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知初字第33号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
法定代表人宁高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建武、胡君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程瑞东。
被告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华侨科技园新区。
法定代表人于克浩。
被告杭州物美竟宁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表人种晓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公丽华，该公司员工。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诉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龙公司）、杭州物美竟宁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粮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建武、被告物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公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粮公司诉称：中粮公司注册并使用“长城牌”商标已有近40年的历史，其中第7***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持续使用、宣传和维护“长城牌”商标的同时，中粮集团还在国内陆续注册了“长城”、“华夏”系列等上百种商标。长城牌及华夏系列葡萄酒是中粮公司生产销售的主打葡萄酒类商品，中粮公司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推广该品牌，使长城牌及华夏系列葡萄酒成为享誉全国、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葡萄酒品牌。近期中粮公司的品牌维护人员在市场上发现物美公司货架上有大量标有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名称的葡萄酒产品。华夏公司以“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作为华夏公司的公司名称，将中粮公司的商标注册成为自己的公司商号，以此混淆公司名称与品牌名称。同时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物美公司在对外宣传与销售葡萄酒产品过程中，将其称之为“长城”、“华夏”葡萄酒类似的产品名称，目的是为了误导、混淆消费者，误认为是中粮公司生产及销售的“长城”、“华夏”葡萄酒类产品。由于中粮公司是“长城”、“华夏”牌葡萄酒相关产品的制造商及销售商，与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物美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因此华夏公司将他人在先的商标注册为自己的企业名称的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骊龙公司、物美公司负责实施了不正当竞争产品的生产、销售等工作，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物美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及回收销毁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名称的产品；2.华夏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华夏”、“长城”、“华夏长城”字样；3.华夏公司销毁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名称的有关的产品包装、广告宣传、资料等；4.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物美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及维权成本2000元。
被告物美公司辩称：一、涉案的红酒系案外人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提供，物美公司已经对供应商的企业资质，产品商标注册信息、授权书与检验报告均进行了审查，物美公司已经履行了进货检查的义务。二、物美公司在引进涉案红酒时已经对红酒厂家即华夏公司的企业资质进行审查，华夏公司具备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华夏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合法注册，依法受法律保护，对于其侵权行为，物美公司无法得知。三、物美公司认为华夏公司在企业名称中虽包含“华夏长城”字样，但并未作为商品名称和商品装潢使用，也未作为公司字号突出使用。华夏公司的自有商标“怡龙庄园”在瓶贴上的字体和大小则非常突出，物美公司并不认为华夏公司构成对“华夏”、“长城”的突出使用。另，涉案红酒的销售价格低廉，也无法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行为。四、物美公司在诉讼前已经对案涉红酒做了下架处理。综上所述，物美公司认为其销售的涉案红酒来源合法，物美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
被告华夏公司、骊龙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中粮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第3****47号、1*****3号、7*****3号、7***5号商标注册证公证书，证明中粮公司对上述注册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的事实；2.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证明中粮公司商标驰名性的事实；3.（2015）浙杭证民字第2**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实物，证明三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及中粮公司为维权支出费用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物美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审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物美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粮公司未提供原件，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三被告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将在下文予以详述。
被告物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4、2015年度的《商品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酒类流通附随单，证明涉案红酒由国之宴杭州分公司提供，来源合法的事实；2.骊龙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华夏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国之宴杭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证明物美公司已对供应商及厂商的资质进行审查的事实；3.授权书、商标注册证、检验报告，证明物美公司对涉案红酒的产品质量及商标、授权内容均进行了审查的事实；4.物美公司的销售清单，证明2014年和2015年度物美公司的销售和获利情况。
经质证，原告中粮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核，但认为上述证据与三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三被告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将在下文予以详述。
被告华夏公司、骊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1974年7月20日，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注册了第7***5号“长城牌greatwall及图”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露酒、葡萄酒、啤酒。后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中粮公司。经多次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
2001年10月28日，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1659003号“华夏长城”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果酒（含酒精）、酒（饮料）、杜松子酒、含酒精果子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开胃酒、蒸馏饮料、鸡尾酒、酒（利口酒）。后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中粮公司。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1年10月27日。
