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桂英，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遗彪，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一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桂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熊祎萍、彭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桂英及其辩护人王遗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桂英与谭某某1系夫妻，因谭某某1好赌，二人感情不和。杨桂英表示要和谭某某1离婚，谭不同意并扬言如果离婚就要杀杨桂英娘家人。同年7月25日，杨桂英与谭某某1住进龙山县城礼阳宾馆328房间。杨桂英觉得谭某某1想杀自己，便以没有吃饭为由要求谭某某1出去买饭。当谭某某1喊盒饭准备再次进入房间时，杨桂英将事先准备好的辣椒粉撒向谭某某1，右手拿着大水果刀用力朝谭某某1胸口连捅几刀致其倒地。事后，杨桂英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龙山县公安局民警接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谭某某1已死亡。经鉴定，谭某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桂英因怀疑谭某某1会加害自己遂持刀连续捅刺谭某某1的胸部并造成其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桂英辩称：我是随意捅的，不想致他于死地。
辩护人提出：1、杨桂英属于间接故意；2、属于激情犯罪，可从轻处罚；3、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引起，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害人长期赌博，导致家庭关系恶化，在本案中有过错；5、杨桂英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希望法庭给予从轻、减轻处理；6、被害人父亲、堂兄、子女已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杨桂英与谭某某1于1995年7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二个女儿。由于谭某某1好赌，经常向杨桂英要钱，导致家庭经济拮据，夫妻二人感情不睦。杨桂英决心向法院起诉离婚，谭某某1不同意并扬言如果离婚就要炸掉杨桂英娘家的房子，杀光杨桂英娘家人。杨桂英害怕谭某某1有过激行为，遂商定2016年7月25日二人在龙山县城面谈。
同年7月24日，为防止和谭某某1见面发生冲突，杨桂英准备了一根铁棍，并在吉首买了一把水果刀及少量辣椒粉，以便与谭抗衡。当天傍晚杨桂英坐车到达龙山后，又在县城农贸市场买了一把水果刀，并捡得三块剃须刀片。
同年7月25日，谭某某1带杨桂英来到龙山县礼阳宾馆328房间。谭某某1称不想离婚，并给杨桂英的哥哥、妹妹打电话说：“如果你们劝不听，我二人离婚了，那么好与坏，出了什么事情都与你们无关”。杨桂英当即觉得谭某某1想杀自己。随后谭某某1要与杨桂英发生性关系，杨桂英以没有吃饭为由推脱并要谭某某1去买饭。谭某某1即离开房间到宾馆前台打电话喊盒饭。待谭某某1离开房间后，杨桂英将房门关上，查看谭某某1随身携带的布口袋，见布袋内有一把水果刀，杨桂英更加认为谭某某1要加害自己，便把自己携带的水果刀和辣椒粉取出，右手抓了一把辣椒粉，左手握两把水果刀以备对抗所用。谭某某1回来后准备进入房间，但杨桂英不开门。谭某某1便拍打房门并用脚踢门，随后喊来服务员开门。杨桂英用力顶住房门，谭某某1还是从门缝钻了进来。杨桂英在房内见抵不住，便将右手握的辣椒粉撒向谭某某1，立即用右手接过左手的大水果刀用力朝谭某某1身体连续猛刺。谭某某1身中五刀后手捂胸口倒在地上。尔后，杨桂英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龙山县公安局民警接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谭某某1已死亡。经鉴定，谭某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报警人杨桂英于2016年7月25日12时50分报警称，自己在龙山县“礼阳宾馆”将丈夫谭某某1杀死。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7月25日，龙山县公安局对杨桂英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到案说明证明：2016年7月25日12时50分，龙山县公安局刑侦队接警后赶到礼阳宾馆328房间，将等候在此的杨桂英控制。经讯问，杨桂英供述其与谭某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多年感情矛盾，于2017年7月25日12时40分左右在房间内将谭某某1用尖刀捅伤致死。
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作案凶器的情况。
