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春香，女，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菊芳，男，195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贺春香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佑斌，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希彪，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本诠，湖南省娄底市有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贺春香因与被申请人廖希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湘民申27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贺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菊芳、陈佑斌，廖希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本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春香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38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廖希彪对贺春香所遭受的损失58191.71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希彪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二审认定“在本案纠纷起因上双方均有过错”与事实不符；2、二审认定“贺春香的治病费用与廖希彪的侵权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明显错误；3、二审认定贺春香损失明显错误。4、二审对双方责任比例划分错误。
2016年11月4日，贺春香向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希彪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58191.71元；2、由廖希彪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贺春香与廖希彪系邻居关系，贺春香家建新房时占用了廖希彪家一些田土，双方就此事多次协商并经村里协调均未果。2016年4月16日，廖希彪再次欲找贺春香丈夫廖菊芳商议此事，但贺春香家没有理会，廖希彪遂回家拿了一根钢钎去撬贺春香房屋外砌的地基石墙，后被贺春香发现并上前阻止，在争抢廖希彪手中钢钎的过程中互相拉扯，致使贺春香倒地受伤。事后，廖菊芳电话报警，娄星公安分局双江派出所出警处理。贺春香受伤后，于次日上午九时许前往娄底市中心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入院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能、L5双侧椎弓根崩裂并前滑脱、腰椎盘突出、神经根受累、头外部伤后反应、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胸腹部及腰背部）、慢性胃炎、糖尿病等，住院54天。2016年5月24日，双江派出所委托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贺春香之伤属轻微伤。因一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于2016年6月3日，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春香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依旧为轻微伤，分析认为在贺春香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外伤可致其腰椎病变加重，导致腰、骶神经压迫，然因其自身腰椎病变较重，损伤相对较轻，故外伤可致以上后果的诱发因素，不予评定损伤程度；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不能认定为本次外伤所致。后2016年10月31日，贺春香方再次委托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说明贺春香腰骶椎间盘突出及腰椎弓不连为自身疾病，本次外伤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对贺春香症状的加重有一定的促进诱发作用；鉴定意见为贺春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伤休时间从伤后起共计三个月，鉴定日之前医疗费用凭医院发票审核支付，门诊及住院期间陪护一人，营养期限一个月。廖希彪在庭审中要求对贺春香所需的医疗费等事项重新进行鉴定，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本案贺春香的损伤，根据庭审当事人陈述、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双江派出所对当事人所作询问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法医学鉴定和伤残鉴定结论，能相互印证贺春香的损伤是廖希彪在拉扯钢钎过程中，致使贺春香倒地受伤所致，故廖希彪应当对贺春香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贺春香的各项诉求，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依据该条规定，以贺春香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贺春香医院票据为准，贺春香支出医疗21123.96元，而贺春香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6年4月28日、6月6日在湘雅二医院、后又在娄底市中医医院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以及在大拇指心键大药房、世康堂大药房开具的中西药票据，均无用药清单，无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贺春香为农村户口，参考湖南省最新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0993元为基数，以住院期间为时间基数予以计算，误工费为1626.36元（10993元/年÷365天×54天×1人=1626.36元）；护理费参照一般护工标准，按112元/天计算，为6048元（112元/天×54天×1人=6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40元（60元/天×54天=3240元）；营养费9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贺春香之伤经鉴定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法院认为贺春香的损害后果并未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并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等相符合，本案中贺春香诉求的1200元交通费非正式票据，而高铁票非贺春香本人乘车产生，亦非贺春香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故不予支持；鉴定费2020元；贺春香属于在娄底本地住院治疗，亦计算了护理费，其诉求的住宿费、陪人床费不予支持，病历复印费无正式票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各项费用合计34958.32元。然，根据贺春香所做的各项鉴定，贺春香自身患有腰椎旧病，贺春香腰骶椎间盘突出及腰椎弓不连、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自身疾病，本次外伤客观上造成了贺春香头部、胸腹部及腰背部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对贺春香腰、骶神经压迫及相应病症有促进诱发作用，但与上述疾病无直接因果关系，且贺春香自身腰椎病变较重，损伤相对较轻，故，综合全案，由廖希彪对贺春香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具体金额为13983.33元，其余损失由贺春香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希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春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983.33元；二、驳回贺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廖希彪负担150元，剩余230元由贺春香负担。
贺春香不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廖希彪赔偿贺春香各项损失58191.71元，由廖希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贺春香自身有腰骶椎间盘突出及腰椎弓不连的疾病属实，但贺春香因遭到廖希彪殴打致全身多处受伤，且廖希彪的侵权行为系贺春香外伤及旧病复发、病情加重的根本原因，两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曲解司法鉴定意见，将疾病与疾病复发混为一谈，错误的认定贺春香病情加重与廖希彪的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只有在贺春香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贺春香虽自身存在疾病，但一直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不影响贺春香正常生活和进行轻微的体力活动，而贺春香在遭到廖希彪殴打后，导致病情加重，经过治疗和休养后，依然不能恢复到被殴打前的状态，贺春香的这种体质不是贺春香的过错，贺春香不应对自身的生理特性承担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廖希彪亦应对其导致贺春香病情加重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故原审认定廖希彪承担40%的责任错误。同时，贺春香因受伤住院所花费的医疗费均是根据医生开具的处方购买，均有正式发票，应予认定，且贺春香的住所在娄星区，不在娄底城区，往返医院、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交通费、住宿费、陪人床费也是正常的开支，应当认定，贺春香受伤前从事农业活动，其伤休时间为三个月，误工费损失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为7690.93元，贺春香受伤后身体上上受到了折磨，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亦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
