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社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孔仁（系上诉人段社莲之夫）。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扬（系上诉人陈孔仁、段社莲之子）（特别授权）。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天富（系上诉人朱小玲之夫）。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全，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增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林，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康明，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汉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安，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段社莲、陈孔仁、朱小玲、伍天富、肖增武、肖汉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7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增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林、郁康明，上诉人肖汉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安，上诉人朱小玲、伍天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全、上诉人段社莲及上诉人段社莲、陈孔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杨、杨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段社莲、陈孔仁、朱小玲、伍天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朱小玲于2015年11月18日向肖汉城转账支付的390万元实际上系华夏蓝钢退还原告的剩余投资款。朱小玲、段社莲与肖增武、肖汉城之间2014年1月16日借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早已全部消灭。2、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支付的利息仅是29.76万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利息176万元，超出了一审的诉请，属于程序违法。
肖增武、肖汉城的辩称，1、被上诉人朱小玲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给肖汉城390万元，该笔钱应该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2、肖增武、肖汉城一审的诉请是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76万元及利息26.4万元（利率按2%/月计算，利息从2015年11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一审判决将朱小玲应偿还原告的本金176改作利息进行判决，已经免去了段社莲、陈孔仁、朱小玲、伍天富应该偿还的利息30多万，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肖增武、肖汉城的诉请。
上诉人肖增武、肖汉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朱小玲、伍天富连带偿还肖增武、肖汉城借款本金93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还清肖增武、肖汉城93万元本金之日止，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2、段社莲、陈孔仁连带偿还肖增武、肖汉城借款本金93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还清肖增武、肖汉城93万元本金之日止，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后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判定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26.4万元（利率按2%计算，利息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之后利息及其他费用计算至息本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朱小玲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给肖汉城390万元，该笔钱应该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40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1月16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8日的利息是176万元，因此，四被上诉人应该尚欠上诉人186万元本金。2、朱小玲认为肖增武欠其10万元的事实不清，与本案无关。
段社莲、陈孔仁、朱小玲、伍天富的辩称：1、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阶段要求答辩人连带偿还借款本息，但是在二审期间改为要求答辩人分别偿还，被答辩人无权在二审阶段更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归还本金18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至于本息是否应该归还？应该以借款事实为前提，双方债权债务于2014年1月22、23日答辩人的偿还行为已归于消灭。
肖增武、肖汉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小玲、段社莲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3.7万元；2、判令被告朱小玲、段社莲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还清原告186万元本金之日止，按2%月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现暂定利息为29.76万元；3、判令被告朱小玲、段社莲支付原告垫付的（2015）蓝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案诉讼费25500元；4、判令被告朱小玲、段社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10月27日，原告以被告朱小玲与伍天富系夫妻关系、被告段社莲与陈孔仁系夫妻关系，因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伍天富、陈孔仁为被告，要求伍天富、陈孔仁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案外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转让标的为太平矿区及毛俊矿区两处探矿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两份《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矿权名称为湖南省蓝山县太平矿区锰铁矿详查及湖南省蓝山县毛俊矿区锰铁矿详查。