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照片、湘西（龙）公（刑）鉴（法病）字（2016）038号检验意见证明：死者谭某某1系被他人锐器暴力刺伤全身多处，致使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6、（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39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DNA检验，现场提取的两把尖刀、杨桂英上衣血迹、短裤上血迹、裤袜上血迹，现场地面、墙面血迹与谭某某1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7、被告人杨桂英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和辨认笔录证明：杨桂英供述了杀死谭某某1的全部过程。
经辨认，杨桂英指出5号尖刀系其在龙山县民安镇农贸市场内买的那把刀子，当时和另外一把刀子都拿在手上去捅谭某某1。2号尖刀系其在杀谭某某1之前，在谭某某1包内看到的那把水果刀；6号尖刀系其在吉首关厢门市场内买的那把黑色塑料把尖刀，当时和另外一把刀子都拿在手上去捅谭某某1。
8、宾馆监控视频证明：谭某某1、杨桂英进入房间，谭某某1出房间后踢打房门及喊来服务员开门的过程。
9、证人艾某某（“礼阳宾馆”负责入住登记、退房等）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5日，礼阳宾馆328房间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入住的客人被杀死。入住登记是一个叫谭某某1的人，入住时间大概是上午10点40分直到中午12点多，谭某某1到收银台要艾某某帮其喊了两个盒饭。半个小时后，宾馆打扫卫生的阿姨告知其328房间门口有血，随后艾某某来到328房间门口看到房门关着，从房间内往外流出来一大滩血迹。同时听见房内有一个女人在打电话，原话是说：“他不准我出去，他还要杀我，杀我全家，我才刚已经给他杀死的”。随后艾某某准备报案，但警察已经赶到。
10、证人吕某某（礼阳宾馆保洁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25日案发时，吕某某正在宾馆二楼搞卫生，突然听到328房间的男客人在打门，声音很大。而后吕某某赶去三楼看情况，见男客人正在用脚猛踢328房门。男客人给吕某某讲他老婆发脾气不给开门，便喊吕某某用总卡将328房门打开。我注意到房门好像只打开一点门缝，男客人就是从这点门缝挤进房间的。男客人进房间后，门马上又关了，由于当时没有听到里面吵闹，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吕某某就继续打扫卫生了。328房间的男客人进入房间不久，就听到328房间“砰”、“砰”的两三声连续撞门声。吕某某走到328房间门口，用耳朵贴在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并没有听到房间里再发出任何声音，就问出了什么事，房间里女的讲“没得事，一下就好了的”，但是没有听到男客人的声音。这时候发现房门门缝的地板砖上流出一些像血一样的红色液体。吕某某担心出事马上跑下楼给吧台的艾某某讲，没过好久，公安的就来了。
经辩认，吕某某指出6号照片的人就是“当时叫我开328房间门的那个男的”。6号照片系被害人谭某某1。
11、证人谭某某2（谭某某1的长女）的证言证明：谭某某1喜欢赌博，对其母亲杨桂英也不好，还经常打骂、威胁杨桂英，经常讲要打死杨桂英，杀杨桂英娘家人。杨桂英提出离婚，但谭某某1不同意离婚。
12、证人谭某某3（谭某某1的次女）的证言与其姐姐谭某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证实了其父母关系一直不好，母亲杨桂英常年隐忍。
13、证人谭某某4（谭某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谭某某1喜欢赌博。
14、谭某某4、谭某某5（谭某某1哥哥）的谅解书证明：二人均表示不追究杨桂英的责任，请求法院从轻处理杨桂英。
15、户籍证明证明了杨桂英的基本身份情况。
16、结婚证证明：杨桂英与谭某某1系夫妻。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桂英因怕遭到丈夫谭某某1的加害而将之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桂英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杨桂英有自首情节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杨桂英害怕遭到丈夫谭某某1的加害，预先准备了作案凶器，并使用尖刀刺杀谭某某1的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杀死谭某某1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足以致其死亡的行为，应认定杨桂英构成直接故意杀人。杨桂英提出是“随意捅的，不想致他于死地”及其辩护人辩称：“属于激情犯罪，系间接故意杀人”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赌博恶习及经常威胁被告人，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应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被害人的亲属均出具了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的书面材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父亲、堂兄、子女要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理”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桂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鲁勤练
审 判 员 杨向路
人民陪审员 龙菊英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