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兆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法定代表人：赵静。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中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罗秀丽之父）。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武汉兆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亿公司）、赵静因与被上诉人罗秀丽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静、王昭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兆亿公司、赵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中楠，被上诉人罗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亿公司、赵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兆亿公司对罗秀丽没有参加周赛节目录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罗秀丽是因为未按照节目组导演的要求改进参赛节目，不按照兆亿公司要求继续进行专业强化培训，是罗秀丽自身的原因导致不能参加节目录制。2.一审法院认定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汇给兆亿公司的专项资金行为属代罗秀丽履行协议错误。罗秀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代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兆亿公司已经将该笔款项用于罗秀丽的培训，达到专款专用的目的，即使该笔款项需要返还，有权利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只能是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
罗秀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罗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亿公司、赵静返还培训费225000元；2.判令兆亿公司、赵静支付培训总费用10%的违约金30000元；3.判令兆亿公司、赵静自培训协议届满之日起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所占用的资金总额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罗秀丽作为乙方与甲方兆亿公司签订《项目培训协议》，由甲方对乙方参加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节目提供培训。双方约定：项目内容为声乐、才艺、形象、音乐制作方面的专业指导、制作、培训，在乙方参加专业指导、制作、培训后，由甲方安排乙方参加CCTV《星光大道》周赛录制并取得周赛周冠军的好成绩，若乙方未取得周冠军，甲方退还乙方全部项目培训费用；项目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30日；项目费用为300000元，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前期费用200000元，并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在参加《星光大道》周赛录制前1个月或15天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费用100000元，并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双方还特别约定：1.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专业指导、制作、培训总费用10%的违约金，作为赔偿守约方损失；2.乙方未按协议规定时间向甲方支付有关专业指定、制作、培训费300000元，每延误一日须向甲方支付滞纳金1%；3.甲方须确保乙方专业指导、制作、培训内容质量，若未能按协议规定日期完成有关专业指导、制作、培训项目，乙方有权提出终止协议，甲方退还乙方已缴项目培训费用；4.因不可抗拒因素导致违约，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但甲乙双方可以协商本协议的继续履行。协议签订后，2015年10月24日，罗秀丽按照约定向兆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静指定的赵静个人的账号转入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罗秀丽向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政府文化产业领导小组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支持其参加《星光大道》比赛，划拨培训经费150000元，区领导批示：“从文旅发展基金中解决150000元，划拨到文体旅游局，专款专用”。2016年1月25日，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根据区领导批示，将人民币150000元转入兆亿公司的账号。由于提前支付了150000元，罗秀丽请求兆亿公司退还超付的培训费用150000元，兆亿公司向罗秀丽退还125000元。在双方签订的《项目培训协议》约定的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兆亿公司在声乐、才艺等方面对罗秀丽进行过一些专业指导，但至双方协议终止，未安排罗秀丽参加《星光大道》周赛节目录制。
一审法院认为：罗秀丽与兆亿公司签订的《项目培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后，罗秀丽及时、足额缴纳了项目培训费用，并积极配合兆亿公司对其进行的专业指导，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兆亿公司虽对罗秀丽进行了一些专业指导，但至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间届满，未按合同约定安排罗秀丽参加《星光大道》周赛节目录制，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罗秀丽请求兆亿公司返还培训费并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但其请求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兆亿公司抗辩提出其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罗秀丽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属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赵静作为兆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罗秀丽签订合同后，指定罗秀丽将本应汇入公司账户的培训费汇入其私人账户，把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赵静应当与兆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向兆亿公司的账号汇入150000元，是该局根据罗秀丽的申请和区领导的批示为支持罗秀丽履行《项目培训协议》、参加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栏目比赛而支付给罗秀丽的专项资金，其汇款行为的性质属代罗秀丽履行《项目培训协议》，应视为罗秀丽履行《项目培训协议》的一部分，在不能实现《项目培训协议》合同目的的情况下，罗秀丽请求返还该笔资金并无不当。至于罗秀丽收回该笔资金后如何处理，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兆亿公司、赵静主张罗秀丽要求返还该笔资金缺乏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兆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罗秀丽培训费225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赵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驳回罗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兆亿公司和赵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出具书面证明：我局于2016年1月25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郧县支行转账至兆亿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东风支行上的150000元人民币是赞助罗秀丽参加星光大道节目的专项培训资金，罗秀丽对此享有追偿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平原则要求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要公平合理，要大体上平衡。将公平原则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行为准则，可以防止当事人滥用权力，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和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本案双方所签《项目培训协议》第二条（3）约定：在罗秀丽参加专业指导、制作、培训后，由兆亿公司安排罗秀丽参加CCTV《星光大道》周赛录制并取得周赛周冠军的好成绩，若罗秀丽未取得周冠军，兆亿公司退还罗秀丽全部项目培训费用。罗秀丽与兆亿公司约定若罗秀丽未取得CCTV《星光大道》周冠军，兆亿公司退还罗秀丽全部项目培训费用，系兆亿公司意思自治，故罗秀丽请求兆亿公司返还培训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然而，对于罗秀丽能否取得CCTV《星光大道》周赛周冠军非双方当事人有权决定，故合同约定的该部分内容当属无效，基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基本认知和公平原则，造成该部分内容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罗秀丽主张兆亿公司、赵静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十堰市郧阳区文化体育旅游局对其支付兆亿公司的150000元明确授权由罗秀丽追偿，一审法院基于案件事实对罗秀丽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并认定罗秀丽收回该笔资金后如何处理，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兆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兆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罗秀丽培训费225000元，赵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三、驳回罗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武汉兆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赵静负担4000元，罗秀丽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武汉兆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赵静负担4000元，罗秀丽负担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刘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