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辉，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晓儿，女，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义填，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孝，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鸿洲，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张锦辉、洪晓儿因与被上诉人顾义填、张鸿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张鸿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张锦辉、洪晓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顾义填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本案借款合同出借人、日期为本案第三人张鸿洲事后添加或篡改。首先，事实上涉案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并非张锦辉与张鸿洲签订，而是张锦辉与案外人刘伟强签订。案外人刘伟强与张锦辉之间曾经发生过借贷关系，根据二人的交易习惯，在签订借款合同方面，通常是由张锦辉签名后，出借人栏留由刘伟强自行签署并保管。本案中顾义填所提交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实际上是张锦辉与刘伟强之间的合同，出借人一栏本来是空白的，应当由刘伟强作为借款方填上自己的名字并由其保管，故张鸿洲不是涉案债务的合法债权人。其次，本案借款合同签署日期为倒签，涉案款项转账日期为2015年3月2日21时35分44秒。如涉案合同的条款内容及签订日期真实，则根据顾义填提交的《借款及保证合同》第一条，涉案借款27600元应当于合同签订日2014年12月15日当天由张锦辉交通银行62×××58账户接收。但实际上张锦辉上述账户在2015年3月2目21时35分44秒才有涉案27600元入账，且系刘伟强账户转入。可以证实涉案合同于2015年3月2日晚上由张锦辉与刘伟强签订，签署合同时日期一栏根据交易习惯就留着空白。最后，顾义填提交的证据3“张鸿洲签收的收据”不足以证明代偿事实。案涉债务的债权人是刘伟强，即使担保人要履行担保债务也应当向刘伟强履行，洪晓儿、张锦辉不认识第三人张鸿洲。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方面。在本案中，张锦辉一直主张涉案债务的债权人是刘伟强，与张鸿洲未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而且张鸿洲在事后陈述中也表示涉案27600元是其委托刘伟强向张锦辉支付。张鸿洲一审并未出庭，其“事后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单凭顾义填的口述及张鸿洲的事后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未追加刘伟强为第三人出庭，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三、本案的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认定洪晓儿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为适用法律错误。洪晓儿、张锦辉是2015年3月2日14时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离婚证，当天晚上张锦辉再单方面对外借款，故离婚在前，签订合同在后。而且即使退一步来说，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所以即使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合同为倒签，但涉案款项是在2015午3月2日21点35发44秒才入账到张锦辉的交通银行账户上，即无论合同在何时签署，该合同均在洪晓儿、张锦辉离婚后生效，故洪晓儿对涉案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义填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洪晓儿、张锦辉主张借款合同为张鸿洲事后添加或篡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的出借人是张鸿洲，借款人是张锦辉，担保人是顾义填，有按手印，各方主体明确，不存在篡改、虚假的情况。二、张鸿洲一审第一次庭审未到庭，经一审法院传唤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其在庭上明确表示刘伟强曾经是其员工，其要求刘伟强代为进行转账，而且明确已收到顾义填3万元的担保款，故张鸿洲已经实现债权，顾义填有权向张锦辉追偿。三、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不存在倒签的情况。该合同清楚记载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洪晓儿、张锦辉仅凭转账时间便主张合同倒签，缺乏依据。四、案涉借款中有2400元为现金支付，该部分款项在《借款及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借款人张锦辉亦明确予以了确认。五、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15日，当时张锦辉及洪晓儿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洪晓儿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张鸿洲二审未作答辩。顾义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晓儿、张锦辉归还顾义填代为偿还的3万元，并从2015年1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顾义填（担保人）与张锦辉（借款人）、第三人张鸿洲（出借人）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出借人借资，签订本合同时借款人已收到人民币现金2400元，其中转账27600元，本次借款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开户行：广州交通银行，户名：张锦辉，账号：62×××58。保证人顾义填自愿对借款人的本合同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责任。顾义填称，因张锦辉没有还款，经第三人张鸿洲要求，顾义填在2015年11月6日，代张锦辉向第三人张鸿洲偿还了借款3万元。一审诉讼中，张锦辉对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提出异议，认为不是跟顾义填及第三人签订的，而是跟案外人刘伟强签订的，当时借款是3万元，但实际只收到27600元，其在合同上的签名属实。