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芋龙，曾用名李文伟，农民。2008年10月20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5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继红，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芋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苏01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李芋龙对判决的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3日上午10时许，李芋龙、张某与高某乙等人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金龙路32号南方新城避风塘8006号包间见面，高某乙与张某为琐事发生争执，后双方打斗，李芋龙持事先准备的单刃折叠刀刺戳高某乙的颈部、胸腹部，致高某乙因失血性休克合并颈总动脉损伤致颈总动脉血栓形成、血管阻塞引起外伤性脑梗塞、脑疝形成而死亡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芋龙逃离现场，后于当日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芋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相某、叶某、彭某、胡某、许某、朱某等的证言，发、破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芋龙持单刃折叠刀捅刺被害人高某乙颈部、胸腹部，致高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芋龙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芋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芋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梁某医疗费57994.24元、丧葬费人民币30891.5元、住宿费人民币3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合计人民币93885.7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李芋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认定证据不足，不能排除玻璃杯致伤及医院未有效的救治；2、.李芋龙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3、.被害人挑起冲突，具有过错。辩护人还提出李芋龙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应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晚，高某乙（本案被害人，男，殁年33岁）因与上诉人李芋龙的女友张某之间的琐事，与李芋龙电话联系，约好次日由李芋龙带张某和高某乙见面。10月23日上午10时许，李芋龙、张某与高某乙等人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金龙路32号南方新城避风塘8006号包间见面，高某乙与张某为琐事发生争执，后双方打斗，李芋龙持事先准备的单刃折叠刀刺戳高某乙的颈部、胸腹部，致高某乙因失血性休克合并颈总动脉损伤致颈总动脉血栓形成、血管阻塞引起外伤性脑梗塞、脑疝形成而死亡。
案发后，李芋龙逃离现场，后于当日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芋龙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14万元，已交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出具的宁公（溧）勘[2015]59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刑事摄影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金龙路32号南方新城避风塘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客梯地面、货梯地面、客梯货梯之间地面有滴状血迹和血泊，客梯下行键上见有血迹，过道上有滴状血迹。中心现场8006号包厢门口地面上、包厢内地面、玻璃杯上、沙发及抱枕上有多处血迹、血泊，包厢内有破碎的玻璃杯、玻璃杯碎片。以上血迹、血泊及玻璃杯碎片均提取。
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刑事摄影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李芋龙进行人身检查，李芋龙左腕部掌侧见三处划伤，右手拇指远侧指节内侧见一浅表创口，采集了李芋龙血样，并提取其所着的上衣、裤子和皮鞋送检。
