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姚大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栋梁（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关庙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章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华良（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广水市十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熊小汉（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该镇副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建，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
委托代理人：胡季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由平，男，1941年6月29日
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2241941********，汉族，农民，住广水市关庙镇双峰村高家湾。
委托代理人：易桂梅（代理权限：参加诉讼，参加调解），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雷由平儿媳。
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关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关庙政府”）为与被上诉人李从建、雷由平公共道路妨害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0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张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鑫、朱玉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栋梁，上诉人关庙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华良、熊小汉，被上诉人李从建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季春，被上诉人雷由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易桂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从建诉称，2014年2月25日晚7时30分左右，原告骑摩托车由应山至余店，行至关庙镇双龙村被告雷由平家门口路段时，遇公路中心障碍物致翻车而身受重伤。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公路中心障碍物，该障碍物是关庙政府因十马线改造征用了雷由平门前场地，为修复滑坡建造栏杆而运来的沙石料。雷由平由于征地补偿费太少，反悔其与关庙政府达成的口头协议，不许施工并阻碍拖走沙石料。公路管理局既是十马线的施工方，又是管理者。综上，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要求三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230000元。
原审被告公路管理局辩称：1、原告将公路管理局列为本案第一被告不适格。十马线是省发改委批准立项建设的二级公路改造项目，正在建设验收之中，我局不能行使路政管理职责，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2、原告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和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3、道路上非法设置障碍物的实际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4、我局履行道路正常使用情况下的管理职责，在本次事故中既没有过错又没有侵权事实，故不承担法律责任。
原审被告关庙政府辩称：1、原告将关庙政府列为本案被告错误。十马线公路的建设主体是广水市人民政府，实际施工人是广水市交通运输局，关庙政府只负责征地拆迁等协调工作；2、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必须明确，否则不利于解决本案。①原告李从建系因对向行驶载货汽车强光刺眼而采取措施不当，致其所骑摩托车撞向公路右侧沙堆上而受伤；②因为十马线公路改建占用了被告雷由平门前场地，雷由平及其家人进出不便，雷由平与关庙政府达成了补偿、硬化其门口滑坡、建设护栏的协议，但雷由平后来反悔，阻拦关庙政府拖走沙子及砖块，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③公路管理局没有履行职责及时清除障碍物，也是此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
原审被告雷由平辩称：1、本案将我列为被告错误；2、原告李从建在此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3、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及堆沙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5月7日，广水市人民政府为了改造升级十里至马坪线路（简称“十马线”），成立了十马线改造升级建设工程指挥部，广水市公路段（现更名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及关庙政府分别是该指挥部两个成员单位，公路管理局为该项目法人，负责项目的建设和管理。关庙政府负责协调其辖区内建设占地、砍树、拆迁、迁移、安置、拆迁户补偿等具体工作，为施工单位提供宽松顺利的施工环境。2012年6月6日，公路管理局与关庙政府签订了十马线改造升级工程征地拆迁协议。在施工过程中，该工程占用了被告雷由平家门口部分路面，被告雷由平与关庙政府多次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由关庙政府安排双峰村负责将雷由平门前踏步、栏杆、地坪进行修复，另关庙政府补偿雷由平拆迁征地款5000元。2013年12月6日，关庙政府安排双峰村村干部付某将建筑材料沙石、砖块运至雷由平门前公路上，准备对其门前踏步、栏杆、地坪进行施工，但雷由平反悔先前达成的协议，既不同意施工，又不允许将建筑沙石运走。
2014年2月25日晚7时30分许，原告李从建骑摩托车由应山至余店镇行至被告雷由平家公路路段时，与对面车道从余店镇方向行驶而来的一辆汽车会车，因汽车灯光刺眼，李从建对前方路面观察不清、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其驾驶的摩托车撞击公路中央的建筑材料而致翻车受伤。原告李从建受伤后被送往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治疗费22615.30元。2014年4月24日，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从建的伤情作出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李从建人体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伤后恢复治疗150天，一人护理90天，营养60天；3、前期治疗以实际发生数计算；4、后期治疗费10000元（含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李从建花去鉴定费1000元。
原审另查明，李从建有四个被抚养人：其父李自品（1935年5月5日出生）、长女李姊怡（1997年8月1日出生）、次女李玢宇（2005年8月18日出生）、儿子李铮（2007年6月3日出生）。李从建及其被抚养人系农业户口，全家一直居住在城镇，李从建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从建受伤系多种因素造成。李从建未能谨慎驾驶，注意路面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应承担此事故40%的责任。《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道路主管部门、道路建设养护单位以及道路经营管理单位应当对道路及其配套设施进行检查，发现存在交通安全隐患的，应当及时采取治理、改进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路管理局既是该公路的管理者，又是该公路的改造、升级的项目法人，在公路已实际通行的情况下，负有管理义务，其对堆放在公路上的沙石既不清理，又不设置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庙政府作为十马线改造成员单位，负责其辖区路段的征地与拆迁，在其征地对象即本案被告雷由平明确反悔双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清除堆放在公路上的沙石等建筑材料，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雷由平因反悔其与关庙政府的协议，阻拦关庙政府将沙石拖走也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雷由平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5%的赔偿责任。
