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平刑初字第23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1955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高中文化，平阴县某村党支部副书记，捕前住平阴县某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庆某，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统河，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以鲁平阴检刑诉（2012）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瑞、张尤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辩护人蔡庆某、杨统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3月22日建议延�审理，4月22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5月16日、5月28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5月29日，公诉机关又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2013年6月18日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6月21日、7月12日、7月16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陈某某的妻子赵某某在平阴县某村宁子山公墓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争执，被王某某殴打，陈某某遂前往公墓找王某某为赵某某出气。见面后，陈某某与王某某二人厮打在一起，期间，陈某某对王某某的头部进行殴打。5月3日8时许，王某某被人发现死于宁子山公墓内。经平阴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鉴定，王某某系酒后状态下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水肿继发脑疝死亡。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害人王某某的�述；2、证人赵某某、姬某某、王某甲、陈某甲、王某乙、张某某、张某甲、苏某某、郭某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赵某某伤情照片；4、平阴县公安局（平）公（刑）鉴（尸）字（2012）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某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其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理由是：1、被害人王某某未证实陈某某殴打其头部，据以定案的证据相互矛盾。2、被害人王某某曾经摔伤过，不能排�王某某颅脑损伤系摔伤的可能。如果被告人陈某某构成犯罪，鉴于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陈某某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14时许，被告人陈某某之妻赵某某去孔村镇宁子山公墓附近干农活，16时许，赵某某发现放在山下的自行车丢失，遂问守护公墓的王某某（男，54岁）是否见到自行车，王某某认为赵某某诬赖其盗窃了自行车遂对赵某某辱骂、殴打，被在附近干农活的陈某甲等人拉开，此时，被告人陈某某之兄陈某甲驾驶面包车路过，陈某甲遂问赵某某事情缘由，后陈某甲将赵某某被打之事电话告诉了陈某某，并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陈某某骑电动车来到现场，陈某某遂寻找王某某，陈某某在赵某某的地边上找到王某某，之后，被告人陈某某与王某某面对面互相抓住对方，厮打在一起，期间，双方互相用右手打对方头部，被告人陈某某用右手挥拳朝王某某左侧头部殴打一两下。后两人被赵某某拉开。此时，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发现王某某曾在现场呕吐，4月28日17时10分将王某某带到平阴县孔村派出所询问，孔村派出所民警对王某某询问期间，王某某呕吐。公安民警联系其家人及村委人员，21时30分，王某某被家人送到孔村卫生院治疗，王某某未让医生检查，医生给其开具了一盒云南白药和洛索洛芬钠分散片，王某某自已返回宁子山公墓。2012年5月3日8时许，王某某在孔村镇宁子山公墓院落中死亡。经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被害人王某某系外伤性亚急性硬膜下血肿，继发脑水肿和脑疝，终致中枢性衰竭死亡。王某某于2012年4月27日前2至3天内骑摩托车溜达时不慎摔伤面部，4月28日下午被他人殴打头部，均可导致脑外伤，上述两因素中以4月28日下午被他人�打头部为主要致伤因素。