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山。
委托代理人阎向阳，上海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兆福。
委托代理人姜为明。
委托代理人吴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金山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金山的委托代理人阎向阳，被上诉人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为明、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金山、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安排石金山在上海工具厂工作，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石金山、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石金山在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商务承揽的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厂区工作，若因工作需要，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可以调整石金山的工作单位、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石金山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2014年1月26日，石金山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认定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与石金山签订的2012年至2013年劳动合同无效，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6，175.68元，支付拖欠2013年12月工资4，307.32元和春节奖金6，000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76.86元，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赔偿未提前通知、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造成的损失9，352.24元。该会于同年3月26日裁决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石金山2013年11月房贴300元、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为石金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对石金山其余请求均未支持。石金山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石金山、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108，261.36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364.35元，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给石金山造成的损失18，043.56元，支付律师费3，000元。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月6日，石金山等14人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投诉内容为：克扣、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违法收取押金；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其中1名投诉人杨某因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而撤回投诉，其余投诉人因要求通过仲裁机构处理而撤回投诉。2、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石金山支付2013年12月工资3，937元及春节一次性奖金6，000元。石金山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10.89元。3、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在网上为石金山办理了退工备案手续。4、本案审理中，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当庭向石金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
审理中，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证人王某、杨某、周某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原系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行政经理，于2013年底合同到期后离职，其述称：2013年12月中旬，其将续签的劳动合同文本下发到各个部门，要求各部门与员工续签合同。其中有个别员工提出要考虑，不愿续签。期间证人多次与未续签合同的员工联系，这些人中包括石金山，直至证人离职时，石金山仍未续签劳动合同。证人杨某系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曾在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沪太路厂区工作，目前在军工路厂区工作，其述称：2013年12月底其合同到期，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通知所有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当时其未续签，沪太路厂区还有一些人也未续签。2014年1月，其与石金山等十余人至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调解，撤回了投诉，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证人周某某述称，其是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在上海工具厂军工路厂区动力装备车间负责管理，石金山也由其管理。2013年12月中下旬，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下发了新的劳动合同文本，要求员工续签，证人就召集了下属员工发放劳动合同，给员工签署，其他人都签了，石金山没有签，并将空白的合同文本归还。石金山认为三位证人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与事实不符。证人周某某与石金山并不在一个车间工作，不可能与石金山存在上下级关系。
审理中，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其与杨某续签的劳动合同文本，其条款内容基本与石金山、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石金山主张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的签订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基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已提供多名证人到庭作证，证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在双方合同到期前主动提出与石金山续签劳动合同，石金山拒绝签订。石金山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原审法院采信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确认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已向石金山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故对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难以支持。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而造成的损失，要求返还押金，但未能就此举证，故对该项诉请，亦难以支持。律师费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对此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金山要求确认其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8，261.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364.3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给石金山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石金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石金山上诉称：1、关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的规定，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与石金山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无需劳动者提出。第26条规定了导致合同无效的三种情形，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全部具备合同无效的三种情形，相关条款如今后若因工作需要，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可以调整石金山的工作单位、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石金山必须服从已足以证明劳动合同是无效的。2、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审中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人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与事实不符。即使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底曾有过和石金山续签合同的意思，但也违反了相关劳动合同期满前应当提前一个月向职工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的书面意向的规定，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本身也非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在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3、关于赔偿未提前通知、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给石金山造成损失的问题。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后至原审审理中的2014年6月，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方向石金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致使石金山无法再寻找工作，这当然有损失，无须举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向石金山提出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庭审过程中，案外人也对于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合同到期前是石金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石金山对于其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从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只有其自己的表述。石金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损失，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驳回。请求驳回石金山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无效有三种情形，但石金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有上述三种情形的事实存在，故其认为劳动合同无效、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石金山主张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与其订立但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系国家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帮助劳动者在失业阶段维持基本生活，不至于生活水平急剧下降。2013年12月31日，石金山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向石金山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石金山如认为其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出或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现石金山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石金山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即是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表示其并无继续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石金山主张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石金山要求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而造成的损失的问题，石金山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石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审 判 员 顾继红
代理审判员 徐芙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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