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七刑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因本案受轻伤。
委托代理人李敏，黑龙江桑文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2014年10月2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9日被桃山区人民法院批准逮捕，次日执行。
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桃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定伦、史广东出庭履行职务，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敏、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一审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是七台河市桃山区林苑之星小区25号楼鸿琳超市业主，被害人孙某某是该小区秦吉鸟超市业主，两家超市相邻并曾因琐事发生过争执。2014年9月15日7时许，在王某某家超市门前，孙某某及其妻张某某与王某某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后孙某某与王某某发生撕打，双方在抡扯中倒地，造成孙某某腿部受伤住院治疗，后经七台河市公安局法医所鉴定孙某某外伤致胫骨平台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发当日，王某某拨打报警电话，民警到来后将其口头传唤至侦查机关，其对与孙某某发生争执、厮打的过程供认不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受伤后于当天到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治疗好转后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7159.67元；因本案支出鉴定费2600.00元。
被害人孙某某于2015年3月2日向本院申请对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七台河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于同年4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如下：孙某某损伤属于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伤后五个月；支持后期治疗费20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
桃山区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15日收到鉴定意见后，向王某某询问其对孙某某的伤残鉴定是否有异议时，其对在侦查机关、法院审理阶段的鉴定均提出异议，对孙某某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此次损伤部位是否存在陈旧伤，陈旧伤与现在的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我院于5月29日在接到王某某重新鉴定申请书后启动鉴定程序，7月13日收到黑龙江省普利斯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审核意见书，内容为：孙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伤残九级，此次损伤部位未存在陈旧伤，与现在的损伤无因果关系。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2.证人张某某、曾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七台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的鉴定意见；6.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等笔录；7.公安机关出警的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能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系自首，建议判处其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请求：一、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要求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医疗终结期误工工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用、营养费合计人民币152340.22元；另孙某某在提起民事诉讼时，其妻张某某同时也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状告王某某、曾某某，后经我院对其释明，张某某以“本案不属于刑事诉讼范围，申请撤回对王某某、曾某某的起诉，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我院撤回对二人的起诉。
其委托代理人李敏认为王某某伤害他人身体、无悔罪表现、拒不认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以严惩；要求王某某赔偿给孙某某造成的医疗费、医疗终结期误工工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用、营养费等各项费用。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自己的行为不能造成孙某某轻伤的后果。
