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PioneerIron&SteelGroupCompanyLimited。授权代表：WilliamTacon，清盘人。委托代理人：陈健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家欣，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HalswellEterpriseLimited。法定代表人：陈晓谷，董事。委托代理人：宁维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文，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贞，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PioneerIron&SteelGroupCompanyLimited（以下称先锋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HalswellEterpriseLimited（以下称霍斯维尔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1）珠金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9日，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先锋钢铁公司将在裕嘉公司持有的35%的股权（包括18.15%的注册资本认缴权）转让给霍斯维尔公司，双方确定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71，641，644.52元；因目标公司资金需求需要各股东于2008年下半年第6次缴付注册资本，先锋钢铁公司应缴付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9，794，387.36元，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同意自协议签署后，由霍斯维尔公司缴付前述注册资本金，并在2008年7月6日前缴付，由于注资有特定的要求，故由霍斯维尔公司将应缴的注册资本金转入先锋钢铁公司账户，由先锋钢铁公司缴付；霍斯维尔公司同意按照以下方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协议签署后10日内向先锋钢铁公司支付人民币18，000元；（2）审批主管机关受理本次股权转让的申请文件之日起10日内，向先锋钢铁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的20%即人民币14，328，328.9元；（3）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的余额人民币57，295，315.62元。2010年4月13日，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作出珠科工贸信资（2010）241号《关于合资企业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解除股权质押的批复》，同意裕嘉公司的股东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先锋钢铁公司、MineracoesBRHoldingsGmbh解除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银行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2010年4月20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备案登记通知书》，对裕嘉公司解除股权登记质押的申请予以备案登记。2010年4月30日，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霍斯维尔公司已经通过直接支付、相关债权债务冲抵、实际承担先锋钢铁公司应向目标公司缴付的部分注册资本金余额等方式向先锋钢铁公司付清了新协议项下之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确认在签署原协议后，由于存在先锋钢铁公司所持目标股权处于质押状态中等原因，未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的审批、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双方同意为继续推进股权转让相关工作并满足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将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简称新协议），对股权转让相关事项予以约定，并办理股权转让相关的审批、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双方同意鉴于霍斯维尔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等相关义务，实际取得了目标公司的权益，因此，先锋钢铁公司在目标公司中的出资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委任董事、出席董事会等均实际由霍斯维尔公司享有。霍斯维尔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陈晓谷”签名，先锋钢铁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陈宁宁”签名。2010年4月30日，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先锋钢铁公司将其持有的裕嘉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霍斯维尔公司，双方同意以2010年4月30日为股权转让的基准日，股权转让总价为人民币141，750，000元；先锋钢铁公司应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所有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手续，在这些手续完成之后，霍斯维尔公司能够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并可对抗任何第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协议自各方法定（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并经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之日起生效。霍斯维尔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陈晓谷”签名，先锋钢铁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陈宁宁”签名。霍斯维尔公司当庭陈述“陈晓谷”系公司唯一股东。先锋钢铁公司当庭陈述陈宁宁系公司唯一股东。裕嘉公司矿产品有限公司《章程》第二条规定先锋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宁宁，职务为董事长。2010年5月3日，先锋钢铁公司向裕嘉公司出具董事免职书：“现免去李洁志任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董事职务。”该免职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陈宁宁”签名。同日，霍斯维尔公司向裕嘉公司发出委派书：“现委派王静娴（身份证号码：220322197210140026）为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的董事，经审查，该同志符合法律规定的任职资格。”该委派书上加盖霍斯维尔公司印章，并由“陈晓谷”签名。2010年6月25日，先锋钢铁公司召开公司唯一成员会议，由公司唯一成员陈宁宁作为会议的主席，委任Mr.WilliamTacon为破产执行人，委任Mr.RoderickJohnSutton为清盘人，并形成会议记录，由“陈宁宁”签名确认。2010年7月27日，先锋钢铁公司清盘人Mr.RoderickJohnSutton向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出具《关于暂缓办理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业务审批事宜的函》：“本公司因内部人事安排，致管理层发生变动，原有之管理层组成人员均已停职，将无权再代表本公司行事。自即日起，凡该等人士以本公司职员、代表名义，与其他任何机构、个人进行的任何往来，本公司均不予承认，亦不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任何责任。鉴于本公司持有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的35%股权，为免在本公司人事变动期间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致本公司利益受损，故特致函恳请贵局注意：凡呈交至贵局的，申请对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任何包括股份、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的审批申请，均应有本公司盖章及有本公司之共同及个别清盘人Mr.WilliamTacon及Mr.RoderickJohnSutton共同或个别签字。除此之外，任何机构或者个人持无本公司盖章及无本公司之共同及个别清盘人Mr.WilliamTacon及Mr.RoderickJohnSutton共同或个别签字的任何文件，前往贵局办理任何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变更审批申请的，恳请贵局均予暂缓办理。”另查明，裕嘉公司系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先锋钢铁公司系裕嘉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4，175万元人民币，所占股份比例为35%。