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依山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79134268X6。法定代表人：林福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文菊，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融水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青，女，193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融水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意标，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融水苗族自治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宾，广西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舒颖和审判员黄智文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福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被上诉人欧意标及其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共同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水污染案件错误。本案的上诉人造成强碱液泄漏后，即在融水县环卫局的工作人员指导下，对排水沟进行截流，将截流的排水沟内的废水用抽水机抽取至储罐内，用草酸进行中和处理。处理后再排放到废水沟的废水，经融水县环卫局的工作人员在厂区排水口、离厂区约80米的排水沟、离厂区约2000米的排水沟与河流交汇处的丹江桥抽取水样，送检结果均为中性，即酸碱均没超标的正常水(俗称“好水”)。可见，上诉人泄漏的碱液没有对2000米长的排水沟的水造成污染，更不可能对排入的河流造成污染。因此，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水污染案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泄漏的碱液与被上诉人的鸡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错误。所谓的碱，就其本身来说是无毒、无害的化学物品，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也经常食用含碱食品，如“苏打水”“苏打粉”等。碱只有超过一定的浓度，即所谓的“强碱”，才会对人、畜造成伤害。“强碱”对人、畜的伤害表现为“灼伤”，而不是“中毒”。处理“强碱”的办法是和“酸”进行中和反应或者加水进行稀释，进行中和反应后，碱就反应成水了，加水进行稀释后，“强碱”就变成“弱碱”了，或者完全稀释成水了。以上是高中化学书教授给人们的知识。本案涉及的“碱”液，经处理后排放到排水沟，经抽水样检测确定为中性，即不含碱。不含碱的水，或者“弱碱”的水不会对人、畜造成伤害。因此，上诉人排放的废水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的鸡被“灼伤”致死的后果发生，即上诉人排放的废水与被上诉人的鸡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这是化学知识确定的定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对本案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而推定本案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确定损害数额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但《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死鸡量进行鉴定的，因此该《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该《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确定损失数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案件正确。氢氧化钠具有强烈刺激和腐蚀性，粉尘刺激眼和呼吸道，腐蚀鼻中隔，误服可引起消化道灼伤，粘膜糜烂，出血，休克及死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也证实了氢氧化钠的的危害，还包括对水体可造成污染，对环境有害。且遇水会大量放热，形成腐蚀性溶液，具有强腐蚀性。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通过厂内排水沟向外排放强碱废水已造成丹江河水污染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案发后对排水沟进行截流，用抽水机抽取至储罐内，没有对丹江河造成污染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得到融水县环保局的书面认可，纯属无稽之谈。二、一审判决认定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泄露的氢氧化钠与答辩人的鸡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准确无误。根据融水县环保局在案发现场拍摄的采样照片，县环保局还于2016年1月31日9时30分在丹江河现场检查时发现白沫，次日检查黄家洲坝底水面有较少白色气泡、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在2016年1月31日对养鸡场检查时发现病死鸡河面全是水泡且有刺鼻气味，以上情形可以互相印证，证实被上诉人的鸡喝了上诉人排放的氢氧化钠废水后，火烧碱这些化学品烧坏了鸡的食道或气管导致鸡的死亡，故被上诉人的鸡死亡与上诉人排放强碱废水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辩称排放的废水PH值没有超标与事实不符，根据证据显示，环保局执法人员采集水样的时间点是不一致的，被上诉人的鸡是2016年1月29日17时30分至次日8时40分喝了上诉人排放的废水才导致死亡，时间上存在连贯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均应当由上诉人对其免责事由和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实损害数额客观公正。本案系经过有资质的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养鸡场死鸡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其结论客观公正，合法有效。若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书有异议，应当在一审中申请重新评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恳请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赔偿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经济损失123750元；2、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承担价格评估费3700元；3、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新建的年产2.4万吨甘油加工项目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投入试产，试产期间所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2016年1月29日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在液碱卸车时，液碱储碱罐的水泵上的胶圈损坏导致液碱泄漏，储罐围堰的阀门损坏，约有七十斤的液碱进入排水沟并向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的厂区外排放。2016年1月30日融水镇红色村委支书发现老子山脚下的河面有大量的鱼虾死亡，其于上午8时30分向融水县环保局进行投诉。