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大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建良。
委托代理人：王文斌。
委托代理人：沈海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掌泉。
委托代理人：王舒琪。
委托代理人：付德才。
上诉人嘉兴大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2014）嘉南凤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源公司委托代理人沈海锋，被上诉人博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舒琪、付德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大源公司与博奥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由博奥公司为大源公司位于嘉兴市新东方花园1-13号、19-21号、27-29号、35-37号、4号5号6号及地下室和附属用房工程建设供应商品砼。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博奥公司为大源公司供混凝土至±00线后，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高层至10层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至20层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至29层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高层以单栋为结算单位（先到为准）；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平均付清。若大源公司逾期付款，根据迟延天数按迟延支付货款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博奥公司累计为大源公司供商品砼总金额9310845.80元，大源公司累计付款4200000元。按合同约定主体封底应支付商品砼款4405000元，但大源公司至今未付。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所供商品砼总金额9310845.80元确认无异，但双方对己支付金额存在800000元的争议，致调解无效。另认定，葛德炎系大源公司承建嘉兴市新东方花园1-13号、19-21号、27-29号、35-37号、4号5号6号及地下车库和附属用房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与大源公司间有承包关系。大源公司承建的该工程于2013年11月底主体封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博奥公司与大源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权利义务明确，合法有效。博奥公司提供的调价协议、对账确认单均有大源公司方实际施工负责人、承包人葛德炎签名认可。博奥公司共向大源公司供应商品砼总金额9310845.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博奥公司认为大源公司累计付款4180000元，大源公司认为已付款5000000元，双方争议的付款差额为82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大源公司己支付商品砼款4200000元。结合双方确认的商品砼总金额9310845.80元，大源公司欠款5110845.80元。根据合同约定及大源公司方实际施工负责人、承包人葛德炎确认的应付款金额3205000元，另双方庭后重新对账确认应再增加应付款1200000元，合计4405000元为到期应支付的款项。由于大源公司未按约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博奥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予以调整。关于大源公司认为其工程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向博奥公司购买商品砼使用私刻公章的抗辨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系其内部的管理责任，且大源公司没有提供报案材料，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大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博奥公司商品砼款440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44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自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大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40，减半收取21070元，由大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博奥公司应当向大源公司提供混凝土质量证明文件，现博奥公司未提供，大源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拒付货款。2.原审认定大源公司已支付货款4200000元有误，大源公司实际已经支付5000000元。800000元差额中的600000元在于博奥公司委托葛德炎收款2600000元，大源公司已如数支付，但博奥公司仅认可收到2000000元。委托书上博奥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又不允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致事实错误。其余200000元，大源公司已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给博奥公司，汇票编号分别为31805596和31805597。因此，上述800000元应在大源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大源公司在收到博奥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证明文件后向博奥公司支付到期的商品砼款3605000元。
博奥公司答辩称：1.产品质量保证书和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在每次送货时均已交付，分批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也已提供。根据合同约定，余款支付前提供全部的质量证明文件，因涉案货款以外还有余款，故总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尚未提交。2.博奥公司对委托书上博奥公司的公章有异议，大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的真实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据此认定博奥公司收到2600000元货款。博奥公司也没有收到大源公司所称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大源公司已经申请公示催告，编号为31805596的汇票上所盖的博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为任安勇，事实上博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邱掌权，汇票上博奥公司的章均系伪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大源公司提供了编号为31805596汇票的复印件以及大源公司对该汇票申请公示催告的一组诉讼材料，证明大源公司以该汇票的形式支付给博奥公司100000元货款。
博奥公司质证认为：博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邱掌泉，而汇票上盖的是任安勇印，该票据上所盖的博奥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都是伪造的，博奥公司未收到该汇票。