许可证号分别为：T43120090302025382和T43120090302025381。合同书中均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壹年，有效期内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双方商定可按本合同条款续签补充合同。2013年11月10日，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与“朱小玲”为代表团队签订了《湖南蓝山太平锰铁矿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开发湖南蓝山太平锰铁矿项目，2013年11月25日，原告肖增武与被告段社莲、朱小玲及案外人刘刚在达成的《合伙协议书》中签字，约定对先期投资的肆仟万元，每人出资捌佰万元整。《合伙协议书》签订前后，原告依次向刘刚工行账户、向华夏蓝钢兴业银行账户、朱小玲账户等共计转账支付1600万元（含被告段社莲于2013年11月20日向原告肖增武的借款30万元整，该借条原件已由被告段社莲收回，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含于1600万元之中）。2014年1月16日，原告肖增武与被告朱小玲、段社莲签订《转股协议》，约定转让后的股份比例为：肖增武1200万元、朱小玲600万元、段社莲600万元。在签订《转股协议》当日，被告段社莲、朱小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肖增武、肖汉城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月息最少2%，开采时首先付肖增武、肖汉城的本金及利息，利息统一由公司从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万一项目不成功，则段社莲和朱小玲按每人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2014年1月22日，原告肖增武向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转账存入400万元（该400万元含于1600万元之中），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于当日汇入原告肖汉城账户300万元，于次日汇入原告肖汉城账户100万元。2014年5月27日，原告肖增武向被告朱小玲、段社莲写下承诺书，该承诺书中确认：原告肖增武共投资1600万元，其中400万元是借给朱小玲、段社莲的，因采矿权未批办好，申请向武华公司退回1200万元投资款用于临时周转。次日，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向肖汉城账户转账800万元。原告曾于2015年9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朱小玲及段社莲，被告朱小玲于2015年11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蓝山县支行向原告肖汉城账户转入390万元后，原告给付了被告朱小玲、段社莲借条的彩色复印件一份。之后，原告以双方达成了初步调解协议，被告已给付了原告利息和部分本金，剩余本金及后续利息被告表示愿意给付，原告考虑到被告确有诚意为由向该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蓝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原告为此承担了诉讼费25,500元。
一审另查明：为加速推进“湖南省蓝山县太平矿区锰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进程，案外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于2013年3月25日向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发函，请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尽快落实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湖南省蓝山县太平矿区锰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所约定的相关内容。2013年10月16日，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向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就“湖南省蓝山县锰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签订的《探矿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以及附件《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太平矿区）、《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毛俊矿区）。
一审还查明：2014年4月15日，案外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的矿权名称及矿权许可证号与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一致。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曾于2016年6月20日向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委托进行湖南省蓝山县太平矿区锰铁矿选冶工业试验的函》。2016年8月10日，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向蓝山县锰铁矿循环利用项目指挥部交《报告》后，蓝山县政府作出“同意试采，请矿开办、矿整办、国土、安监、环保等职能部门加强监管”的批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辩称借条出具后原告并未向被告个人账户转入400万元，原、被告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合伙协议书》签订前后，原告共计转账支付了1600万元（含被告段社莲于2013年11月20日向原告肖增武的借款30万元），被告于2014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向原告借款400万元。2014年5月27日，原告肖增武向被告朱小玲、段社莲写下承诺书，承诺书中确认原告肖增武共投资1600万元，其中400万元是借给朱小玲、段社莲的借款，因采矿权未批办好，故申请向武华公司退回1200万元投资款用于临时周转，但次日，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向肖汉城账户仅转账支付了800万元，之后，原告一直未向武华公司要求退回剩余的400万元投资款，被告亦一直未要求原告归还借条原件，直到原告于2015年9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被告也未以此抗辩，而是在被告朱小玲于2015年11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蓝山县支行向原告肖汉城账户转入390万元后，才收到原告给付的借条彩色复印件一份，故2014年1月22日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转入原告肖汉城账户40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为退回投资款，被告主张没有借款事实与其一直未要求原告归还借条原件的常理不符。2、被告辩称原告肖增武于2015年收到朱小玲的390万元是华夏蓝钢退回的投资款、不是朱小玲向肖增武偿还的借款无事实依据。