环保局工作人员到老子山脚河段进行勘察，发现河里出现大量小鱼小虾死亡，老子山上游三个水坝坝底水面泛有白色气泡，该局监测站工作人员分别在老子山脚下、丹江桥河坝采集水样，连同2016年1月29日在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厂区内的排污口、废水排水沟所采集的水样一并送柳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2016年2月3日该站作出柳环站分字[2016]10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为：厂内排污口的PH值为13.4，废水排水沟的PH值为7.30，丹江桥坝的PH值为7.50，老子山桥下的PH值为7.26。融水县环保局认定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未批先建的年产2.4吨甘油加工项目，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外排废水经采样监测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此违法排污行为，受到融水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2016年1月31日欧桂文向融水县环保局反映，其鸡场1月30日晚上11时发现有鸡死亡，约有300只左右，其鸡场的鸡为散养，喂养时使用丹江河水。环保局到现场勘察，发现丹江河水面上有泛黄色的白沫。该局建议：“水产畜牧部门对鸡的死亡原因做出鉴定，并指导业主将死鸡妥善处理。”同日，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指派工作组到现场检查，并带回病鸡和病死鸡进行剖检，检查和解剖病理情况：“病死鸡当日河面全是水泡且有刺鼻气味，沿河鱼虾现大死亡，死鸡无明显败血性症状，剩余的活鸡也无明显败血性疾病症状。病死鸡眼睑出血、心脏有出血班，心、肝、肺充血出血、肿胀乌黑，病鸡剖检无明显病理变化，该工作组怀疑该鸡场为中毒性疾病导致的死亡。”2016年2月1日融水县环保局对丹江河段黄家洲坝边的养鸡场（欧桂文的养鸡场）进行巡察，发现黄家洲坝底水面泛有较少的白色气泡，养鸡场自1月30日23时至2月1日15时30分，约有710只鸡死亡，约45只鸭死亡。2016年2月3日环保局接到欧桂文电话，反映2月2日、3日继续出现鸡死亡现象，该局派工作人员到现场勘察，发现大批量死鸡，欧桂文称该批死鸡是2月1日下午至2月3日陆续死亡的，约700多只，现场发现仍有约20多只活鸡，但其活跃度已不如正常的活鸡。2016年4月14日欧桂文委托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养鸡场1500只死鸡损失作评估，同月16日该公司作出桂望泰[2016]B04002号《欧桂文养鸡场死鸡损失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该公司经市场走访调查，主要范围在融水镇城镇内人民菜市场、高岭头玉华市场和下街老市场进行询价调，多个市场询价阉难市场零售价为15—20元/斤，本次价格评估的阉鸡重量确认为5.5斤，市场零售价确认为15元/斤，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总合为123750元。欧桂文为此支付价格评估费3700元。另查明，欧桂文2016年12月16日死亡，并于同月23日注销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2、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的鸡死亡与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问题。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新建的年产2.4万吨甘油加工项目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投入试产，在试产过程中所生产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该排污行为会造成一定的环境污染。加上液碱泄漏处理后的废水也是通过排水沟排放到丹江河，同样会给丹江河水体造成一定的污染。经融水县环保局对被告向外排放的废水采样监测，其排放的废水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禁止向水体排放油、酸液、碱液或者剧毒废液”，被告的排污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016年1月30日，融水县环保局接到红色村委支书投诉，老子山脚河面出现大量鱼虾死亡，同时河面飘浮白泡，且有刺鼻气味。同日晚上，原告养鸡场即出现大批量的鸡死亡。该院认为，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向外排放的废水超标，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以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的排污行为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引发的纠纷，该纠纷应当认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的水污染责任纠纷，因此，对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关于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的鸡死亡与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在液碱泄漏后，虽然作了及时处理，但处理后的废水仍然排放到丹江河。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养鸡场在丹江河下游，距排污口几百米左右，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平时喂养鸡使用的是丹江河水。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液碱泄漏发生后的次日，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养鸡场即出现大批量的鸡死亡，且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鸡场死亡的鸡和活的鸡进行解剖病理变化分析，怀疑为中毒性疾病导致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负有就免责事由及其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未举证予以印证其抗辩理由成立，根据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由此推定，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的液碱泄漏的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理应对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损失的计算问题。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养鸡场的鸡死后，为了不影响环境或造成其他不良影响，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在融水县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指导下，挖坑填埋了所有的死鸡。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实造成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养鸡场鸡死的数量，但从融水县环保局的几个现场勘察和检查记录记载的数据中可以推算，推定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鸡场死亡的鸡约为1500只。现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主张每只按5.5斤，每斤15元计算损失，共计123750元，这主张符合市场实际情况，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未取得环保审批就投入试产，所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所排放污水不符合污水排放标准，加上发生液碱泄漏事件，丹江河在此期间出现大量鱼虾死亡，河面泛有水泡，并有刺鼻气味，说明此期间丹江河水是受到了一定的污染，故，本案认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环境污染属特殊侵权，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负有就免责事由及其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未举证予以印证其抗辩理由成立，为此，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由此推定，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的液碱泄漏的排污行为与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理应对原告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秀青、龙文菊、欧意标赔偿损失123750元。