3.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法证）字[2015]396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1）现场血痕1、2、3、4、5、6、7、8、李芋龙裤子上一处血迹2、李芋龙、皮鞋（左）上血迹、李芋龙皮鞋（右）上血迹、现场玻璃杯碎片上及其他多处血迹上检出的DNA与高某乙肋软骨的DNA的基因型相同。；（2）客梯下行键血迹、现场血痕9、10、李芋龙上衣血迹1、2、李芋龙裤子上一处血迹1上检出的DNA与李芋龙血样的DNA的基因型相同。（3）高某乙母亲梁某血样、高某乙父亲高某甲血样的DNA与高某乙肋软骨的DNA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4.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宁溧公物鉴（验）字[2015]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摄影照片证明，高某乙系遭锐器刺切颈、腹部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颈总动脉损伤致颈总动脉血栓形成、血管阻塞引起外伤性脑梗塞、脑疝形成而死亡。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3日上午10点左右，其接到李芋龙的手机短信，说高某乙要找其。后李芋龙开车到其住处接其到了溧水区永阳镇南方新城的衍娣超市门口，其下车后高某乙就骂其嘴贱，问其为什么告诉相某他在乡下的事情。其说可以把相某喊过来，高某乙把钱包让一男的帮他拿着，自己去喊相某。其、李芋龙和那个男到四楼避风塘茶吧8006包厢。后高某乙和相某一起过来，高某乙说其嘴贱，拿了桌上的玻璃杯砸其的头，那个男的也上来打其，李芋龙上前阻止，李芋龙去拉高某乙，其就跟那个男的对打，不一会儿，李芋龙喊走，其看到李芋龙手上全是血，高某乙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肚子说快报警。李芋龙和其下楼开车，在车上，李芋龙让其用电话拨打110，说他在衍娣超市用刀捅了人，马上到派出所去自首。后李芋龙开车带其直接到永阳派出所。李芋龙捅人的刀是一把折叠水果刀，刀柄周边是银白色的，刀柄上有黑色黄色有点像豹纹的图案。刀后来被其扔到二里桥下去了。张某其带领民警到溧水区永阳镇二里桥指认了其扔刀地点，民警在指认地点打捞到一把单刃刀，经张某辨认是其所扔的刀。张某并辨认出本案被害人高某乙。
6.证人相某（高某乙的女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2日晚上，张某打电话告诉其，高某乙和东屏的一个赌档档主玲玲有不寻常的关系，为此其和高某乙吵了几句，高某乙得知是张某告诉其的说要找李芋龙，李芋龙答应带张某来见面。第二天早上9点多，高某乙喊其跟一起去衍娣超市，到了三楼避风塘茶座，其一进去高某乙就问其张某打电话的事情，张某说高某乙这几天去东屏的。高某乙对张某说“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你要告诉她干什么”，后高某乙就用茶几上一个杯子砸了张某。后来高某乙的朋友跟张某打起来，李芋龙和高某乙打起来。一会儿工夫，高某乙就抱着肚子，肚子出血了，李芋龙喊张某走，其看到李芋龙手上拿了一把水果刀。高某乙的朋友打了110和120报警。其用围巾捂在高某乙肚子上，同时看到高某乙脖子上也有血流出来。后将高某乙抬上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高某乙的朋友叫“林林”，大名不知。相某辨认出捅伤高某乙的人是本案被告人李芋龙。
7.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高某乙是安徽老乡。2015年10月23日上午10点多，高某乙叫其到溧水南边的衍娣超市，去后高某乙叫让其在这等一下，他去接女朋友，之后其和在那的一男一女三个人到避风塘四楼开了一个包间。过了一会儿，高某乙带他女朋友来到包间，其在包间外等，听到里面有吵架声音，赶忙冲进去，看到对方那个女的用杯子里的水泼高某乙，那个男的在用手推高某乙，高某乙在反抗，其把那个女的拿的烟灰缸抢下来，把那女的双手固定住并按到沙发上，高某乙和那个男的在打架，其是背对着他们两个人的，后听到高某乙叫道“你快报警”。回头一看，看到那男的从高某乙肚子上拔下一把匕首，高某乙的脖子在喷血，肚子上的衣服也都有血，接着那个男的往后退把手中的匕首折叠起来，叫那个女的快走。高某乙的女朋友用围巾堵住高某乙的脖子和肚子，其赶忙打120和110报警，之后把高某乙抬上救护车送到溧水人民医院。经叶某辨认，捅伤高某乙的人是本案被告人李芋龙，和李芋龙一同过来并同时离开的女子是张某。
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高某乙是朋友。2015年10月23日上午，听朋友说高某乙在避风塘茶座和张某对什么口供，就打电话给林林（叶某）让他看着点高某乙，并说其马上过来。10点56分，其到了避风塘，其看到一男一女从避风塘跑出来开车跑了，坐电梯到楼上避风塘看到高某乙肚子流了很多血，后将高某乙抬上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林林是高某乙的朋友，叫叶某。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溧水人民医院医生。2015年10月23日11点多，高某乙被送到医院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颈部和腹部见刀砍伤，伴有搏动性出血，血压也无法测出。颈部有两处刀伤，一处在左颈前，长约十公分，一处在左颈外侧，长约五公分，腹部从脐处到下肋骨处有一处刀伤，长约十五至二十公分。给高某乙做过相关手术后，晚上20时左右将高某乙送到南京医院。
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南京军区总院医生。2015年10月23日晚上8点左右，高某乙被当地医院转送到该院，称患者于9小时前被他人用刀刺伤颈部、腹部，送至当地医院就诊，左侧颈总动脉损伤，开放性腹部外伤，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转入后，予以抢救室留观。10月24日深度昏迷，自主呼吸消失，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10月25日17时左右，患者心跳、呼吸都没有了，血压也测不出，抢救了一小时左右，无效，家属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放弃抢救。
