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2217号
原告杜思东，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
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卓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四川友邦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广汉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向阳镇向兴路37号。
法定代表人高尚荣，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敏敏，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若婧，女，1989年6月17日出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杜思东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2月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0000008478号《关于第15965525号“竹面子”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四川友邦企业有限公司（简称四川友邦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思东的委托代理人李士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卓慧，第三人四川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敏敏、王若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四川友邦公司就第15965525号“竹面子”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鉴于第9260259号“面子”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申请日在先但初步审定日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故本案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进行审理。争议商标“竹面子”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面子”，与第1926177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顶好面子”、第3257246号商标（简�引证商标三）“开心面子”、第4291633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顶好面子”、第4391784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好面子”均包含相同的显著识别文字“面子”，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情况下易误以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间存在某种关联，故判为近似商标标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以外的纸、不干胶纸等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除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以外的纸、不干胶纸等其余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上的注册可予维持。综上，四川友邦公司的无效�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杜思东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第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文字构成和呼叫上明显不同，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第二，“面子”系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弱；第三，在第16类相关商品上存在诸多包含“面子”的商标已被核准注册；第四，四川友邦公司未实际使用引证商标一、五，并将引证商标二、三、四与其核心品牌“蓓安适”组合使用，而争议商标则与原告拥有的“维邦”商标组合使用，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实际混淆；第五，四川友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一至五已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使用在纸、不干胶纸等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外，争议商标经过原告的长期宣传和使用，已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和较为稳定的市场秩序，并足以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相区分，其在纸、不干胶纸等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综上，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因此，被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四川友邦公司庭前未提交书面的意见陈述，其当庭述称：第一，引证商标一至五经过四川友邦公司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已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第二，杜思东系四川诺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与四川友邦公司系同业竞争者，且二者均地处四川省，杜思东申请注册并使用争议商标具有恶意。第三，杜思东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其大量宣传和使用，已经形成了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相区分的市场实际。因此，第三人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并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图样见附件）由杜思东于2014年12月1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15965525，核准注册日为2016年3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纸、卫生纸、纸手帕、图画、纸巾、期刊、保鲜膜、家具除外的办公必需品、书写工具、不干胶纸。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3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一（图样见附件）由四川友邦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号为9260259，核准注册日为2016年4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小孩用）纸围涎、垃圾袋（纸或塑料制）、卫生纸、文具胶布、小册子、卸妆纸巾、纸夹子、纸手帕、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裤（一次性）、纸制和纤维制婴儿纸餐巾（一次性）。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二（图样见附件）由四川友邦公司于2001年9月7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号为1926177，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卫生纸、纸制和纤维制婴儿纸餐巾（一次性）、纸手帕、（小孩用）纸围涎、卸妆纸巾、小册子、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裤（一次性）、垃圾袋（纸或塑料制）、纸夹子、文具胶布。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三（图样见附件）由四川友邦公司于2002年7月29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号为3257246，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卫生纸、纸制和纤维制婴儿纸餐巾（一次性）、纸手帕、（小孩用）纸围涎、卸妆纸巾、小册子、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裤（一次性）、垃圾袋（纸或塑料制）、纸夹子、文具胶布。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3年11月13日止。
引证商标四（图样见附件）由四川友邦公司于2004年9月28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号为4291633，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卫生纸、纸制和纤维制婴儿尿裤（一次性）、文具胶布、小册子、纸夹子、垃圾袋（纸或塑料制）、（小孩用）纸围涎、纸制和纤维制婴儿纸餐巾（一次性）、纸手帕、卸妆纸巾。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17年11月6日止。
