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188号长沙国际企业中心第1幢B单元2层B204号房。法定代表人杨昌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清圆，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雪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戴建华。委托代理人熊为维，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简称宏门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74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宏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清圆，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雪飞、曹铭书，原审第三人戴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熊为维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戴建华拥有一项名称为”小型经理椅”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号为201030106390.3，申请日为2010年2月9日，2010年11月24日授权公告。本专利包括产品线条图的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后视图及立体图（详见附件）。简要说明写明：本产品名称为小型经理椅，产品主要用途是用于办公室人员乘坐，属于办公座椅；本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在于后背部造型、扶手及侧面的装饰线条；仰视图无设计要点，故省略仰视图。如视图所示，本专利主要由座位、底座、扶手、支持扶手的支柱及靠背组成，座位呈圆形，靠背整体呈圆弧长方形，靠背上有网格线设计，在靠背底部设有与座位轮廓一致的2／3圆的横向扶手，其下与底座通过四根支柱相连，后部支柱较平直，前部支柱稍向外弯曲，支柱上均有雕花设计，底座有四根支脚，两根支脚均呈”八”字形连接，上端向中间收缩，底部比较平坦，底座与座位通过轴连接，轴上设置有调节杆，此外，靠背上下、座位下部设有小圆点组成的直线型装饰线。宏门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认为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专利号为200730052087.8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4页。证据2：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8年2月版封底内页和2004年1月版封面及第16-17和117页的复印件，共5页。证据2中公开的椅子的外观设计（简称现有设计2）公开了产品的3幅视图（详见附件）。现有设计2主要由座位、底座、扶手、支持扶手的支柱及靠背组成，座位呈圆形，靠背整体呈圆弧形，靠背上有网格线设计，在靠背底部设有与座位轮廓一致的2／3圆的横向扶手，其下与底座通过四根支柱相连，支柱较平直，前部支柱为罗马柱，底座有四根支脚，两根支脚均呈”八”字形连接，上端向中间收缩，底座与座位中间连接部较短，此外，靠背上下、座位下部设有小圆点组成的直线型装饰线。宏门公司认为，对于转椅的一般消费者，证据1、证据2与本专利属于相同种类产品，两者转椅的形状和图案相似，是相似的外观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此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2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戴建华，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随后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戴建华逾期未答复。宏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补充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证据3：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4年1月版封面及第14-15和117页、2008年2月版封底内页以及2008年3月版第127页的复印件，共8页。证据4：专利号为200630099192.2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1页。证据5：《居舍家具》2008年8月总第125期的第38页的复印件，共2页。宏门公司认为，证据3中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4年1月版封面及第14、15和117页、2008年2月版封底内页以及2008年3月版第127页显示的椅子均为一种造型，本专利中的小型经理椅的整体形状与证据3中的转椅的整体形状相似，各部分的线条形状相似，两者属于相同的外观设计或不具有明显差别；本专利与证据4、证据5均是相似的外观设计，证据3与证据4结合或者证据3-5的结合与本专利对比可看出，整体的结构和花纹都非常一致，设计理念相同。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2月8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3年4月9日举行口头审理，并于同日将宏门公司2012年11月2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及其证据转送给戴建华，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其代理人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宏门公司当庭放弃证据2和证据3中的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8年2月版以及2008年3月版作为证据使用，确认其无效宣告理由为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至证据5单独比对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相对于证据2、证据3单独比对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和证据5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宏门公司当庭出示了证据2和证据3中的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4年1月版原件以及证据5的原件，戴建华当庭核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证据1、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为域外证据，未提交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宏门公司明确证据2和证据3上涉及的是同一椅子产品的外观，并且2004版杂志的14、15与16、17页指同一开页，使用其上的左右两把椅子以及第117页上面圆形圈椅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宏门公司还明确使用证据5第38页上面椅子图片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并且证据4和证据5整体形状相同，仅椅腿设计不同，证据4椅腿底部没有雕花，有线条设计，关于外观设计对比，双方充分陈述了意见。2013年7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0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1085号决定），认定：经核实，对证据1和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及公开性予以认可。关于中文译文，宏门公司的意见陈述书中已经写明相应的杂志刊名即《装饰与设计》以及出版时间等信息，在戴建华未对其准确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予以认可，因此，其中文译文以意见陈述书中为准。证据1至证据5的公开日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属于专利法规定的现有设计，可以用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关于宏门公司在口头审理当庭主张的证据3与证据5组合对比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的主张，由于其在意见陈述中仅提及”证据3、证据4和证据5的结合与本专利对比可看出，整体的结构和花纹都非常一致，设计理念相同”，未明确各证据具体组合方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属于未具体结合证据说明无效理由的情形，故不予考虑；而对于证据3和证据5的组合也是宏门口审当庭提出的，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七条规定，因宏门公司在口审中提出的理由超出法定期限，本案亦不予考虑。