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盈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99号浦发国际金融中心9号楼18层1802号。法定代表人：祝明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三路48号。法定代表人：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盈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移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盈讯公司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人民法院未依法根据当事人书面申请调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材料。对本案有影响的《关于2012年3月一二三类产品相关工作批复的通知》（数通【2012】128号）、《关于转发集团公司的通知》、中国移动批准开展开机提醒业务、智能通话管理业务、来电提醒业务的档案材料等证据均存放于中国移动或河南省通信管理局，盈讯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为查明河南移动擅自下线开机提醒业务的真正原因、主观过错、是否涉嫌侵犯隐私权、损失赔偿是否成立等案件基本事实，特于2015年10月23日依法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但原审人民法院始终未予调查收集，严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河南移动擅自下线开机提醒业务的真正原因是其受利益驱使，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原判决认定“可接通状态”属于个人隐私，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无效，却没有实质审查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原因、过错责任大小的相关证据材料，认定盈讯公司与河南移动对合同无效承担同等过错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既认定“被叫用户的开机信息是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又认定《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合同》“侵害了被叫用户和潜在被叫用户的隐私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认定《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合同》无效，自相矛盾。同时，原判决仅审查了合同效力问题，却未实质审查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大小及损失赔偿问题。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可得利益损失9800万元，且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河南移动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产生纠纷的原因是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在对所经营的业务进行合规审查时发现开机提醒业务涉嫌泄露被叫用户和潜在被叫用户的个人信息、构成对客户隐私权的侵犯，因此要求立即停止发展此类业务的新客户，并下线、整顿和清理此类业务。二、在双方对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协商期间，社会对电信用户的开机信息是否属于用户的隐私及个人信息的问题认识不明确，相关法律对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安全行为类型和认定等方面均无原则性规定，尚不够具体。但在合作经营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客户认为该类业务侵犯隐私并产生大量投诉，同时国家各级立法机关为加强对隐私权和个人信息安全的保护，陆续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等多部法律。现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涉及的“被叫用户的开机信息”应当是“能够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信息”，属于法定的公民个人信息的范围。因此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在2012年果断、坚决的将开机提醒业务下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对于与本案争议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认识，河南移动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盈讯公司诉讼请求正确，判决无误。四、盈讯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盈讯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将其请求人民法院调取的材料自行收集完毕并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无需再由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该部分证据或者与本案争议及事实无关，其内容不改变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是案涉《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合同》是否有效，河南移动是否应当赔偿盈讯公司可得利益损失9800万元，以及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盈讯公司要求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是否违反程序性规定。一、关于本案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合同》的约定，主叫用户申请开机提醒业务功能后，当被叫用户由于关机、不可及、遇忙等情况无法连续呼叫时，呼叫被触发到SCP，SCP生成呼叫失败的记录发送到业务平台，业务平台根据记录实时探测被叫用户开机情况，当探测到被叫开机后，业务平台立即向主叫号码发送被叫用户开机通知的短信。可见，开机提醒业务向主叫用户发送可接通状态短信，即未经被叫用户同意向主叫用户透露了被叫用户从可能处于关机、不可及、遇忙等情况到被叫用户已经不处于上述情形之转变，呼叫用户可以根据上述转变对被叫用户可能身处的状态作出合理预见或推测，反映了被叫用户生活状态或工作状态的转变。同时被叫用户何时处于可接通状态其本身就属于被叫用户私人空间领域的个人信息，享有允许他人知道或不知道的权利，享有选择向社会和其他公众公开或不公开的权利，享有该信息不被他人所知悉的权利。因此，主叫用户的可接通状态信息属于隐私权保护的范围，开机提醒业务未经被叫用户同意的情况下，探测和收集被叫用户的可接通信息，并将该信息即时告知主叫用户，该行为侵犯被叫用户隐私权和个人信息安全。由于开机提醒业务的被叫用户是全国范围内的移动通信用户，数量庞大、范围广泛，任何一位移动通信用户都可以成为开机提醒业务中的被叫用户，其个人的信息安全和隐私权都将受到侵害。因此，开机提醒业务已经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盈讯公司与河南移动签订的《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关于“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六条关于“电信网络和信息安全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利用电信网络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活动”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二、关于河南移动是否应当赔偿盈讯公司可得利益损失9800万元问题。由于案涉《开机提醒业务合作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河南移动和盈讯公司未履行的部分依法不能继续履行，已不存在可得利益问题，盈讯公司要求河南移动赔偿可得利益损失98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履行合同情况以及对业务合作收入的分配原则，认定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效具有同等过错，由双方各自承担因合同无效带来的损失，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法院未准许盈讯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是否违反程序性规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且双方对合同无效有着同等过错、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申请人所要求调查取证的有关材料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并无直接影响，部分证据河南移动已经在原审庭审中提交，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其申请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综上，盈讯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州盈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跃兴书 记 员 苗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