2010年5月7日，裕嘉公司董事长周力与副董事长GeorgeLiuKwongChing进行讨论，形成《备忘》，其中就股权转让问题有如下备忘：“PSG（即先锋钢铁公司）股权于2010年4月30日完成转让协议，其相应文件具备签署条件，目前需在珠海当地主管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管辖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涉外合同或者涉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用书面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法院管辖。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的，不得违反本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凡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通过向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裕嘉公司住所地为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南水作业区北顺岸，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且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的约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地和履行地在珠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与《股权转让协议》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款所述合同未经批准而被认定未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法定（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并经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之日起生效。”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的代表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但因裕嘉公司属于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应由裕嘉公司的审批机关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方能生效，但因该协议并未报批，故并未获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成立，但尚未生效。至于先锋钢铁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先锋钢铁公司向裕嘉公司发出“董事免职书”，霍斯维尔公司向裕嘉公司发出“委派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霍斯维尔公司的印章及“陈晓谷”的签名与委派书上的印章与签名，先锋钢铁公司的印章及“陈宁宁”的签名与董事免职书上的印章与签名，以及先锋钢铁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召开公司唯一成员会议时“陈宁宁”的签名，在形式上相符，在时间上衔接紧密；双方在2008年5月8日即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基于裕嘉公司的股权质押尚未解除，故未办理审批和工商登记变更；另外，裕嘉公司作为此次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亦明确表示知晓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宜，并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报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积极主动履行报批义务，以上证据和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为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所签订。而先锋钢铁公司仅以公司未存档为由，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先锋钢铁公司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先锋钢铁公司还主张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裕嘉公司的《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锁定期及转让股权须经其他股东同意的规定，应确定为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违反《章程》关于股权转让锁定期的规定，是否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是股权转让能否获得批准的要件，但并不能影响协议的成立，至于协议是否符合生效的条件，则应由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进行审批，而不应由原审法院审查确定。三、关于履行报批义务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成立之后，先锋钢铁公司作为转让方负有与裕嘉公司共同履行报批的义务，但先锋钢铁公司唯一股东陈宁宁委任的清盘人Mr.RoderickJohnSutton以其公司内部人事安排、管理层发生变动为由，于2010年7月27日向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出具《关于暂缓办理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业务审批事宜的函》，要求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对“任何机构或者个人持无本公司盖章及无本公司之共同及个别清盘人Mr.WilliamTacon及Mr.RoderickJohnSutton共同或个别签字的任何文件，前往贵局办理任何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变更审批申请的”均予以暂缓办理，未按照约定履行报批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清盘人Mr.RoderickJohnSutton系由先锋钢铁公司唯一股东陈宁宁于2010年6月25日委任，而在此之前《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签订。在委任破产执行人和清盘人之前，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陈宁宁有权代表先锋钢铁公司签署上述协议，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先锋钢铁公司承担，先锋钢铁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报批义务已经产生。先锋钢铁公司的内部人事安排、管理层发生变动不能免除其报批义务，况且在未经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之前，《股权转让协议书》尚未生效，股权转让尚未实际发生，对先锋钢铁公司的权益并未造成实际的损害，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能否生效，股权转让能否成功，应由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依职权审查。霍斯维尔公司要求先锋钢铁公司与裕嘉公司共同履行报批义务，如先锋钢铁公司及裕嘉公司在法院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的则霍斯维尔公司有权自行报批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PioneerIron＆SteelGroupCompanyLimited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将《股权转让协议书》向广东省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报批；二、如PioneerIron＆SteelGroupCompanyLimited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报批义务，HalswellEnterprisesLimited可自行将《股权转让协议书》向广东省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报批。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先锋钢铁公司PioneerIron＆SteelGroupCompanyLimited负担。上诉人先锋钢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第一、原审判决认定霍斯维尔公司当庭陈述陈晓谷系公司唯一股东，但根据先锋钢铁公司提交的主体资格材料显示，霍斯维尔公司的现任唯一股东为标捷投资有限公司（BuildRiseInvestmentsLimited），由此证明霍斯维尔公司所声称的与事实完全不符。原审法院在没有清楚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直接引用霍斯维尔公司的错误陈述作为判决的依据，显失公平。