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志敏，农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彩莲，农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某。
法定代理人：顾彩莲，系章某母亲。
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一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叶伟。
委托代理人：陈璐。
上诉人章志敏、顾彩莲、章某因与被上诉人黄叶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的（2015）甬象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于10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2月25日，章志敏因经营所需向黄叶伟借款1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2年7月11日，黄叶伟因章志敏未归还借款诉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7月31日依法作出（2012）甬象徐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章志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黄叶伟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9757.8元、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11000元。该判决生效后，章志敏未履行付款义务，后黄叶伟于2013年7月3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章志敏无适当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2013）甬象执民字第33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章志敏与顾彩莲原系夫妻关系，章某系章志敏女儿。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紫郡小区16幢26号1701室房产（建筑面积为139.32㎡，产权证号为鄞房权证下字第××号）于2009年4月1日购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由顾彩莲、章某共同共有。2012年6月6日，章志敏与顾彩莲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房产99%的份额为女儿章某所有，1%为女方（顾彩莲）所有。
黄叶伟于2015年8月17日诉至法院，以章志敏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给顾彩莲及章某，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为由，请求判令：撤销章志敏离婚时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紫郡小区16幢26号1701室房屋转让给顾彩莲、章某的行为。
章志敏、顾彩莲和章某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章志敏一家早在2009年购房时已作分配，章志敏并非该房产的共有人及购房人。而黄叶伟与章志敏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1年2月25日，章志敏一家于2009年购房时对于产权份额的划分不可能是章志敏为了逃避黄叶伟的债权而作出的恶意处分行为。2.章志敏与顾彩莲在离婚协议第二条中约定“99%的份额为女儿所有，1%为女方所有”在产权登记证中已有载明，是离婚协议签订时对于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和确认，而并非处分行为。3.黄叶伟借钱给章志敏是出于对高额利息的追逐，若认定撤销权成立，则将致使顾彩莲和章某居无定所，有违公平正义。4.章志敏对黄叶伟所负债务的金额并不大，章志敏目前的经济状况并不必然导致黄叶伟的债权永久落空而无法实现。请求法院驳回黄叶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此系债的保全。章志敏对黄叶伟负有债务，已经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且执行终结后，至今未予以清偿。章志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其与顾彩莲的共有房产中所拥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顾彩莲和章某，致其无财产可供履行对黄叶伟所负的债务，对黄叶伟的债权已造成了损害。现黄叶伟诉请撤销章志敏的房产无偿转让行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章志敏提出涉案房屋购房人为顾彩莲和章某，且产权初始登记在顾彩莲及章某名下，房屋产权自始与章志敏无涉的辩称，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系章志敏与顾彩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章某当时为无经济收入来源的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房屋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出资由顾彩莲个人财产承担，故该房屋应认定为章志敏与顾彩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在二人达成离婚协议之前系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产权登记内容并未改变该事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章志敏提出涉案房屋购置时尚未对黄叶伟负有债务、离婚协议中对于涉案房屋权属的约定系对房屋权属的确定而并非处分等抗辩理由，均不构成对黄叶伟撤销权之行使障碍，原审对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作如下判决：撤销章志敏在登记离婚时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紫郡小区16幢26号1701室属其个人份额的房产无偿转让给顾彩莲、章某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免交）。
宣判后，章志敏、顾彩莲及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章某虽系未成年人，没有收入来源，但有权获得赠与。2009年5月章志敏和顾彩莲将购得的房屋产权登记为章某为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99%，系将财产赠与女儿的行为，完全应得到法律保护。而章志敏和黄叶伟的借贷发生在2011年2月25日，根本不存在为了使黄叶伟的债权落空而做出的恶意安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撤销章志敏在登记离婚时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紫郡小区16幢26号1701室属其个人所有的0.5%份额房产无偿转让给顾彩莲的行为。
黄叶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顾彩莲和章某名下，但系章志敏和顾彩莲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章志敏和顾彩莲离婚时处置了该房产，最终导致黄叶伟的债权无法清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章志敏、顾彩莲和章某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顾彩莲和章某于2009年间购买涉案房产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紫郡小区16幢26号1701室，之后房屋产权登记亦载明系顾彩莲和章某共同共有，其中章某的共有份额为99%。虽章某在购房时为未成年人，没有收入来源，但并不妨碍其可因接受赠与而获得并拥有财产权利。本案情形，应视为章志敏、顾彩莲以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产后将其中的99%份额赠与未成年子女章某；剩余1%份额虽登记在顾彩莲名下，但应属于章志敏和顾彩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后章志敏与顾彩莲于2012年6月6日登记离婚，约定（涉案房产）“99%的份额为女儿所有，1%为女方所有”，因章某享有独立财产权利，故“99%的份额为女儿所有”是在已有房屋产权登记的基础上，在离婚时对于房产权属中归属章某的份额再次予以明确；而“1%为女方所有”，系章志敏将涉案房产中属于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的1%份额全部划分给顾彩莲。章志敏将该房产1%份额中属于自己的0.5%部分划分给了顾彩莲，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对债权人黄叶伟造成了损害，故对其该行为，应予撤销。而原审将涉案房产中属于章某的个人独立财产认定为章志敏和顾彩莲的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章志敏、顾彩莲、章某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章志敏在登记离婚时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紫郡小区16幢26号1701室属其个人的0.5%份额房产无偿转让给顾彩莲的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按规定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叶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孟建平
审 判 员 房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