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某悔罪并愿意赔偿损失，被害人亲属自愿和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陈某某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陈某某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平阴县孔村镇宁子山公墓看墓地。2012年4月28日下午，陈某某的妻子在宁子山公墓里面种花生，临走时找不到自行车，便赖其偷走，其遂对陈某某的妻子殴打，抓住头发往地上碰了几下，往身上踹了几脚。后来，陈某某的妻子打电话叫来一面包车人，陈某某、陈某甲对其殴打，其遂往北面地里逃跑，后公安民警将其带到派出所。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14时许，其又去宁子山干活，16时许，其从山上下来发现自行车丢失，其问王某某是否见到自�车，两人发生争执，王某某边骂边对其殴打，王某某拿其头部往地下碰，用脚踹，其遂向干农活的人求救，被人拉开。期间，其大伯哥陈某甲和王某某开着面包车去打药路过，看到其哭，遂问怎么回事，其告诉陈某甲王某某对其殴打，陈某甲遂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丈夫陈某某骑着电动车来到现场。之后，警察来到现场，将王某某带去派出所。其在公墓门前找到了其丢失的自行车，其听他人称是王某某将自行车骑到公墓门前的。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下午，其正在地里干活，王某某到其地头上要烟抽，对其说：“其将陈九（陈某某）的家里（妻子）揍了。”王某某又说：“坏了，陈九过来了，你给他摆摆手，让他走。”等靠近了，其看到是陈某某，陈某某和王某某两人互相抓在一起，王某某抓着陈某某的左胳膊，右手抓着陈某某�衣领处，陈某某左手抓着王某某的右胳膊，右手朝王某某的头上打去，就打两下，未注意是否打到头，其将两人拉开。
4、证人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的舅舅。2012年4月28日其在地里干活，其见王某某拉着赵某某头发，用脚踢她，将王某某拉开，王某某向北走，十多分钟后，陈某甲和陈某某过来，陈某某在墓地北四五十米处发现王某某，两人发生厮打，用拳头互相殴打，也就两分钟。陈某甲未动手。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下午三四点钟，其和丈夫姬某某正在地里干活，后见王某某将陈某某对象按在地上，用手抓着头发，其就过去拉架，拉开之后，一辆面包车来到公墓门口，陈某甲和他妻子下车，接着陈某某骑着一辆电动车来到公墓门口。然后，陈某甲、陈某某去找王某某。过了一会儿，公安民警过去，后来的事其不清楚。
6、证人陈某甲、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下午，陈某甲同妻子王某某开着面包车去地里给小麦打药，走到宁子山公墓门口时，发现兄弟媳妇赵某某在哭，遂问缘由，赵某某说是被王二憨（王某某）打的。陈某甲遂打电话报警。后陈某某来到现场，陈某某问清后去找王某某，陈某甲发现陈某某站在沟南边，王某某站在沟北边，两人相距三四十米，在吵架。之后，警察来到现场。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下午16时许，其在孔村宁子山公墓南边的地里干农活时见到王某某用脚踹赵某某，其忙拉架，拉开后，王某某往西走，其安慰赵某某，大约五分钟后，陈某甲夫妇来到，后陈某甲夫妇往西去找王某某，未找到，其未看到两人殴打王某某。过了一会儿，陈某某骑着电动车来到现场，陈某某和陈某甲、陈某甲沿着公墓北边的公路往西走，之后的事不知道。
8、证人陈某甲、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16时许，陈某甲夫妇见王某某在公墓门口附近殴打赵某某，夫妇两人遂过去拉架。后来陈某甲夫妇去地里打药路过，陈某甲让陈某甲给陈某某打电话，后陈某某骑电动车来到现场，陈某某去找王某某，过了十多分钟之后，陈某甲到现场看到陈某某在沟南边站着，王某某在沟北边站着。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支部书记。2012年4月28日，王某某同赵某某发生争吵，其去的时候见王某某在公墓向北，陈某某、陈某甲等人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条沟，其去了之后同公安民警去沟北面，发现王某某在呕吐，后同王某某一同去了派出所，公安民警问王某某见王某某呕吐，后村里的张某甲副书记、派出所的同志一同将王某某送去医院治疗。
10、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晚10时许，村治安主任张某甲电话联系其，称其�哥王某某在孔村医院呕吐，其在医院见到王某某，王某某对其称：“我和陈九（陈某某）家打架来，陈九揍我来，我头疼”，王某某没让医生检查，开了盒云南白药和洛索洛芬钠分散片，王某某自已返回宁子山公墓。次日早晨，其去看王某某，王某某在床上睡觉，5月2日下午其去看王某某，王某某在床上坐着称不好受，好几天没有吃饭。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30日其去公墓看哥哥王某某，王某某称让陈九（陈某某）揍的头疼，呕吐，不吃东西。5月2日，其去公墓看到王某某在床上躺着，称不愿吃饭。5月3日7时许，其到公墓发现王某某在屋门口趴着，其将王某某翻过身来，气息很微弱，8时左右，王某某死亡。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下午3时许，其见王某某骑着一辆自行车放在其地附近，其以为自行车是王某某的，后知该自行车不是王某某的而是赵某某的。
