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忠友。1989年12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4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明松。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忠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南炳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忠友及其指定辩护人黄明松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9月29日中午，被告人何忠友因琐事同陈某丙发生争执。当天下午，何忠友及其子何兴江纠集郑斌、周延勇（均已判刑）等人，持刀、棍棒等工具来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上马村工业区鲍田变电站西侧的红砖厂内找到陈某丙，何忠友及何兴江、郑斌、周延勇等人用砖头砸陈某丙，后陈某丙逃进砖厂的简易棚内，何忠友等人砸破简易棚的门，郑斌持刀进门猛刺陈某丙右腰背部。尔后，何忠友等人逃离现场。陈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丙因右腰背部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安机关认为，何忠友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何忠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忠友辩称，自己没有纠集他人，虽有拿砖头但没有砸陈某丙。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单某辞退被告人儿子并首先殴打被告人，有过错。（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9日中午，被告人何忠友因琐事同陈某丙发生争执。当天下午，何忠友及其子何兴江（又名何小波）纠集郑斌、周延勇（均已判刑）等人，持刀、棍棒等工具来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上马村工业区鲍田变电站西侧的红砖厂内找到陈某丙，何忠友及何兴江、郑斌、周延勇等人用砖头砸陈某丙，后陈某丙逃进砖厂的简易棚内，何忠友等人砸破简易棚的门，郑斌持刀进门猛刺陈某丙右腰背部。尔后，何忠友等人逃离现场。陈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丙因右腰背部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勘查笔录和法医尸体检验报告∷1∷”）\'﹥某、瑞公刑勘字（2002）1126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瑞安市塘下镇上马村工业区鲍田变电站西侧的一红砖厂东南角职工宿舍内，系一间长3m、宽2.4m竹篱结构的房间，此房间的东首竹篱排墙边放有一简易床铺，床上铺有被褥和草席，在草席中部及蚊帐上见有一滩新鲜血迹，血迹的东北向30cm处草席上见一块红色砖头，此砖头边可见滴溅状血迹；在床东侧中部边沿草席上见三块红砖头，砖块边可见一滩新鲜血迹，床东首竹篱墙见一洞。在床西沿下面地面零乱放有四块红砖头，砖头边二只拖鞋，拖鞋上见滴溅状血迹。其余无殊。
2、瑞公（2002）刑技法字第1837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系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右腰背部创伤符合遭锐器刺戳所致。故死者陈某丙因右腰背部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证人证言∷1∷”）\'﹥某、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29日下午2时多，自己看到何忠友及他儿子何小波，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从砖厂南首冲进来。何忠友和何小波拿着砖块，后面的有一人持铁棒，还有一个拿长刀。这些人冲进来殴打陈某丙，陈某丙逃到工场中的房间，何忠友等人就用铁棒、砖头等砸门进去。何忠友等人持铁棒、长刀冲进去后，陈某丙用铁棒抵挡了一下，因对方人多，陈某丙被打倒在地。没过5-6分钟，何忠友等人就走出房间，朝南面逃走。陈某丙被人用刀捅伤腰部，身上都是血，伤势严重，自己就把陈某丙送到新华医院抢救，新华医院称伤势严重，急忙联系120，等到120车子开来，把陈某丙送上去，自己就打110报警了。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丙是自己的哥哥，1974年5月13日出生，重庆庆川市人，生前在塘下镇上马村某砖厂打工。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自己看到何忠友父子纠集几个人用砖头打陈某丙，陈某丙逃回简易房，何忠友等人用砖头把门砸开，后来自己看见一个人拿刀冲进简易房，很快就出来了，然后就叫何忠友父子等人一起逃走。
4、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29日下午2时多，自己看到何忠友和他儿子何小波及一个穿蓝色衣服的青年人拿着砖头围住陈再金的暂住房，并用砖头往屋里扔，接着自己就听到陈再金惨叫一声“妈呀”，然后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青年人手拿一根铁管从陈某丙房里跑出来，该青年从自己前面跑过时自己看到他的手上好像有一些黄头发，然后何忠友也跑了。自己去陈再金家看到陈再金的右腰侧有一个被刀捅的伤口，大量的血正在往外喷。
5、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时多，自己在砖厂看到何忠友、何小波父子带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拿着刀。他们几个人用砖头、铁棒打陈某丙，陈某丙被打后逃进一间简易房，何忠友等人用砖头铁棒砸门，门被砸开后，陈某丙在房间里拿了一根铁棒抵挡，自己看到一人手持长刀冲进简易棚，何忠友父子及其他人都站在门边。拿刀的人进去后，就听到一声叫声，随即一人手上拿着刀从房间里冲出来，对何忠友父子说“走”，这样何忠友父子等人都一起从砖厂南边逃走了。