2003年11月21日，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3****7号“长城”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商品截止)。后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中粮公司。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3年11月20日。
2010年12月21日，中粮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7****3号“华夏”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鸡尾酒、葡萄酒、白兰地、威士忌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朗姆酒、伏特加酒、汽酒、清酒、黄酒（截止），有效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
2015年4月8日，申请人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委托丁建武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公证处两名公证员在丁建武的指引下，来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万达中路与裴瑛路交叉口的物美大卖场杭州闻堰店，丁建武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怡龙庄园金装98天然红葡萄酒”一箱（共计六瓶），丁建武付款后当场取得购物清单机打小票一张，购物结束后至总服务台取得发票一张（号码为08****7，项目为食品，数量为1，单价为59元，并盖有“杭州物美竟宁百货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购买行为结束后将所购物品运回公证处，丁建武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员对所购物品张贴公证处封条后，丁建武再次拍照并保管所购物品。2015年4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浙杭证民字第2**7号公证书。中粮公司支出公证费1500元。
庭审中，本院对公证购买的红酒一箱进行现场拆封。内含葡萄酒6瓶，包装盒、瓶身多处有标注华夏公司、被委托方：骊龙公司，以及“怡龙®庄园”标识。
骊龙公司于1998年7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饮料；葡萄酒及果酒原酒加工、灌装，货物进出口等。2008年3月7日，骊龙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4*****8号“怡龙”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商品截止)，有效期限至2018年3月6日。
华夏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货物进出口。
物美公司销售的涉案葡萄酒从*****分公司处购得，物美公司在进货时已审查****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共同出具的授权书以及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商标证等材料。
中粮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纠纷之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杭余知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及销毁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葡萄酒产品；2.杭州物美东汇百货有限公司停止销售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葡萄酒产品；3.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企业名称的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华夏长城”、“华夏”、“长城”字样；4.华夏公司、骊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粮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5.驳回中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涉案葡萄酒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物美大卖场杭州闻堰店购买所得，葡萄酒包装盒、瓶身多处有标注华夏公司、被委托方：骊龙公司。在物美公司提供的送检报告载明骊龙公司是案涉红酒的送检方和生产方，在授权书上有骊龙公司的共同授权。由此，本院确认华夏公司、骊龙公司构成共同生产、销售涉案葡萄酒。《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构成该种侵权行为的要件是被控侵权人将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或图形，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作为商标标识使用。如前所述，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在生产、销售的葡萄酒产品的包装及瓶身上，未将“华夏长城”文字单独或突出使用从而起到标识其来源的作用，不能认定其具有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的行为亦不构成上述规定中的商标侵权。
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据此，经营者应当诚实信用，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利用他人的商业信誉为自己的商品或服务争取消费者。要判断华夏公司将“华夏长城”作为企业名称登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中粮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既要看其实施该行为主观上是否存在侵权故意，更要看其后果是否使他人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华夏公司作为生产经营葡萄酒业务、与中粮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企业，理应明知中粮公司所有的“长城”、“华夏长城”等商标的知名度，华夏公司仍使用带有“华夏长城”的企业名称，明显具有攀附先前“华夏长城”品牌知名度的故意。从普通消费者的认知出发，容易对“华夏长城”的商标权人和对带有“华夏长城”企业名称的企业发生混淆，进而混淆两者的产品。本院认为华夏公司使用带有“华夏长城”的企业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骊龙公司作为专业的葡萄酒生产企业，亦应知晓中粮公司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其与华夏公司共同生产标注有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企业名称的葡萄酒产品的行为，构成对中粮公司的共同侵权。至于中粮公司关于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产品及要求华夏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的诉请，已在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本院不再处理。中粮公司要求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共同赔偿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华夏公司及骊龙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华夏公司、骊龙公司并应赔偿中粮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物美公司销售上述产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故物美公司应承担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民事责任。销售不知道是侵权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够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物美公司已对涉案红酒的产品质量及商标、授权内容均进行了审查，并举证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中粮公司要求物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夏公司、骊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800元；
三、杭州物美竟宁百货有限公司停止销售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葡萄酒产品；
四、驳回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0元，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0元，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王大伟
人民陪审员 郑雪松
人民陪审员 黄志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俞燕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