本院认证认为：汇票上所盖的博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确与博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姓名不一致，大源公司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博奥公司收到了该汇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依大源公司的申请，依法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调取嘉公司鉴（2014）1426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委托书上的博奥公司公章印文与博奥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大源公司认为，据此可以证明其向博奥公司支付了2600000元货款。
博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其认可收到大源公司2600000元货款。至于博奥公司因此所受的损失，其会另行追查责任人。
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大源公司主张其向博奥公司支付2600000元的事实成立。
博奥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大源公司与博奥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由博奥公司为大源公司位于嘉兴市新东方花园1-13号、19-21号、27-29号、35-37号、4号5号6号及地下室和附属用房工程建设供应商品砼。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博奥公司为大源公司供混凝土至±00线后，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高层至10层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至20层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至29层大源公司即向博奥公司支付己供砼款的65%；高层以单栋为结算单位（先到为准）；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平均付清。若大源公司逾期付款，根据迟延天数按迟延支付货款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结算日为每月月底，博奥公司在次月15日前根据大源公司指定收料人签收的送货单所载供货量制作结算单并将送货单及相关质量证明文件送交大源公司指定结算人李建华，大源公司结算人应在收到结算单及完整质量证明文件后五日内对供货量予以确认，否则视为大源公司同意结算单不存在任何异议。质量证明文件系指产品质量保证书、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各种原材料及掺加剂的复试检验报告、产品质量合格证以及当地建设部门要求的其他资料。除产品质量合格证外的其他证明文件应在供货时提供。首月所供混凝土的合格证在第二次付款时提供，以此类推，余款支付前应提供全部的质量证明文件。葛德炎系大源公司承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该工程于2013年11月底主体封顶。
截止博奥公司累计为大源公司供商品砼总金额9310845.8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中博奥公司要求大源公司支付货款4405000元，因余款在起诉时未届履行期，故未一并主张。大源公司认为，除了博奥公司认可的已付款项，其还向博奥公司支付了800000元。二审中，大源公司称编号为31805597的银行承兑汇票经公示催告已被除权，大源公司已经收回该100000元。博奥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收到委托书项下争议的600000元货款。双方在本案中关于货款的争议仅在于编号为31805596银行承兑汇票的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争议的100000元（编号为31805596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属于大源公司已向博奥公司支付的货款；二是大源公司可否以未收到质量证明文件为由拒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大源公司称其将编号为31805596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博奥公司，但博奥公司否认收到该汇票。对此，本院认为，博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邱掌泉，而汇票上所盖的是“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任安勇印”，因法定代表人的姓名不一致，博奥公司对汇票上这两枚印章真实性的异议成立。博奥公司未在票据上进行真实的签章，故大源公司仅以其在汇票上记载被背书人为博奥公司，不能证明博奥公司实际收到了该汇票。二审中，大源公司称其将汇票交付给了工程实际承包人葛德炎的雇员卢世杰，并称大源公司事先与博奥公司的财务人员联系并征得其同意。博奥公司对此不认可，而大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博奥公司有委托卢世杰收取该汇票的意思表示，故大源公司将该汇票交予博奥公司以外的人，由此带来的风险应由大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该汇票不能认定为大源公司已向博奥公司支付的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除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外的其他证明文件应在供货时提供，且双方在每月月底进行结算，博奥公司须将结算单和相关质量证明文件一并提交给大源公司指定的结算人。从博奥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看，双方每月进行结算，大源公司的结算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从未提出有关质量证明文件的异议，并且对账单最后写有特别约定：“双方对以上欠款确认无异议，无其他纠葛”，故此可以证明供货过程中需提交的证明文件，博奥公司已经交付。至于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合同约定余款支付前全部提交。因大源公司尚欠涉案货款，另还有余款未付，故博奥公司余留部分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未提交，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大源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确认的大源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4405000元，现二审已查明，除一审认定的大源公司已付款项外，大源公司还向博奥公司另行支付了600000元，故该600000元应从大源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大源公司应向博奥公司支付3805000元。大源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大源公司对于一审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亦予认可。本案系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重新认定后作出改判，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2014）嘉南凤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
二、嘉兴大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款380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本金38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从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140元，减半收取21070元，由嘉兴大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00元，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嘉兴大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