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巾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万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天野、王飞，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敏。
委托代理人：叶茂。
委托代理人：项建华、方燕，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朝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住所地：临海市大田街道东方大道与大田北路转角。
负责人：朱朝辉，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周体敏，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叶敏、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实佳厂）、朱朝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天野、王飞，被上诉人叶敏的委托代理人叶茂、项建华、方燕，被上诉人实佳厂的委托代理人周体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朝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实佳厂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系被告朱朝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12月2日，买受人实佳厂与出卖人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云水山庄19套住宅、2套商铺及车位，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开具19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12月11日开具2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0156305至00156325。发票载明的付款方名称为实佳工艺品。该付款行为经临海市公安局调查，系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在2010年12月7日、2010年12月9日、2011年1月28日、2011年3月3日，从泰隆商业银行的个人账户分别汇入房地产公司账户2743958元、100万元、4884265元、100万元，合计9628223元。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实佳厂在2010年12月2日签订《代持产权协议书》。2010年12月29日，21套房产初始登记在房屋产权所有人实佳厂名下。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第三人乾鸿公司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书》，而后于2011年9月28日被告实佳厂将锦水居6幢320室除外的上述房产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乾鸿公司，登记的转移方式为房屋买卖，第三人仍以代持方式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过程中没有向被告实佳厂支付对应转让款。
原告叶敏与被告朱朝辉、实佳厂、临海市回浦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经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该院判决：“一、由被告朱朝辉归还原告叶敏借款2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0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实佳厂、临海市回浦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徐松、赵万中曾向杭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就讼争房屋权属问题进行确认，经杭州市仲裁委员会（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徐松、赵万中对临海市大洋街道云水山庄锦水居6幢303、301、316、318、319、403室，云水居6幢304、308、310、311、313、314、326、408、410、411、426室，云湖路36-3、36-4号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该裁决自2013年6月26日作出后，已具备法律效力。
原告叶敏于2014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被告实佳厂系被告朱朝辉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的财产是朱朝辉的个人财产，朱朝辉也以个人全部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被告朱朝辉因实佳厂生产经营的需要，于2008年3月17日向原告借款250万元。朱朝辉以实佳厂的名义于2010年12月购得临海市云水山庄云水居6幢（购房合同为云水居5幢）304、308、310、311、313、314、326、336、408、410、411、426室和锦水居6幢（购房合同为锦水居5幢）303、310、316、318、319、320、403室及云湖路36-3、36-4号（购房合同为碧水居6幢B6-4、B6-6）等多处房产，价值约1200万元。2011年9月，朱朝辉及其开办的企业因为其他企业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造成资金链断裂，为逃避原告等人的债务，被告于2011年9月27日将其购买的上述房产除锦水居6幢320室外，在无买卖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恶意转让给第三人，在这些房产过户给第三人后，朱朝辉开办的企业都关门停业，第三人显然明知被告的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但仍受让上述房产。即使被告的行为是为了抵债，被告也不能将抵押给银行以外的房产几乎全部转让给一个债权人。被告与第三人房屋产权的转让行为对原告的财产利益造成严重损害。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就临海市云水山庄云水居6幢310室房屋所发生的产权转让行为，标的额价值约为374900元。
被告实佳厂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原告叶敏与被告朱朝辉之间经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异议。二、本案所涉房屋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所有，并非实佳厂的财产，并且实佳厂已经根据徐松、赵万中的指示将房屋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且上述事实经公安机关查实，不存在徐松、赵万中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况。1、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出资人，实佳厂并不享有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2010年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向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共21套，因考虑限购限贷问题2010年12月2日与实佳厂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约定由实佳厂受徐松、赵万中委托代持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21套房屋及车位产权。《代持产权协议》明确约定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作为实际出资者对上述房屋享有实际产权，实佳厂仅为代持人，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徐松、赵万中有权将产权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徐松、赵万中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无需向实佳厂支付上述产权的转让款项。上述房屋的购房款总计9628223元，也是由徐松向销售上述房屋的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2、实佳厂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无偿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其与案外人徐松、赵万中签订的《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因实佳厂在代持期间出现重大债务纠纷，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保护其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益、避免风险，要求实佳厂将代持的房产过户给其指定的本案第三人乾鸿公司。实佳厂根据《代持产权协议》约定于2011年9月将本案所涉房屋转移到徐松、赵万中指定的本案第三人名下是为履行《代持产权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并非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综上，本案所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及购买人并非实佳厂，本案所涉房屋为实佳厂代持而并非实佳厂的实际财产，且该等房屋已经实际转让过户。因此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纠纷之诉的各方面要件均不符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无权要求撤销实佳厂与第三人之间合法有效的转让行为。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实佳厂的合法利益。在此基础上原审被告实佳厂补充以下意见：1、本案审理的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成立的条件必然是债权人处分财产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害，本案的债权人是朱朝辉而不是实佳厂，实佳厂并非本案原告的债务人。2、本案涉案财产并非是实佳厂的财产，理由是2013年3月22日临海市公安局调查报告显示涉案财产是徐松、赵万中支付房款，2013年6月26日经杭州仲裁委确认财产的所有人为徐松，赵万中，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3、因本案涉案财产不是实佳厂的财产，因此无论该产权证变更为谁，实佳厂都无法取得该房屋的款项，因此也不对原告造成损害。4、本案中实佳厂、乾鸿公司只是受徐松、赵万中委托对此涉案房屋代持，实佳厂只是受托人的地位，并非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5、退一万步讲如果撤销权成立，涉案房屋的产权将回归到实佳厂的名下，必然导致一个物上有两个所有权人，导致所有权冲突。
