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晴，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魁，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莉萍，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其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林因与被上诉人孙佳晴、聂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被上诉人孙佳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魁，被上诉人聂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佳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孙佳晴与聂莉萍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孙佳晴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1.案涉借条并非收条，孙佳晴并未向聂莉萍实际支付借款，借条并未生效；2.孙佳晴对借款经过的陈述前后不一，可信度低；3.从职业背景、交易习惯来看，二被上诉人的风险防范意识均高于普通人，二人之间非亲非友，放弃银行转账而选择现金交易，明显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4.孙佳晴举证的交付凭证是取款凭证，该凭证载明的取款金额、取款时间均与借条不符，且孙佳晴及其配偶经商多年，大额现金支取频繁，该凭证不能证明取现资金交付给了聂莉萍；5.聂莉萍与孙佳晴非亲非友，凭空产生诉争大额借款不合常理，事实上，第一张25万元借条基于赌债产生，第二张17.85万元的借条基于该笔赌债到期未还产生的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债务性质错误，本案债务不属于聂莉萍与孙林的夫妻共同债务。1.孙林与聂莉萍并无举债合意，亦未享受借款所获利益，诉争借条虽为聂莉萍所出具，但孙林后来从他人处得知聂莉萍欠孙佳晴赌债一事后才找孙佳晴核实，二人之前并不相识，孙佳晴亦在庭审中自认其应聂莉萍的要求未将欠款原因及事实经过告诉孙林，说明诉争欠款并非用于孙林与聂莉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出借人孙佳晴对此知晓或应当知晓；2.孙佳晴与聂莉萍恶意串通，乘孙林核实债务时机，一方面继续协助聂莉萍隐瞒债务，另一方面假意向孙林承诺愿意借款帮其渡过难关，骗取孙林的信任，让其出具《承诺书》，意图将非法赌债合法化，将个人债务制造成夫妻共同债务，以虚假债务损害孙林的合法权益；3.孙佳晴主张本案债务属聂莉萍与孙林的夫妻共同债务，孙林对此予以否认，则孙佳晴应对此继续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借款并非因投资孙林经营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借贷发生前后，孙林财产并无变动。被上诉人孙佳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聂莉萍辩称，对孙林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孙佳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聂莉萍、孙林于2014年11月15日、2015年6月15日两次向孙佳晴借款共计4285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两份，该借款事后经孙佳晴多次催要，聂莉萍、孙林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拖延，拒不支付。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聂莉萍、孙林立即偿还所欠孙佳晴398500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2.聂莉萍、孙林承担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本金250000元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本金178500元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上两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聂莉萍、孙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聂莉萍给孙佳晴出具一借条，即“本人聂莉萍现向孙佳晴借到现金25万元(￥：250000元)，借款期限为叁个月(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本人承诺按期还款，如逾期不还，按借款的20%收取违约金。借款人：聂莉萍2014年11月15日”。该借条出具后，聂莉萍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16日通过其本人在银行开设的621700260005240496账户向孙佳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车桥支行开设的5264102670292097卡号分别汇款10000元及20000元，孙佳晴认可已还款为借款本金，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尚剩借款本金220000元及违约金末付。2015年6月15日，聂莉萍又向孙佳晴出具一借条，即“今借孙佳晴壹拾柒万捌仟伍佰元整，借期1个月。借款人：聂莉萍”。孙佳晴自称该笔借款是其分别于2015年5月8日、6月5日、6月15日从银行取现金78700元（该笔款项实为孙佳晴向案外人开设的180××××********1561账户的转账）、16000元及34000元后交付给聂莉萍。上述二笔借款期满后，因聂莉萍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孙佳晴便通过电话联系到聂莉萍的丈夫孙林。2015年9月16日，经双方协商，孙林给孙佳晴出具一承诺，即“孙林承诺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前每月还孙佳晴现金伍仟元整，2016年2月2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贰万伍仟元。承诺人：孙林。(此款是替聂莉萍还欠孙佳晴欠款)”。此承诺出具后，孙林并未按承诺付款。另查明，聂莉萍给孙佳晴出具诉争借条时，孙林与聂莉萍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8月19日，孙林与聂莉萍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聂莉萍于2014年11月15日向孙佳晴借款250000元，并为其出具了借条，2014年12月1日、16日，聂莉萍通过其本人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孙佳晴二次共汇款30000元，该借条与银行交易明细的还款可以相互印证孙佳晴与聂莉萍个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孙佳晴要求聂莉萍偿还借款220000元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但双方关于“如逾期不还，按借款的20%收取违约金”的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超出了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故孙佳晴要求聂莉萍给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其约定的违约金具有利息的性质，也是对借期内利息的补偿，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可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即：220000元×2%×3个月（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13200元。