11.证人高某甲、梁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系高某乙的父母，2015年10月23日下午2点左右，高某乙的朋友打电话说高某乙出事了，已送医院抢救。二人从老家赶往南京，在军区总院抢救无效，将高某乙转送到溧水殡仪馆。
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避风塘安保、监控主管。避风塘的吧台有个探头，吧台正前方过道上有探头，厨房还有几个探头，电梯内也有探头。吧台及吧台正前方过道上的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25分钟，电梯内的监控也快25分钟。
13.现场监控截屏，证实证明案发当天李宇龙、张某、高某乙等人进出的情况。
14.溧水区人民医院及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验报告单、病危通知书等，证明高某乙抢救的情况。
15．李芋龙供述，2015年10月22日晚上10点左右，我其接到大欢（即高某乙）的电话，问其向我要张某的号码，我其发信息说明天把张某交给他。第二天上午10点多，我其和大高某乙电话联系后，开车去接了张某一起到南方新城衍娣超市门口，下车后张某和大高某乙吵起来，后高大欢的一个小弟来了，叫他一个小弟来，大欢让他小弟看住张某，他自己步行去找他情人珍珍（相某）。我们三人先到楼上避风塘茶座6号包厢，过了几分钟后，大高某乙和珍珍相某过来了。高大欢问张某他到赌场的事是谁说的，相某珍珍讲是张某打电话告诉她的，当时大高某乙拿起桌子上装了水的玻璃杯就砸张某，张某就站起来和大高某乙两个人用拳头对打，我其站起来将张某护在身后，用手挡大高某乙的拳头，大高某乙的小弟就用拳头打张某，还用脚踹她，我就其又上去阻拦大高某乙的小弟，这时大高某乙又用拳头和张某对打，我其又回头拦大高某乙，高大欢将其我推倒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我其的头部，其我用左手护住头，右手掏出放在裤子右口袋内的折叠水果刀，对着大高某乙捅了几刀，看到大欢肚子上在冒血。然后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跑，张某跟在我其后面，后来我其就到永阳派出所自首了。途中，我其将将捅大欢的匕首交给张某，让她把匕首收起来。捅人的刀是我其以前放在车里专门切水果的折叠刀，打开后大概约十几公分长，材质是铁的，刀柄上有黄色的装饰物，刀刃是银色的。大欢是街上混的，而且其以前在赌档里我曾看见高大欢带过枪，和他见面我怕自己吃亏，就把刀从车上拿下了放在裤子右口袋。被告人李芋龙辨认出被害人高某乙，以及当时在场的相某、叶某，并辨认出提取的单刃刀是其捅刺被害人高某乙的水果刀。
本案另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通话记录、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均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芋龙持单刃折叠刀捅刺被害人高某乙颈部、胸腹部，致高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芋龙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李芋龙及辩护人提出“李芋龙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查，李芋龙事先准备了折叠刀，对可能发生打斗作了准备，作为成年人，其应该知道持刀捅刺可能造成的后果，却在打斗过程中，其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是正确的；。
关于李芋龙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认定证据不足，不能排除玻璃杯致伤及医院未有效救治的上诉理由及其及辩护意见，经查，高某乙的死亡原因经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予以确认，根据检验及病历记载，被害人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处见划伤，体表创口长而相应创腔内组织器官破口较短，符合锐器刺切作用形成，且根据现场破碎的玻璃杯照片，以及高某乙双手均无伤痕，结合高某乙体表创伤情况，其双手均无伤痕分析，可以排除高某乙自己持玻璃杯碎片造成；而高某乙被捅伤后先行送往溧水医院救治符合就近救治原则；血栓的形成有一定的过程且临床不容易诊断，高某乙颈总动脉血栓形成系外伤所致，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院对高某乙针对失血性休克和电解质紊乱进行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李芋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乙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高某乙因琐事和与张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斗，对双方冲突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却被李芋龙持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捅刺高某乙致其死亡，不能认定高某乙的行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芋龙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认定李芋龙的具有上述从轻情节，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秀华
代理审判员 张琬青
代理审判员 陈 俐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