经查，华夏蓝钢向朱小玲转账的数额为390万元，若该款系退回投资款，因华夏蓝钢与原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华夏蓝钢实际应退回投资款400万元，被告朱小玲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可因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与原告协商再作相应扣减，但因华夏蓝钢实际转账的数额为390万元，且亦未注明系返还投资款，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朱小玲于2015年11月18日向肖汉城账户转账的390万元系归还借款，也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借条的常理相符。3、被告朱小玲、段社莲在出具借条当时，被告段社莲将30万元的借据原件收回并重新向原告出具40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也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早已达成借款合同的合意，将30万元的借款纳入400万元的借款当中也是与情理相符的。
2、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原、被告双方均一致认可，借条中“万一项目不成功，则段社莲和朱小玲按每人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之“项目”的含义为在蓝山县太平及毛俊矿区采矿的项目，故项目是否成功，直接关系着被告段社莲、朱小玲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法院认为，被告段社莲、朱小玲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原告的利息。首先，虽案外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以及附件《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太平矿区）、《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毛俊矿区），但《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中均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仅为壹年，而合同有效期已过，被告至今未向法院提供就合同条款续签过补充合同的相关证据。其次，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营业执照仅能证实公司尚在营业期内，无法证实其已在太平、毛俊矿区获得采矿权。而证据《“关于加速推进“湖南省蓝山县太平矿区锰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进程函》中，内容大多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为督促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尽快落实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湖南省蓝山县太平矿区锰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所约定的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尽快履行应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及提交办理矿权转让的相关资料。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解除合同书》中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所列举的解除合同的理由相佐证，故可以证实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已向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且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案外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的矿权名称及矿权许可证号与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一致，而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还于2016年8月10日获得蓝山县政府作出的“同意试采，请矿开办、矿整办、国土、安监、环保等职能部门加强监管”的批示，可以证实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地质勘查院与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的太平及毛俊矿区的探矿权已出让给第三方。综上所述，因被告至今未向法院提供就合同条款续签的补充合同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办理探矿权转让登记手续，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视为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因被告朱小玲与伍天富系夫妻关系，被告段社莲与陈孔仁系夫妻关系，且被告对伍天富、陈孔仁偿还借款的义务一直未作否认表示，对被告朱小玲、段社莲出于生意经营所引起的债务，应当为被告朱小玲与伍天富、被告段社莲与陈孔仁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伍天富和陈孔仁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3、诉争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是否已清偿完毕。因借条中约定“万一项目不成功，则段社莲和朱小玲按每人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故2014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应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正常情况由公司支付本息，万一项目不成功，则由被告段社莲和朱小玲按每人借款200万元计算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现该项目未成功，给付借款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原告本金及利息。原告于2015年9月6日起诉后，被告朱小玲曾于2015年11月18日向原告肖汉城转账390万元，原告将借条彩色复印件交付给了被告，至此可以认为原、被告达成了一项新的协议，即由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因有10万元有争议，可另案处理），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该新的协议达成当天应仅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的真实意思是被告在还款当天不仅要归还本金还要支付借款利息，其理由表现如下：1、原告交给被告的借条是彩色复印件而不是原件，很明显就是留下原件要以后主张权利用；2、2016年7月6日原告向法院起诉，明确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3、按借条约定，也应当支付利息。