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泉，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钟梅雄，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荣忠，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魏辉贤，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钟山泉因与被上诉人钟荣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山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梅雄、被上诉人钟荣忠的委托代理人魏辉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月12日，钟荣忠（案外人）、钟伟雄、钟茂芳、钟荣寿、钟荣新、王晓华与被告钟山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钟荣忠（案外人）等人将坐落于岩前镇迳田村赤岭钟荣来旁边原石灰厂地块（正面为西，公路为界，后面为东，以钟永裕石灰厂前水管为界，北面以钟荣来墙为界，南面以钟荣来现住房墙为界）转让给被告钟山泉，价格为人民币14万元整，协议签订后，被告钟山泉雇请他人将原有的石灰窑拆除，并对土地进行了平整。2013年6月10日，被告钟山泉与原告钟荣忠签订“协议书”，将该地块以34.8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欲审批建房遇阻引发纠纷。2014年12月29日，钟荣忠（案外人）、钟伟雄、钟茂芳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2011年1月12日与被告钟山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案于2015年5月5日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该裁定书中查明，涉讼土地不是钟荣忠（案外人）、钟伟雄、钟茂芳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原、被告及钟荣忠（案外人）、钟伟雄、钟茂芳均未就涉讼土地办理用地审批手续。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涉讼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钟山泉没有取得本案涉讼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与原告签订协议将土地转让给原告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原、被告对此均存有过错。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被告提出的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申请追加钟荣忠（案外人）、钟伟雄、钟茂芳、钟荣寿、钟荣新、王晓华为第三人及申请现场勘测的请求，因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论钟荣忠（案外人）、钟伟雄、钟茂芳、钟荣寿、钟荣新、王晓华是否参与诉讼，是否对现场进行勘测，该“协议书”依法都应属于无效，被告的上述两项申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钟荣忠与被告钟山泉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钟山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钟荣忠转让款34.8万元。三、驳回原告钟荣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4元，由原告负担314元，被告负担326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钟山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钟山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钟茂芳等一家人转让地块以后，经过平整，再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获得地块后与案外人钟荣来进行互换调整，钟荣来在互换来的土地上已经建起了铁皮瓦篷，争议地块四至已经被改变，界址不清，不能恢复原样。本案所涉地块为荒坡地，被上诉人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审批为宅基地，被上诉人审批不了和建不起房屋系钟茂芳一家的阻拦所致。上诉人与钟茂芳一家在协议书上明确注明不得反悔，钟茂芳一家人反悔引发了本案纠纷。若上诉人将34.8万元退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返还原样地块给上诉人，因地块已经还给钟荣来无法返还，可能将导致更大纠纷，该案应由政府处理。二、本案诉讼请求有二，一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确认之诉，一是返还财产纠纷，为给付之诉，给付之诉有诉讼时效限制，被上诉人提出给付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应进行现场勘验未勘验，导致争议地块四至不清，其次申请追加诉讼当事人没有追加。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仅受让一块土地，同时该地块又进行出让，涉及两个诉讼，一个是案外人钟荣忠、钟伟雄、钟茂芳与上诉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前一个案件，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3条的规定，应先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原告案外人钟荣忠、钟伟雄、钟茂芳的起诉，双方均未上诉，已经生效。而本案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2条第三款和第63条、《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判决确认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两件相同的诉讼，应适用相同的法律，作出相同的判决。另，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进行转让，涉及非法转让土地，应由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先行处理，人民法院应将本案移交土地行政部门处理。综上，请求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起诉。
被上诉人钟荣忠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获得地块以后又与案外人钟荣来地块进行互换调整，案外人钟荣来在互换的地块已经建起铁皮挖篷，争议地块四至已经被改变，导致四至界址不清，而且不能恢复原样”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与案外人钟荣来调换地块，从现场照片也可以看出，四至界址清楚，不存在不能恢复原样的问题。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当事人请求返还财产一般也不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时起算。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于非农业建设。上诉人未取得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却将土地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民事法律关系，非行政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地块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钟荣来进行调整，钟荣来对取得的地块建起了铁皮篷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与案外人钟荣来互换土地。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一组4张，证明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钟荣来互换土地，钟荣来在转来的土地上搭建铁皮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钟荣来互换土地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人3一审中更改借款期限未得到、刘文胜未再出具同意担保的书面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否已届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钟荣忠诉请确认其与原审被告钟山泉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返还相应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因此，本案为确认及给付之诉，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只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可能引起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之诉请，所以，因合同无效引起的返还财产之诉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开始计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之诉已届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基于本案《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事实，认为法院是否勘验现场、是否追加诉讼参与人对本案合同效力并无影响，因此，对上诉人的勘验、追加诉讼参与人请求未予照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8元，由上诉人钟山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小 曼
代理审判员 梁 源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文婧（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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