李从建的损失经核实确定为：医疗费22615.30元、误工费16133.33元（38720元÷12月×5月）、护理费6522元（26088元÷12月×3月）、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91624元（22906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李自品15750元（15750元×5年×20%）、长女李姊怡1575元（15750元×1年×20%÷2）、次女李玢宇17175元（15750元×9年×20%÷2）、儿子李铮17325元（15750元×11年×20%÷2）、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000元。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从建伤残，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酌情给予其精神抚慰金4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09219.63元，由李从建自行承担83687.85元（209219.63元×40%），公路管理局赔偿83687.85元（209219.63元×40%），关庙政府赔偿31382.94元（209219.63元×15%），雷由平赔偿10460.98元（209219.63元×5%）。李从建要求赔偿其650元的摩托车修理费，但其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广水市公路局赔偿李从建的各项损失83687.85元；广水市关庙镇人民政府赔偿李从建的各项损失31382.94元；雷由平赔偿李从建的各项损失10460.98元；二、驳回原告李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从建负担2000元，公路管理局负担2000元，关庙政府负担750元，雷由平负担2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公路管理局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符合通行条件的国家和省、县级公路，法律才赋予公路管理部门行使管理职责；新建、改造公路，公路管理部门不能在法定职责范围内履行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路段“已实际通行”，显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管理过错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2、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李从建驾驶未经年检的摩托车夜间行至事故路段时，遇对向行驶的货车会车时灯光刺眼、采取措施不当而撞在路旁堆放的建筑材料，导致原告翻车受伤。因此，李从建和雷由平才是本案事故的主体，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既没有管理过错又没有构成实际侵权，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予以纠正。3、原审法院偏袒一方，对原告不合理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当事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没有判其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判决结果令多方当事人不服，有失公平和正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李从建承担。
上诉人关庙政府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十马线改造升级建设，属于广水市人民政府争取国家公路建设项目资金的市级建设工程，建设主体是广水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者是广水市交通局，上诉人主要负责辖区内十马线改造建设工程的征地拆迁和矛盾纠纷化解工作。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征地拆迁工作已经完成，路面已经硬化，上诉人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且自始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李从建驾驶未经年检的摩托车夜间行驶至事发路段时，遇对向行驶的大货车会车时强光刺眼、采取措施不当而撞在路旁堆放的建筑材料上。并且李从建此前有违章违法行驶记录至今尚未处理，发生交通事故后本人和家人都没有报警，故李从建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予以纠正。3、对被上诉人李从建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从建的损失计算标准上，存在问题，请求重新核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关庙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被上诉人关庙政府答辩称，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必须明确，关庙政府处于居中调解的地位，自始不存在任何过失和过错，也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故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不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关庙政府的上诉，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局答辩称，我局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事实，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针对上诉人公路管理局、关庙政府的上诉，被上诉人李从建答辩称：事发路段已经实际通车，没有禁行标志，我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应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对我的赔偿责任；我在城镇生活、工作，经济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虽然一审判决本人承担40%的责任是不公平的，但我为了快速得到赔偿，才没有上诉。
针对上诉人公路管理局、关庙政府的上诉，被上诉人雷由平答辩称，公路上的沙不是我叫人运来堆放的，沙也不是堆放在我家门前，我也没有阻止别人将沙运走，我有充分理由不承担任何责任，应由拖沙的一方承担全部责任。虽然一审判决我承担5%的责任是不公平的，但因我无钱交纳上诉费才没有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上，但受害人请求赔偿的责任主体为“公共道路堆放物、倾倒物的行为人”，并非另一机动车所有人，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原判将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定性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中，对于“李从建系因夜间驾驶摩托车而撞在十马线公路上堆放的建筑材料而受伤致残”这一基本事实，各方当事人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不再审查。一审判决宣判后，对于李从建受伤后的住院治疗时间、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伤残程度、被抚养人主体，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故原判对这些基本事实的认定，均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结合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各责任主体对李从建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现综合评判如下：
1、李从建驾驶未经年检的摩托车夜间行驶，未对路面情况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遇会车的强光刺眼时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自身损失也应自负一定的责任。