其辩护人认为：一、本案系邻里纠纷处理不当引发的案件，在纠纷发生的前段双方未产生肢体冲突，仅是语言上的争吵，由于张某某、孙某某动手推被告人，致使双方纠纷升级演变成撕扯。王某某与孙某某抡扯过程中，双方均作出了撕扯对方的动作，而这种撕扯主要是防御性的，都没有把对方伤到某种程度的想法，后来双方都被抡倒在地。双方在主观应属间接故意，都是放任结果发生，而不是积极追求伤害后果的发生。二人倒地后孙某某受伤，此后果不是王某某期望的，另外孙某某之前曾用脚踢门前的啤酒件几下，是否受伤，是否与摔倒后所受之伤有因果关系也无法确定；二、被告人供述一致并且稳定，认罪态度好，开庭时自愿认罪，悔改态度明显，庭审中的表现已经足以表明其已真心悔悟，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是张某某及孙某某到被告人超市门前搬动被告人家的啤酒件，双方发生争吵后也是二人先动手才引发本案发生，依照有关规定，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王某某系自首；五、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会积极尽自己最大能力对被害人进行依法赔偿；六、建议对王某某适用缓刑。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王某某在案发后能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到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在庭审中虽辩称其行为不能导致轻伤害后果的发生，但其辩解只是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其自首成立，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王某某没有积极追求伤害孙某某后果的发生、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自首的意见予以支持，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某某的行为与孙某某的伤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无法确定的意见，因卷宗中有证人证言、三次鉴定意见、医院诊断、公安机关办案说明与被害人陈述相印证，足以证实王某某的行为与孙某某的伤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此意见不予支持；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因原被告双方因琐事多次出现矛盾，双方对事情的处置方式均有不当，不能单方面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王某某对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孙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某某要求王某某赔偿其营养费的诉求，因无医嘱及鉴定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孙某某要求王某某赔偿其医疗费17159.67元、误工费18350.00元（3670.00元／月×5个月），护理费7951.67元（3670.00元／月÷21.75天×65天）、伤残赔偿金90436.00元（22609.00元×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0元（15.00元×65天）、交通费195.00元（3.00×65天）、后续治疗费2000.00元、鉴定费2600.00（500.00元＋2100.00元）、鉴定检查费用405.00元，合计人民币140072.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用合计人民币140072.34元。
上诉人王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系初犯，属于正当防卫，有自首情节，当庭积极认罪，社会危害性不大，有积极赔偿的意愿，被害人有过错。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观点及代理意见：1.上诉人并不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害人存在过错而引起；2.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并不存在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行为，上诉人自然也就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排除责任承担的情形；3.上诉人在案发后并没有向被害人明确表示歉意，双方在民事赔偿方面也不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出庭检察员意见：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2.适用法律及定罪量刑正确；3.上诉人王某某的行为已造成被害人孙某某轻伤一级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考虑案发的过程及其认罪悔罪态度的基础上判决，并不属于量刑畸重。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某是七台河市桃山区林苑之星小区25号楼鸿琳超市业主，被害人孙某某是该小区秦吉鸟超市业主，两家超市相邻并曾因琐事发生过争执。2014年9月15日7时许，在王某某家超市门前，孙某某及其妻子张某某与王某某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后，孙某某与王某某发生撕打，双方在抡扯中倒地，造成孙某某腿部受伤住院治疗，经七台河市公安局法医所鉴定，孙某某外伤致胫骨平台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当日，王某某拨打报警电话，民警到来后将其口头传唤至侦查机关，其对与孙某某发生争执和厮打的过程供认不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受伤后于当天到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治疗好转后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7159.67元；因本案支出鉴定费2600.00元。
庭审中，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某某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开庭审理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曾某某证实，张某某和孙建斌将王某某推到我家超市窗户边，我手拿半米长的木质锹把出去了，我看见张某某用手推王某某，孙某某用拳头打王头部一拳，我上前把张某某拽到一边去了，我推了一下张某某，她顺势倒地了，王某某和孙建斌撕打，紧接着他俩也都倒地了，他俩具体是怎么打的不知道。同时证实，案发当天王某某与孙某某发生争执的经过与王某某供述一致。
证人张某某证实，我与王某某因摆放啤酒件一事发生口角，后王某某妻子拿一个约30公分长的木棍出来，这时我感觉头部左侧后脑部挨了一下，具体被什么打的没看见，我就倒地了，倒地时喊老公她拿棍打我，我就迷糊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没看到王某某与孙某某打架的过程。在这之前孙某某的腿部没有受伤，走路正常。