故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390万元的行为性质应当认定为被告于2015年11月18日仅归还了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因有10万元有争议，可另案处理），对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176万元（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止，原告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及第三次开庭审理中均认可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76万元）尚未归还，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借款利息，即由被告朱小玲、伍天富与段社莲、陈孔仁分别连带偿还原告肖增武、肖汉城借款利息各88万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6万元，并按2%月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4、（2015）蓝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案诉讼费25,500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2015）蓝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因原告自愿向法院申请撤诉，故对该案的诉讼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法院作出的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中亦未对诉讼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2015）蓝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案诉讼费25,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由被告朱小玲、伍天富连带偿还原告肖增武、肖汉城借款利息88万元。2、由被告段社莲、陈孔仁连带偿还原告肖增武、肖汉城借款利息88万元。3、驳回原告肖增武、肖汉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被告朱小玲、伍天富、段社莲、陈孔仁负担13,200元，由原告肖增武、肖汉城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段社莲、陈孔仁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11-13），拟证明一审肖增武在证据12第3项证明内容中，自认累计支付超过1200万元以上的部分才为其向朱小玲、段社莲提供的借款；2、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说明》，拟证明一审已查明：截止2014年1月14日，肖增武累计支付项目投资款12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400万元。由此说明，肖增武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3、银行转账凭证（一审已提交），拟证明2014年1月22日及23日，武华公司受朱小玲及段社莲的委托，向肖汉城分两次转款共计400万元，用于归还两人于2014年1月22日向肖增武和肖汉城借用的400万元项目垫资款。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的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
第二组证据：湖南省华夏基业蓝钢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股说明》，拟证明2015年10月13日，朱小玲、肖增武及段社莲三人到深圳找到华夏蓝钢总经理苏南茂，要求公司退还朱小玲团队投资款860余万元。其中，肖增武有投资款400万元，朱小玲等人合计460余万元。华夏蓝钢按照与朱小玲团队签订的合作协议，2015年11月3日将投资款861.8万元退至签约代表朱小玲个人账户。
第三组证据：1、华夏蓝钢转给朱小玲账户的银行支票和凭证；2、朱小玲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华夏蓝钢于2015年11月3日将861.8万元投资款退至朱小玲账户。其中，400万元为退肖增武股权投资款，朱小玲扣减肖增武个人借款10万元后将390万元退至肖汉城账户。
第四组证据：2015年10月13日肖增武与朱小玲、段社莲在深圳大庆大厦跟苏南茂见面之前的录音资料，拟证明：1、2015年10月13日肖增武与朱小玲、段社莲三人到深圳大庆大厦找到华夏蓝钢总经理苏南茂，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肖增武有投资款400万元；2、肖增武承认去向苏总追讨的400万元是投资款；3、肖增武于2015年10月拿借条原件以民间借贷的名义起诉朱小玲和段社莲是为了共同去逼苏总退投资款，肖增武承诺：不要起诉的这些利息，今后按华夏蓝钢根据与朱小玲团队签订的补充协议，给朱小玲团队的投资款贷款利息时给他就行；4、肖增武承诺：收到华夏蓝钢退回的400万元投资款之后，将借条原件退给朱小玲和段社莲；5、朱小玲和段社莲是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才在400万元借款归还之后，都未要求肖增武退还借条原件；6、肖增武表示：收到华夏蓝钢退还的400万元投资款后，即向法院撤诉并退还借条原件。但肖增武有违诚信，以假乱真，退还借条彩色复印件，将原件保留再次提出起诉。
另，经段社莲、朱小玲等人申请、合议庭允许，证人苏南茂以视听传输方式（微信）向法庭作证。
上诉人肖增武、肖汉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具体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四组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未提交，上述证据不符合举证不能的情况，希望法庭不予采纳。
第一组证据质证：1、我方提交的证据目录如现在由被上诉人当做证据提交的话，我方证据目录的证据十二第三点当中的内容否认了上诉人之前未支付1600万元的陈述与对方录音资料的第七页、第八页的倒数一、二、三行的证据内容互相矛盾。对除目录以外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2、第一组证据的代付款说明，被上诉人担任武华矿业的法人及财务总监，二者具有关联关系，武华矿业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法律效力；3、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说明》的陈述并非事实，内容虚假。
第二组证据质证：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蓝山县武华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说明》部分内容虚假，只能说2015年11月份华夏蓝钢公司曾经给朱小玲、段社莲退过860万元，不能说这860万元包含肖增武的400万元。因为肖增武与华夏蓝钢没有发生过关系。
第三组证据质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被上诉人只开390万元的支票解释有异议。
第四组证据质证：1、上诉人无法短时间内确定其真实性，需核对；2、肖增武去深圳找人是事实，但肖增武是作为讨债人的身份去的，录音资料第8页当中可以看出来，且录音资料还证实了本案400万元的借贷关系存在。
