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男，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澧县。
法定代理人文国志，男，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代理人盛孝地，男，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石门县，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法定代表人梁富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民众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法定代表人梁富全。
上诉人文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下称民众幼儿园）、深圳市光明新区民众学校（下称民众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文某系民众幼儿园大班的学生。2014年3月12日，原告在民众幼儿园处学习期间在去往教室厕所内倒水的路上滑倒摔伤。原告受伤后，由被告立即送往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之后分别于3月13日、3月14日、3月15日、3月17日、3月19日、4月11日六天由家长带文某去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52.5元，该款已由民众幼儿园垫付（原告在本案未诉）。
2014年8月19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文某的后续治疗费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文某行医学整容的后续治疗费约需3500元。鉴定费3000元。
原告文某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50000元（以鉴定结论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500÷21.75×24=3862.07元、交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50×24=2400元，以上费用共计为106862.07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受伤时年纪尚幼，而被告民众幼儿园作为教育机构，没能留意及保护原告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及管理义务，造成原告摔倒受伤的后果，故被告民众幼儿园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的相应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民众学校因收取学费应当与民众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民众学校与民众幼儿园是两个独立设置的办学机构，民众学校对原告不负教育和管理职责，其行为与原告受伤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据此民众学校无责。
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方损失为：1、后续治疗费35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2、原告家属的误工费1446.4元，参照医院病历、医疗费收费票据显示，原告称其受伤后在医院门诊治疗及家中休息24天，因原告受伤时不足6岁，上述期间需要由母亲照顾，法院依法支持。但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母亲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原告主张的数额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故按深圳市上年度职工最低标准1808元／月计算24天，得误工损失1446.4元（1808元／月÷30天×24天）；3、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446.4元。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应就上述损失数额向原告文某承担赔付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某5446.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鉴定费3000元，两项合计4219元。由原告文某负担4004元，由被告民众幼儿园负担215元。
上诉人文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后续治疗费4000元（内含500元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3500÷21.75×24=3862.07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共计为9362.07元；2、纠正一审诉讼中案件受理费计算中的错误，后续治疗鉴定费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对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654.53元，而不是1219元。上诉人起诉请求金额虽为106862.07元，但上诉人在诉讼请中特意在其所请求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后括号加注“要以鉴定结论为准”，故该50000元实为预计的金额，以便法院立案时预计诉讼费用，后据实计算，多退少补。这一点在原审判决中也得到了体现。原审中，对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原审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后续治疗费用为3500元。因而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实为60362.07元。故案件受理费应为654.53元，原审在判决中认定案件受理赞为1219元是错误的。（二）原审将后续治疗鉴定费与案件受理费累计后按诉讼金额的一定比例分担是错误的，鉴定费应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对于民事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应该要考虑该费用的产生原因。对于案件受理费，原审根据当事人所提的诉讼请求数额与庭审认定的数额之间的一定比例来分担，这一点上诉人无异议。因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数额中超出庭审认定的数额的这部分金额所导致的案件受理费的增加，是因上诉人的原因所起的，故上诉人也服从法院按诉争金额中的胜诉比例来分担案件受理费这一作法。但是一审法院把作鉴定费也按案件受理费分担方法在诉讼当事人之间分担，这一作法完全没有考虑该费用产生的原因，对于上诉人来说，明显有失公平。鉴定费是因为上诉人在上学时发生安全事故受到伤害，对其后续治疗所需费用的鉴定，这一费用产生的原因是两被上诉人侵权所致。对这一费用，其实际也为该事故所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之一，应按上诉人受伤害事故中各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来分担。在本案中，原审认定园方承担全部责任，但判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鉴定费用，这样的判决是自相矛盾的判决。（三）原审仅凭两被上诉人登记为两独立的主体，判决民众学校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校舍、财务、管理人员、投资主体、法定代表人等发生混同或相同。两被上诉人实为一个机构二块牌子，最关键的是幼儿园的收益由学校所控制支配，人员的去留也最终由学校来决定。但原审却以二者登记上的独立（即形式上的独立），来否定两者不具有连带关系。这是错误的，也难以服人。（四）原审以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上诉人亲属（即其母亲）的误工费错误，上诉人亲属有正式的工作和工资收入，对于误工费，应按上诉人亲属的实际损失来计算。上诉人母亲所就业的公司为其出具了工资收入证明和误工（请假）证明，在两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原审简单粗暴地将该两份证明弃而不用，而去选择适用最低的标准，明显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五）上诉人所伤的部位在面部，并已经影响到上诉人心理健康（有录音为证，该园园长也在录音中也确认了上诉人因该伤疤而羞于见人），原审对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这一块，以未达伤残的理由而全部驳回，有失公平，难以服人。（六）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虽鉴定为3500元，但这一数额对整容治疗仍是远远不足，上诉人在后结治疗中也必须要发生交通费用，因此上诉人后续治疗费中除了鉴定的3500元外，提出500元的交通费。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审理，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或不当之处。
被上诉人民众幼儿园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鉴定费并非直接、必然的经济损失，民众幼儿园不应承担。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而不需要鉴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适用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故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关于护理费，上诉人没有提供工资银行流水清单或社何缴纳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真实情况和误工实际情况。（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现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民众幼儿园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将上诉人送往医院治疗，其后也积极协助上诉人治疗，因此，民众幼儿园已尽到该尽的义务。上诉人没有构成伤残，未造成严重后果，民众幼儿园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五）上诉人再主张500元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审已经根据其实际情况，判决500元交通费，现上诉人再主张500元交通费却未提供任何票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依，请求法院驳回。
被上诉人民众学校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的鉴定费3000元已由上诉人交纳。
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对上诉人上诉的几方面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受理费，2006年12月8日国务院第159次常务会议通过的《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计算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请求金额为106862.07元，但其中后续治疗费50000元注明了以鉴定结论为准，而鉴定的后续治疗费为3500元，故其实际请求的金额为60362.07元，受理应为654元，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本案的鉴定是查明后续治疗费用的事实所必须，被侵权人因此而支付的鉴定费用属因侵权而造成的损失范围，鉴定费用的承担按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来确定，被上诉人民众幼儿园在本案承担全部的责任，故应由民众幼儿园承担全部的鉴定费用，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亲属护理费，上诉人仅提供深圳市恒德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明，并无该司负责人或者财务人员到庭作证，民众幼儿园又不认可该书面证明，上诉人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社会保险缴纳清单、收取工资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等证据，仅仅一份书面证明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收入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上诉人损伤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也无证据证明该侵权行为引致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构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原审不支持精神损害慰抚金，并无不当。
关于后续治疗的交通费，由于未实际发生，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民众学校的责任，民众学校与民众幼儿园各为独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民众学校对民众幼儿园的学童没有教育和管理职责。上诉人称民众学校与民众幼儿园混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单位混同经营以及混同经营的程度，故本院不支持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
综上，上诉人关于受理费、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加上鉴定费3000元后，上诉人的损失共为8446.4元；上诉人的其他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文某人民币8446.4元；
二、驳回上诉人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4元，由上诉人文某承担55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承担100元；上诉人文某已预交受理费1219元，多预交的665元由原审法院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承担的1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审法院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文某承担2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承担25元；上诉人文某已预交50元，多预交的25元由本院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民众宝宝乐幼儿园承担的25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