综上所述，大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双键化工（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2元[该款双键化工（上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双键化工（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双键化工（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