张锦辉、洪晓儿称双方于2010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3月2日签订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共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顾义填、张锦辉与第三人张鸿洲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虽张锦辉提出异议，但其在合同上签名，视为其与合同当事人达成协议，张锦辉辩称该合同是其与案外人刘伟强签订的，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其所签名的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故此，应视为其与顾义填、第三人张鸿洲订立了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对张锦辉有法律约束力，张锦辉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顾义填为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因张锦辉没有履行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顾义填向第三人张鸿洲履行了保证责任，偿还了借款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顾义填起诉要求张锦辉偿还款项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顾义填主张的利息，上述《借款及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主债务人向担保人偿还债务的履行期限，故应从顾义填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本案债务发生在张锦辉与洪晓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洪晓儿应对张锦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顾义填起诉要求洪晓儿、张锦辉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锦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3万元给顾义填，并从2017年3月1日起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二、洪晓儿对张锦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顾义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锦辉、洪晓儿共同负担，张锦辉、洪晓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向一审法院交纳。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诉讼期间，张锦辉、洪晓儿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为《借款及保证合同》、《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拟证明张锦辉与刘伟强经常发生借款往来关系，双方之间在其他借款中亦使用了与本案格式相同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且借款人处按惯例均未填写。张锦辉只认识刘伟强，不认识张鸿洲，故不可能向张鸿洲借款；证据二为《交通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案涉借款中27600元转账款系刘伟强于2015年3月2日21：35：44转账给张锦辉的，发生于洪晓儿与张锦辉离婚之后；证据三为《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洪晓儿与张锦辉于2015年3月2日白天上班时间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依法领取了离婚证，本案债务不属于婚内债务；证据四为刘伟强与张锦辉、洪晓儿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拟证明张锦辉与刘伟强有多笔借贷往来关系。针对张锦辉、洪晓儿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顾义填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三，两份证据均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不属于新证据，顾义填对此拒绝质证；2.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笔转账即为张鸿洲所出借的案涉借款；3.对证据四，该银行流水无法体现是否与刘伟强有关，且该流水亦不涉及到案涉借款，与本案无关。二、二审第一次庭询中，张锦辉、洪晓儿方表示能联系上刘伟强，本院要求其通知刘伟强到庭。第二次庭询时，张锦辉、洪晓儿方又以联系不到刘伟强为由，表示无法通知刘伟强出庭。三、二审诉讼期间，张锦辉表示其并未保留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原件，根据交易习惯，原件应由出借人保管，款项清偿后再返还给借款人。顾义填表示其所保留的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原件系其承担保证责任，代张锦辉还款后从张鸿洲处获得的。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的出借人如何认定；二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三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锦辉、洪晓儿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顾义填作为保证人，能向法院提供从张鸿洲处获得的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原件，且该合同原件上明确载明了出借人为张鸿洲，故其已完成了其关于张鸿洲系案涉借款出借人主张的举证。张锦辉、洪晓儿否认顾义填的主张，其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然而，本案中，张锦辉、洪晓儿二审所提供的张锦辉与刘伟强的《借款及保证合同》、《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据》及相关银行转账流水仅仅能证明其与刘伟强之间存在过案外的借贷关系，不足以否认张鸿洲与张锦辉的案涉借款关系，而张锦辉、洪晓儿又未能通知刘伟强出庭作证，故张锦辉、洪晓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张鸿洲，并依据张鸿洲所出具的书面陈述意见、《收据》及当庭陈述认定顾义填已承担保证责任，有权向张锦辉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的支付分现金及转账两部分，分别为2400元及27600元，现双方对转账支付部分均予以了确认，且顾义填亦作为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向张鸿洲支付了3万元借款。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鸿洲及顾义填均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张锦辉应依约向顾义填偿还3万元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张锦辉、洪晓儿提供的转账记录，案涉借款的转账发生于2015年3月2日21:35:44，而从张锦辉与洪晓儿的离婚证来看，双方离婚的登记日期亦为2015年3月2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应当在工作时间进行，即案涉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晚于张锦辉与洪晓儿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案涉借款的生效时间为张锦辉与洪晓儿离婚之后，故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锦辉、洪晓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驳回顾义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均由张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邝俊能黄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