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4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福奎，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石柱县，暂住地湖北省赤壁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石柱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福奎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友芳、秦容、秦利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福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洁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福奎及辩护人周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刑事部分认定，1993年7月9日8时许，被告人袁福奎因账目纠纷在秦某甲家外面的地坝用事前准备的三棱皮带抽打被害人秦某甲，双方发生抓打。后秦某甲被妻子文某某拖劝进屋内。袁福奎的大哥袁福万等人闻讯赶至现场后，袁福奎、袁福万用板凳等物推抵大门，秦某甲手持钢筋和匕首走出门外。袁福万从身后将秦某甲抱住，袁福奎持事前准备的匕首朝秦某甲左胸部猛刺一刀。秦某甲反手持匕首捅刺袁福万大腿一刀后倒地死亡。案发后，袁福奎、袁福万潜逃至湖北省躲藏。经鉴定，秦某甲系被刺破心脏大量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捉获经过、情况说明、现勘记录、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福奎与被害人因纠纷发生打架时，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左胸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也参与了打斗，有一定的过错，案发后袁福奎的家人已赔偿了部分丧葬费用，袁福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对袁福奎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袁福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袁福奎及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袁福奎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袁福奎犯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因工资结算雇人伤害袁福奎而引发本案，又先用匕首捅刺袁福万，袁福奎在情急之下不得已伤害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3、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应由被害人、袁福万、袁福奎共同承担，应当减轻袁福奎的刑事责任；4、袁福奎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不当；5、原判对袁福奎量刑过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袁福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9日8时许，上诉人袁福奎因账目纠纷至石柱县河嘴乡同心村蛟龙组46号被害人秦某甲（男，殁年37岁）家地坝，用事先准备的三棱皮带抽打被害人秦某甲。双方发生抓扯后，袁福奎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秦某甲之妻文某某见状劝解秦某甲回到自家屋内。秦某甲在自家二楼用石头砸袁福奎未中后下楼来到屋门处。之后，袁福奎的长兄袁福万等人闻讯赶到秦家地坝，文某某又将秦某甲拉进屋内并准备关闭屋门。袁福奎、袁福万用板凳撞开屋门后，将手持钢筋和匕首的秦某甲拖出门外，袁福奎、袁福万等人持板凳等物殴打秦某甲。打斗中，袁福万从身后抱住秦某甲，袁福奎持匕首捅刺秦某甲左胸部一刀，秦某甲反手持匕首捅刺袁福万腿部一刀后因大失血死亡。袁福奎、袁福万随即逃离现场，后潜逃至湖北省躲藏。2013年8月12日，袁福奎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抓获袁福奎的情况。
