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十三民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培军，男，现年48岁。
委托代理人任耘，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虎，男，现年49岁。
委托代理人冶桂萍，新疆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银林，男，现年48岁。
委托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凤（系史银林之妻），女，现年45岁。
委托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培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瑞虎、史银林、闫玉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4）哈垦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伟新、代理审判员买买提*吾尤甫、祁晓玉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培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任耘，被上诉人王瑞虎的委托代理人冶桂萍，被上诉人史银林、闫玉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一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早晨，被告史银林因需要将采摘好的棉花装车，便找原告王瑞虎到红星四场二连其种植的棉花地帮忙装车。同时史银林又以装一车棉花200元的价格，找被告赵培军驾驶小型铲车一起装车。现场由赵培军驾驶其小型铲车将棉花从地面抓到史银林安排的拖拉机车斗中，原告及史银林找来帮忙的其他三人则在车斗中负责将赵培军抓上车斗的棉花摊平踩实。史银林则在现场协调安排。当在棉花已装至超出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拖拉机车斗五、六十厘米高的情况下，被告赵培军驾驶铲车又抓了一铁爪棉花举高放至拖拉机车斗上时，不慎将原告王瑞虎从车斗上碰下摔伤。原告当即被送往红星医院救治，经红星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截瘫（T09.301）；2、胸椎骨折（T12椎体爆裂骨折）（S22.0001）；3、胸椎脱位（T12）（S23.101）；4、泌尿道感染。因伤情，原告截止目前共住院治疗四次。1、2013年10月23日至11月14日，在红星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药费52179.53元，输血费470元。2、2013年11月13日至11月29日，在红星四场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药费1709.3元。3、2014年1月3日至1月18日，在红星四场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药费1627.5元，其中原告个人的兵团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了1088.18元。4、2014年6月27日至8月8日，在红星医院住院治疗42天，支出医药费16217.27元。其中，2014年1月2日、2月3日、2月23日，原告在红星四场医院门诊治疗及刷医保卡购药，共支出费用196.16元。原告在起诉前自行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新疆众鑫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瑞虎脊柱脊髓神经损伤致截瘫，大便、小便失禁，伤残等级为1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原告王瑞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将史银林、赵培军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药店购药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共计652949.65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2014年6月24日的庭审中，被告赵培军对原告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于2014年7月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2013年10月23日外伤致被鉴定人王瑞虎胸12椎体爆裂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目前双下肢截瘫（肌力1级）伴大小便失禁，伤残等级为一级；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条件。2、被鉴定人王瑞虎目前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2级）伴大小便失禁，骶部褥疮形成，双上肢感觉运动未见异常。就目前病情而言，在褥疮完全愈合期间，其日常生活需要完全护理；褥疮愈合后，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又于2014年9月22日申请增加治疗费1630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在2014年10月22日的庭审中，原告又申请追加闫玉凤为本案被告。在本案2014年12月3日的庭审中，被告赵培军又当庭申请对其铲车及原装载的装棉花车进行现场模拟测试，以及申请追加装棉花拖拉机车主为本案被告，经合议庭合议后，对赵培军申请追加拖拉机车主为被告的申请，当庭裁定予以驳回；对赵培军申请现场模拟测试，当庭决定不予准许。另查明，原告王瑞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史银林垫付救护车费、医疗费及护理费等共计49713元。2014年6月26日，被告赵培军通过原审法院给付原告王瑞虎10000元。又查明，被告赵培军所有的小型铲车，未办理特殊车辆登记备案手续，赵培军本人也未接受过专业的铲车驾驶培训，也未取得相关操作资质和证书。再查明，被告史银林与被告闫玉凤系夫妻关系，闫玉凤系第十三师红星四场二连职工，2002年1月30日承包种植了红星四场二连东-8号31亩土地，日常种植经营管理由史银林负责，在该土地的种植经营中，被告史银林、闫玉凤自担成本，自主管理，自负盈亏。
