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威环民初字第837号
原告黄林冲，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告季卫民，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范臻，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牧祥，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该公司副总经理。
第三人威海市福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子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翼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魏森，该公司职员。
原告黄林冲、季卫民与被告威海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威海市福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相关诉讼资料，被告威海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收到诉讼材料后于2012年5月10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2年5月24日向被告威海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本院于2012年7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林冲、季卫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臻，被告威海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冉牧祥、刘建，第三人威海市福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任翼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林冲、季卫民诉称，两原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项目托管协议》，就两原告依法拍得的“府前公寓”项目日常业务管理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整个项目的所有权为两原告所有；2003年10月14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府前公寓楼”房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第三人以被告名义从事“府前公寓楼”项目开发、运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负债、税收和费用由第三人负担，按5万元支付被告管理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因项目产生各项税款共计1455239.64元，两原告除支付被告管理费用5万元外，另支付了税款共计261万元，因此被告应向两原告返还多预付的税款1154760.36元，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54760.36元。
被告威海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原告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1、在府前公寓楼房产项目中，被告只与第三人因双方签订《府前公寓楼房产项目合作协议》而产生了权利和义务；2、被告提出以原告提供的《项目托管协议》、《府前公寓楼房产项目合作协议》中解决争议的条款为依据，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了被告的管辖异议，由此看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预付税款，所收款项是第三人交付的，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另外，从实体上来说，首先，诉争款项系双方均认可的纳税担保款，在府前公寓楼项目税务风险未排除前，被告不应返还用于担保的预付税款，理由如下：1、在府前公寓楼项目中，被告作为该项目的纳税主体需要代为承担因税收而产生的法律责任，被告与原告、第三人属于挂靠经营关系，被告为此需要承担极大的法律风险，而府前公寓楼项目的运作、收款、账簿、记账凭证等相关资料均由第三人、原告保管、经营，至今未交付予被告；2、原告所称项目产生各项税款共计1455239.64元，系已缴纳的部分税款，并非工程项目的全部税款；3、在府前公寓楼项目合作过程中，不排除原告隐瞒销售收入，偷税、欠税，在府前公寓楼销售后期，被告发现第三人报予被告的销售额与实际不符，且原定用于向被告担保纳税税款的房屋亦已被出售；4、原告户籍不在威海市，其详细情况被告均不知晓，一旦出现被告代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被告主张权利难度较大。其次，本案中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告未能提供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证据，原告所出具的汇款单和收款收据，虽写明是税款，但仅说明被告收到上述税款，但不能证明被告取得了额外的财产利益，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税收征收发规定的结算证据，在税款未依法核准前，不能说明预付税款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所提供税收政策答复函亦不具有税费结算效力；原告计算不当得利数额的计算方式和依据亦错误。2、在本案中，不存在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具有四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但在销售收入和应税款未确定前被告并未取得任何财产利益，且还需要承担税收征缴的法律风险，被告收取5万元管理费用与自身所需要承担的风险而言明显失衡。3、在未结算税款之前，不应支持原告、第三人违反税法、损害被告利益的无理诉求。最后，在本案中，纳税人与实际纳税人之间的税收争议，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的受案范围：不当得利发生的债是受益人与受损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成立的要件之一是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其行为或行为性质存在误解，原告、第三人支付的是特定的预付税款，因此根本不存在任何误解，而税款数额尚未最终确定，原告关于多付税款的主张即不能成立，双方就税收问题所产生的争议，不应属于不当得利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威海市福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述称，对原告诉状所述没有异议，第三人不具备建筑、开发、销售房地产的资质，原告委托第三人找到被告，第三人仅为中间人，虽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实际上并没有在第三人处走账，均系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
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府前公寓楼”房产项目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就威海市高山街2号威士大酒店项目即“府前公寓楼”房产项目的土地证过户、银行按揭的办理、续建、销售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在合作过程中，第三人只能以被告名义从事与“府前公寓楼”项目有关的活动，第三人不得超出上述项目之外，从事其他项目的开发、运作；在合作中，双方的合作不涉及到双方的其他资产、负债的流转。第三人的资产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负债、税收和费用由第三人负担，与被告无关；第三人承诺该项目共按5万元支付被告管理费用；合作期限为截至签署项目房屋销售完毕止。同年11月2日，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项目托管协议一份，载明二原告于2003年10月3日参加了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威海市茂银拍卖行进行拍卖的抵押物的拍卖，并拍得了“府前公寓”（烂尾楼）——原威海市威士大酒店的2号楼1-5层、3号楼、4号楼所有权及其相关土地的所有权（二原告已交拍卖保证金200万元，并签订了拍卖合同及拍卖成交确认书）。现二原告委托第三人代为管理，并达成如下协议：第三人负责对该项目进行日常业务管理，主要包括房地产资质的取得（第三人现已借用被告的资质）；预售房许可证、银行按揭及物业公司的筹划、房屋销售的实施；产权的分户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3年10月31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第三人，金额5万元。2006年3月3日、3月6日、3月10日由案外人季伟栋的个人账户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账合计40万元。