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井工业区65号。
法定代表人：赵九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铁军，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和煦诚信装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棵松路26号院4号楼1门4号。
法定代表人：田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园，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和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煦诚信装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煦诚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和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和煦诚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和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东方和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和煦诚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未结算部分工程质量有问题，证据不足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是考虑了税点在内的数额，现和煦诚信公司拒绝开具发票，一审法院简单的按照此数额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三、和煦诚信公司有义务开具发票，并且其可以通过办法开据发票。四、因为和煦诚信公司拒绝开发票，给东方和美公司造成了损失。五、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及付款协议》认定东方和美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
和煦诚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和煦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和美公司支付拖欠和煦诚信公司的工程款13325957.19元及利息（以13325957.1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东方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和煦诚信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142905757元的等值工程款发票和应付剩余工程款12675957.19元的等值工程款发票；2、判令和煦诚信公司赔偿因违约拒绝开具发票的2017年度经济损失1824893.42元；3、判令和煦诚信公司自费清理、腾空遗留在东方和美公司施工现场地的脚手架、施工工具、废弃的建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煦诚信公司经营范围为经济贸易咨询、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策划、电脑动画设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和煦诚信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东方和美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和煦诚信公司（承包人）与东方和美公司（发包人）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五环外白家楼文化休闲项目签订了一系列合同。l、2012年9月27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三层楼房，共23栋；承包范围：白家庄文化休闲项目图纸内全部工程（包工包料方式）的土方基础工程，结构工程（含二次结构工程），屋面工程，屋面、卫生间防水工程。2、2012年11月1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三层楼房，共22栋；承包范围：白家庄文化休闲项目图纸内全部工程（不含消防水、弱电工程）的电气工程，π接箱以内全部内容（含π接箱，不含三层预留灯具安装及设备），弱电工程（只含线管预埋、预留），给排水工程（厨卫设备每户只含一套柱盆安装及设备），暖气工程（不含壁挂炉）。3、2013年3月26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三层楼房，共20栋，其中9栋楼含地下一层。4、2013年3月26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室内消防防水安装工程，带地下室9栋，不带地下室11栋，共20栋。5、2013年4月25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一期外线工程的项目电气、给排水、消防外线工程。6、2013年7月26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外墙干挂石材装修工程，三层楼房，共22栋。7、2013年9月10日订立《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的内装修工程，装饰柱铁艺制作安装共22栋。8、2014年2月26日订立《工程概预算书》，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的外线道路石材铺设。9、2014年5月5日订立《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的内装修工程，门头广告灯箱制作及安装。10、2014年9月24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外墙干挂石材装修工程，平方，红酒坊二段、三段。11、2014年11月28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红酒坊工程，红酒坊玻璃幕墙、避风阁、玻璃雨棚、旋转门工程；此系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650000元，保修期为二年，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0日。
2016年9月1日，和煦诚信公司与东方和美公司签订四份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经结算，工程款共计148675235元。2016年9月27日，和煦诚信公司与东方和美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考虑施工难度及工程图纸变动，东方和美公司再行补贴二期工程款5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和煦诚信公司。2016年9月28日，东方和美公司作出《建筑工程质量评定书》，内容为：经由我方（建设单位）委托施工单位（和煦诚信公司）就白家楼文化休闲园区域内所有土建、装修及水电工程进行施工，本项目工程按设计图纸要求己全部施工完成，经我方（建设单位）对所有工程的质量进行检查、评定如下：1、本项目工程所使用的材料、构件、设备符合有关规定，2、各分项、分部、单位工程质量均符合施工验收及规范要求，3、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安全可靠、达到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要求，4、楼地面、屋面、卫生间防水、上下水、采暖、电气工程经检查达到正常使用要求。本项目的所有工程质量均达到合格工程标准。