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所述的《CASARREDO&DESIGN》2004年1月版的第14-17开页以及第117页、证据4以及证据5第38页均显示了椅子的外观设计（下分别称现有设计1、现有设计2、现有设计3和现有设计4），本专利请求保护的也是一种椅子的外观设计，二者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将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至现有设计4分别进行对比，主要的相同点为：座位、底座、扶手、支持扶手的支柱及靠背的组成方式及其比例关系基本相同。主要的不同点为：（1）座位形状不同，除现有设计2外其他现有设计均大致为圆弧形设计，并且现有设计3和现有设计4座位前部还有下突设计，而本专利为圆形；（2）靠背形状不同，本专利呈圆弧长方形，现有设计1、现有设计3和现有设计4呈倒梯形设计，现有设计2为圆弧形设计；（3）扶手支柱设计不同，本专利有四根支柱，后部支柱较平直，前部支柱稍向外弯曲，支柱上均有雕花设计，现有设计1没有雕花设计，前部支柱向前弯曲，现有设计2的支柱较平直，前部支柱为罗马柱，现有设计3和现有设计4则是多条直线型罗马柱设计；（4）底座设计不同，本专利底座两根支脚间均呈”八”字形连接，上端向中间收缩，底部比较平坦，底座与座位通过轴连接，轴上设置有调节杆，现有设计1与现有设计2的底座与座位中间连接部较短，现有设计3和现有设计4的底座支脚较平坦，现有设计3的支脚外端有雕花设计，现有设计4支脚顶部两侧有线条设计，除现有设计4外其他现有设计均未设调节杆；此外，现有设计1没有小圆点直线型装饰线设计。对于本案而言，座位、底座、扶手、支持扶手的支柱及靠背的组成以及比例关系属于本领域的常规设计，在满足人机工程学原理的条件下，各部位的具体形状、图案设计具有一定的设计自由度，是吸引消费者的关注点，故各部位的具体形状设计以及图案设计相对来说对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影响。本专利与各现有设计的相同点为椅子的常规设计，而其座位、靠背、扶手支柱、底座的设计的不同等更会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本专利与各现有设计分别比对均存在多处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至现有设计4分别对比均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宏门公司主张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单独相比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上述对于椅子类产品外观的视觉关注点的分析，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比较，对于一般消费者来说，两者在靠背、扶手支柱以及底座上的不同对于椅子整体来说属于视觉瞩目的设计，因而上述区别使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显著，足以使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产生明显不同的整体视觉效果，故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相比具有明显区别，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宏门公司提出的证据或其组合均不足以支持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085号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宏门公司不服第21085决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第21085号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原审庭审中，宏门公司表示认可第21085号决定认定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但认为所有不同点都是细微差别而不是实质性差别，一般消费者不会察觉到局部的细微差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宏门公司明确表示认可第21085号决定认定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对此予以确认。在进行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判断时，一般应采用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方法，以一般消费者为判断主体进行认定。”一般消费者”是一种法律上拟制的”人”，其是为了使得判断结论更为客观、准确而确立的抽象判断主体，其具有特定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从知识水平的视角分析，一般消费者对于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之前相同种类或者相近种类产品的外观设计及其常用设计手法具有常识性的了解。从认知能力的角度而言，一般消费者对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区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本案中，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的相同点，即座位、底座、扶手、支持扶手的支柱及靠背的组成及比例关系为本领域的常规设计，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座椅这类产品时，会更关注座位、靠背、扶手支柱、底座各部位的具体形状轮廓及图案设计，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在上述部分均存在明显区别，这些区别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消费者所理解的”细微变化”，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对比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宏门公司关于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的不同点均为细微差别而非实质性差别、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085号决定没有基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1085号决定。宏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1085号决定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二者的不同点仅在座位与底座之间连接轴的长短有细微差别、支柱上的图案有细小差别，对于一个普通消费者，这些差别均属施以一般注意力不能察觉到的局部细微差异。原审法院将细微差别当成重大差别，完全不是站在一个普通消费者的立场，而是从外观设计的部分或局部出发得出的错误判断。专利复审委员会和戴建华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2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宏门公司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查明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之间存在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予以认可。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判断外观设计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一般消费者的观察能力为准，并应坚持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判定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宏门公司的确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相比，其主要相同点为：座位、底座、扶手、支持扶手的支柱及靠背的组成、比例关系等常规设计。不同点则在于座位、靠背、扶手支柱、底座各部位的具体形状轮廓、图案设计等方面。对于座椅产品，各部位的具体形状轮廓、图案设计等相对于常规设计而言，对座椅的整体视觉效果、设计风格及其所传达出的美感影响更大，更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且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之间存在的上述不同点已足以对座椅的整体视觉效果及其设计风格产生显著影响，并非局部细微的差异。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是正确的。宏门公司有关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之间存在的不同点均属细微差别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正是基于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对本专利进行的判断，故对于宏门公司有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宏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代理审判员  钟 鸣代理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小英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