6、证人何某丙的证言，证实9月29日中午2、3点钟，自己看到砖厂里的职工陈二华倒在屋子里，后来自己同老板把他送到新华医院抢救。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29日中午11时多，自己同何忠友从新华砖厂回到暂住处，何忠友一下自行车就叫他儿子何小波快去叫几个人过来，说自己去小典下的人民路路口等。此后自己在人民路口，看到何忠友父子同另外5个老乡一起坐一辆三轮卡往新华方向走。大约过了10多分钟后，自己在新华砖厂里时，看见平时跟何小波一起玩的老乡从砖厂里跑出来，其中一个个子1.6米左右的青年人叫起来并挥手召唤说：那四川人被自己杀倒了，快跑快跑。当时看到何小波父子同5个青年人一起跑出去，他们还拿着2根1米左右的铁棒。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何小波平时有很多贵州关岭老乡在自己的住处玩。2002年9月29日之后自己就没有碰见这些人了。2002年7-8月份自己同贵州关岭老乡郑斌、周延勇一起住，当时有看到过床下面有一把长约1.5尺的刀子。
辨认笔录，证实郑某辨认照片，确认了郑斌、周延勇的身份。
（三）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1∷”）\'﹥某、同案犯郑斌的供述，供认2002年9月30日，小波对自己和周延勇说他父亲被新华砖厂的小子给打了，让自己等人过去打回来。小波叫自己到周延勇以前租的房子（现由老乡肖成善租住）里拿匕首，自己进去拿了一根木棍和一把匕首。小波还叫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过来，自己拿木棒，匕首让穿红衣服的人拿，然后自己等五人骑自行车沿人民路到联光村人民路段的岔路口碰到小波的父亲，接着自己等人来到那个砖厂内，在还很远的地方就看见对方在工作，小波父子就骂起来并说就是这个人，叫自己等人上去打。那人跑过来，小波父子用砖头砸他，那个人就跑到屋子里去，自己等人砸开那房子的门，那人拿了一根1.6m左右的铁棒准备冲出来，穿红衣服的人就一砖头砸进去，同时他身上的匕首掉了下来，自己上前把刀拿起来，对方那人拿铁棒朝自己头上打下来，自己在闪躲过程中用刀朝那个人右腰捅了一下。拔刀出来就跑了。
郑斌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郑斌辨认确定，瑞安市汀田镇后见村富里路10弄8号出租房是其拿出木棒的地方，上马工业区红砖厂是案发现场，红砖厂的简易棚是自己用刀捅伤对方的地方，人民路距离上马村500-600米的桥面上是其将匕首扔掉的地方。
2、同案犯周延勇的供述，供认2002年9月29日中午，何兴波过来叫自己同郑斌、杨平子帮忙打架，说是他父亲何忠友被人打了，小波还叫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郑斌从“小牛”的房间里拿出他自己的一把匕首和一根铁棍，那个穿红衣的老乡拿着匕首，郑斌拿着铁棍，一行五人在人民路同小波的父亲何忠友汇合。后小波带自己等人冲进新华那家砖厂，被打的那人当时就站在砖厂一个屋子外面，看到自己等人冲过来，就逃回屋子，拿了一棍铁棒抵抗。自己这边一开始是穿红衣服的拿着刀子，后来穿红衣服的人将匕首掉在地上了，郑斌又抢了刀子冲进去。自己用砖头扔砸，打到哪里不知道，后来屋子塌下来，自己跑了出去，大家分头逃走了。何小波父子没有进房门，就是用砖头在棚边往里砸，当时就只有郑斌一人进去了。
周延勇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周延勇辨认，确定汀田镇后见村富里路10弄8号出租房是拿出作案工具的地方，上马工业区红砖厂是案发现场。
3、同案犯刑事附带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郑斌、周延勇因故意伤害陈某丙一案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死刑和有期徒刑六年。
4.被告人何忠友的供述，供认2002年上半年的一天，自己和一个叫陈二华的四川人在新华砖厂因为工作的事吵了起来，陈二华用板凳打了自己。后自己从新华砖厂出来后在人民路小典下路口碰到儿子何兴波（小名何小波），跟他说了这个事情。何兴波听了后说叫几个老乡老教训下陈二华，自己表示同意。等了一会儿，何兴波叫了3个青年人过来，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另一个稍高的手中拿着一根铁棍。于是自己等五人回到新华砖厂，当时陈二华正在烧窑，自己指着陈二华对一起来的几个人说就是这个人，陈二华见状就跑进他自己住的棚子里并关上了棚门，自己等人追过去拿起旁边的砖头把棚门砸开，看见陈二华在里面手中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抵挡，和自己一起过来的那个腰间别着匕首的年青人就拿着匕首冲进棚里，陈二华就倒下了。那年青人出来后大家就一起跑出砖厂，那人说自己捅了对方三刀，自己和何兴波回到砖厂就听说陈二华已经死了，当天下午自己两人就离开瑞安了。
何忠友的辨认地点笔录，证实经何忠友辨认，确定瑞安市塘下镇上马工业区鲍田变电站西侧空地上是原来发生打架的红砖厂和工棚；经辨认照片，确定7号照片何兴江（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关岭县关索镇墩子村狮子山组）就是自己儿子何兴波；经辨认照片，确定3号照片被害人陈某丙就是他所说的陈二华。
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张某证实何忠友有叫其儿子何小波纠集人员，何忠友曾供认自己对其儿子何小波去纠集人员的提议有表示同意。因此，何忠友在纠集人员上亦起了一定的作用。何忠友称自己没有纠集他人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证人陈某甲、同案犯郑斌均证实何忠友伙同他人在新华砖厂用砖头砸打陈某丙，故何忠友称自己没有用砖头砸陈某丙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何忠友辩称是被害人先用板凳殴打了他从而引发本案系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辩解不能成立；此外，即使被害人单某辞退被告人儿子，也不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忠友纠集人员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何忠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忠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27年3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人民陪审员 诸凯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