2007年1月11日，被告向季伟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季伟栋府前公寓税款合计71万元。同年4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第三人，金额为150万元，事由为代收税金及管理费（按最后实际征收额多退少补）。庭审中，二原告提供季伟栋出庭作证称，其系原告季卫民的弟弟，原告黄林冲与原告季卫民系项目合作关系，二原告拍卖取得“府前公寓楼”项目后委托其进行管理，由其经手向被告支付了261万元税款，因双方口头约定，由二原告以实际销售房屋的建筑面积按照实际销售房屋的建筑面积以一定比例向被告先行支付税款。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外对于261万元款项被告认可其收到了上述数额的款项，但是系基于其与第三人的合作关系，收取的亦系第三人支付的税款，并主张其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时并不知晓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为此提供威海市区处置停缓建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会议纪要一份，可以证实诉争工程系由被告与第三人合作建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系由其拍卖取得诉争工程项目，对此提供了竞买合同、公证书及（2004）威环民一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证据，但被告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主张其系在涉案项目销售阶段方知晓二原告系项目实际出资人。
另外，对于原告主张涉案项目税款已经征收完毕，对此提供了证据一、加盖被告公章的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向威海环翠地税局直属分局出具的《关于公司府前小区项目涉税事项的请示》，其中载明“…外商黄林冲等人于2003年10月3日以1785万元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上述房产，因外商没有开发资质，经市政府协商同意该项目（即府前小区项目）挂靠本公司负责续建、改造，并承诺给予‘半拉子’工程应享受的各项相关优惠政策。对此威海市市区处置停缓建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5年11月10日出具威处置办函（2005）30号‘关于减免有关税收的函’。现在项目已基本销售完毕，我们对项目涉税事项向贵局作出说明，并对有关问题进行请示。”。证据二、威海市地税局环翠分局直属征收局对被告的税收政策答复函复印件一份，该文件载明：“根据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外商黄林冲府前小区项目挂靠你公司，但委托威海市中安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对项目进行运作并独立核算，如果对方不缴纳税款等原因导致税款流失，你公司将补缴各项税款，所以你公司以委托代征方式于2007年4月6日缴纳入库税款1095626.36元。依据你公司提交的请示并经我征收局核实，现项目已基本销售完毕，根据财税（2003）16号《财政部国家税务局关于营业税若干政策问题的通知》规定：单位和个人销售或转让其购置的不动产或受让的土地使用权，以全部收入减去不动产或土地使用权的购置或受让原价后的余额为营业额，该项目计算缴纳各项税款共计1455239.64元，已代征税款1095626.36元，还应补缴各项税款共计359613.64元，其中土地使用税10230元、印花税23193.93元、土地增值税326189.35元，请与近期结清各项税款。”，该答复函后有手写文字为：“使该项目税款全部征收完毕。”。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上述证据中加盖的被告的公章属实，但上述报告内容系第三人制作，其要求被告加盖公章，但并不能证实税款已经结清；对证据二、其确实收到了税务部门的答复函，但并没有手写文字，对此原告认可上述手写内容系其个人书写。
被告主张其与第三人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第三人拒不向被告交付项目施工及销售的相关材料，无法核实项目施工成本及销售情况，因此其先后于2007年4月2日、4月5日、4月8日、4月9日向第三人发出电报，载明不再授权其办理府前小区销售收款、按揭等一切事宜，要求其将相关文件及房屋销售款项交予被告。另于同年4月5日、4月10日向威海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发出电报，申请撤销高山街1-3号楼7楼、8楼、9楼房权证，并提供上述电报文件，原告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及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收到上述电报。另外被告补充提供三份2008年6月30日的证明及证明说明，证实涉案工程的施工与被告无关；以及2007年4月21日被告出具给威海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载明被告同意将高山街1-3号楼内七楼的房产面积584.33平方米，过户给李明霞、王传生、李雨竹、王彦婷，同意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威海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于2007年4月23日签收，被告称上述证据系被告发现被告与第三人原口头约定作为纳税担保的房产被第三人私自出售，因此向威海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发送电报，而后第三人于2007年4月20日向被告提供150万元的税款后向威海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出具证明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二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三份证明及证明说明没有异议，该证明可以证实二原告系府前公寓楼项目实际投资人；对2007年4月21日的证明，因被告在二原告委派的代表将房屋销售后向威海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发送电报要求不予办理过户手续，原因系税款不够，而后二原告与被告协商向被告预付税款150万元，被告向第三人出具收款收据并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但对于上述预付的税款根据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多退少补。
以上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项目托管协议、收款收据、税收政策答复函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认可其收到第三人预付税款261万元，该税款的产生系基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借用了被告的建设资质，开发、建设、销售府前公寓楼项目而产生，根据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上述税款多退少补，即可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约定上述税款在征缴完毕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现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加盖了被告公章的请示及税收部门的答复函，被告应向税收部门缴纳该项目税款1455239.64元，且并无证据证实该工程项目尚有房产未销售完毕，因此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的约定，被告应当将多收的税款予以返还，而二原告及第三人均主张无论证人季伟栋经手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还是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第三人的款项均系二原告实际支付，被告亦在项目销售阶段即已知晓二原告系诉争项目实际出资人，因此被告现仍占有二原告多支付的款项没有法定及约定的根据，应当予以返还。被告主张上述多收款项系口头约定的纳税担保，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二原告及第三人均不予以认可，且被告主张的上述约定与被告出具给第三人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内容不相符，故对被告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占有二原告实际支付的税款剩余部分，已没有合法根据，理应予以返还，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154760.36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返还二原告款项1154760.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93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博碕
审 判 员 肖窈窈
人民陪审员 卢传明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