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霸刑初字第267号
公诉机关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宁，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河北省雄县人，捕前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双堂乐善庄村。2013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0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德强，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斌斌，男，199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河北省固安县人，捕前住河北省固安县牛驼镇南陈村。2013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辉，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检未刑诉（2014）第02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宁、张斌斌犯抢劫罪，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宁、辩护人许德强及被告人张斌斌、辩护人张辉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宁、张斌斌伙同杨宏宇（另案处理）、靳苓云（另案处理）等人在霸州市霸州镇城四村城南派出所南侧胡同一传销人员租住的平房内，持棍棒相威胁，抢走传销人员手机十一部、身份证七张。经鉴定，被抢手机价值人民币共7830元。现被抢物品已追退。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张宁、张斌斌的供述，同案犯杨宏宇、靳苓云的供述，被害人王淑亚、李龙、侯辰、王宇恒、高嵩、钟棒、姜琪琪、夏慧洁、贾洋洋、李旭清、贾洹娇、牛菊凤、靳文彪等人的陈述，物证，霸州市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辨认笔录及其它相关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张宁、张斌斌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暴力威胁为手段，抢走公民财物，其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宁系主犯、被告人张斌斌系从犯且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宁辩称其不构成抢劫罪，应该是招摇撞骗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宁犯抢劫罪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被告人没有使用暴力或者暴力威胁，而是冒充警察查网逃，让被害人自愿交出手机，应以招摇撞骗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张宁认罪态度好，赃物已追退，对被告人张宁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斌斌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被告人张斌斌应以招摇撞骗罪定罪处罚。从张宁的笔录可以证明，张宁曾经是公安协警，查抄过传销，他们是按公安机关查抄的程序，骗的行为非常明显。2、被告人张斌斌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拿木棍，系从犯且系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认罪，赃物已追退，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张宁、张斌斌伙同杨宏宇（另案处理）、靳苓云（另案处理）等人冒充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在霸州市霸州镇城四村城南派出所南侧胡同一传销人员租住的平房内，以办案为由骗取传销人员手机11部、身份证7张。经鉴定，手机价值共计人民币7830元。案发后手机、身份证已追退。
另查，被告人张宁曾系霸州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协勤人员，案发前与公安人员曾去过案发地执法。
再查，2013年10月28日，被告人张斌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宁的供述证实，我想使个苹果5手机，但没有钱买，我就想从传销的人那拿部。之前在派出所当过联防队员，跟干警们去清查过一个传销窝点，我注意到有人使苹果5手机。于是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的时候，我给杨宏宇打电话说：“跟我弄个苹果5手机，”杨宏宇问我：“你上哪弄去？”我说：“我原先在派出所当联防的时候知道有一个传销的那儿有。”他当时同意了。张宁纠集杨宏宇、“斌斌”、“小云”、“小云”的朋友，并拿了两根棍子，张宁怕被认出来就戴着口罩，由“斌斌”驾车来到传销点。张宁、杨宏宇、小云用力把门撞开，进到屋里后，里面有十多个传销人员。张宁和杨宏宇用棍子一指他们说：“全到一个屋来，全部蹲下！”张宁说：“把你们的手机、身份证都拿出来”，有一个小子问：“你们拿我的手机要给我们证明，你也要有搜查证。”张宁说：“什么证明？没有。你们传销是非法的，你们知道吗？我们就是找人。”传销人员没有反抗。我们拿着手机就走了，我自己留了一部苹果5、一部苹果4S，还有一部杂牌手机，剩下的给他们三个分了。
2、被告人张斌斌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6点左右，张斌斌到其表弟杨宏宇家的饭店，当时张宁和杨宏宇都在。张宁就跟我说：“你们跟我去抄个传销的，在南门派出所的后面”，张宁在南门派出所上班，我们就同意了，在车上，张宁给大云打了一个电话，叫大云跟我们一起去。后来接着大云，还有大云的哥们，就去了南门后面的传销窝点。下车后我拿了一根木棍，张宁自己拿了一根胶皮棍。张宁、大云把门踹开了。张宁手里拿着棍子指着传销的说：“我们是公安局的，你们这块儿出了点事，我们过来查查，你们把手机和身份证都拿出来。”然后那帮传销的就把手机和身份证都拿了出来，放在了屋里一个长桌子上。然后张宁把手机和身份证都收了起来，对传销的说，等调查完了再给他们把手机送回来，说完就带着我们走了。我们出来之后，我就开车去送他们。张宁就开始给他们分手机，最后车上剩了三部手机。