被上诉人朱朝辉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乾鸿公司在原审中陈述称：本案所涉房屋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所有，并非被告实佳厂的财产，其与乾鸿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1、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出资人，被告实佳厂并不享有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2010年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向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共21套，因考虑限购限贷问题2010年12月2日与被告实佳厂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约定由其受徐松、赵万中委托代持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21套房屋及车位产权。《代持产权协议》明确约定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作为实际出资者对上述房屋享有实际产权，被告实佳厂仅为代持人，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徐松、赵万中有权将产权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徐松、赵万中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无需向被告实佳厂支付上述产权的转让款项。上述房屋的购房款总计9628223元，也是由案外人徐松向销售上述房屋的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2、被告实佳厂与乾鸿公司之间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无偿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双方分别与案外人徐松、赵万中签订的《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因实佳厂在代持期间出现重大债务纠纷，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保护其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益、避免风险，要求被告实佳厂将代持的房产过户给其指定的第三人即乾鸿公司。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乾鸿公司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书》，约定由乾鸿公司受徐松、赵万中委托代持其实际出资购买与所有的上述房屋产权。被告实佳厂将本案所涉房屋转移到乾鸿公司的名下是为履行《代持产权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并非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综上，乾鸿公司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乾鸿公司的合法利益。在此基础上补充与实佳厂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受人实佳厂向房地产公司购买房屋，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的付款人。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徐松、赵万中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出资人。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应当依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实佳厂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应当认定为云水山庄19套住宅、2套商铺及车位的所有权人。徐松向房地产公司汇款经查证属实，但债权不能等同于不动产的物权，故支付房款不是取得房屋物权的依据，不能据此确认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徐松、赵万中先后与实佳厂、乾鸿公司签订的代持产权协议书对外没有约束力。原告叶敏与被告朱朝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的债权人身份可以确认。被告实佳厂系被告朱朝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也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实佳厂转让财产，实则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朱朝辉转让财产，登记的转移方式为房屋买卖，而乾鸿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故被告朱朝辉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对于《代持协议书》，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讼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系来自于徐松、赵万中。故而不排除徐松、赵万中以被告实佳厂名义购买的可能性。但该约定仅属于徐松、赵万中与被告实佳厂内部之间就房屋权属进行的约定，其不能否定被告实佳厂实际对外享有讼争房屋物权的客观事实。故而，在被告实佳厂对应承担合法债务时，《代持协议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被告朱朝辉及其实佳厂的合法债权人。杭州市仲裁委员会（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确定徐松、赵万中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认定应属于徐松、赵万中与被告实佳厂之间内部的权利确认，该权利确认不能否定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本案中，第三人乾鸿公司获得物权登记的来源并非来自于真实的买卖合同，也不是等价有偿取得，而是再次根据徐松、赵万中与之签订的《代持协议书》，故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获取讼争房屋的物权应属于无偿转让取得范畴。在被告朱朝辉及实佳厂对外存在合法债务的情况下，其名下的登记财产应属于执行对象。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将自有财产登记在他人名下，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于代登记中可能产生的风险，也应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原告叶敏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房屋转让行为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撤销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就临海市云水山庄云水居6幢310室房屋产权的转让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诉讼保全费2394元，合计9318元，由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负担。