引证商标五（图样见附件）由四川友邦公司于2004年12月1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号为4391784，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小孩用）纸围涎、垃圾袋（纸或塑料制）、卫生纸、文具胶布、小册子、卸妆纸巾、纸制和纤维制婴�尿裤（一次性）、纸制和纤维制婴儿纸餐巾（一次性）、纸手帕、纸夹子。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6日止。
2016年6月16日，四川友邦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顶好面子”系列商标经过其使用和宣传，已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四川友邦公司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引证商标一至五所获得的荣誉证书以及行业协会出具的推荐函；2、销售商出具的产品销量排行、引证商标商品的宣传和使用照片、引证商标商品在2006年至2008年间的销售�同及发票、引证商标商品在2008年至2012年间的销售合同及经销商合同；3、相关行政裁定；4、争议商标商品包装与引证商标商品包装对比图。
杜思东答辩的主要理由为：“面子”一词为常用词汇，并非四川友邦公司所独创。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呼叫、文字构成、含义上差异明显，不会造成混淆、误认。四川友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应予维持。
2017年2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思东为证明争议商标经过其长期宣传和使用，已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和较为稳定的市场秩序，并足以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相区分，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彭州市大良纸厂与成都市佳美艺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争议商标的广告制作合同、转账凭证及收据；2、彭州市大良纸厂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与德阳市区瑞福祥贸易商行、绵竹市剑南镇世鑫百货经营部、山西大华信泰商贸有限公司、赤水市诚信日化经营部、湖南雅洁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玉溪百川商贸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关于争议商标商品的经销合同、销货清单、发票；3、进场协议、卖场商家费用及收据；4、2017年2月、3月关于争议商标商品的销售出库单；5、关于争议商标商品及其卖场活动等的照片；6、关于争议商标商品的检测报告、促销总结等相关材料。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友邦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2009年至2014年间关于引证商标品牌商品的销售发票；为证明杜思东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恶意，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四川诺邦纸业有限公�”的企业信息查询页，该公司的住所地为“四川什邡经济开发区（北区）”，经营范围为“生活用纸纸制品的加工、销售”，杜思东系该公司的股东、监事。
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外的纸、不干胶纸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的商品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本院认为，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同使用在纸类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理由在于：第一，鉴于各方当事人已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争议商标由汉字“竹面子”组成，引证商标一由汉字“面子”组成，引证商标二“顶好面子”、引证商标三“开心面子”、引证商标四“顶好面子”、引证商标五“好面子”中均包含“面子”二字，争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且与引证商标二至五在文字构成及其组合方式上存在相似性。第三，“面子”二字虽系固有词汇，但其使用在纸类商品上，并未对该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进行直接描述，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同理，“顶好面子”、“开心面子”、“好面子”使用在纸类商品上亦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而“竹”字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该商品的主要原料，其固有显著性较弱。第四，杜思东系四川诺邦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该公司与四川友邦公司系纸类行业的同业竞争者，且二者同位于四川省，杜思东仍然申请注册并使用与引证商标一至五近似的争议商标，系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和避让义务，在主观上存在“搭便车”的恶意。可见，在不考虑引证商标知名度的情况下，争议商标在除图画、期刊、书写工具商品外的纸、不干胶纸等商品上的注册已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在第16类相关商品上存在诸多包含“面子”的商标已被核准注册，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应予维持一节，本院认为，商标的审查应当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即原则上，个案的裁决结果仅对个案产生法律效力，个案的裁决结果不能成为另案获得相应裁决的当然依据。理由在于：一方面，个案中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等可能存有一定的差异，商标能否获准注册亦与商品或服务的内容、商标的使用状况、引证商标的情况等一系列因素相关；另一方面，商标审查制度本身即由一系列制度构成，商标法规定了商标初审程序、商标异议程序、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以及司法终审程序，故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当然成为申请商标应予以初步审定的依据。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同使用在纸类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实际混淆一节，本院认为，在商标授权确权程序中，对于商标混淆的判�应以是否具有混淆的可能性为标准，而不以实际发生混淆为要件。即便如原告所述，四川友邦公司未实际使用引证商标一、五，并将引证商标二、三、四与其“蓓安适”商标组合使用，而争议商标系与原告拥有的“维邦”商标组合使用，此种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亦无法排除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客观近似所引起的混淆可能性。因此，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获得了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其在纸、不干胶纸等商品上注册应予维持一节，本院认为，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并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在可以避免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情况下，考虑到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法院确�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的稳定市场秩序。对于是否形成了稳定市场秩序的认定，可以参照《商标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认定驰名商标的因素予以确定，即应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的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商标的宣传或促销活动的方式、持续时间、程度、资金投入和地域范围，诉争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其享有的市场声誉等要素。但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不能证明其诉争商标在引证商标申请日前已持续使用的，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鉴于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已获得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证据，其形成时间均晚于各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杜思东的诉讼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杜思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杜思东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东勇
审 判 员 高 玲
人民陪审员 范红雁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 越
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