以上事实，有原告王瑞虎提交的红星医院、红星四场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医院病人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兵团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结算单、门诊票据、门诊收费处方明细、住院病历、新众司（2014）临鉴字第0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4）新医临鉴字第0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史银林提交的闫玉凤劳动合同书、红星四场医院门诊票据、收据、收条、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王瑞虎出具的收条，原审法院到哈密垦区公安局巴木墩派出所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事发现场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等，经质证认证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史银林找原告王瑞虎帮忙将棉花装车，因史银林的妻子闫玉凤是该棉花地承包人，所以被帮工人是史银林、闫玉凤夫妻二人，双方间成立了帮工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瑞虎在帮工活动中被赵培军驾驶的小型铲车操作不当碰到车下受伤，赵培军作为帮工关系外的第三人，应当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史银林找被告赵培军的小型铲车装棉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史银林称是承揽合同关系，赵培军则辩称是雇佣合同关系。所谓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提供劳动，由雇主给付报酬的合同。其法律特征是以提供劳务为标的的合同，雇主支配雇员的劳动力，雇员只要按照雇主的指示提供劳务即可。而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法律特征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独立完成工作，定作人并不支配承揽人的劳动力，只接收承揽人的最终的劳动结果。本案中赵培军独立驾驶自己的小型铲车，用自己的驾驶技术操作，独立完成将史银林、闫玉凤种植的棉花从地面装到拖拉机车斗内，不论车大车小，装满一车被告史银林需支付200元报酬。故史银林、闫玉凤与赵培军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要件，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对被告赵培军辩称的雇佣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赵培军未接受过专业的铲车驾驶培训，也未取得相关驾驶资质，驾驶未办理特殊车辆登记备案手续的小型铲车装棉花，史银林、闫玉凤作为定做人，对此存有选任过失。加之当时棉花装车已超出拖拉机车斗五、六十厘米，史银林在现场却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王瑞虎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告史银林、闫玉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三位被告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赵培军辩称原告明知棉花已经装超过车厢围栏仍然继续装棉花，自身也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瑞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站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柔软的棉花车上，可能存在的危险，其自身确实存有一定的过错。故对被告赵培军该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史银林、闫玉凤、赵培军辩称，史银林、闫玉凤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红星四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遗漏了红星四场为被告的意见。闫玉凤虽然是红星四场二连的职工，但其种植的土地是从红星四场承包取得的，日常种植经营管理由史银林负责，在该土地的种植经营中，被告史银林、闫玉凤自担成本，自主管理，自负盈亏。故本案中原告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与作为土地发包方的红星四场没有任何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史银林、闫玉凤履行承包合同的行为亦不属于职务行为，故对被告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对于原告主张其在哈密永康中医骨伤科医院治疗，及在药店购药，以及姚春梅刷卡购药等支出，因其未提交任何医院处方，也未能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三被告辩称原告在红星四场医院住院发生的医疗费中的1088.18元，已经由社会医疗保险报销，不应再要求被告承担。由于医疗保险与人身损害赔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受损方就医药费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因社保机构已报销部分而抵减，侵权人无权基于此而减轻赔偿责任，故对三位被告的该辩解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医院相关病历和医疗费单据，原告汇总费用时部分计算错误，经原审法院确认为72399.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次共计95天主张23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自2013年10月23日受伤，2014年2月25日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照上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43元计算，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为15083.21元；4、护理费，按照上年度兵团农牧工家庭人均纯收入14313元，原告前三次共住院53天为2078.13元；原告一级伤残，计算20年为286260元。两项合计288338.1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兵团农牧工家庭人均纯收入14313元，原告一级伤残，计算20年为28626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6、鉴定费，以原告提供的票据确定为1900元；7、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情况及相应车票，酌定为300元；8、病历复印费，以原告提供的票据确定为195.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确认并支持671851.8元。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处12月18日做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史银林、闫玉凤共同赔偿原告王瑞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额671851.8元的20%，即134370.36元。减去已垫付49713元，剩余84657.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赵培军赔偿原告王瑞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额671851.8元的70%，即470296.26元，减去已给付10000元，剩余460296.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瑞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3元（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赵培军负担7422.1元，被告史银林、闫玉凤共同负担2120.6元，原告王瑞虎负担1060.3元。
