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文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秀春，韶关市武江区西联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代明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来忠，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韶关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9日，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韶关二建公司陕西分公司将陕西省长安区东三爻城改项目两栋32层的主体工程发包给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合同签订后，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向韶关二建公司陕西分公司交纳了30万元作为《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合同保证金，其中银行转账20万元、现金10万元。后因《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未开工，合同无法履行。2011年9月8日，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签订《关于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陕西分公司与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协议的处理结果》（以下称《处理结果》），该《处理结果》上双方约定：“由于市场劳动工资涨幅，与当日签订的协议承包价格浮动太大，经过两家公司协商解决，决定终止2008年1月9日签订的《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具体处理步骤如下：一、韶关二建公司陕西分公司的业务全权交予韶关二建公司总公司负责执行。此项处理结果以及后期的结果实施细则全权由韶关二建公司负责监督执行……三、韶关二建公司负责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分期返还30万元的合同履约金。韶关二建公司并愿意支付每月4500元的红利。四、此处理结果为双方的最终处理结果，结果达成后，韶关二建公司一次性向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年8个月的红利，剩余的30万元整韶关二建公司3个月内全部退还，不计红利。此劳务承包合同中产生的所有业务费用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不在（本院注：应为再）追讨。2011年12月前，韶关二建公司支付完所有款项后，此合同自动失效。如果逾期不付，分红每月按9000元计算。”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均在上述处理结果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韶关二建公司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支付了2008年1月9日至2011年9月8日共3年8个月的利息。但韶关二建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返还30万元保证金。
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08年1月9日，韶关二建公司以其陕西分公司名义，同陕西卓越劳务公司签订，约定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承建韶关二建公司承揽的西安市东三爻村城改项目两栋32层建设工程的《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2008年1月10日，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向韶关二建公司的陕西分公司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因该项目建设手续不全，一直未开工，加上韶关二建公司的陕西分公司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2011年9月8日，韶关二建公司与陕西卓越劳务公司签订《处理结果》，约定解除《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由韶关二建公司分期退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保证金30万元，还约定韶关二建公司每月支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4500元保证金占用利息。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支付3年8个月的红利（利息），30万元保证金3个月全部退还。韶关二建公司如逾期不付，韶关二建公司每月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付9000元的分红款（其中4500元属保证金占用利息，另4500元属违约金）。处理协议签订后，韶关二建公司按约定支付了3年8个月的保证金利息，但未按约定退还30万元保证金。截止至2012年4月25日，韶关二建公司按约定支付了每月的保证金利息和违约金。此后，韶关二建公司无视处理协议的约定，不仅不退还30万元保证金，也不再支付每月的保证金利息和违约金。为维护陕西卓越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韶关二建公司立即返还劳务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2、判令韶关二建公司支付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l2月25日计20个月30万元保证金占用利息和应按月支付的违约金共计l80000元；3、诉讼费用由韶关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诉讼期间，韶关二建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支付了5万元利息和违约金。韶关二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明确其诉讼请求计算起止时间有误，扣减韶关二建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后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韶关二建公司支付从2012年5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6日的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处理结果》，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处理结果》的约定全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现韶关二建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于本案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对陕西卓越劳务公司诉请要求韶关二建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陕西卓越劳务公司要求韶关二建公司支付2012年5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6日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处理结果》，如韶关二建公司逾期不付款，分红每月按9000元计算，本案中韶关二建公司逾期未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返还保证金，故韶关二建公司应从2012年12月8日起按月向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9000元。减除韶关二建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后，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韶关二建公司支付从2012年5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6日的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韶关二建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韶关二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同保证金300000元给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二、韶关二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2年5月26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利息和违约金180000元给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韶关二建公司负担。