2．公安机关《现勘记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石柱县秦某甲家外地坝中央靠北侧边沿3米处，死者秦某甲仰躺于该处，衣裤有大量血渍。尸体南0.25米处提取1根钢筋，尸体西5米处有弯曲成波浪型的带状血迹。
3．公安机关《尸体检验报告》、《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秦某甲尸体胸部正中偏左侧4厘米处可见一3.2×0.6厘米右上向左下斜形创口，边缘整齐，无间桥组织附着。将胸骨柄切开后可见心脏右心室有一3×0.2厘米切口，深致右心室后壁。根据该创口深致肋骨、纵隔、心脏右心室后壁及尸体大量失血分析应属暴力所致死亡。根据创口的位置、形状、深度，推断其作案工具应属质地较硬、较尖、较锐物如刀类所致。鉴定意见，死者属切破心脏大失血死亡。
4．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袁福奎经辨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石柱县秦某甲家；该房屋地坝系袁与秦某甲发生言语冲突的地点；该房屋堂屋外的阶檐系袁持匕首刺伤秦某甲的地点；河嘴乡富民村兴隆组沙坝场附近的河里系袁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袁某甲、汪某某、袁福奎均辨认出袁福奎故意伤害案被害人尸体照片中的死者系秦某甲。
5．袁军住院相关资料、火化资料证实，一名叫袁军的男子于1995年10月19日至同月31日在湖北省赤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同年11月8日，一名叫袁军的男子在湖北省仙桃市殡葬管理所被火化。
6．证人刘某某证实，袁福奎、袁福万与秦某甲系姨表兄弟。1993年7月9日7时许，她在公路边听到袁福奎在秦某甲家地坝说：“要打就打。”随后，她拿了1根扁担到秦家，见袁福奎手持皮带站在石坝，秦某甲站在阶檐下。她到公路上喊丈夫袁福万，袁某甲、袁福万和汪某某先后赶到秦家。她听到秦家很吵闹，不久文某某哭着说秦某甲死了。后袁福奎用自行车搭载袁福万朝河嘴方向离开。1995年8月，袁福万在湖北省蒲圻市预制板厂工作时被货车压伤，后送至蒲圻市人民医院治疗约20天。袁福万要求出院回老家，后死在返乡途中，尸体被送至仙桃市火葬场火化。袁福万在湖北打工时给她看过右腿内侧的伤口，伤疤有一二寸长，说是和秦某甲打架时被秦捅的。
7．证人袁某甲证实，1993年7月8日晚，儿子袁福奎说为3月份在青草坡（小地名）砍伐木料的事迟早要报复秦某甲。次日早晨，他听到刘某某喊袁福万，说袁福奎被打了。他和袁福万赶到秦某甲家地坝，见袁福奎一手提板凳、一手持匕首和三棱皮带站在石坝上，秦某甲被文某某拖进堂屋，他就喊“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嘛。”袁福万抓起板凳与袁福奎一起冲撞秦家大门，秦某甲手持钢筋和小刀，与手持匕首的袁福奎、空手的袁福万在阶檐处扭打成一团，他拿出秤砣去帮忙。袁福万抱住秦某甲，袁福奎捅了秦胸部一刀。秦某甲冲了几步，就倒在石坝不动了。
8．证人汪某某证实，1993年7月8日下午，儿子袁福奎说去鱼池结工钱时被秦某甲安排的人殴打，要去打秦某甲。次日早晨，袁福奎通过秦某乙得知秦某甲在家后，便到秦家石坝处和秦某甲打了起来。她赶到秦家阶檐处，见文某某把秦某甲拉到屋里，袁福万手拿板凳冲了进去。秦某甲下楼与袁福奎、袁福万从屋里打到门外。袁福奎捅了秦某甲一刀，秦某甲走了几步就倒在石坝上。袁福奎、袁福万骑自行车往河嘴方向离开。袁福奎使用的凶器有1把约5寸长的匕首和1根马达皮带。
