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一终字第00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珍，女，196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熙，河南汉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郑州市黄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彬，河南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栓，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
委托代理人王俊峰，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光武东路。
上诉人李恒珍与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原审被告王栓为合同纠纷一案，宛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宛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恒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恒珍的委托代理人王熙，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彬、原审被告王栓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农夫山泉招南阳特约经销商，李恒珍欲成为特约经销商，经时任农夫山泉南阳办事处经理的王栓（李恒珍女婿）介绍给南阳办事处外埠主管冯大业联系需要什么手续，李恒珍当时没有所需的手续，李恒珍就伪造了“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的税务登记证、私刻了“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的公章。李恒珍以“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乙方）的名义于2008年12月2日与农夫山泉（甲方）签订了“农夫山泉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合同”。该合同的内容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为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确保甲乙双方实现各自的经济目的，同时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本着公平、互惠互利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双方就农夫山泉系列产品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连续发生货物买卖及经销等行为立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经销商与经销区域：1、甲方授权乙方为农夫山泉全品项系列产品河南省南阳市内乡、邓州、社旗、方城、镇平、南召、西峡、桐柏、新野、油田、淅川、唐河区域传统渠道的特约经销商。二、特约经销产品的价格优惠：1、甲方销售给乙方的产品价格见本合同附件（二）中的出厂价，乙方必须按上述价格表中市场指导价出售产品……。4、乙方应及时将产品配送到经销区域内，甲乙双方认可的所有分销商及社会批发商，甲方每月依据乙方的配送表现，基于实际发货量给与相应的配送折扣，甲方依据乙方季度、年度销售计划达成率分别给予乙方相应的季度折扣、年度折扣，详见本合同附件（三）。5、甲方给予乙方的价格折扣不应超过出厂价的30％.十六、双方其他约定。2、乙方应将经年检后有效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卫生许可证复印件、《经销商基本信息表》分别加盖公章后交甲方备案。二十四、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到期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续签的，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的终止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追究。二十五、文本和效力：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持2份，乙方持1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且首次周转金按规定到账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涂改的部分无效。附件（三）2009年农夫山泉特约经销商借个优惠实施办法，其中2.5配送折扣每月计算并于次月返还。3.4季度折扣每季度计算，并于下季度第一个月返还。4.5年度折扣2010年1月计算并于2010年第一季度返还。5.经销商的上述配送折扣、季度折扣与年度折扣，均以不含税出厂价及当月促销政策折算。6．经销商取得上述配送折扣、季度折扣与年度折扣的前提：遵守合同及附件中所有条款：如违反合同条款，按相应处罚依据从以上折扣中扣除；如因经销商违约导致双方合同终止或解除，则经销商不再享受上述配送折扣、季度折扣与年度折扣。附件（四）2009年经销商销售计划分析图标（万元／不含税）。附表（五）2009年周转金制度。附表（六）2009年经销商储运管理要求。六个附件均加盖有“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的公章。2008年11月28日农夫山泉向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出具告知函将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章和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售货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李恒珍的签字进行了备案。2008年12月2日李恒珍向原告出具了经销商收货地址确认书、经销商基本信息表确定收货地址为内乡县人民路60号。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生效后，原告向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供货86次。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向农夫山泉南阳办事处出具了收货单位（地址）变更委托函，变更了收货单位和收货地址。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在履行特约经销合同过程中农夫山泉向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李恒珍）支付配送奖励（月折扣、季度折扣、年度折扣）。有：2009年1月15日返08年12月经销配送政策1727.35元；2009年2月20日返09年1月经销商配送政策5476.4元；2009年3月23日返09年2月经销商配送政策6675.3元；2009年4月22日返09年3月经销商配送政策7836.25元；2009年4月23日返09年一季度销售政策12220.25元；2009年5月22日返09年4月经销商配送政策8965.55元；2009年6月23日返09年5月经销商配送政策8223.5元；2009年7月23日返09年6月经销商配送政策7477.85元；2009年7月23日返09年二季度销售政策17857.24元；2009年8月21日返09年7月经销商配送政策9197.25元；2009年9月24日返09年8月经销商配送政策7197.5元；2009年10月22日返09年9月经销商陪送政策1702.95元；2009年10月22日返09年三季度销售政策15237.4元；2009年11月23日返09年10月经销商配送政策5835.85元；2009年12月21日返09年11月经销商配送政策1934.5元；2010年1月22日返09年年度促销34722.02元；2010年1月22日返09年月四季度促销6768.13元。以上合计159055.29元。农夫山泉还向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返还有周转金政策、终端费、果园销售政策等款项。原告于2012年7月27日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原告同被告李恒珍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李恒珍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9055.29元，被告王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原告于2012年10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告与被告李恒珍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2、请求被告李恒珍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9055.29元，被告王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2010年6月，原告以2008年12月王栓任原告南阳办事处经理之职，冯大业任南阳办事处主管之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李恒珍伪造的“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证件和虚假材料诈骗原告销售奖励，包括季度返利、年度返利、配送补贴共计159055.29元。