自2015年11月16日起，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利率，孙佳晴请求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6月15日聂莉萍给孙佳晴出具的178500元借条，诉讼中孙佳晴称该款均以现金支付。根据孙佳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除2015年6月5日、8日孙佳晴分二次从银行取现金16000元及34000元属实外，2015年5月8日其并未从银行支取现金，而是向案外人开设的180××××911*****1561账户转账78700元，应当确认该项转款与本案无关。由于孙佳晴从银行支取现金的金额（50000元）与聂莉萍出具借条的金额（孙佳晴称借款本金为126000元）不相符，故孙佳晴要求聂莉萍偿还借款178500元借款的请求证据不足，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聂莉萍辩称从未向孙佳晴借款，但该主张与2014年11月15日聂莉萍向孙佳晴出具250000元借条，及2014年12月1日、16日通过其本人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孙佳晴二次汇款30000元还款的事实不相符，同时对其出具的250000元借条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另辨称该借款系赌债，是在威逼无奈之下被迫出具的借条，因其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进行证实，也无当时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或向诉讼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项民事行为的证据在卷佐证，虽然聂莉萍举证孙佳晴曾数次参加赌博并在公安机关有记载，但该证据亦不能充分证实诉争250000元借条为赌债，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聂莉萍与孙林的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11月15日聂莉萍向孙佳晴出具借条时，聂莉萍与孙林系夫妻关系，孙佳晴于2015年9月16日联系到孙林并与之协商后，孙林向孙佳晴出具一《承诺》，同意于2016年2月20日之前替聂莉萍一次性付清借孙佳晴的欠款25000元，该《承诺》是对聂莉萍与孙佳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确认，亦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因聂莉萍向孙佳晴借款时未约定为个人债务，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借款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孙佳晴要求孙林偿还借款220000元及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林辩称自己给孙佳晴出具的承诺书是为了获取孙佳晴借给自己150000元做生意流动资金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关证据，故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聂莉萍、孙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佳晴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3200元，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20000元还清之日止，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孙佳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1308元，孙佳晴负担5428元，聂莉萍、孙林共同负担58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本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组，证明孙佳晴陈述借款用于系用于孙林公司资金周转，但孙林并未收到借款，诉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孙佳晴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推定资金是否交付的事实，当时聂莉萍用该理由借款，诉争借款交给了聂莉萍，聂莉萍后来是否将该款交给孙林，出借人无法控制。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条系聂莉萍向孙佳晴所出具，孙佳晴亦主张以现金方式向聂莉萍交付了借款，上诉人孙林所举该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聂莉萍未收到诉争借款及该款未用于其与聂莉萍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25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出借人孙佳晴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有出借能力并实际支付了借款，诉争250000元借条出具后，聂莉萍向孙佳晴偿还了部分款项，孙林亦向孙佳晴出具了还款承诺，上诉人孙林虽对诉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持有异议，并主张诉争借款实为赌债，但孙佳晴曾经参加赌博并被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借款即为赌债，孙林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充分证实其主张，在此情况下，孙林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即本案孙佳晴与聂莉萍的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依法成立，孙佳晴依据诉争250000元借条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本案诉争250000元借款发生在孙林与聂莉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二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孙佳晴与聂莉萍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聂莉萍的个人债务或本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诉争25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孙林与聂莉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该二人共同向孙佳晴清偿。此外，从一审判决引用的法条内容（“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来看，该依据出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非一审判决载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应属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中存在笔误部分依法纠正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上诉人孙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佼莉审判员  尹波涛审判员  杨建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