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优之杰科技资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郁京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远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国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优之杰科技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之杰公司）、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之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远辉、上诉人斐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江苏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原名江苏B有限公司，2015年2月3日变更公司名称。2014年10月22日，江苏省XX中心受江苏Z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委托，就编号为shzfcg［2014］116号的泗洪县教育现代化创建设备采购项目发布成交公告，明确成交供应商为斐讯公司。2014年12月15日，斐讯公司作为购货单位（甲方），优之杰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乙方），案外人A公司作为管理单位（丙方），三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明确鉴于泗洪县教育现代化设备采购项目（以下简称采购项目）的产品由甲方负责采购，产品的保管、施工安装、调试、试运行、验收、质保等附随义务由丙方负责，并向甲方及甲方用户负责，三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货物名称及品牌、规格、型号为曙光城域网中心设备（详见附件--《泗洪县教育现代化创建设备采购项目设备清单及报价》）。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总金额为995,000元（人民币，下同）；总金额中包括合同产品金额、包装、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及培训等乙方履行本合同所应得之全部需费用及税金。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在合同生效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即298,5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付款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收到预付款后一周内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在乙方提供合同全部产品到达泗洪指定地点并通过到货验收合格及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后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70%即696,500元，付款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收到付款后一周内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到货时间约定，乙方应将合同设备于签订合同一个月内或2015年1月10日前送达到交货地点，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第三款交货地点约定，交货地点以甲方发货通知的指定地点为准，如甲方要求变更交货地点，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前7天书面通知乙方。第五款约定，乙方应在合同设备发货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发运情况（发运时间、件数等）通知甲方，甲方、丙方应在合同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及时对设备进行到货验收。如合同设备外箱包装受损或发现合同设备种类、数量、规格、品牌、型号等与约定不符，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负责补齐或换货。第六款约定，丙方对通过到货验收的合同设备，均应妥善接收并保管。对误发或多发的货物，丙方应负责妥善保管，并及时通知乙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保管费用。合同设备的毁损、灭失风险自乙方完成到货验收后转移给丙方。第七款约定，乙方在丙方的管理下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并经过丙方及甲方用户验收合格后视为乙方完成交付义务。交付后，若设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生隐蔽性缺陷不能修复的，乙方应负责调换新货并承担相应费用。如经过换货仍然不能解决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一切损失。合同第五条第一款验收时间约定，乙方应按丙方的施工进度于设备到后一周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由丙方及甲方用户验收，将出具验收合格书。第二款验收地点约定，以甲方通知的指定地点为准。第三款验收标准约定，符合行业标准或厂家标准，两者不符的，以较高标准为准，以确保实现采购目的。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未付款金额0.5‰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乙方逾期交货或逾期完成安装调试的，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额0.5‰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逾期交货超过30天，视为交货不能，除逾期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5年1月16日，斐讯公司向优之杰公司支付预付款298,500元。同年1月2日，优之杰公司向斐讯公司开具金额为29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4月16日，优之杰公司作为泗洪县教育现代化创建设备采购项目供货单位，斐讯公司作为承建单位，案外人A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案外人Z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共同签订设备及材料到货确认表，确认优之杰公司按合同清单提供的设备于2015年4月16日全部到货，交货地点为泗洪县XX沟XX路XX号。同时，建设单位Z公司明确设备符合项目要求，确认到货。2016年1月13日，江苏省泗洪县教育局出具证明一份，列明泗洪县教育现代化创建设备采购项目（编号：shzfcg［2014］116号、中标人斐讯公司）中曙光服务器产品截止于2015年4月20日已全部到货，目前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使用正常。2016年1月16日，A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列明由优之杰公司供泗洪县教育现代化创建设备采购项目中的曙光服务器，于2015年4月16日到达泗洪仓储。该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A公司仓管李某某、项目经理陈某在上述证明尾部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在2015年7月至8月期间优之杰公司、斐讯公司工作人员往来电子邮件中，斐讯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优之杰公司在3月份提供过696,500元的发票复印件给斐讯公司，优之杰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之前的发票已作废，需要重新开具。审理中，优之杰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其在2015年3月、6月、9月均向斐讯公司开具了剩余金额的发票，但由于斐讯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优之杰公司将三份发票均予以作废处理；现另向斐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69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复印件提交法院。2016年3月28日，原审法院向斐讯公司交付优之杰公司提交的新开具的696,500元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优之杰公司、斐讯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斐讯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优之杰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阐析：首先，合同第三条约定剩余70%货款即696,500元应在到货验收合格及斐讯公司收到优之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后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优之杰公司、斐讯公司对何为“到货验收”存在不同意见，优之杰公司认为系对数量、型号等特征的表面验收，斐讯公司认为包括表面验收及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书面验收合格书的验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第六款、第七条及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综合认定，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到货验收”系对设备种类、数量、规格、品牌、型号等特征的表面验收，而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验收”系安装调试后对设备质量的实质验收，两种“验收”并不相同。现优之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4月16日已通过斐讯公司、施工单位A公司及建设单位Z公司的到货验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优之杰公司再次向斐讯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69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对于优之杰公司要求斐讯公司支付货款69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优之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优之杰公司、斐讯公司往来电子邮件中可以确认，2015年3月优之杰公司已向斐讯公司提供了69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且系因斐讯公司逾期付款，导致之前开具的发票作废。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斐讯公司应在到货验收合格即2015年4月16日及首次收到优之杰公司提供的696,500元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之日起，上述两个条件同时成就后10个工作日支付优之杰公司货款696,500元。因优之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于2015年3月交付发票复印件的具体日期，故原审法院酌情以2015年3月31日作为首次发票复印件交付日期，10个工作日后即2015年4月15日。故斐讯公司本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优之杰公司货款696,500元，现斐讯公司逾期支付，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5%即49,750元。故对优之杰公司要求斐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9,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关于斐讯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优之杰公司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将设备送达交货地点，但优之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4月16日送达指定的交货地点，故优之杰公司逾期交货96天，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优之杰公司应支付斐讯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47,760元。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斐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优之杰公司货款人民币696,500元；二、斐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优之杰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9,750元；三、优之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斐讯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47,76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1,263元，减半收取5,63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元，合计诉讼费用6,128.50元，由优之杰公司负担497元，由斐讯公司负担5,631.50元。判决后，优之杰公司和斐讯公司均提出上诉。优之杰公司上诉称，其于2015年1月23日按约将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由于当时工程未完工，斐讯公司要求优之杰公司将货物存放于案外人江苏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其不存在逾期交货，故优之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斐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斐讯公司上诉称，优之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设备已经完成安装和调试，其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斐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优之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优之杰公司提供了一份快递单，以证明2015年1月23日其按照斐讯公司的要求向案外人C公司交付了货物。因为当时工程尚未完成，斐讯公司要求优之杰公司将货暂存在C公司处。斐讯公司认为其不清楚C公司是何公司，快递的货物也非本案所涉的货物。本院认为，优之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斐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优之杰公司和斐讯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优之杰公司上诉称，其于2015年1月23日按约交付了货物。对此，斐讯公司并不认可，优之杰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优之杰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斐讯公司上诉称，优之杰公司交付的设备未完成安装和调试，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优之杰公司已交付了设备，并经建设单位Z公司和施工单位A公司的确认。此外，施工单位A公司和江苏省泗洪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了优之杰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基于此，斐讯公司上诉认为优之杰公司交付的设备未经安装和调试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京优之杰科技资讯有限公司和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57元，由上诉人南京优之杰科技资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4元、由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