宣判后，赵培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王瑞虎摔伤的原因是被赵培军的铲车抓斗碰下去的，证据不足，该事实认定有误。派出所对在场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各证人对王瑞虎摔下去的方式陈述不一，有的人说是在铲车抓斗张开压棉花时，抓斗前面的铁齿将王瑞虎碰下去的；有的说是在抓斗伸直的那一下将王瑞虎推下去的。各证人对抓斗碰到王瑞虎身体的具体部位说法不一，包括王瑞虎本人也说不清是怎么摔下去的。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还原照片看，铲车抓斗是不可能碰到王瑞虎的，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瑞虎是被碰下去的，赵培军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不正确。王瑞虎是以换工的方式为史银林夫妇提供劳务的，上诉人赵培军也受雇于史银林夫妇。在此次装棉花的过程中，装车人员、铲车司机、拖拉机车主都是由史银林夫妇组织协调的，其作为雇主，在棉花超过车斗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不是由赵培军承担主要责任。王瑞虎自身没有安全意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当自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3、此次事故中的拖拉机车斗是私自加高的，存在安全隐患。车斗的高度与王瑞虎摔伤的程度有直接的关系，故拖拉机车主马XX对王瑞虎的摔伤也负有重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追加马XX为被告，而一审未准许，程序有误。综上，应撤销一审，依法改判，驳回王瑞虎要求赵培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瑞虎答辩称：一审认定史银林与赵培军、王瑞虎分别是承揽关系、帮工关系是正确的。史银林与赵培军不是劳务雇佣关系。从派出所对各证人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是铲车抓斗将王瑞虎碰下去的。赵培军的违章操作是造成王瑞虎摔伤的直接原因，因此赵培军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马XX的拖拉机是有合法手续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拖拉机车斗是非法改装的。马XX与王瑞虎的摔伤没有直接联系，追加马XX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史银林、闫玉凤共同答辩称：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王瑞虎是被赵培军的铲车抓斗碰下去的。因王瑞虎摔下去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所以在场人员对铲车抓斗碰到王瑞虎身体的具体部位说法不一致也是正常的，但对其他内容陈述都是一致的，因此询问笔录对王瑞虎摔伤原因的证明力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采信。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棉花是赵培军负责装载的，史银林并没有指挥，在装车前史银林还多次向装车人及赵培军交待了安全注意事项。赵培军作为承揽人造成王瑞虎摔伤，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马XX的拖拉机拉运棉花是经有关部门审查批准的，其在装车过程也没有违规，事发时拖拉机是静止状态，因此马XX不应承担责任。一审确定由史银林夫妇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史银林对此虽有意见，但未及时上诉。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史银林、闫玉凤提供以下新证据：
1、拖拉机（新2**-26**）的驾驶证、行驶证、拉运棉花准运证各一份，证明：马XX的拖拉机具有合法的营运手续。该拖拉机经农机监理部门审验后发放了棉花准运证，其装运棉花不存在违章操作。
经质证：上诉人赵培军对上述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从行驶证看拖拉机的车头有编号但车斗没有编号，是非法改装加高的，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史银林、闫玉凤、王瑞虎对上述证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拖拉机的登记是符合相关规定的。
2、拖拉机车主马XX的证人证言，主要证明：事发当日史银林雇马XX的拖拉机运送棉花，双方口头约定每趟付运费300元。事发时马XX与牛小明站在拖拉机车斗的后部、鱼耀清和王瑞虎站在车斗的前部一起装棉花。当时棉花已超过拖拉机车斗三四十公分。赵培军的铲车抓斗在张开卸棉花往上起的时候，碰到了王瑞虎的腿部，将其碰下去。该拖拉机是马XX买的二手车，车斗未经改装，经有关部门审验后发放了运输手续，车头和车斗都有编号。
经质证，上诉人赵培军不认可马XX证言的真实性。认为：铲车抓斗在卸完棉花准备撤回去的时候，王瑞虎掉下去的，因铲车抓斗的移动是直上直下的，按照马XX的说法，抓斗在往上起的时候是不可能碰到人的。马XX说碰到王瑞虎的腿部，与其他人的说法不一致。该拖拉机的车斗是违法加高的，装载时马XX应尽安全注意义务。因此马XX的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史银林、闫玉凤、王瑞虎均认可马XX的证言，认为：马XX的证言与其他人的证言是一致的，客观反映了事实经过，可以证实是赵培军的铲车抓斗将王瑞虎碰下去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上午，史银林与马XX口头协商，由马XX驾驶其四轮拖拉机（新2**-26**）为史银林运送棉花到指定的棉花加工厂，每运一车收运费300元。当日史银林还找来王瑞虎、鱼耀清、牛晓明与马XX一起站在该拖拉机的车斗上帮忙卸棉花。马XX于2012年6月25日取得拖拉机的驾驶证及行驶证。2013年9月十三师农机监理所为马XX发放了拉运棉花准运证。