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禾川，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一同、孔海涛，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芳，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赵禾川因与被上诉人蒋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23日，赵禾川向蒋芳借款1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蒋芳借款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期壹年（2010.4.23-2011.4.22），利息于每月的25日支付，金额为贰万肆仟元整。赵禾川于2011年5月25日向蒋芳借款100000元，于2011年6月7日向蒋芳借款500000元，于2011年6月8日向蒋芳借款100000元，合计借款700000元，并于2012年1月18日向蒋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蒋芳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2014年4月3日，蒋芳向赵禾川汇款1000000元。2014年11月3日，赵禾川向蒋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1月3日共向蒋芳借人民币贰佰零伍万元整（其中壹佰零伍万元月息为2分，另壹佰万元为月息4分），计息日为每月3日起计。该款蒋芳至今未能足额获偿，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赵禾川于2014年11月3日《借条》出具前累计向蒋芳支付2639200元，此后又累计向蒋芳支付939150元，合计支付3578350元，具体分别为：2010年5月25日支付24000元，2010年6月29日支付24000元，2010年7月30日支付24000元，2010年8月26日支付24000元，2010年9月30日支付24000元，2010年11月6日支付24000元，2010年11月26日支付24000元，2010年12月29日支付24000元，2011年2月1日支付24000元，2011年3月3日支付24000元，2011年4月7日支付24000元，2011年4月29日支付24000元，2011年6月8日支付24000元，2011年7月7日支付33200元，2011年8月2日支付33200元，2011年9月9日支付42800元，2011年10月10日支付38000元，2011年10月28日支付38000元，2011年12月7日支付20000元，2011年12月16日支付18000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30000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8000元，2012年2月10日支付38000元，2012年3月26日支付38000元，2012年5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2年5月25日支付25000元，2012年6月8日支付41000元，2012年6月29日支付38000元，2012年8月1日支付38000元，2012年9月8日支付38000元，2012年9月28日支付38000元，2012年11月8日支付38000元，2012年12月3日支付38000元，2013年1月8日支付38000元，2013年1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80000元，2013年4月18日支付73000元，2013年7月2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8月22日支付250000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150000元，2013年9月5日支付150000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70000元，2013年12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4年4月2日支付45000元，2014年5月6日支付65000元，2014年6月6日支付65000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65000元，2014年8月11日支付65000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265000元，2014年10月15日支付65000元，2014年11月6日支付60000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2月15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2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4年12月26日支付180000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20150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224000元，2015年4月22日支付20000元，2015年5月9日支付20000元，2015年5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5年5月21日支付1000元，2015年5月22日支付2000元，2015年7月8日支付10000元，2015年7月8日支付20000元，2015年7月8日支付20000元，2015年7月9日支付50000元，2015年7月17日支付42000元，2015年9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10月9日支付4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1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蒋芳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赵禾川向蒋芳借款2900000元的事实。赵禾川辩称蒋芳于2014年4月3日转账给赵禾川的1000000元并非借款也不是往来款，而是应蒋芳要求从赵禾川账户过账打给上海某投资公司投资款，后迫于压力于2014年11月3日向蒋芳出具了包括该款在内的《借条》，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赵禾川就其前述陈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赵禾川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有认知，应对其签字确认的借款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赵禾川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蒋芳称双方约定借期在先的1900000元借款月利率2%，其余1000000元借款月利率4%，赵禾川仅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其余支付款项均为利息，赵禾川提出抗辩称，只认可书面约定的利息，其余借款无利息约定，且蒋芳所称月利率4%的约定与相关法律约定相违背应属无效，赵禾川所支付款项除按书面约定利率计算所得金额为利息外，其余支付款项均为归还的本金，原审法院审查认为，2010年4月23日的《借条》明确就借款1200000元的利息做出了约定，蒋芳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明确尚欠借款2050000元并就利息分别作出了约定，原审法院对双方约定其中借款1050000元月利率2%，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4%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除1200000元借款外的其余借款在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