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韶中法民一执复字第8号
申请复议人（执行异议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章毓红，女，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新忠，乐昌市长来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申请执行人：吴海民，男，l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
申请执行人：周辉国，男，l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政府前面）粤客隆超市。
被执行人：郑兵，男，l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申请复议人章毓红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民一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理查明：吴海民、周辉国诉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下称乐昌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海民、周辉国与郑兵自愿达成的以下调解协议：“一、郑兵实欠吴海民、周辉国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309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算，从2010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其中已经扣除了郑兵已归还的6万元利息，实际利息数额应当计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本息共计2109000元，于2014年归还本金100万元（其中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70万元），余款1109000元在2015年还清（其中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剩余的609000元及所有之前未还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算）；二、如郑兵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任何一笔还款义务，吴海民、周辉国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郑兵偿还全部债务；三、本案受理费23672元，按调解结案减半实收11836元由郑兵负担”。调解书生效后，郑兵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吴海民、周辉国于2014年8月27日向乐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乐昌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4）韶乐法执字第254号。在执行过程中，吴海民、周辉国于2014年9月12日申请追加章毓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乐昌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l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规定，该院（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郑兵和章毓红在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办理了离婚登记，但章毓红仍应对郑兵与其婚姻存续期间所欠下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海民、周辉国要求追加章毓红为（2014）韶乐法执字第254号一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有理，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2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章毓红为（2014）韶乐法执字第254号案的被执行人。2014年10月11日，乐昌法院作出（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1号-1执行裁定，查封、冻结章毓红的银行存款2020836元或其它同等价值的财物。章毓红不服，于2014年10月8日向乐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吴海民、周辉国请求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在乐昌法院听证审查中，章毓红认为郑兵所借的债务是依据2013年4月17日所立下的《借条》确定的，而乐昌碧桂园凤仪江月二十街11号房屋是在2010年5、6月期间，即立具《借条》之前买的。此外，吴海民、周辉国与郑兵的耕地开发项目是在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而所借的款项也是当时投资款的一部分，与章毓红无关。而吴海民、周辉国则表示，章毓红是工薪阶层，不可能有钱购买碧桂园的房子，是由郑兵借款所买的，乐昌碧桂园凤仪江月二十街11号房屋是属于郑兵与章毓红夫妻的共同财产。
另查明：郑兵与章毓红于l992年l2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11日，郑兵与章毓红在乐昌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乐昌市碧桂园路6号乐昌碧桂园凤仪江月二十街11号（粤房地权证乐字第××号）房产归章毓红所有，郑兵与章毓红无其余共同财产，郑兵与章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郑兵享有与承担。2014年2月20日，郑兵与吴海民、周辉国于（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借款发生在郑兵与章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乐昌法院认为：一、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发（2009）19号】第二条规定：“执行法院立案庭应当在收到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申请材料之日起7日内作出是否立案的审查决定。经审查决定立案的，应于作出立案决定之日起3日内将立案情况书面通知各当事人，并根据不同申请事由，按下列情况分别将有关卷宗材料移送执行机构或相关民事审判庭审查……（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下列事由提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申请的，由相关民事审判庭负责审查：l、因债务人个人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申请追加其家庭成员为被执行人的……”的规定，该院依法将申请执行人吴海民、周辉国申请追加第三人章毓红一案【（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l号】由民事审判庭（即乐城法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故该案【（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l号】程序合法。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章毓红虽于《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以“章毓红与郑兵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及“郑兵所借款项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为由认为“郑兵所负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郑兵在（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的债务是发生在章毓红与郑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吴海民、周辉国与被执行人（债务人）郑兵也没有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郑兵的个人债务，而章毓红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郑兵所负上述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或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及事实，该笔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l号执行裁定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毓红提出的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执行法院（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韶乐法民一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异议人章毓红的异议申请。
章毓红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复议申请称：一、在执行阶段直接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3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修订后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条至274条及本规定裁定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主体的，由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因此，执行阶段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在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对超出上述范围以外的，要求新的民事主体承担责任必须通过实体审判程序进行，以充分保障当事人的权利和实体权利。本案中，郑兵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需待实体审查后才能确定。吴海民、周辉国要求执行机构直接追加章毓红为本案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吴海民、周辉国的申请。二、郑兵所负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除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外，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以是否“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作为判断标准，在具体的案件中应结合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及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等事实进行认定。本案中，章毓红与郑兵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010年6月20日，郑兵与周辉国签订了《合作开发补充耕地项目的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开发补充耕地项目。本案的债务原本就是周辉国投资该项目的股金，由于该项目至今未交易，因此，双方的投资均未收回。而周辉国为了抽走投资款，要求郑兵书写借据，而由此产生该债务。对于郑兵与周辉国的合作项目以及郑兵因该项目而产生的债务，章毓红一概不知，郑兵自始至终都未告知章毓红存在该笔债务。同时，郑兵所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本案的债务虽然是郑兵与章毓红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但家庭的生活费用均由章毓红自己承担，并没有分享到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现居住的乐昌市碧桂园凤仪江月二十街11号房屋及其他财产均于之前购买，与该借款无任何关系。如将该债务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侵犯了章毓红权利。综上所述，郑兵对吴海民、周辉国所负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他们之间的投资债务，依法不应当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
吴海民、周辉国答辩称：（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l号执行裁定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韶乐法民一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章毓红的执行异议申请并无不当，要求本院予以维持，驳回章毓红的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吴海民、周辉国与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乐昌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立了郑兵向吴海民、周辉国偿还欠款的义务。在执行该生效的调解书阶段，因债务人郑兵的个人财产不足清偿债务，而该债务发生在郑兵与章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执行人吴海民、周辉国向乐昌法院申请追加郑兵的前妻章毓红为被执行人。乐昌法院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发（2009）19号】第二条：“执行法院立案庭应当在收到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申请材料之日起7日内作出是否立案的审查决定。经审查决定立案的，应于作出立案决定之日起3日内将立案情况书面通知各当事人，并根据不同申请事由，按下列情况分别将有关卷宗材料移送执行机构或相关民事审判庭审查……（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下列事由提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申请的，由相关民事审判庭负责审查：l、因债务人个人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申请追加其家庭成员为被执行人的……”的规定，将吴海民、周辉国申请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一案交由该院民事审判庭（即乐城法庭）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是对新的民事主体承担责任按照实体审判程序进行审查，且该案复议申请的审查亦是由本院民事审判庭组成合议庭按照实体审判程序进行审查，而不是由执行机构进行审查，故乐昌法院由民事审判庭组成合议庭按照实体审判程序直接追加郑兵的前妻章毓红为被执行人程序合法。
郑兵在（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的债务是发生在章毓红与郑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吴海民、周辉国与被执行人（债务人）郑兵没有约定该笔债务为郑兵的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乐昌法院（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1号执行裁定确立郑兵所负债务为郑兵与章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乐昌法院（2014）韶乐法乐执加字第l号执行裁定追加章毓红为被执行人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昌法院（2014）韶乐法民一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章毓红的执行异议申请并无不当。章毓红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第二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章毓红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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