廖希彪答辩称，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自己并没有打伤贺春香，相反是贺春香故意挑起事端，贺春香本身患有多种疾病，借题发挥要我为其治疗自身疾病。本人虽因多种原因对贺春香的医疗费用放弃了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对其损失的认定过高，且贺春香的医疗费用是治疗其自身疾病，并不是治伤所用，故原审判决认定由我承担40%的责任过高，应不超过30%才公平。同时，在此次纠纷发生后，贺春香私自向娄星区公安分局和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娄星公安分局鉴定为轻微伤，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本次外伤可致其腰椎病变加重，导致腰、骶神经压迫，然因其自身腰椎病变较重，损伤相对较轻，故外伤可致以上后果的诱发因素，不予评定损伤程度；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不能认定为本次外伤所致。后贺春香又委托娄底湘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贺春香腰骶椎间盘突出及腰椎弓不连为自身疾病，本次外伤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对贺春香症状的加重有一定的促进诱发作用。司法鉴定意见是鉴定机关依据其病情及伤情做出的具有公信力的技术鉴定，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贺春香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贺春香家建新房时占用廖希彪部分田土而产生，该纠纷经当地村委会多次协调未果，廖希彪于事发当日再次找贺春香家商议未果后，遂回家拿钢钎去撬贺春香房屋外砌的地基石墙，贺春香发现后即上前阻止并争抢廖希彪手中的钢钎，在此过程中互相拉扯，贺春香倒地受伤，故在本案纠纷的起因上双方均有过错，但廖希彪在互相拉扯过程致贺春香倒地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贺春香受伤后其伤情做了三次司法鉴定，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鉴定意见为贺春香之伤属轻微伤。后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又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春香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依旧为轻微伤，分析认为在贺春香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外伤可致其腰椎病变加重，导致腰、骶神经压迫，然因其自身腰椎病变较重，损伤相对较轻，故外伤可致以上后果的诱发因素，不予评定损伤程度；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不能认定为本次外伤所致。贺春香再次委托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分析说明贺春香腰骶椎间盘突出及腰椎弓不连为自身疾病，本次外伤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对贺春香症状的加重有一定的促进诱发作用；鉴定意见为贺春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故综合考虑上述鉴定结论，可知贺春香自身腰椎病变较重，所受损伤相对较轻，贺春香的损失与廖希彪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同时考虑到廖希彪侵权行为的促进诱发作用认定廖希彪承担贺春香全部损失的40%并无不当。贺春香提出其自身疾病属其特殊体质，主观上并无过错，其损害后果应由廖希彪全部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贺春香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6年4月28日、6月6日在湘雅二医院、娄底市中医医院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以及在大拇指心键大药房、世康堂大药房开具的中西药票据，因无用药清单和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贺春香为农村户口，其误工费损失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审参考湖南省最新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并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住院期间为基数认定误工费为1626.36元亦无不当；贺春香之伤经鉴定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并未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未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费损失，贺春香未提交充分合法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因贺春香在娄底本地治疗，亦计算了护理费，亦无陪人床费此一赔偿项目，故原审未予认定贺春香的交通费、住宿费、陪人床费等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贺春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100元，由贺春香负担。
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二、二审法院对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贺春香申请再审认为，二审法院在本案的起因、贺春香损失的具体数额以及本次外伤与贺春香损失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等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本案起因。本院认为，双方在起因上均有过错。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是由于贺春香家建房时私自占用廖希彪家部分田土且没有给予相应补偿或兑换土地引发。对此，当地村委会多次进行调解，要求贺春香家支付补偿费或兑换田土，后由于双方存在较大分歧而未调解成功。贺春香私自侵占廖希彪田土在前，廖希彪采取过激行为在后。因此，在本案起因上双方均存在过错。2、损失数额。关于医药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016年4月28日、2016年6月6日，贺春香在湘雅二医院、娄底市中医医院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以及在大拇指心键大药房、世康堂大药房开具的中西药票据，上述开支既无用药清单，也无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能认定；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贺春香受伤前为农村户口，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需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为前提，我国司法实践通常以达到伤残等级作为是否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认定标准。本案中，贺春香经过多次鉴定，均未达到伤残等级。因此，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因贺春香未提交合法凭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关于住宿费、陪人床费，因已经计算了1人的护理费，故不再计算住宿费和陪人床费并无不当。3、本次外伤与贺春香的损失有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贺春香先后三次进行伤残鉴定，均认定贺春香存在旧病，胸、腰部病损与本次纠纷仅是诱发关系。原审认定“廖希彪侵权行为与贺春香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之表述虽有不妥，但在损失的赔偿责任上和比例划分中，并没有按“不存在因果关系”予以判决。
关于焦点二。贺春香受伤是在与廖希彪抢夺钢钎过程中所致，其受伤是双方共同作用力所致，对于受伤这一结果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鉴定意见显示，在贺春香自身疾病基础上，本次外伤致贺春香出现相应体征，其自身腰椎病变较重，损伤相对较轻，外伤只是以上后果的诱发因素，但不能认定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本次外伤所致。因此，原审综合考量双方过错、伤病关系情况及损失情况下，由廖希彪承担40%的责任，由贺春香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贺春香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认为本案应参照该指导案例判决廖希彪承担全部责任。经本院查明，该指导案例为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该案例中系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荣宝英一方本身没有任何过错，交通事故是直接造成其人身损害，故本案不适用该指导案例。贺春香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4号指导案例判决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3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英煌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禹爱民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汤杨程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