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刁某丁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乙，农民。系被害人刁某丁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农民。系被害人刁某丁之妻。又系附带民事诉讼。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丙，农民。系被害人刁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刁某丁之母。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曾慧苹，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永胜，绰号吴小虎、小虎、小虎子，农民。因携带管制刀具于2012年3月12日被行政拘留3日。因本案于2014年4月23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志军，浙江时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4）1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永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甲、刁某乙、乔某、刁某丙、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刁某甲、乔某及玉环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诉讼代理人曾慧苹、被告人吴永胜及其辩护人姜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3日中午，被害人刁某丁因购买牙签讨价一事在玉环县玉城街道西青塘村小商品展销会上与被告人吴永胜发生争吵。后刁某丁与其子刁某甲（已判决）联系，让刁某甲赶赴现场。刁某甲遂携带匕首与其友张某乙一起赶到现场。刁某丁见其子赶至，遂上前用木棍殴打吴永胜，吴永胜随即拿起摆放于其摊位的剪刀捅刺刁某丁和刁某甲，致刁某丁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刁某甲受轻微伤。期间刁某甲亦用匕首捅刺吴永胜，致吴永胜受轻伤。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吴永胜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甲、刁某乙、乔某、刁某丙、张某甲要求被告人吴永胜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79497元。
被告人吴永胜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系为自卫才拿剪刀捅人。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因被害人先对被告人进行不法侵害，被害人存有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中午，被害人刁某丁因购买牙签讨价一事在玉环县玉城街道西青塘村小商品展销会上与被告人吴永胜发生争吵。后刁某丁与其子刁某甲（已判决）联系，让刁某甲赶赴现场。刁某甲遂携带匕首与其友张某乙一起赶到现场。刁某丁见其子赶至，遂上前用木棍殴打吴永胜，吴永胜随即拿起摆放于其摊位的剪刀捅刺刁某丁和刁某甲，期间刁某甲亦用匕首捅刺吴永胜。刁某丁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刁某丁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动脉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刁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吴永胜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4年4月23日中午，被告人吴永胜在玉环县人民医院经救治后被移交至玉环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吴永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其和父亲吴某在玉环县玉城街道西青塘村摆摊卖小百货。中午，其和父亲吴某、老乡毛某一起吃午饭时，刁某丁到其摊位买一盒牙签，因讨价还价其和刁某丁发生争吵继而对骂，后被毛某等人劝开。劝开后，刁某丁在不远处打电话。后来，刁某甲和张某乙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刁某丁就拿着木棍冲过来先打在其头上，其遂去拿摊位上的一把剪刀，剪刀还没拿到时，其腰部被捅，拿起剪刀后其捅了刁某丁4、5刀。接着其与刁某甲、刁某丁纠缠在一起，其用剪刀捅了刁某甲2、3下。后见刁某丁倒地，刁某甲把匕首扔了，其也把剪刀扔了，二人停止了纠缠。刁某甲、张某乙乘出租车将刁某丁送去医院。其被父亲送到中医院，后民警将其转送到玉环县人民医院治疗，并看管着其。刁某丁用木棍打其头上力度不是很大，头上没有伤，没有出血。
2、被害人刁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23日中午，其父刁某丁打电话告知其在西青塘被人殴打，其遂叫上张某乙并回住处拿了匕首乘出租车赶至西青塘。到后，其父刁某丁即与对方打斗，其拿木棒准备上去帮忙，但被人打在头上，木棒掉落。后其上去帮忙，左腰被人捅伤，其遂用匕首捅刺手持剪刀抱住其父的年轻人，该年轻人用剪刀捅其。后其父倒地，其与年轻人停止缠斗，其与张某乙乘出租车送其父去医院抢救。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12时许，其在西青塘村小商品展销会一卖百货的摊位准备买东西时，二个人冲过来打年轻摊主，先用木棒打，后来双方拿匕首和剪刀对打。后有人倒地，双方停止打架，其马上用手机报警。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中午，刁某甲接他父亲刁某丁电话后得知有人找他父亲麻烦，遂叫其一起去西青塘帮他父亲，其和刁某甲乘出租车赶到后，刁某丁持木棍先殴打吴永胜，之后刁某甲持匕首、吴永胜拿剪刀，双方发生混战，最后刁某丁瘫倒在地，双方停止打架。
5、证人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12时许，其到吴永胜的摊位与吴永胜、吴某一起吃午饭时，刁某丁因买牙签讨价一事与吴永胜发生争吵、互骂，后刁某丁打电话叫来二个年轻人，其中一年轻人持刀，刁某丁方先用木棒殴打吴永胜，后吴永胜拿剪刀与对方打，最后刁某丁倒地，双方停止打架。
6、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中午，刁某丁到其摊位准备购买牙签，因讨价还价与其子吴永胜发生争吵、互骂，后刁某丁打电话叫来刁某甲等二个年轻人，刁某丁先上来用木棒打吴永胜头部，后吴永胜与对方发生互打，最后刁某丁倒地，对方二年轻人乘出租车将刁某丁送医院，其将受伤的吴永胜送医院。
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在西青塘村摆摊时，旁边发生打架，其过去后，见一个老头躺在地上，一个摆摊的摊主拿着剪刀与拿着匕首的一年轻人等人还在打架，后发现老头躺在地上流血，双方就停止了打架。