3、同案犯杨宏宇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11日下午5点左右，张宁给我打电话说：“和我一起弄个苹果手机，我媳妇想使。”我问：“你上哪弄去呀？”他说：“我原来当联防的时候知道有个地儿有苹果手机，待会咱们一起去抄下。”然后杨宏宇又联系其表哥张斌斌，张宁联系“大云”等人，由张斌斌驾车至霸州市城南派出所南边的一个胡同的一所平房处，张宁戴着一个口罩手持一根胶皮棍子，张斌斌拿一根普通的木棍。踹门进入房间后，杨宏宇喊了一句“公安局的，都出来蹲下别动。”张宁拿着棍子指着传销人员说：“把你们的手机都拿出来”，“前一阵子出了点儿事，需要拿你们手机回单位调查，要是没有事儿再给你们送回来。”那些人把身份证及手机都放在桌子上，一共11部手机。当时张斌斌和“大云”没有说话。张宁把身份证和手机敛了起来，出来之后，在车上把手机分了。张宁自己留了两个苹果手机，剩下的跟我们说让我们挑。我挑了一部诺基亚E63、一部小米手机、一部白色后盖的杂牌手机，还有两部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大云”拿了一部白色的联想手机。张宁好像还拿了一个手机不知道什么牌子，剩下的差不多都让张彬彬拿走了。分完之后，我们就都回家了。
4、同案犯靳苓云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晚上7点多钟，靳苓云接到张宁的电话，让他跟着到了霸州市新华书店南50米路西的一胡同内，我们把车停在一民房门口对面。下了车，穿警察制服的那名年轻男子问张宁“哪家啊？”张宁用手指了指车头对面的那间民房说“就是这家。”我问张宁“咱这是干什么啊？”张宁说“这里面是搞传销的，咱们去抄传销的。”接着张宁一边去敲门一边说：“开门，警察”。然后里面灯灭了，也没人开门。接着张宁和穿警察制服的年轻男子用肩膀撞门。进屋之后，张宁把屋里的人都叫出来，让他们蹲着，张宁对他们说：“我是便衣警察，你们都蹲下，别胆小，我们就是查个人，把你们的手机和身份证都放在桌子上。”张宁过去看了看身份证和手机，然后说了一个名字，问那些人认不认识。那些人都说不认识。张宁对他们说“你们的手机和身份证我得拿回去调查，调查完了给你们送回来，送回来之后你们都回家，不许再干传销。”我们上了车后，张宁让我挑部，我没要。到了我住的地方，我下车的时候张宁硬塞给我一部手机。
5、被害人王淑亚、李龙、侯辰、王宇恒、高嵩、钟棒、姜琪琪、夏慧洁、贾洋洋、李旭清、贾洹娇、牛菊凤、靳文彪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11日晚上八点左右，他们在吃饭，然后就听见踹门的声音，后来进来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戴着口罩拿着一根黑色棍子，一个人站在门口也拿着一根棍子。戴口罩的人拿着一个棍子指着他们说：我们是公安局的，都蹲在地上，配合我们工作，把你们的身份证和手机都拿出来。高嵩的陈述还证实，当时我还问他们出警有没有搜捕令，戴口罩的人说你知道你们做的是违法的吗，然后他就把手机和身份证都敛在手里，他还说把这些东西拿回去调查，明天再给我们还回来，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和身份证带着另外三个人走了。贾洋洋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9日晚上见过其中一个人，当晚有七个人去他们寝室找人，他就在这七个人当中。各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他们说自己是警察，手里拿着棍子，因为怕挨打，就把手机和身份证拿出来的。
6、霸州市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手机照片证实，扣押涉案物品的价格及发还情况。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杨宏宇的辩认笔录证实其它参与犯罪的同案犯情况。
8、霸州市公安局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9、被告人户籍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宁、张斌斌伙同他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冒充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非法占有他人的合法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宁、张斌斌等人强行踹门进入传销人员租住的房屋，采用手持棍棒挥舞的暴力威胁手段，迫使传销人员交出手机和身份证，应认定为抢劫罪的观点，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张宁曾系霸州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协勤人员，了解一些公安人员办案的方式方法，因为想弄部苹果手机，于是联系被告人张斌斌等人并冒充警察实施上述犯罪行为。被告人主观上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符合招摇撞骗罪的主观要件；客观方面，被告人张宁在作案现场只是手持胶皮棒，被告人张斌斌手持一根木棍，二人在现场并没有实施明显暴力殴打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暴力威胁的语言，被告人采取的是冒充人民警察的身份，以查人办案为由，让被害人抱头蹲下，交出手机和身份证配合检查，并以此骗取被害人的信任。本案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贾洋洋认出了被告人张宁曾在案发前与公安人员到此地办过案，其有理由相信这次依然是公安人员办案。各被害人均证实，因被告人第二天没有送回手机和身份证，被害人才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上述被害人的外在行为表明，被害人是基于对被告人身份的错误认识，慑于警察执法的权威，才交出的财物，并非是基于身体或精神被外在的暴力或暴力威胁的强制。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招摇撞骗罪的“骗”的特征，而不是抢劫罪的“抢”的特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冒充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联防人员，以抓卖淫嫖娼、赌博等违法行为为名非法占有财物的行为定性的精神，应认定被告人张宁、张斌斌的行为是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并以招摇撞骗罪从重处罚，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斌斌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斌斌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赃物已追退，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宁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被告人张斌斌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10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吴丽萍
审判员 陈章顺
审判员 李珍龙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虹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