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裕嘉公司《章程》第二条规定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宁宁，职务为董事长。此认定与事实不符，是完全错误的，这是因为：裕嘉公司的《章程》第二条的内容仅仅显示在《章程》签订之时，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宁宁。而裕嘉公司的《章程》不可能也无权规定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位。相反地，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位只能根据先锋钢铁公司的章程作出的委派任命决定。根据先锋钢铁公司提交的《股东决议》以及《股东会会议记录》，自2010年6月25日起，WilliamTacon和RoderickJohnSutton已被委任为先锋钢铁公司的清盘人，有权签署先锋钢铁公司的所有公司文件。另外，先锋钢铁公司应于2010年7月27日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发函，表明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状况。因此，上述《章程》并未能及时体现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7日，裕嘉公司的董事长周力与副董事长GeorgeLiuKwongChing进行讨论，形成《备忘》，而原审判决所列明的各方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提及。而且，该份所谓《备忘》是由裕嘉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文件上没有董事会成员的签字，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完全无法判断，但原审法院却采纳其作为证据并认定为已查明的事实，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根据先锋钢铁公司提交的《来往信函》可以证明，上述副董事长GeorgeLiuKwongChing所在MineracoesBRHoldingsGmbH公司（以下称MBR公司）并不知悉本案有关的股权转让事宜，进一步表明该《备忘》不具有真实性。但是，原审判决却忽略甚至避开上述重要的事实，对霍斯维尔公司所提交的多份证据视而不见，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于上述事实的查明对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以及生效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其判决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应主动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保护先锋钢铁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是否符合生效的条件，应由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进行审批，而不应由法院审查确定。事实上，霍斯维尔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明显存疑，法院应依职权主动审查并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确定合同的效力，否则先锋钢铁公司只能在行政机关作出审批决定后再次申请法律救济，造成司法、行政资源的双重浪费，同时损害了先锋钢铁公司、裕嘉公司、股东MBR公司以及先锋钢铁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原审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了先锋钢铁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在二审调查中，先锋钢铁公司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1、各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在一审判决书没有体现，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所提及的2008年5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霍斯维尔公司及裕嘉公司均不能提交原件，先锋钢铁公司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也不予认可，而一审判决直接将该股权转让书作为事实认定。3、一审审理过程中先锋钢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追加裕嘉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口头驳回申请，但在判决书中未体现。4、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要求霍斯维尔公司提交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凭证，一审判决书中未体现该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5、一审判决书按时间顺序对股权转让过程进行查明，但对先锋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特别是用以证明裕嘉公司的外方股东对霍斯维尔公司所称的股权转让不知情的证据6即来往信函未作认定。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遗漏和严重错误，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效力有关键性的影响，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明有关事实，发回重审。针对上诉人先锋钢铁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霍斯维尔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是一起简单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的纠纷仅仅在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成立后，先锋钢铁公司违反约定、单方中止履行法定的报批义务。由于不报批，国家法定的外资审批机关无法对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行为进行审查，使股权转让合同一直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严重损害了霍斯维尔公司及包括合资企业、其他股东在内的有关各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履行报批义务，以便尽快由行政机关依法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作出确认，有利于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二、先锋钢铁公司认为法院应主动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不当地、非法地为人民法院设定义务负担。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成立后，应依法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报批，由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对其效力进行审查，该审查是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法定职权，先锋钢铁公司要求人民法院行使该职权显然是不合适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了法院只对经过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的外资合同进行审查，即：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报批，是合同成立后的必经程序，是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审查合同效力的必经程序，是人民法院审查合同效力的必经程序。一审法院判决履行报批义务，完合符合法律规定。三、先锋钢铁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因委任清盘人而终止，先锋钢铁公司仍应履行其合同义务。先锋钢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中第二条“合同各方”（证据页码103）及证据2中第二条“各方”（证据页码57），均明确显示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宁宁，职务为董事长。在一审庭审中，先锋钢铁公司主张陈宁宁是其唯一股东（一审笔录017页），承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董事免职书》上陈宁宁的签字与先锋钢铁公司提交法庭的证据上陈宁宁的签字是一致的。2010年6月25日，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宁宁委任清盘人的行为是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发生变更，公司章程也未作修改。被委任的清盘人不应当阻挠履行申请清盘前已确定的应当由先锋钢铁公司履行的法定合同义务。