2、上诉人公路管理局无论是作为事发地段的公路建设者，还是作为事发地段的道路管理者，存在管理上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根据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鄂发改审批（2013）173号《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广水市十马线跑马场至天子岗段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的内容可知，公路管理局系十马线改建工程的项目法人，负责项目的建设和管理。根据广水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十马线建设现场会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可知，“工程建设单位要确保2013年11月1日正式通车”。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晚7时30分许”。通过以上规定和时间来看，即使如公路管理局所称的“事发地段的公路尚未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其作为该公路改建工程的项目法人，也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禁止车辆、行人通行。从李从建驾驶摩托车在涉诉的公路上行驶、遇对方车辆强光刺眼、驾车行经事发地段的人员报案等情况来看，涉诉公路显然没有被禁止通行。因此，从这角度来讲，公路管理局负有管理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从事故发生地段的现场照片、李从建发生事故的原因来看，原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之日，事发地段的公路已处于实际通车状态”并无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事故发生地段的障碍物已经堆放长达二个多月之久，已经严重影响了道路的安全、畅通行驶，然而，公路管理局既未对事发路段道路上的障碍物及时清理，也未对事发地段的障碍物附近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从这一角度讲，公路管理局作为履行公路管理职责的“公共道路管理者”，因其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也属管理上的过错，也应对李从建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3、上诉人关庙政府作为事故发生地段“堆放物的行为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关庙政府作为十马线改造升级建设工程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为了解决征迁户雷由平门前场地的踏步、栏杆、地坪的修复问题，派人将沙石、砖块等建筑材料堆放在事发地段的公路上之后，应当迅速组织施工，防止堆放物影响道路通行。在受到雷由平的干扰而不能施工时，关庙政府应当及时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将堆放物从道路上清除，而不应放任该建筑材料堆放在公路上达两个多月之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关庙政府作为“堆放物的行为人”，存在妨碍通行的过错，应当对李从建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4、被上诉人雷由平因阻碍关庙政府清理堆放在其门前公路上的建筑材料，导致妨害通行危险的持续存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在关庙政府安排村干部将建筑材料沙石、砖块运至雷由平门前公路上，准备对其门前踏步、栏杆、地坪进行施工时，雷由平反悔先前达成的协议，既不同意施工，又不允许将建筑沙石运走”的事实，有证人付某、夏某、张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广水市公安局关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充分证实，因此，雷由平负有“导致妨害通行的危险持续存在”的过错，也应对李建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综上，本案事故系多重因素共同导致的。就公路管理局与关庙政府之间的责任大小而言，公路管理局既是事发地段公路改建的项目法人，又是公路的法定管理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条以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公路管理局“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等行为”，负有“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的职责，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关庙政府虽系堆放妨害通行障碍物的直接行为人，但其在十马线改造升级建设工程中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征地、拆迁等协调工作，对于十马线改建工程的施工、化解征拆矛盾等方面起辅助作用。因此，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过错责任应当大于关庙政府。此外，一审判决宣判后，李从建、雷由平均未上诉，视为认可原审判决对二人的责任划分。综合考虑以上各责任主体的过错大小，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起事故损害赔偿所作的责任划分，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以成立，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经本院审查，原判在认定受害人损失方面，存在如下方面的不当与错误，应当予以纠正：⑴原审判决在计算李从建的医疗费方面有误。李从建受伤后在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费共计21892.3元。李从建出院后，为了进一步检查治疗，又在门诊花费医疗费1723元。以上共计23615.30元，但原判认定为“用去治疗费22615.30元”，属计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又因广水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为李从建报销了医疗费5000元，而医疗费属于民事责任中的可补偿性损失范畴，应当适用“补偿性”原则，故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经报销的金额5000元不属于李从建的损失，应予扣除。据此，李从建的实际医疗费损失应当按照18615.3元认定。⑵原审判决在计算李从建的护理费方面有误。湖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26008元，但原审判决认定为26088元有误。因此，李从建的护理费应当纠正为6502元（26008元÷12月×3月）。⑶原审判决在计算李从建的次女李玢宇的抚养费方面有误。原审判决对李玢宇的抚养费的计算公式为“15750元×9年×20%÷2”，据此得出的结果应是“14175元”，但原审判决计算为“17175元”，属计算错误。⑷原审判决将李从建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后，又将此4000元纳入损失总额中，判由公路管理局、关庙政府、雷由平分别赔偿40%、15%、5%，导致李从建自己也对自身的精神抚慰金自负了40%，有违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原则。鉴于公路管理局、关庙政府、雷由平对各自承担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均未提出上诉意见，故二审法院可以据实维持，即直接判决由公路管理局、关庙政府、雷由平分别赔偿李从建的精神抚慰金1600元、600元、200元。将上述第⑴-
⑷据实纠正后，李从建在本案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98199.63元。上述经济损失198199.63元，公路管理局应当赔偿40%即款79279.85元，加上其应当赔偿的精神抚慰金1600元，公路管理局实际应向李从建赔偿80879.85元；关庙政府应当赔偿15%即款29729.94元，加上其应当赔偿的精神抚慰金600元，关庙政府实际应向李从建赔偿30329.94元；雷由平应当赔偿5%即款9909.98元，加上其应当赔偿的精神抚慰金200元，雷由平实际应向李从建赔偿10109.98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对李从建部分经济损失的计算上有误，导致实体处理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0869号民事判决；
二、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赔偿李从建的经济损失80879.85元，广水市关庙镇人民政府赔偿李从建的经济损失30329.94元，雷由平赔偿李从建的各项损失10109.98元；
三、驳回李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项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从建负担2000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2000元，广水市关庙镇人民政府负担750元，雷由平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637元，广水市关庙镇人民政府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欢
代理审判员 周 鑫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