上述事实有马XX的证言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等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上诉人赵培军驾驶铲车装载棉花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王瑞虎的摔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赵培军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赵培军凭借自已的驾驶技术和铲车，将地上堆放的棉花装载到指定的拖拉机上，其最终要向史银林交付装载合格的工作成果，史银林向其支付报酬，双方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对双方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赵培军上诉认为其与史银林之间是雇佣关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派出所对在场人员王瑞虎、史银林、鱼耀清、牛小明、赵培军所做的五份询问笔录及马XX在二审中对王瑞虎摔伤过程的陈述显示，虽然上述在场人员对铲车抓斗碰到王瑞虎身体的具体部位表述不一致，但除了赵培军以外其他在场人员对王瑞虎摔伤的原因，表述都是一致的，即在铲车抓斗张开将棉花放到拖拉机车斗里时，碰到了王瑞虎而导致其摔伤。对此赵培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棉花超出车斗六七十公分，只能看见车斗里装棉花人的上半身。在把铲车抓斗里的棉花放到拖拉机车斗里后，用铲车抓子压了一下车斗里的棉花，这时车斗里的一个装棉花的人掉了下去，具体是怎么掉下去的，没看清楚。由此可以看出，赵培军本人的陈述与其他在场人员及马XX的陈述是基本一致的，上述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相互矛盾，故上述证据具有证明力。一审据此认定王瑞虎是被赵培军的铲车抓斗碰下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赵培军不具备铲车操作资格，其在棉花已超出车斗几十公分高，装载视线不清的情况下，仍然继续装载，其行为明显违反了铲车的安全操作规程，属违章操作。综上，赵培军的违章操作行为与王瑞虎的摔伤具有因果关系，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一审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因赵培军违章操作的过错行为是导致王瑞虎摔伤的直接原因，故赵培军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史银林夫妇做为此次装车活动的组织者，在装车过程中负有现场协调、指挥及保障参与人人身安全的义务，因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瑞虎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其依法应承担补充责任。同时，史银林夫妇选择的装车人赵培军不具备铲车操作资格且违章操作，造成王瑞虎摔伤，史银林夫妇应对其选任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瑞虎在装棉花的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对王瑞虎的摔伤无侵权的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按各方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大小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装载棉花是赵培军的义务，其在确保安全装载方面应承担较大的注意义务，故赵培军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史银林夫妇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令各方承担责任的理由及依据是正确的，但酌定赵培军、史银林夫妇承担责任的比例，与双方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由赵培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史银行夫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更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王瑞虎做为无偿帮工人，虽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保障安全地装车不是其应承担的义务，一审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3、本案是否应追加拖拉机车主马XX参加诉讼。马XX驾驶自己的拖拉机负责将装好的棉花从地头运至棉花加工厂，史银林向其支付运费，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马XX的拖拉机经农机监理部门审核后发放了准运证，马XX的主要义务是将装载好的棉花安全地运至目的地，装载棉花的工作并不是马XX应承担的义务。王瑞虎的摔伤发生在装载棉花的过程中而不是运输途中，因此王瑞虎的摔伤与马XX没有直接关系。王瑞虎作为赔偿权利人在一、二审中也表示不要求马XX参加诉讼。因此，马XX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并非遗漏当事人。上诉人赵培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部分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4）哈垦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史银林、闫玉凤共同赔偿王瑞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额671851.8元的30%，即201555.54元。减去已垫付49713元，剩余151842.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4）哈垦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培军赔偿王瑞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额671851.8元的60%，即403111.08元，减去已给付10000元，剩余393111.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4）哈垦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瑞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3元（王瑞虎缓交），由赵培军负担6361.8元，史银林、闫玉凤负担3180.9元，王瑞虎负担10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4元，由上诉人赵培军负担5012.4元，被上诉人史银林、闫玉凤负担334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伟 新
代理审判员 买买提*吾尤甫
代理审判员 祁 晓 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段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