韶关二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处理结果》约定了利息，利息计付完后，此后重新又约定了红利，实际双方的意思是由借贷关系转变成投资关系，投资是有风险，韶关二建公司几年来都属于亏损企业，根本没有红利可分，因此原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审查是错误的，应该是联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讲，按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主张的也就是借贷关系，也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关系。2、原审法院计算利息违约金明显偏高，根据《处理结果》约定，逾期后转为支付红利每月9000元，这个红利是投资的分红，还是借款的利息。按照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在主张中确认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原审判决也明确是利息和违约金，既然已经确认是利息违约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借贷利息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约金不能超过合同标的的20％或造成损失的30％，且双方当事人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只能选择其一，不能两者一齐主张，原审法院判令l80000元利息和违约金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明显偏高。二、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理顺双方当事人纠纷事实的法律关系，造成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后支付红利，双方是企业法人，即转变为投资联营的法律关系，该欠款已转为投资款，应该双方共担风险，而韶关二建公司一直亏损，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韶关二建公司存在盈利，因此其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陕西卓越劳务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借贷关系，更不是什么投资关系。本案一审，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双方于2008年1月9日签订的《主体劳务承包合同》和2011年9月8日签订的《处理结果》，足以证明基于劳务合同未履行，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陕西卓越劳务公司给韶关二建公司交的30万元，是劳务保证金，非是借款。另外《处理结果》，从头到尾都体现出双方对劳务合同未能履行且双方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及30万元保证金如何返还，以及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不履行处理结果应承担的违约金。仅因《处理结果》用词不严谨，把利息、违约金写成红利，被韶关二建公司抓住一点，不及其余，企图推翻原审判决，显然韶关二建公司上诉不能成立。第二、原审法院判令韶关二建公司承担l8万元的利息和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的第三条约定，韶关二建公司分期返还30万元履约金。并支付每月4500元的红利（利息）。30万元每月利息4500元，那么10万元每月利息l500元，一年l8000元，即年息18％，而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发布的3-5年的贷款利率，年息6.9％，故年息18％不到6.9％的三倍，远低于韶关二建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四倍，并未明显偏高。另外，《处理结果》第四条约定，结果达成后的三个月内退还30万元，如逾期不付，分红按每月9000元计算。逾期不付每月付9000元，其中，4500元系债务利息，另4500元就是违约金。原审判决的18万元中9万元是利息，9万元是违约金，违约金占债务总额的30％。这30万元在2008年1月交给陕西卓越劳务公司，合同未履行，就应及时退还，况且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为得到本案涉及的劳务合同，支付不少业务费用，6年来为索要该款少说也跑过50次以上，人工工资，律师费用，来往差费，经营损失，绝不是违约金能弥补的。故请维持原判，驳回韶关二建公司上诉。
本院认为：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因该合同未能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就解除上诉合同所产生的后续问题达成新的协议，即《处理结果》。该《处理结果》的内容并不涉及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给付报酬的内容，不属于劳务合同，也不是《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从合同，因此本案的纠纷并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处理结果》中也没有双方联营或借贷的意思表示，仅是对《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终止，后相关事宜（包括对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交给韶关二建公司30万元保证金）的处理进行约定，而本案正是双方在履行《处理结果》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韶关二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300000元保证金和支付2012年5月26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占用利息和违约金180000元。
前述，《处理结果》中并没有双方联营的意思表示，故不属于联营合同，因此韶关二建公司认为其经营亏损，无需支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韶关二建公司应当按照《处理结果》的约定，在2011年12月前返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300000元保证金。双方同时约定如韶关二建公司未履行该约定，则“分红”按每月9000元计算。虽为“分红”但如前所述，双方并没有联营的意思表示，从《处理结果》的内容来看，是约定了韶关二建公司与陕西卓越劳务公司解除《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后，如何返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300000元保证金以及因合同解除导致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损失的补偿。因此，韶关二建公司该“分红”9000元，是韶关二建公司不能及时返还保证金合同义务所承担的责任以及因《主体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后对陕西卓越劳务公司损失的补偿，实为违约条款。故不能简单的以300000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来衡量陕西卓越劳务公司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现韶关二建公司未按约定在2011年12月以前返还300000元保证金，其应当按约定每月支付陕西卓越劳务公司9000元违约金。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韶关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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