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983号
上诉人（�审原告）：杭州余杭区良渚俊杰装饰工程服务部（个体工商户）。
业主：胡俊杰。
委托代理人：汪挺、韩艳，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荷香。
委托代理人：黄云鹿。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良渚俊杰装饰工程服务部（以下简称俊杰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7日，潘求火以华腾公司名义并为甲方，俊杰服务部为乙方，双方签订《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申花单元R22-09小学工程中的楼梯栏杆、不锈钢栏杆扶手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采用包工包料、包制作安装、综合单价包干等方式，总价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为成品栏杆全部安装后付80%，竣工验收合格后又付15%，余5%为质量保证金；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赔偿总货款2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了规定。潘求火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栏目内签名，乙方栏目内有俊杰服务部盖章及业主胡俊杰的签名。2013年12月11日，胡俊杰与潘求火就俊杰服务部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双方确认工程总价119969.3元，已付人民币3万元，扣除保修金6000元，结欠人民币83969.3元。胡俊杰与潘求火在结算单上签名。申花单元R22-09小学总体工程于2013年年底竣工验收，但潘求火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俊杰服务部于2015年6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腾公司立即支付俊杰服务部款项共计89960.3元，违约金23993.9元。
另，申花单元R22-09小学工程的建设单位系杭州市城市土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2011年11月17日，城发公司与华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申花单元R22-09小学工程发包给华腾公司，工程内容包括设计范围内的土建、安装、消防、弱电、市政、绿化、景观等，合同总价款32242112元。华腾公司承包申花单元R22-09小学工程后，潘求火分包了其中部分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腾公司虽系案涉申花单元R22-09小学工程的总包单位，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其与俊杰服务部并没有直接建立合同关系。而俊杰服务部与潘求火签订的《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及《结算单》，仅有俊杰服务部及业主盖章签名和潘求火的个人签名，没有华腾公司的公章，俊杰服务部也未能提供华腾公司授权潘求火签订合同的证据。俊杰服务部虽称华腾公司因工程需要与其签订了栏杆制作安装合同，但事实上该合同系其与潘求火所签订，俊杰服务部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遭华腾公司否认，对此，俊杰服务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潘求火曾代表华腾公司或者以华腾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并被追认，但华腾公司的该授权行为或者追认表示有其限定的范围和权限，并不能以此推定潘求火对外签订的每一份合同和结算单均基于华腾公司的授权或能得到华腾公司的追认。故上述《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及《结算单》应当认定为属于俊杰服务部与潘求火个人之间达成的合意，其项下的权利义务，受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只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即俊杰服务部与潘求火发生效力，对华腾公司并没有拘束力。因此，俊杰服务部对案涉工程款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潘求火提起，俊杰服务部诉请华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生效的（2014）杭西商初字第1437号、（2015）杭拱半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潘求火代表华腾公司行使职权，因该二案均为买卖合同纠纷，其案件事实或法律关系性质与本案不同，故对本案不具有既判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判�：驳回俊杰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减半收取1290元，由俊杰服务部负担。
宣判后，俊杰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及《结算单》仅属于俊杰服务部与潘求火个人之间的合意，但实际上潘求火系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本案签订的《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及《结算单》虽是潘求火签订的，但其是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签约系代表涉案项目工程、代表华腾公司。而且针对潘求火是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这一事实，已经多份生效判决书确认。多份判决确认2013年潘求火曾多次代表华腾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然而对于本案中提供的多份生效判决书证明潘求火代表华腾公司签约的事实，同一法院却作出不同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书均为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院不予采纳。对此俊杰服务部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是从字面出发，忽略事实本质，俊杰服务部不敢苟同。首先，潘求火曾多次代表华腾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而本案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也是在同一时期，一审法院否认这一事实俊杰服务部甚为不解。而且本案签订的是《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俊杰服务部的工作量确确实实能在最终工程验收中体现出来。从另一方面说，案涉工程系华腾公司承建，俊杰服务部事实上也是在涉案工程上工作，若涉案项目工程不存在，俊杰服务部又怎会与潘求火签订《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华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华腾公司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潘求火个人，很明显华腾公司与潘求火之间是违法转包，华腾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因为�案是一个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那么本案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却简单只依据合同相对性这一原则进行判决，可见法院在审理中并未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一基本原则。俊杰服务部认为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有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华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俊杰服务部的上诉，华腾公司答辩认为：一、华腾公司与俊杰服务部间无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既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也未实际发生过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俊杰服务部提交的合同、结算单上的签名人潘求火不是华腾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涉案项目负责人，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及项目经理为黄河。华腾公司也从未授权“潘求火”对外代表华腾公司向俊杰服务部发包工程和结算价款。华腾公司也未向俊杰服务部支付过款项，至于俊杰服务部与案外人“潘求火”间的合同关系，华腾公司不知情也不参与。二、即使潘求火曾代表华腾公司签订过合同，但授权行为有其限定的权限范围，并不能以此推定潘求火的任意行为均出自华腾公司的授权，不能将华腾公司的合同义务无限扩大。三、俊杰服务部提供的涉案合同及结算单华腾公司不知情，合同及结算单上无华腾公司的任何签章，华腾公司也未授权潘求火与俊杰服务部签订合同，俊杰服务部在与潘求火签订合同时未核实潘求火的身份，未明确核实潘求火是否有权代表华腾公司签订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俊杰服务部也一直未向华腾公司核实潘求火身份，俊杰服务部自己在经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现不向潘求火却向华腾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俊杰服务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华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俊杰服务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浙ＸＸ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潘求火支付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表，2、工程量确认单，拟共同证明：第一，潘求火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项目负责人；第二，俊杰服务部在华腾公司工地上进行施工及完成相应的施工任务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出示，华腾公司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潘求火承包了部分的工程，所以华腾公司代潘求火支付部分工资，不能代表潘求火是实际的项目负责人，实际他也不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华腾公司没有该份证据，经手人也与华腾公司无关，不是华腾公�工作人员。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潘求火签订的《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及《结算单》是否对华腾公司具有约束力。就此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尚无证据证实潘求火经华腾公司授权与俊杰服务部签订案涉《栏杆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及《结算单》，潘求火分包华腾公司承包的申花单元R22-09小学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并不表示其必然有权代表华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亦难以认定其享有代理权。其次，俊杰服务部认为潘求火可以代表华腾公司的依据为两条，即“一是潘求火自己说的，二是我们去现场看过，经过与工地上各种人的交谈、接触，潘求火就是总负责人”。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栏杆扶手制作安�合同》及《结算单》上虽然抬头标明甲方（供方）为华腾公司／华腾公司（申花项目部），但落款处仅有潘求火的签字，并无华腾公司盖章，而俊杰服务部所陈述的去现场看过，与工地上各种人的交谈、接触，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更未证明其曾向华腾公司求证此事，故仅凭俊杰服务部所述理由，尚不足以认为存在足以使俊杰服务部合理信任的权利外观，故难以认定潘求火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据上述，原审法院驳回俊杰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俊杰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杭州余杭区良渚俊杰装饰工程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