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耀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68号颐和商厦20层B座。法定代表人：颜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宁，男，南京耀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雄，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彩涛，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耀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苏01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确定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伤问题达成赔偿协议，上诉人共承担被上诉人各项赔偿总计205万元，该数额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而上诉人因资金流转问题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剩余15万元尾款，其主观过错较小，原审法院机械的按照合同内容判令上诉人支付12万元的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亚雄实际损失仅15万元，判令上诉人承担12万元违约金系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上诉人认为违约金应当认定为4.5万元。王亚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王亚雄2014年6月30日在上诉人负责的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刘营村光伏电项目施工中受伤，事后于2015年9月25日达成了一次性处理终结协议，协议第二项约定“补偿款的支付，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首付四十万元，余款由甲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协议第三项约定“双方签署本协议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补偿款，应向乙方支付全部费用的10%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大部分赔偿款后，余下十五万元一直不予支付。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是上诉人一直推托，不予赔偿余下部分，导致最终走向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坚固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是根据本条规定的诚信原则，首先是上诉人违背了该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没有违背。二是超过百分之三十才为约定违约金过高，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只是10%，远远低于百分之三十，不属于约定违约金过高。三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全部费用的10%违约金是限制的双方，而不是只限制上诉人一方，所以没有显失公平。四是本案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赔偿款，过错不再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的任何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耀能公司支付合同款15万元及违约金2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耀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亚雄原为耀能公司员工，2014年6月30日，王亚雄在耀能公司负责的光伏发电项目施工中受伤，后经治疗出院。2015年8月26日，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亚雄全身多处电弧烧伤构成五级残疾。2015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同上）。在签订该协议前，耀能公司支付医疗、护理、生活等各项费用累计85万余元。签订该协议后，耀能公司向王亚雄支付合同款105万元。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的如下：王亚雄以双方约定“王亚雄领取耀能公司支付的各项补偿款后，王亚雄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耀能公司提出另外要求，否则耀能公司有权要求王亚雄退还为解决本事宜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时应向耀能公司支付全部费用的10%违约金”，认为双方约定“耀能公司未按协议支付赔偿款，耀能公司应支付全部费用10%违约金”，该计算违约金的全部费用应为解决本事宜的全部费用，即为205万元，包括签订协议前耀能公司已支付的85万元；耀能公司认为全部费用为120万元，不应包括签订协议前耀能公司已支付的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王亚雄领取耀能公司支付的各项补偿款后，王亚雄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耀能公司提出另外要求，否则耀能公司有权要求王亚雄退还为解决本事宜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时应向耀能公司支付全部费用的10%违约金”，该约定是针对王亚雄违约返还解决本事宜的全部费用的情形，而不是耀能公司违约的情形，所以不能适用该解决本事宜的全部费用的约定。而双方约定“耀能公司未按协议支付赔偿款，耀能公司应支付全部费用10%违约金”，该全部费用未约定为解决本事宜的全部费用。且双方在2015年9月25日签订协议书时，约定耀能公司再支付合同款120万元终结纠纷，此时王亚雄明知协议的可得利益是120万元，所以全部费用应为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王亚雄因受伤需要赔偿与耀能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成立该合同关系。该协议约定耀能公司支付王亚雄120万元，耀能公司现已支付了105万元，尚欠王亚雄15万元。现王亚雄要求耀能公司支付该15万元，耀能公司同意，法院予以确认。王亚雄要求耀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5万元，耀能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2万元。因双方约定“耀能公司未按协议支付赔偿款，耀能公司应支付全部费用10%违约金”，现耀能公司未全部履行该协议，耀能公司构成违约，应支付全部费用10%违约金，全部费用为120万元，故耀能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南京耀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亚雄合同款27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有无不当。本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依法履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案涉协议第二项明确约定“补偿款的支付，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首付肆拾万元，余款由甲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即耀能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完成补偿款的支付。但是从本案的履约情况来看，耀能公司在支付了120万元补偿款中的105万元之后，无正当理由一直没有将余下15万元按期支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耀能公司以该15万元作为损失进而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故对耀能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耀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南京耀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震审判员 洪 霞审判员 邓 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