四、先锋钢铁公司在《上诉状》中大量引用了判决书中与上诉人单方陈述和理解不一致之处、与上诉人提交的没有证明力的“证据”不一致之处，并据此认为不应该依法履行报批义务，而应该继续延缓诉讼程序，继续损害各方的合法权益，继续使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从而继续获取不当利益。自2010年立案以来，该案已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漫长诉讼。霍斯维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针对先锋钢铁公司的上诉，裕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关于先锋钢铁公司与霍斯维尔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应报批的认定符合事实。早在2008年，裕嘉公司作为对股权转让具有报批义务的外资企业，完全知悉双方就转让先锋钢铁公司持有的裕嘉公司35%股份达成了协议。因裕嘉公司股权在2007年6月质押给澳新银行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当时还不具备转让并办理报批的基本条件。对此，裕嘉公司曾明确表示一旦质押解除后，将积极按照法律法规和审批机关的规定配合各方办理股权转让报批手续。2010年4月，质押解除后，股权具备了转让条件，裕嘉公司就对双方达成的协议，按审批机关的规定，积极配合各方办理股权转让报批手续，要求双方提供报批所需的书面材料，并及时到审批机关办理审核报批手续。从2008年双方协议转让，到质押解除双方补充签订协议，直至报批，股权转让始终是客观的，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发生变化，一直是陈宁宁。2010年7月，在审批期间，所谓先锋钢铁公司的清盘人向市科工信息化局发出了《关于暂缓办理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业务审批事宜的函》，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形下要求暂缓办理报批手续。出于谨慎考虑，珠海市科工信息化局暂停办理。一审判决认定不仅符合股权转让及报批过程中的基本事实，而且先锋钢铁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进一步证明不存在先锋钢铁公司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正是因为先锋钢铁公司以内部人事安排、管理层变动为由故意阻挠，才导致审批机关对股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产业政策、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等的审批暂停。二、关于股权转让是否侵害其他股东权益问题。（一）对于2010年5月7日裕嘉公司《备忘》，是裕嘉公司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的，一审庭审时先锋钢铁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对其进行真实性的核对。（二）先锋钢铁公司在一审举证期内没有提交任何证明其相关主张的证据，其一审当庭提交的数百页真实性存疑的往来信函，也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最高法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将未经审批的合同认定为未生效合同，而非无效合同。本案中，股权转让不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相关事项已通报各股东并确定待股权质押解除后办理报批，先锋钢铁公司与霍斯维尔公司也已任免了董事，合同虽未生效但实际处于向审批机关报批的过程中。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属形成权，权利人只需依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导致法律关系发生变动，须在一定期限内行使且而且只能由权利人行使。因此，转让方以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主张合同无效显然不能成立，有权提出主张的只能是其他股东。《最高法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二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一方股东将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其他股东以该股权转让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他股东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主张优先购买权的除外。前款规定的转让方、受让方以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为由请求认定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退一步，即便转让侵犯了其他股东权益，也只能由其他股东行使撤销权。先锋钢铁公司作为转让方以此主张无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和《最高法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权转让非任何一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转让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先锋钢铁公司对已成立但尚未生效的合同，仅以公司内部未存档为由，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完全是出于其主观臆断，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二）先锋钢铁公司一审时主张合同未生效，但同时又主张合同无效，其主张自相矛盾。先锋钢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转让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否认转让合同已成立尚未生效的事实。本案转让合同订立后，其约定的促成合同生效的义务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至于股权转让最终是否有效，首先需要义务人报批，其次是需行政机关进行审批，经批准的才生效。综上，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调查中，先锋钢铁公司提交了《致珠海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关于暂缓办理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登记注册信息变更业务的函》一份，证明先锋钢铁公司在清盘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清盘人。霍斯维尔公司对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裕嘉公司认为先锋钢铁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裕嘉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其中，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占40%股份；先锋钢铁公司占35%；MBR公司占25%。霍斯维尔公司的现任董事为陈晓谷，现任股东为标捷投资有限公司（BulidRiseInvestmentsLimited）。先锋钢铁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追加MBR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裕嘉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制作的公司章程中载明陈宁宁是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的质证意见未在原审判决书中载明。裕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备忘》，且提供了原件。对于2008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霍斯维尔公司及裕嘉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原件，先锋钢铁公司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裕嘉公司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6《董事免职书》、证据7《委派书》，且提供了此两份证据的原件。先锋钢铁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来往信函》，目的是证明MBR公司对涉案的股权转让不知情。对于2010年4月30日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先锋钢铁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这两份协议中的当事人的签名是否真实，并称先锋钢铁公司无此两份协议书。另认为该两份协议的签署没有董事会的授权，签署人没有身份证明，此两份协议是在先锋钢铁公司进入清盘程序之后倒签的。先锋钢铁公司称原审法院曾要求霍斯维尔公司提交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凭证，但一审判决未查明该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的事实。