本案受理费2849元，评估费3700元，合计6549元，由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负担。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已预交受理费1425元、评估费3700元，合计5125元，由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像，因上诉人所作的实验系用稀释的碱水对鸡进行喂养，但事发时，水体被污染的污染物除当日的液碱泄露外还包括有上诉人向外环境水体排放的工业废水，上诉人所作的实验并不能完全还原被污染河流当日的真实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欲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上诉人提交的融水县环境保护局所作出的《作废声明》，因该《作废声明》加盖有融水县环境保护局的公章，对该《作废声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作废声明》系对该局开具的《养鸡场死鸡现场勘察情况说明》声明作废，本院对声明作废的内容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为：1、丹江桥坝采集水样日期应为2016年1月29日，并不是2016年1月30日；2、一审查明事实中“2016年2月1日融水县环保局对丹江河短黄家洲坝边的养鸡场进行巡察……但其活跃度已不如正常的活鸡。”与本案事实不符，因融水县环保局已经声明作废。对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事实异议，从融水县环保局于2016年1月30日的环境检查现场检查记录来看，在2016年1月30日上午，该局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分别在老子山脚下、丹江桥河坝采集水样，并将水样宋柳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证实了丹江桥河坝的水样系2016年1月30日采集，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第2点事实异议，虽然融水县环保局对其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养鸡场死鸡现场勘察情况说明”声明予以作废，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是依据2016年1月30日、1月31日、2月1日及2月3日融水县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表载明的现场检查情况来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养殖场的鸡鸭死亡是否与上诉人排放污水的行为有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水污染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因其行为或活动导致水污染，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纠纷。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本案系因上诉人液碱泄露，且上诉人将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直接向外环境水体排放，使水体受到污染，而被上诉人的养鸡场处于被污染的河流下游处，从环境保护管理部门现场检查的结果来看，被上诉人养鸡场内的鸡鸭于上诉人工厂内液碱泄露次日开始陆续死亡。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排污行为致使其养鸡场的鸡鸭死亡导致其损失，由此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显然属于环境污染中的水污染事故，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在水污染责任纠纷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侵权人实施了水污染行为、因水污染造成自己损害的事实了以及上诉人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上诉人未取得排污许可即将生产废水直接排入丹江河河道，该行为已被融水县环境保护局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且在2016年12月29日，上诉人工厂的的液碱发生泄露，泄露的部分液碱进入排水沟排入丹江河道。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禁止企业事业单位无排污许可证或者违反排污许可证的规定向水体排放前款规定的废水、污水。”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排放污染物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12月29日，上诉人厂区的液碱泄露，依据融水县环保局对现场作的环境监察记录可看出，次日，被上诉人养鸡场出现大批量鸡陆续死亡，因被上诉人的养鸡场处于丹江河道旁，采取的是放养的方式养殖，喂养使用的也是丹江河水。经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被上诉人养鸡场的死亡的鸡和尚余活鸡进行现场检查和剖检，怀疑鸡场为中毒性疾病导致的死亡，故从时间的紧密性、养殖场喂养方式和鸡死亡的情况来看，能印证被上诉人鸡场的鸡死亡与丹江河水受污染具有关联性。在被上诉人完成其举证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需要对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针对上诉人提出液碱经稀释后不会对人、畜造成伤害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一家生产松脂、松香改性树脂、松节油加工、甘油、食品添加剂等的企业，其在2016年12月29日厂区内液碱发生泄露只是对水体造成污染的因素之一，上诉人在生产过程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产生的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亦是对水体造成污染的因素。实际上，上诉人向外环境排放的工业废水必然为化学意义上的混合物，其中是否含有对禽畜有害的成分，上诉人未能举证予以排除。因此，在上诉人外排废水经环境保护部门采样监测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就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与其排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亦未能就其存在不应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举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本案中，因死鸡需要及时进行填埋处理，才能减少对周边环境造成的不良影响，实际情况决定无法等待鸡场的鸡全部死亡才进行清点。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及时向融水县环境保护部门报告，经融水县环境保护局的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从该局工作人员所作的现场检查记录能推算出被上诉人养鸡场死鸡的数量，在无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养鸡场的死鸡数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融水县环境保护局所作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确定被上诉人的死鸡数量，并参照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对被上诉人死鸡认定的损失价格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斌审 判 员 赵舒颖审 判 员 黄智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