2016年11月3日，和煦诚信公司（乙方）与东方和美公司（甲方）签订《结算及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因白家楼文化休闲园一、二期建安及外线项目签订施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经双方积极努力，一期工程2014年5月完成验收后交付甲方，二期工程2015年10月完工验收后交付甲方。乙方在工程交付后即向甲方申请工程款结算，甲方委托第三方北京恒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款审计，审计报告确定一、二期工程款为148675235元；考虑工程施工难度及工程图纸变动，双方同意曾加工程款500000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153675235元（不包括2015年10月工程交付后增加、改造和红酒坊门头及玻璃幕墙项目工程款等未在结算内项目，该部分工程款双方另行办理结算手续）。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协议如下：1、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11月1日，甲方已经支付工程款121905757元，未付款工程款31769478元。2、甲方承诺按如下计划付款：(1)2016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500万元。(2)2017年1月2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l000万元。(3)2017年3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00万元。3、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尽早与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及开具工程款发票。关于支付有资质的建筑工程公司的费用，双方协商解决。如双方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判决后，其余尾款及未结算工程项目（增加、改造工程和红酒坊门头玻璃幕墙项目等工程款）于2017年6月30前结清。
2017年8月23日，和煦诚信公司与东方和美公司签订《园区原结构施工队结算外新增工程》，内容为：一、新增工程项目（红酒坊地下室一段厨房装修工程，外线电缆改造工程，红酒坊地下室二、三段装修、宿舍装修、办公楼地下二层过道装修、喷漆车间改造工程等零星工程，红酒坊二三段水电工程、车间消防栓工程、车间电改造工程等零星工程，室外消防水泵配电间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工程费总计1906479.19元；二、经双方协商，施工方把原有施工生活区的所有临舍（活动板房）留下、归甲方（东方和美公司）所有，施工方不得拆除运走，此项作为取费的差价，取费不在作调整。三、红酒坊三段玻璃幕墙、门头雨棚及转门和门斗工程，不在以上总价内，因有些地方需要修理或更换，等租户修理或更换完成、正常使用后，看费用是多少从原合同款中扣除。东方和美公司提交了部分玻璃门照片，称和煦诚信公司没有更换或修理不合格玻璃门，和煦诚信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东方和美公司没有提交其要求和煦诚信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上述玻璃门损坏、损坏原因及质量有问题。
东方和美公司已经支付和煦诚信公司工程款142905757元，因为资质原因，和煦诚信公司无法开具工程款发票，双方均认可税费标准为工程款的3.48%,东方和美公司索要工程款发票目的是用于记账，无法抵扣税款。和煦诚信公司有脚手架、施工工具、废弃的建材在东方和美公司施工场地处。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和煦诚信公司、东方和美公司已经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155581714.19元；根据《园区原结构施工队结算外新增工程》，红酒坊三段玻璃幕墙、门头雨棚及转门和门斗工程并不在上述金额中，结合双方陈述和2014年11月28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确定金额为650000元；故本案涉及合同的总计工程款金额为156231714.1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42905757元，东方和美公司尚欠和煦诚信公司工程款13325957.19元；和煦诚信公司要求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东方和美公司辩称和煦诚信公司未结算部分工程质量有问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考虑到东方和美公司未及时支付具有一定合理性，故法院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利息。东方和美公司要求和煦诚信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属于履行不能，不予支持，和煦诚信公司应该按照3.48%的标准自行缴纳工程款税费。东方和美公司要求的损失，依据不足，且根据《结算及付款协议书》，东方和美公司明知和煦诚信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属于故意，应自行承担不利责任。关于腾退，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和煦诚信装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程款一千三百三十二万五千九百五十七元一角九分及以一千三百三十二万五千九百五十七元一角九分为本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二、北京和煦诚信装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白家庄文化休闲园项目施工场地处自留的脚手架、施工工具、废弃的建材搬离；三、驳回北京和煦诚信装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二审中，东方和美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书一份，用于证明因和煦诚信公司未开具发票可能给其带来的相应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当事人陈述意见、审计报告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东方和美公司确实尚欠和煦诚信公司工程尾款未付，对此，东方和美公司称其未付清尾款主要基于以下两个原因：一是和煦诚信公司未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二是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亦在于此。对于发票问题争议。本院认为，由于和煦诚信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建设工程施工，故其无法自行向东方和美公司开具发票。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此类情形，在国家税务机关征收相应税款后，税务机关可以按照相关规定委托其他单位代开发票，由于上述税款征收和代开发票行为均涉及国家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行为，故双方可先行到国家税务机关申请解决。如通过税务机关亦无法解决上述争议时，东方和美公司可就发票争议及其相应损失问题再行起诉。对此争议，一审法院不宜直接驳回东方和美公司该项关于发票和损失争议的反诉请求，在此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工程质量问题。东方和美公司虽提出涉案工程存有质量问题，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
综上，东方和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4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4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878元，由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北京东方和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张印龙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亢睿
法官助理 眭 立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