向南阳市公安局控告王栓、冯大业、李恒珍要求依法追究三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以及“伪造企业印章罪”追究三人“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挽回控告人的经济损失159055.29元，2011年4月8日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向宛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了仲公诉字（2011）第022号起诉意见书以李恒珍涉嫌伪造、变造国家公文、证件罪移送宛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宛城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李恒珍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复印件其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1年7月7日作出了豫宛城检刑诉撤建（2011）3号撤案建议书。建议南阳市仲景分局作撤案处理。2011年7月26日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对该案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2012年6月29日原告代理律师张文彬到南阳市公安局仲景派出所复制了仲公刑撤字（2011）001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2012年6月29日之前，南阳市公安局仲景派出所并未告知原告及其代理律师张文彬该案已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李恒珍以伪造的“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私刻的“内乡县娃哈哈副食门市的公章”与原告签订“农夫山泉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合同”属于李恒珍以欺诈的手段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违背原告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原告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属可撤销的合同。原告以民事欺诈请求撤销合同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原告的撤销权利应自其知道刑事诈骗犯罪不成立之日（即2012年6月29日原告知道刑事撤案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于2012年10月12日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李恒珍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2、请求被告李恒珍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9055.29元，被告王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超撤销时效，原告请求撤销“农夫山泉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李恒珍以虚假资料与原告签订合同，李恒珍不具备签订合同主体资格造成该合同撤销的过错，李恒珍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原告按合同给李恒珍的配送政策、销售政策、促销奖励共计159055.29元，属于原告的损失，是李恒珍因该合同获得的利益，原告请求李恒珍赔偿159055.29元应予支持。原告诉称王栓伙同李恒珍共同欺诈原告的证据不足，王栓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案王栓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恒珍签订的农夫山泉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合同。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恒珍赔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9055.29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1元，由被告李恒珍负担。
上诉人李恒珍上诉称：1、上诉人李恒珍与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应当撤销。一是合同已实际履行；二是超过主张撤销时效。2、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没有任何损失。
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李恒珍伪造机关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件，以欺诈的手段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该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可撤销合同应返还上诉人所得到的报酬，即被上诉人的损失。2、关于时效问题。2012年6月29日收到公安部门刑事案件不成立的通知，2012年10月12日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栓辩称：当时王栓是南阳地区的负责人，但李恒珍是通过报纸宣传来应聘的，而且是王栓单位的工作人员负责审查，整个过程与本人无关，而且上诉人李恒珍的确付出了劳动，给公司销售了四百多万元的货，根据公司的规定应当给予返利，原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不当。
根据上诉人李恒珍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及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栓的答辩情况，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恒珍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返利及补贴159055.29元？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恒珍与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时，虽然上诉人李恒珍采用了伪造的虚假证照存在重大过错，但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招商单位，在招商过程中未对代理商的基本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应承担审查把关不严的责任。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销售了数百万元的货。按照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模式，若与其他有相应经营资质的经销商开展经销业务，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也应支付相应的返利。且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未因李恒珍伪造相关证明遭受其它任何损失，亦未在社会上对该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且在经营过程中，李恒珍付出了一定的劳动，除本案争议的返利外，并未得到其它任何报酬。李恒珍在经营活动中伪造虚假证照，该行为违反了国家行政管理法规，应由相关行政执法部门依照有关规定予以行政处罚。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恒珍签订合同时，因双方都有过错，故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赔偿返利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宛城区人民法院（2012）宛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元，共计6962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负担34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金坡
审判员 李 舸
审判员 胡珊珊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