出具前的利息，虽无书面材料直接显示有载明利息约定，但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赵禾川于各笔借款交付前后所支付款项的相应时间和具体金额，以及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的约定，蒋芳陈述双方曾有约定其中交付在先的借款700000元月利率2%，最后交付的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4%，该陈述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其中月利率4%的约定过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赵禾川应付未付利息不得超过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金额，赵禾川已付利息不得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金额，超出部分应做本金抵扣，原审法院将根据上述原则依法调整，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赵禾川于各笔借款交付前后所支付款项的相应时间和具体金额，以及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的约定，经测算，截至2016年7月2日，赵禾川尚欠蒋芳借款本金1634306.40元,利息261489.04元，2016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4%另行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禾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芳借款本金1634306.40元，支付利息261489.04元（截至2016年7月2日，2016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二、驳回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蒋芳负担1869元，由赵禾川负担15931元。
宣判后，赵禾川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一、一审法院对7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计息认定错误。对于赵禾川与蒋芳之间在2011年5月25日至2011年6月8日期间的70万元借款，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蒋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双方曾有约定月利率2%，但蒋芳并未就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错误认定了赵禾川与蒋芳之间对70万元的借款利率约定为2%/月。赵禾川与蒋芳就70万元借款并无利息约定，利息应不予支持”。故在2014年11月3日前赵禾川的所归还的款项只是用于支付120万元借款的本息和70万元借款的本金，不应在此款项中计扣7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一审法院对赵禾川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定性错误。首先，该《借条》系赵禾川受胁迫书写，应属无效，且蒋芳于2014年4月3日向赵禾川所汇的1000000元非借款，而是应蒋芳要求从赵禾川账户过账打给上海某投资公司投资款。其次，《借款》不构成对双方至2014年4月3日止借款本金金额的确认。如前文所述，在2014年11月3日前赵禾川的所归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120万元借款的本息和70万元借款的本金。经计算，在2014年11月3日，就此前120万元及70万元借款，扣除赵禾川归还的本息后，赵禾川仅拖欠借款本金149150.74元。赵禾川在2014年11月3日拖欠蒋芳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金额为准，而不能草率的通过《借条》推定。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赵禾川不认可支付超过2%月利率的利息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赵禾川已付利息不得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金额，超出部分应做本金抵扣”原则，将1000000元借款的利率按3%计算违反了规定。故《借条》对利息约定部分即使是部分有效的，也应自始按月利率2%计算，超出部分应做本金抵扣。三、赵禾川认定的本息扣除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在2014年11月3日之前赵禾川向蒋芳支付的每笔款项应先扣除12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做1200000元借款的本金抵扣，在1200000元的本金抵扣完后的款项用于抵扣700000元借款的本金。经计算，至2014年11月3日，赵禾川已还清1200000借款本息，700000元借款本金尚余149150.74元。此外，若法院认定1000000元投资款为借款，该1000000元应于《借条》形成日2014年11月3日之后计息，计息标准也应为月利率2%。故赵禾川与蒋芳的借款在2014年11月4日，应以1149150.74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标准计息，在此期间赵禾川所支付的每笔款项应先扣除利息，超出部分应做本金抵扣。根据上述计算方法，至2016年7月1日，赵禾川与蒋芳之间借款的本金数额为395555.53元，利息为40145.1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赵禾川归还借款本金395555.53元，支付利息40145.18元（截至2016年7月2日，此后至实际清偿日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由蒋芳承担。
被上诉人蒋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本金和利息，该借条成立的基础是2014年11月3日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故该借条是应受法律保护。赵禾川否定7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符合事实。一审已详细说明，且已详细解释支付利息的问题。若赵禾川认为是被胁迫所书写，希望赵禾川举证。赵禾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7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看，蒋芳于2010年4月23日向赵禾川出借120万元后至2011年5、6月份支付70万元前，赵禾川基本上每月向蒋芳支付24000元。当上述借款总数达到190万元后，赵禾川又基本上每月向蒋芳支付38000元直到2013年1月份。赵禾川就上述款项支付符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特征，而赵禾川在二审中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认定该70万元月利率2%正确。（二）关于2014年11月3日的借条问题。该份借条由赵禾川出借，无证据表明系受胁迫出具。借条载明“截止2014年11月3日共向蒋芳借……其中壹佰零伍万元月息2分，另壹佰万元为月息4分”等，从内容看，系双方对于之前借款的结算，且关于本金以及利息等内容的描述和款项支付流水也能印证，原审法院结合借条以及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等，将部分利息折抵本金后计算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正确。综上，赵禾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1元，由上诉人赵禾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