1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8日晚9时许，村支部书记王某甲电话将其叫到派出所，民警给王某某照相时，王某某呕吐，后民警同其、王某甲一同将王某某送到孔村卫生院。在医院将王某某交代给了其弟王某丙。
1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平阴县孔村卫生院处方一张，证实2012年4月28日晚10时许，王某丙带其哥哥看病，称其哥哥干活摔的头疼，病人未让看，其以王某丙的名字开了一盒云南白药和一盒洛索洛芬钠分散片。
15、证人付某某、苏某某、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6日前后，曾见王某某脸部左脸颧骨有擦伤，王某某称脸部伤是骑车摔伤。
16、证人赵某、郭某的证言、平阴县公安局孔村派出所证明，证实2012年4月28日，两人到某村宁子山公墓处警，经查，赵某某被王某某打伤。案发现场，发现王某某多次呕吐。16时50分将王某�口头传唤至孔村派出所接受询问，王某某对民警的提问答非所问，在采集照片时，王某某呕吐，遂将其送到孔村卫生院检查。2012年5月2日下午，民警到孔村宁子山公墓找王某某做调查，王某某在床上说头疼，王某某的弟弟王广力称王某某自2012年4月28日之后，身体难受，三天未吃饭。2012年5月3日8时10分许，孔村派出所接到报警：王某某在在宁子山公墓死亡。
17、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系外伤性亚急性硬膜下血肿，继发脑水肿和脑疝，终致中枢性衰竭死亡。王某某于2012年4月27日前2至3天内骑摩托车溜达时不慎摔伤面部，4月28日下午被他人殴打头部，均可导致脑外伤，上述两因素中以4月28日下午被他人殴打头部为主要致伤因素。
18、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平阴县孔村镇宁子山公墓内，该公墓东侧为一东西方向的水泥路，向东通向孔村村，北侧为一西北方向的水泥路，向西北通向金家沟村，西侧为宁子山山体，南侧为一西南方向的水泥路，向西南通向后套村。平阴县孔村镇宁子山公墓牌坊朝东，牌坊内北侧南北方向为一警卫室，警卫室北侧东西方向为办公室，办公室南侧地面距西墙290cm距北墙640cm处有一男尸。现场其他未见异常。
19、和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亲属自行达成和解协议，陈某某赔偿被害人王某某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陈某某表示谅解。
20、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2012年4月28日15时许，陈某甲给其打电话称妻子赵某某被王某某殴打，其骑电动车赶到公墓，当时陈某甲、陈某甲夫妇、姬某某夫妇等人在现场，其遂去找王某某，其在公墓北边赵某某的地头上找到王某某，其抓住王某某的胳膊，�某某抓住他的胳膊，两人厮打在一起，其挥拳向王某某左侧头部打了两三下，打没打着记不清楚。
关于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虽然被害人王某某生前陈述陈某某踢其小腹一脚，陈某甲把其左边太阳穴打肿，但陈某甲否认殴打王某某，证人赵某某、姬某某、陈某甲、王某某、刘某乙等人均证实未见陈某甲殴打王某某，被告人陈某某亦证实陈某甲未殴打王某某，公安民警证实王某某对询问答非所问，王某某的关于陈某甲殴打其头部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王某某的陈述不足以采信。被告人陈某某供认曾和王某某发生厮打，用右手拳头殴打王某某头部，打了两三下，打没打着记不清楚；证人赵某某证实陈某某与王某某发生厮打，右手朝王某某头部打去，打了一两下，打没打到没注意；证人姬某某证实�某某与王某某发生厮打，用拳头互相殴打对方；证人王某乙证实，王某某曾说其被陈某某打的头疼。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某某2012年4月28日下午被他人殴打头部为主要致伤因素。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某殴打王某某头部，并致王某某外伤性亚急性硬膜下血肿、继发脑水肿和脑疝，终致中枢性衰竭死亡。对辩护人认为陈某某伤害王某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陈某某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一般，且被告人自愿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亲属赔偿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故依法对被告人陈某某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减轻处罚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贺庆梅
审 判 员 崔建国
人民陪审员 梁开华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