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先锋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霍斯维尔公司及裕嘉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中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及法律适用问题。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凡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通过向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该约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裕嘉公司的住所地为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裕嘉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本案系该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纠纷，股份转让合同的履行地在广东省珠海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处理本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先锋钢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的问题。在二审调查中，先锋钢铁公司提交了《致珠海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关于暂缓办理与珠海裕嘉矿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之登记注册信息变更业务的函》一份，目的证明先锋钢铁公司在清盘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清盘人。先锋钢铁公司已委托清盘人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委托清盘人的事实不能推出先锋钢铁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先锋钢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先锋钢铁公司作为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外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应履行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公证认证手续。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情形下，本院确认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是陈宁宁。（三）关于先锋钢铁公司在二审中提及的有关事实的认定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的质证意见虽未在原审判决书中予以载明，但此事实并未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裕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备忘》，且提供了原件，故本院对其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008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霍斯维尔公司及裕嘉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原件，且先锋钢铁公司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2008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先锋钢铁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追MBR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结合霍斯维尔公司的一审诉请及合同的相对性，对先锋钢铁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裕嘉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制作的公司章程中载明陈宁宁是先锋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先锋钢铁公司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但先锋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2010年4月30日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先锋钢铁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这两份协议中的当事人的签名是否真实，并称先锋钢铁公司没有此两份协议。另认为该两份协议的签署没有董事会的授权，签署人也没有身份证明，该两份协议是先锋钢铁公司进入清盘程序之后倒签的。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2010年4月30日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已作了审查。首先，在涉案的《董事免职书》、《委派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中，霍斯维尔公司的印章及“陈晓谷”的签名、先锋钢铁公司的印章及“陈宁宁”的签名，在形式上相符，具有一致性；其次，陈宁宁作为先锋钢铁公司的唯一董事，依法有权代表公司，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先锋钢铁公司承担；再次，2010年4月30日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最后，裕嘉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明确表示知晓霍斯维尔公司与先锋钢铁公司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宜，并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报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综上，本院确认2010年4月30日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这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以先锋钢铁公司是否将此协议存档为要件。先锋钢铁公司称这两份协议是先锋钢铁公司进入清盘程序之后倒签的，对此先锋钢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先锋钢铁公司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款所述合同未经批准而被认定未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在本案中，裕嘉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裕嘉公司的股份变更，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应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二条也明确约定此协议需经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后生效。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批准，故《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是已经成立，但未生效。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违反了裕嘉公司的《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锁定期、转让股权是否经其他股东同意、受让人是否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等等均不影响本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未生效合同的认定。（五）关于霍斯维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上述规定，先锋钢铁公司作为转让方与裕嘉公司有共同履行报批的义务。清盘人Mr.RoderickJohnSutton系由先锋钢铁公司唯一董事陈宁宁于2010年6月25日委任，而《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前，先锋钢铁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报批义务产生于先锋钢铁公司进入清盘程序之前，先锋钢铁公司的内部人事安排、管理层发生变动不能免除其法定的报批义务，基于此，原审法院支持霍斯维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先锋钢铁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PioneerIron&SteelGroupCompany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新强审 判 员  涂远国代理审判员  张 丹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曹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