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绿果屋商店，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经营者：郑少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玲，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棠，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南堤路**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聚德东路**号。
委托代理人：潘俊斌，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帆，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绿果屋商店（以下简称绿果屋商店）、郑少玲因与被上诉人林海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少玲是绿果屋商店的经营者，已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林海棠为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7日在郑少玲经营的绿果屋商店购买德运纯牛奶两袋、澳洲牛奶片一盒、酒心巧克力一盒、费列罗杂锦巧克力六盒、金沙24粒装巧克力三盒，并支付了货款1393元，涉案产品为进口食品，外包装上均没有中文标签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实物图片若干张，外包装均为英文，没有中文标签；2.收据及小票各一份，其中，收据出具日期为：15年11月27日，记载内容：今收到奶粉、朱古力一批，金额1393元，并加盖绿果屋商店印章；小票抬头为深圳海德科技，品名与数量分别为：德运纯牛奶2、澳洲牛奶片1、酒心巧克力1、费列罗杂锦巧克力6、金沙24粒装巧克力3，总金额为1393.4元，时间：2015.11.2718:00。3.视频光盘一张，记录林海棠在绿果屋商店购买涉案产品的整个过程，涉案产品均为进口食品，且没有中文标签。对此，郑少玲表示：涉案产品不是其出售给林海棠的，确认收据的真实性，该收据是其商店书写和加盖印章的，但收据上记载的内容是应消费者要求书写的，故与本案没有关联，小票不是其商店出具的；确认视频光盘上的绿果屋商店是其经营的，收银员也是其商店的工作人员，但认为视频光盘是假的，价格牌的标签与其商店不一致。诉讼中，郑少玲为证明绿果屋商店小票没有出售涉案产品给林海棠的事实，提交其他顾客购物小票一张和货架拍摄照片四张（形成时间均在绿果屋商店、郑少玲应诉后）作证据。对此，林海棠以证据无法反映案发时的真实情况为由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林海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绿果屋商店、郑少玲退还购买德运奶粉、澳洲牛奶片、酒心巧克力、费列罗杂锦巧克力、金沙巧克力总价款1393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3930元，合计15323元；2.绿果屋商店、郑少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林海棠向绿果屋商店购买德运纯牛奶两袋、澳洲牛奶片一盒等进口食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食品购买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后，因此本案应适用新的《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条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第4.1.6.3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如香港、澳门、台湾），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绿果屋出售的食品外包装均为英文记载，没有中文标签、说明，让消费者知悉其购买的食品名称、生产者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相关信息内容。据此，绿果屋商店销售没有中文标签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海棠除可以向绿果屋商店主张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要求绿果屋商店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现林海棠主张绿果屋商店赔偿1393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郑少玲作为绿果屋商店的经营者，理应对绿果屋商店的经营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鉴于林海棠要求绿果屋商店、郑少玲退回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获得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林海棠亦应将购买的涉案食品返还给绿果屋商店、郑少玲。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绿果屋商店、郑少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退还货款1393元，并支付赔偿金13930元给林海棠；二、林海棠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绿果屋商店、郑少玲返还德运纯牛奶两袋、澳洲牛奶片一盒、酒心巧克力一盒、费列罗杂锦巧克力六盒、金沙24粒装巧克力三盒；如林海棠不能返还的，则以价款1393元折抵绿果屋商店、郑少玲应退还林海棠的货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元，由绿果屋商店、郑少玲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林海棠预交，林海棠同意由绿果屋商店、郑少玲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林海棠。
上诉人绿果屋商店、郑少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海棠起诉在绿果屋商店购买商品提供的证据不是司法部门或执法机关提供的证据，绿果屋商店从未销售过图片上的商品。同类商品在市场上很多，林海棠从别处取来诬陷和讹诈的情况也不能排除。（二）林海棠提供的购物小票上的商店名称明显与我店营业执照上的商店名称不符。小票上的商品与其提供的收据上的商品也不符合，林海棠提供的小票有明显的作假行为。（三）林海棠提供的视频光盘是绿果屋商店提交顾客购物小票(小票上有绿果屋商店名称)给法院后，林海棠才将视频光盘提交给法院的。现在科学那么发达，视频也不能排除是后来制作和剪辑的。而郑少玲提供给法院的绿果屋商店货架照片四张，证明绿果屋商店从未销售过林海棠所提供的商品。如果不是收到法院的起诉状，绿果屋商店也不可能将商店的货架进行拍摄。由于绿果屋商店一直都是守法经营，顾客口碑很好，且视频中货架的商品销售价格牌与绿果屋商店的价格牌明显不一样，而当时的视频光盘，也是开庭时才看到的，事先并不知道视频的内容。（四）林海棠索赔所依据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说明：“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为收据是写明奶粉、朱古力的，而奶粉、朱古力都是普通食品，一目了然，根本不会对林海棠造成误导。林海棠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受到损害，因此应属于“除外”。（五）作为一个消费者，如感到自己权益受损害的，应及时向厂家或商家提出质疑和要求索赔。《消费者权益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消费者发现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可在七天内提出退货，或更换、修理。但林海棠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携带其照片所示的商品到绿果屋商店与我店协商，并让我店确认该批商品确实是我们的在售商品，然后通过正常的渠道提出更换或者退货，而是在购买5个月后在其健康并没有受到损害的情况下诉至法院，向我店索取高额赔偿的要求。林海棠到一个小小的个体店买了一千三百多元的商品，却带着几个人一起，伪造购买商品的录像视频，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变相取得高额赔偿。这说明林海棠是蓄意的，是一个利用法律空隙进行变相讹诈的组织，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和谐。（六）绿果屋商店因依赖国家扶持微小企业的政策和基金才得以开档至今。十几平方米的档口，做着小本生意，再加上现在市场环境低落，生意利润微薄，已经是艰难维持着。而原审法院却在林海棠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情况下，让一个小小的个体户承担最高额赔偿，这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范围。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林海棠的不合理要求。综上，绿果屋商店、郑少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海棠的诉讼请求；2.原审和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林海棠负担。
被上诉人林海棠答辩称：（一）绿果屋商店与林海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海棠为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7日在绿果屋商店处购买了全英文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一批，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林海棠提交了实物图片若干、收据及小票各一份、记录林海棠购买涉案食品过程的视频光盘一张。以上证据真实、合法，原审法院均予以采信。绿果屋商店称其未销售过涉案食品，意即与林海棠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有效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正确的。向林海棠销售全英文无中文标签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性规定，其销售涉案食品的行为已对作为消费者的林海棠的权益进行了损害，其行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部分所规定的情况。综上，绿果屋商店、郑少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从绿果屋商店购买；二、林海棠能否要求绿果屋商店、郑少玲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对争议焦点一，林海棠为证明其从绿果屋商店购买涉案产品，提供了实物图片、收据、小票、记录购买涉案产品过程的视频光盘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产品从绿果屋商店购买，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绿果屋商店辩称未销售过涉案产品，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如果进口的预包装食品上没有中文标签，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林海棠在绿果屋商店购买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上述规定，该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绿果屋商店作为销售者，应当审查涉案产品的相关标识，其明知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仍予以销售，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者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绿果屋商店、郑少玲以未造成损失为由主张其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绿果屋商店、郑少玲退还货款1393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3930元给林海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绿果屋商店、郑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绿果屋商店、郑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罗澜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