3.证人朱某某证实，案发时，我在家听到楼下有吵架声，就趴在窗户上看到秦吉鸟超市的女业主在鸿琳超市门前用脚踢几下摆在门前的啤酒件，秦吉鸟的男业主也上前踢几下啤酒件，鸿琳超市的男业主出来与秦吉鸟的男、女业主发生争执，这时秦吉鸟的女业主上前推鸿琳的男业主几下，鸿琳超市的女业主也出来推秦吉鸟的女业主一下，两名女子互相撕打在一起，秦吉鸟男业主推了鸿琳男业主，后两名男子撕打起来，互相用拳头打对方上半身几下后二人同时倒在地上，两名女业主也撕打了几下，秦吉鸟女业主倒在地上，鸿琳女业主进屋拿一根长约40公分的木棍站在门口，但没有看到她用木棍打人，之后双方报警了。
4.证人张某甲证实，案发时，我在家北阳台抽烟，看见25号楼南侧秦吉鸟超市男、女业主去与鸿琳超市男业主理论，意思是因为啤酒件的摆放问题发生争执，接着看见鸿琳超市女业主出来把秦吉鸟女业主拽到一边，两名男业主互相拳打脚踢对方，撕打二三分钟后，两名男业主互相拽对方衣服领子抡扯，然后他俩都摔倒在水泥地上，这时我听见秦吉鸟女业主喊了一句什么，接着看见她躺在地上，鸿琳女业主回屋拿出来一木棍，但没有看到她用木棍打人。两名男业主就都站了起来，秦吉鸟男业主一瘸一拐的回屋后，警察就来了。在打架之前秦吉鸟男业主走路很正常，没看出来受伤。
5.被害人孙某某陈述，案发当时，我妻子张某某与我家边上超市业主王某某因摆放啤酒件问题发生口角，我挺生气就用右脚尖踢了啤酒件一脚，腿和脚也都没疼，张某某又要去搬啤酒件，王某某就推张某某，我上前与王某某理论，他妻子曾某某拿出来一根约半米长的木棍，我和王某某就互相撕打对方，王某某用拳头打了我头部几拳，我也用拳头打了王某某上半身几拳，我俩互相拽着对方衣服领子抡扯，我被王某某摔倒在地，左侧膝盖磕到了地上，接着王某某也倒在地上了，我俩都还用手拽着对方的衣领子，这时我看见我妻子也在地上躺着，我和王某某就都松开了对方，回屋报警了。
6.户籍证明证实，王某某出生于1984年5月4日，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诊断书及病案证实，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诊断：张某某脑振荡；9月18日出具诊断：孙某某左膝关节外伤、头颅外伤、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等。孙某某于2014年9月15日9时49分至11月19日在七台河市医院住院治疗。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11日孙某某与王某某因打架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200元；11月12日曾某某因与张某某打架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200元。
9.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9月15日7时许，桃南派出所民警姜秋、曲龙接警一到事发地，在现场看到孙某某走路不正常，一瘸一拐，孙某某站立时主要以右腿支撑左腿弯曲状，张某某被120送医院后，孙某某被亲属搀扶着乘上出租车去了医院。
10.110报警受理单证实：王某某于14年9月15日7时14分39秒用自家电话报警；孙某某于7时16分21秒用自家电话报警。
11.鉴定意见证实，孙某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5日7时30分对王某某、孙某某打架进行现场勘查。
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出警时的实况录像。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提交证据如下：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三张；诊断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各一份；住院结算票据一份；个体营业执照、登记业主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七台河市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票据二张、鉴定检查费用一张。
15.上诉人王某某辩护人提交证据如下：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16.一审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与辩解，2014年9月15日7时许，因自家超市门前摆放啤酒件一事，与隔壁超市的两口子孙某某和张某某发生口角，张某某将他摆放的啤酒件撇到我家超市门的另一侧，我将啤酒件放回去，孙某某用脚踹了啤酒件，我问你们两口子怎么这么霸道？孙某某说就这么霸道，我很生气地往孙某某面前走，张某某和孙某某都用手推我的胸部，把我推到我家窗户位置，我没还手，我妻子曾某某出来，把张某某拽到一边，孙某某用拳头打我头部左侧三拳，我当时挺生气，也用拳头打了孙某某的头部两拳，我和孙某某互相用手抓住对方衣服领往一边抡扯，这时，孙某某先摔倒在地，然后我也摔倒在地，当时我俩还都拽着对方衣服，接着我听张某某喊他老公报警，曾某某在拿棒子打她，我和孙某某也都互相松开对方衣服领子，各自报警。我的左侧头部受伤，不知道孙某某是否受伤，没看见他有皮外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所提“属于正当防卫和被害人有过错”的观点，经查，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引发，只属于社会危害不大、程度显著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并不属于正当防卫所必须具备的法定构成要件。同时，上诉人王某某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之间的矛盾系因琐事而产生，且双方对本案的起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难以区分过错大小，故对此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所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和自愿认罪”的观点，一审判决中已充分予以考虑，故对此观点不宜重复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提出“具有民事赔偿调解意愿”的观点，经查，其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暂时没有任何能力对被害人孙某某进行赔偿，故对此观点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判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事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峻义
审判员 许鸿丽
审判员 关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