9．证人秦某乙证实，1993年7月9日早晨，她从哥哥秦某甲家前的石坝处过路，见秦某甲坐在石坝内吃饭。袁福奎站在公路边问她秦某甲是否在家，她说秦某甲在石坝吃饭就去办事了，回来时见秦某甲已被杀死。
10．证人文某某证实，1993年7月9日8时许，丈夫秦某甲正在石坝坐着吃饭时，袁福奎走到秦某甲面前，边叫秦小心点边用马达皮带朝秦头上和身上乱打。秦某甲准备起身，被袁福奎推倒在石坝上。张某甲把秦某甲拉到张家的兔圈处，袁福奎又用板凳打她肩膀，她就拉着秦某甲进屋关上大门。秦某甲上楼拿起石头砸袁福奎，袁福奎一手提着板凳、一手拿1把五六寸长的尖刀站在石坝上喊秦某甲下来。秦某甲下楼开了门，袁福奎进屋用板凳打秦，袁某甲、袁福万、汪某某也先后进屋一起殴打秦某甲，袁福万用的是板凳，袁某甲用的是秤砣或者羊角锤。袁福奎用尖刀朝秦某甲心口处捅了一刀，秦挣扎着出去，走到石坝处后退了约四五步就倒下死亡。袁福奎和袁福万骑自行车往河嘴方向逃离。同年3月，袁福奎和秦某甲在青草坡砍伐木料时因生活帐目问题发生过矛盾。
11．证人秦某丙证实，案发前父亲秦某甲正在地坝与张某甲、崔某等人一起吃饭。袁福奎走到秦某甲面前用皮带打秦，后又拿出刀子，秦某甲跑进屋内。不久，袁某甲、袁福万、汪某某、刘某某先后到场，袁家父子把秦某甲从屋内拖出并捅死在屋檐滴水处。
12．证人崔某证实，1993年7月9日7时40分许，他回家时见袁福奎站在学校前面的公路末端处。他和秦某甲、谭某某、李某某、张某甲在地坝坐着吃饭时，袁福奎走到秦某甲面前，叫秦小心点。秦某甲反问什么事，并准备起身，袁福奎用左手将秦某甲推翻在地，用右手抽出1根约二尺长的三棱皮带猛抽秦某甲，二人相互纠缠抓扯。二人分开后，秦某甲说袁福奎没调查清楚，袁福奎就抽出1把六七寸长的匕首扑向秦，秦被文某某抱住拉进屋内。一会儿，秦某甲拿出匕首站在秦家楼上，想下楼找袁福奎，但被文某某拉住。袁福奎一手提着板凳，一手拿着匕首和三棱皮带站在石坝叫秦某甲下来。秦某甲在楼上扔了四五块石头，但未砸到袁福奎。后秦某甲下楼，但未出堂屋。刘某某、汪某某也来到秦家门前骂秦家的人，袁某甲大声喊“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文某某见状又关上大门。袁福万与袁福奎各用1根板凳冲抵大门，门被抵开后，秦某甲手持铁条准备冲出来，只把袁家兄弟吓退一二步，文某某借势把大门关上，但又被袁家父子撞开。袁家兄弟冲进堂屋，用板凳将秦某甲勾出至大门处。袁福万用板凳捅秦某甲，袁福奎用三棱皮带抽打秦，袁某甲用马蹄形秤砣朝秦猛砸。秦某甲被迫到大门外屋檐处，左手持钢筋，右手持刀，准备用铁条还击。袁福万从侧面抱住秦某甲，袁福奎从前方朝秦的胸部猛刺一刀，秦用刀反刺袁福万的大腿。袁福奎又将秦某甲拉下石坝，并抽出插在秦胸部的匕首，秦血流如注，往前晃了几步倒在石坝上。张某甲看后说人不行了，袁福奎和袁福万骑自行车往河嘴方向离开。
13．证人谭某某证实，案发当日，他与秦某甲、崔某、张某甲、李某某正在地坝吃饭。袁福奎走过来叫秦某甲小心点，秦某甲反问袁什么事。袁福奎将秦某甲摔到地坝里，随后一只手抓了1根板凳，另一只手从身上抽出1根三角马达打了秦某甲十余下，打完后又取出匕首。文某某和秦某甲的女儿将秦某甲拖到张某甲家的灶房处，劝秦不要打。秦某甲也拿出匕首，文某某就将秦某甲拖进家中，袁福奎追到滴水处，文某某将大门关闭。秦某甲上楼后用石头砸了袁福奎约六七下。后袁某甲走到石坝处喊打喊杀，秦某甲一家人下楼来到兔圈房，袁福万抓起1根板凳朝兔圈房打去，文某某又将秦某甲拖进屋内。文某某正准备关门时，袁福奎、袁福万提着板凳冲进屋里打了一会，又把秦某甲拖出来打。袁某甲用马口秤砣、汪某某用扁担也乱打秦某甲。秦某甲往地坝冲，被袁福万从后面抱住，袁福奎朝秦的前胸刺杀了一刀。秦某甲走了几步倒地死亡。袁家兄弟跑到公路上骑自行车离开。
14．证人张某甲证实，1993年7月9日8时许，他和秦某甲、谭某某、李某某等人正在石坝吃饭。袁福奎过来对秦某甲说秦约人打了袁，叫秦小心点，并用1根约二尺的三棱皮带打秦的头部，又把秦掀翻在地，与秦相互抓扯。后文某某把秦某甲推上楼，袁福奎右手持匕首，左手提板凳，看着楼上的秦某甲。秦某甲抓起楼上的石头砸袁福奎，刘某某站在公路上大喊袁福万，说袁福奎被杀死了。汪某某、袁福万先后赶到秦家阶檐。文某某把站在堂屋门口的秦某甲推进屋里并准备关门，但被袁福万与袁福奎手持板凳把门抵住。袁某甲也跑到石坝喊：“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袁福万、袁福奎、汪某某、袁某甲冲进秦家堂屋乱打，又把秦某甲拉到石坝的灰草中，袁福万从后面抱住秦某甲，秦弓着身子挣扎，袁福奎向秦当胸刺了一刀，血从秦胸前喷出三四尺远。秦某甲冲了三四步后倒在地上。袁福奎、袁福万等人向河嘴方向离开。