上诉人乾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不当。一、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被上诉人实佳厂对外不享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1、在法律适用上，若在基本条文之外，有“但书”的，应当优先适用“但书”的规定，就如同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恰恰就是第九条“但书”的一种：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该法第二十八条应当优先适用。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已在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确认，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对争议房产享有共同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才是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登记”这一表现形式不能掩盖徐松和赵万中为实质上的所有权人这一客观事实。2、《物权法》第九条中的“但书”也表示，登记取得不动产物权是基本依据，但这不是唯一依据。该法的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条，也是从立法层面对“登记取得不动产物权是基本依据，但不是唯一依据”这一立法意旨的诠释。因此，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被上诉人实佳厂对外不享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二、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实佳厂的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争议房产的过户行为系代理人根据委托人的指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被上诉人实佳厂与徐松、赵万中，以及上诉人与徐松、赵万中都签订了约定明确的书面代持产权协议书，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所以，本案争议的房产从被上诉人实佳厂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行为实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佳厂根据委托人即房屋的所有权人徐松、赵万中的指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将该行为认定为被上诉人实佳厂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错误的。三、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过户行为系各方对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该行为不能撤销。《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撤销权行使的要件，即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具体说，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是使其财产减少的行为，且该行为有害债权。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被上诉人实佳厂对该房产并不享有实际权利；且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实佳厂的财产都没有实际的增加或减少，因此，不存在损害他人债权的情况。所以，将争议房产从被上诉人实佳厂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行为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要件，该行为不能撤销。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不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敏答辩称：在一审中陈述的观点在二审不再重复。新的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物权法所作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认为杭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符合物权法但书的内容，这是上诉人对物权法第九条的误解，不动产物权如果不以登记为条件，有两个情况，一是无需登记，还有一种是通过其他法律文书确认。本案物权已经登记，不存在但书规定的情况。物权已经登记成立，不能在同一物权上再更改。仲裁裁决违背了物权法的规定，不能成为上诉理由。2、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都规定了物权具有排他性，登记的物权在法律上具有外观公示力，即便后来证明该项登记错误，也有相同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王超华、叶敏、王嘉英与朱朝辉的借款是基于上述物权的公示效力，是有条件的，在这种情况下，王超华、叶敏、王嘉英将款项借给实佳厂和朱朝辉。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正确，但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本案代持协议的真实性要运用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来认定，对于房产登记在实佳厂的事实以及实佳厂与乾鸿公司的过户行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房屋契证，成交金额等相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保存在国家机关，经过国家机关确认，更具有法律效率。对于两份涉案的代持协议，落款时间并不一定是签订协议的时间，两份协议相差一年时间，但包括纸张、签字的笔都一样，不具有真实性。该两份协议书是朱朝辉为逃避债务伪造。2010年前后，没有限购政策，退一步讲，如果有限购政策，签订代持协议也违反国家税法。因此，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更加具有效力，更接近事实。现登记在实佳厂名下的房产已经被转，朱朝辉资产已经减少，或者说已经消失，该事实侵害了债权人的权利，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实佳厂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
被上诉人朱朝辉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实佳厂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的付款人，实佳厂系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上诉人乾鸿公司认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且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与实佳厂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书，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产权。对于实佳厂代持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房屋产权的问题，在本案一、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乾鸿公司及被上诉人实佳厂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在二审中乾鸿公司及实佳厂的解释是为了规避政府的房屋限购、限贷政策，但涉案房产的当地政府在当时并没有该项政策，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完全没有必要冒着代持的法律风险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实佳厂名下，且从证据来看，在代持法律风险可以为常人预见的情形下，双方在签订代持协议时不对协议出具的时间进行证据保全也极不合常理。以上分析结合物权法规定的物权公示原则，本院认为，即使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及实佳厂对代持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代持协议的效力仅在其内部发生效力。就涉案房屋的外部产权而言，应当按照物权的登记公示原则来认定，涉案房产物权的变动，也应根据物权的公示原则予以认定，涉案代持协议的效力不对本案的物权及物权变动的认定产生影响。基于上述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实佳厂转移涉案房产给上诉人乾鸿公司基于买卖合同，但乾鸿公司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并没有向实佳厂支付对价，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实佳厂的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关于杭州市仲裁委员会（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的问题，从本案各方的诉辩主张来看，本案所涉的实体内容已经涉及涉案房产产权的归属问题，而根据案卷材料反映的仲裁裁决书内容，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以及实佳厂、乾鸿公司对申请裁决的标的并无争议，实佳厂、乾鸿公司在仲裁过程中也未提及涉案房产涉诉情况，乾鸿公司、实佳厂在本案诉讼中无法对上述仲裁行为及目的作出合理解释。（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的裁决内容与涉案房产登记的内容不相一致，在涉案房产物权登记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形下，该裁决书的内容应当理解为系对徐松、赵万中与被上诉人实佳厂之间内部的权利确认，该权利确认不能否定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也不能对本案的物权及物权变动的认定产生影响。被上诉人朱朝辉系实佳厂的投资人，该厂系非法人企业，该厂的财产处置情况直接增加或减少被上诉人朱朝辉的个人财产。综上分析，被上诉人实佳厂在对外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形下，无偿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实际上减少被上诉人朱朝辉的财产，对朱朝辉债权人的债权受偿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朱朝辉的债权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过户行为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上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