8、证人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中午，其和工友刁某丁、李某等人到西青塘的展销会上闲逛时，刁某丁因买牙签讨价一事与摊主吴永胜发生争吵，其和工友上去劝说。十几分钟后，双方发生打架，刁某丁与吴永胜均受伤。
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中午，其工友刁某丁在西青塘的展销会上与摊主吴永胜发生争吵，其和工友程某等人上去将二人劝开。十几分钟后，吴永胜等人与刁某丁等人发生打架，吴永胜用剪刀捅刁某丁，最后刁某丁瘫倒在地。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工友刁某丁因买牙签与年轻摊主发生争吵，后众人将双方劝开，刁某丁在旁边打电话。十多分钟后，刁某丁等人与年轻摊主方发生打架，刁某丁拿着木棒，年轻摊主用什么东西捅刁某丁。
11、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玉环县玉城街道西青塘村的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并提取相关血迹、木棒等物品备检。
12、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1）吴永胜的右胸部、右腰部外侧、右后背见缝合创，右第五掌指关节掌侧、左中指近侧指间关节背侧、左小指近侧指间关节背侧见划伤。（2）吴某的右膝盖见二处擦伤，并在吴某衣物上提取相关痕迹备检。（3）刁某甲左颈部见多处皮下出血，左季肋腋中线处见皮肤擦伤，左后腰部、左后背、右上臂中段前侧见缝合创，在左前臂下段内侧见三处划伤，并提取刁某甲衣物上的可疑斑迹备检。（4）对案发时，吴永胜所穿着的衣物进行检查，并提取衣物上的可疑斑迹备检。
13、住院记录证实，被告人吴永胜在打架发生后，头部无殊，无包块、无凹陷、无压痛。
14、急诊抢救室护理记录单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刁某丁在玉环县中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1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在现场提取到作案时使用的匕首一把和剪刀一把及木棒三根，上述物品庭审中经被告人吴永胜及被害人刁某甲辨认，确认上述物品系在打架时所使用。
16、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刁某丁左颈根部、左乳上、左背部、左腰部、左前臂、左大腿等处见10余处创口，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动脉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刁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吴永胜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8、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刁某丁的心血中未检出酒精成份；刁某丁的心血、肝组织、胃内容物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成份。
19、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检验，（1）匕首b面刀刃及刀柄上擦拭、现场多处血迹、现场木棒上多处血迹、现场饭盒上血迹、现场啤酒瓶上擦拭、刁某丁牛仔裤上多处血迹、刁某丁指甲、刁某甲黑色长裤右裤管背侧斑迹、吴某长裤及外套上多处斑迹、吴永胜的鞋、牛仔裤、线衫上多处斑迹系死者刁某丁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多处血迹、匕首a面刀刃上擦试、刁某甲黑色长裤上多处斑迹、吴某长裤、外套上多处斑迹、吴永胜鞋、牛仔裤上多处斑迹、剪刀柄b面擦拭、剪刀刃a面擦拭为吴永胜所留。（3）刁某丁和乔某为刁某甲的生物学父母。（4）所送检的吴某外套左衣袖中下段后内侧红色斑迹检见一混合dna分型谱带，可以由死者刁某丁和吴永胜混合所留。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黄某的证言、接警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和家庭情况的户口薄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证明等；证实被害人刁某丁和刁某甲电话联系情况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的归案经过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1）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永胜的在卷供述、证人吴某、林某、张某乙、毛某、程某、李某、朱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刁某丁在与被告人吴永胜因买卖牙签讨价之事发生争吵被劝阻后，心有不甘又打电话纠集刁某甲，并率先持棒上去殴打吴永胜，应认定被害人刁某丁存在明显过错。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关于被告人吴永胜提出其系为自卫才拿剪刀捅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永胜的在卷供述及住院记录、被害人刁某甲的陈述、证人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永胜在与被害人刁某丁发生争吵被劝阻后，在先受到刁某丁力度不大的棒击后，马上拿起剪刀与刁某丁、刁某甲发生缠打，吴永胜、刁某甲分别持剪刀、匕首互相进行捅刺。可见，吴永胜和刁某丁、刁某甲方均在不法侵害的主观故意的支配下，实施具有连续性的互相侵害行为，属于相互斗殴，故被告人吴永胜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永胜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吵后引发双方互殴，遂持剪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起因上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因被害人方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永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永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刁某甲、刁某乙、乔某、刁某丙、张某甲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64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代理审判员 陈栗威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