15．证人李某某证实，1993年7月9日早晨，他与秦某甲等人在门前石坝吃早饭时，袁福奎走到秦某甲面前，叫秦小心点。秦某甲问有什么事，袁福奎就将秦推倒在石坝上，用马达带子朝秦头上和身上乱打。张某甲把秦某甲拉到兔圈处，他见袁福奎手中又拿了1把四五寸长的尖刀，后秦某甲被文某某拉进屋里。袁福奎拿着尖刀、板凳叫秦某甲出来。秦某甲到楼上扔了几个石头，但没有打到袁福奎。他回家处理事情后返回秦家，见秦某甲已死亡。
16．证人袁某乙证实，1993年7月9日早晨，他听到秦某甲家石坝有吵闹声，就来到石坝，见弟弟袁福奎一手提板凳，一手持匕首和三棱皮带，站在石坝喊秦某甲下来。秦某甲在楼上扔石头。后秦某甲下楼走出堂屋，但被文某某从兔圈又拉回堂屋。袁某甲来后喊：“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袁福万与袁福奎一起拿着板凳冲向秦家的大门，并把手持钢筋和匕首的秦某甲拉出大门。袁福万从身后抱住秦某甲，袁福奎先跳起来捅了秦的前胸一刀，秦反手刺了袁福万腿部一刀。秦某甲向前冲了几步倒在地上，秦全身和地上都是血。袁福奎拿着匕首、皮带与袁福万向河嘴方向离开。
17．证人袁某丙证实，1993年7月9日8时许，他看到很多人围在秦某甲家前的石坝外，秦某甲手持匕首半躺在地上，袁福奎一手提1根长木小板凳，一手持1把刃长四五寸的匕首和三棱带。秦某甲被文某某拉进屋后又出现在阶檐的楼上。袁福奎在石坝叫秦某甲下来，并说要捅死秦，秦就在楼上扔了四五块石头，但没有伤到人。袁某甲和袁福万先后到场，并喊着要打要杀。秦某甲下楼后，袁福万提起放在阶檐的板凳，与袁福奎一起撞开秦某甲的大门，冲进屋把秦拖出来。秦某甲手里拿1根约二尺长的钢条与袁家父子打成一团。之后，秦某甲冲了几步倒在地上，袁福万、袁福奎骑自行车往河嘴方向逃离。
18．证人张某乙证实，1995年，他所在的预制板厂有一个四川口音的工人在拉板时从车上摔下来，被车轮压伤，后送至赤壁市人民医院治疗。
19．证人吕某某证实，1995年，他曾驾车送过几个人去利川与万州交界的一个小镇，其中有个受伤的男子死在半路上，并由他送至仙桃火葬场火化。听说死者在预制板厂上班时，从运板的拖拉机上摔下来，被拖拉机后轮压伤，还在赤壁市人民医院住过院。
20．证人何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5年，她打工的预制板厂旁边的另一家预制板厂来了两个自称是石柱河嘴人的袁姓兄弟。厂里人称呼年龄大的为“袁老大”，年龄小的为“袁老幺”。“袁老大”在同年因被拖拉机压伤被送到蒲圻市人民医院治疗，后在回家时死在仙桃。听说“袁老幺”被公安机关抓了。何万梅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男子（袁福奎）即为“袁老幺”。
21．上诉人袁福奎（曾用名袁杰，绰号“袁老幺”）供述，他与秦某甲是姨表兄弟，二人曾一起在石柱县鱼池“方斗山林场”承包砍树，后因故分开承包。1993年7月7日上午，他去找林场老板结算和秦某甲一起承包时自己的工钱，老板说秦某甲也要结账，没有给他工钱，秦某甲还找了几个人打他。同月9日7时许，他去河嘴赶场路过秦某甲家时，来到秦家地坝质问秦某甲为何要打他，并和秦对骂起来。后双方发生抓扯，他用三角皮带朝秦某甲的背部抽打了两下，双方又扭打了几分钟。秦某甲挣脱后，跑回屋里紧闭大门。他站在地坝骂秦某甲，秦站在楼上阳台用石头砸他，但没有砸中，秦又出来站在大门口外和他对骂。之后，袁福万、袁某甲先后赶到，秦某甲又退回屋内紧闭大门。他就与袁福万、袁某甲冲上大门外的阶檐边喊秦某甲出来边推门，秦开门走出来。他见秦手里拿着1把刀和1截钢筋，就亮出裤包里1把刃长十余厘米的匕首，当时他在林场干活，所以在临溪地摊上买了刀用于防身。袁福万从秦某甲的身后将秦抱住，秦某甲转身朝袁福万的右边大腿根部刺了一刀。他冲上前朝秦的左胸部捅了一刀，刀刃刺进去约三四公分。他随后把刀拔出，秦某甲胸口的血当场喷出来。他和袁福万就往河嘴街方向逃离，途经沙坝场时，他将刀、刀套以及带有血迹的上衣一起丢到了河里。之后，他化名“袁杰”、袁福万化名“袁军”，先后逃到利川、赤壁等地躲藏，工地上的人分别称呼他和袁福万为“袁老幺”、“袁老大”。1994年，袁福万告诉他秦某甲已当场死亡。1995年九十月，袁福万在赤壁因车祸死亡，骨灰由刘某某带回河嘴安葬。袁福万住院期间登记挂号以及在仙桃火葬场火化都是用的“袁军”的名字。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福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袁福奎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袁福奎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袁福奎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袁福奎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秦某甲的要害部位胸部，致秦大失血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福奎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因工资结算雇人伤害袁福奎而引发本案，又先用匕首捅刺袁福万，袁福奎在情急之下不得已伤害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除袁福奎本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有雇人伤害袁福奎的行为。袁福奎持刀捅刺被害人秦某甲左胸部后，秦某甲才反手持刀刺中袁福万腿部的事实，有证人崔某、袁某乙证言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审理认为，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福奎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应由被害人、袁福万、袁福奎共同承担，应减轻袁福奎的刑事责任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系袁福奎持刀直接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袁福奎依法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福奎及辩护人提出袁福奎在归案后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不当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8月1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袁福奎抓获的事实，有公安机关《捉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而袁福奎关于明知公安民警实施抓捕而在现场等待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袁福奎不属于自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福奎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袁福奎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袁福奎故意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袁福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以及袁福奎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丧葬费用等从宽情节，对袁福奎酌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彬
代理审判员 蒲 海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苏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