综上，这四组证据除了第一组中的代付款说明和第二组中的退股说明是一审判决后的新证据，其他证据都是一审判决前就有的证据不属新证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对证人证言质证：1、钱全部都是朱小玲弄过去的，证人只认可朱小玲的钱是投资款；2、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了肖增武与证人公司无直接往来，且证人承认了860万元是退给团队的投资款，这个团队是朱小玲为代表的，肖增武与苏南茂没有直接关系；3、证人作证不符合法律程序，在证人出庭前应发出公告。
本院综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一）1、第一组证据中的1、3号证据在一审已提交，本院不再认证；2、“代付款说明”系武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武华公司虽与段社莲、朱小玲具有关联性，但该证据证明内容与本院已确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退股说明”系华夏蓝钢出具的证明材料，其证明内容与苏南茂二审证言内容吻合，本院予以采信；
（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对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朱小玲将390万元退至肖汉城账户的事实；
（四）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对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分析视听资料内容，可以认定以下事实：
1、肖增武与段社莲、朱小玲于2015年10月13日一起到深圳向苏南茂追讨投资款；2、肖增武、肖汉城起诉段社莲、朱小玲是想逼一下苏南茂，要苏南茂给他退款；3、肖增武多次表示，对于400万元，先给了本金，以后朱小玲团队从苏南茂处收到了利息就给他点利息。同时表示，拿到400万元，就到法院撤诉，并答应退回段、朱写的借条；4、肖增武提及，追讨的款项包括本人的投资款。
上诉人朱小玲、伍天富、肖增武、肖汉城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以上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各自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11月18日由朱小玲向肖汉城转账的390万元是华夏蓝钢退还给肖增武、肖汉城的投资款还是段社莲、朱小玲偿还给肖增武、肖汉城的借款，也即：段社莲、朱小玲是否承担向肖增武、肖汉城借款400万元的偿还责任；（二）若段社莲、朱小玲需承担还款责任，那么2015年11月18日朱小玲归还的390万元的性质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现评析如下：
一、与涉案390万元性质相关的另一笔款项是2014年1月22日、23日由武华公司汇入肖汉城账户400万元的性质。经审查判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前者是华夏蓝钢退还给肖增武、肖汉城的投资款，后者是段社莲、朱小玲归还肖增武、肖汉城的借款，理由如下：
（一）从段社莲、朱小玲方提供的证据审查判断：1、2014年5月27日肖增武出具的“承诺书”。其中载明：肖增武特申请向武华公司退回1200万元投资款用于临时周转。该内容表明，至承诺书出具当日，肖增武尚有1200万元投资款在武华公司，则2014年1月22日、23日汇入的400万元，只能是段社莲、朱小玲归还肖增武、肖汉城的借款；2、苏南茂的证人证言（包括在一审提交的书面证言，二审以视频传输方式作证的证言）。华夏蓝钢出具的《退股说明》二份证据证实了2015年11月18日朱小玲转入肖汉城账户的390万元（另10万元属另案处理范畴）属于华夏蓝钢退还朱小玲团队的投资款。虽然该笔款由朱小玲直接转肖汉城，但由于华夏蓝钢是与朱小玲团队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再由朱小玲、肖增武签订《合伙协议书》。因此，先由华夏蓝钢将861.8万元转至朱小玲，再由朱小玲将其中的390万元转入肖汉城，符合三方的法律关系特征；3、武华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说明》，证实2014年1月22日及23日武华公司转款400万元至肖汉城，系归还朱小玲、段社莲向肖增武、肖汉城之借款，该份证据证明内容与以上证据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涉案两笔款项的性质；4、段社莲、朱小玲于二审提交的视听资料中，肖增武亦提及向苏南茂追讨的款项包括本人的投资款。
（二）从肖增武、肖汉城提供的证据审查判断：1、段社莲、朱小玲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证实段社莲、朱小玲向肖增武、肖汉城借款的事实。虽至今该借条原件仍为肖增武、肖汉城所持有，但也不能证实段、朱没有归还借款的主张。第一、从段社莲、朱小玲提供的证据审查判断，如前所述，该款已于2014年1月22日、23日归还，尤其肖增武出具的“承诺书”认可了这一事实。分析段社莲、朱小玲提供的视听资料，肖增武表示只要退还400万本金，就申请向法院撤回对段社莲、朱小玲的起诉，并答应退还二人借条，至于利息问题，以后朱小玲团队从华夏蓝钢收到了就给他贷款利息（因朱小玲团队投入华夏蓝钢的投资款尚有部分未退还）。对此，段社莲、朱小玲亦表示认同。在肖增武、肖汉城收到390万元后，即向蓝山县人民法院撤诉，并向段社莲、朱小玲退回借条（彩色复印件）一张。这一行为，与肖增武此前的承诺相符。经法庭询问，退回借条时，肖增武并未表示保留借条原件以供以后继续主张权利之用，段社莲、朱小玲也没能识别退回的借条系彩色复印件（当被问及退回借条的用意时，肖增武回答：“她们问我要，我就给她们了”。当被问及是否向她们说明借条是彩色复印件时，肖增武回答：“她们没问，我也没说”）。而此后，肖增武持此借条原件另行起诉，要求归还剩余本金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这一行为，不仅有悖诚信，而且不符合双方此前的口头约定。至于400万元投资款利息的问题，肖增武可另行主张权利。2、蓝山县人民法院（2015）蓝法民二初字第235号裁定书，该裁定书只能证实肖增武、肖汉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段社莲、朱小玲，人民法院对涉案款项性质未作认定。同时，在视听资料中，肖增武亦表示，这次起诉的用意是逼华夏蓝钢退还部分投资款，该证据不能单独证实涉案款项之性质。
综合审查判断诉、辩双方提供的证据，段社莲、朱小玲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肖增武、肖汉城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归于消灭，肖增武、肖汉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社莲、朱小玲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涉案两笔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证据》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蓝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7民初5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增武、肖汉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均由上诉人肖增武、肖汉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志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楠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志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证据》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