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再终字第7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永基。
委托代理人于东哉，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才（曾用名王德军）。
委托代理人陈小刚，甘肃润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章永基与王德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章永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酒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章永基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酒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章永基的再审申请。后章永基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8日以甘检民监字〔2015〕62000000061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甘民抗字第000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吕玉琴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章永基及其委托代理人于东哉，被申诉人王德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3月16日，原告王德才与被告章永基签订制作大梁协议，由被告为原告制作跨度12米“人”字梁17道。2008年4月14日，被告交货，原告付清了货款，原告将其中16根“人”字梁用于修建豆制品车间（2008年8月开始经营）。2011年3月4日，车间内第四跨及第七跨“人”字梁突然倒塌，将原告的部分豆制品设备砸坏，原告认为被告无证生产“人”字梁，且“人”字梁未经检验，未取得产品质量合格证，提起诉讼。此案审理过程中，经酒泉市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管理站和酒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认为，钢木屋架主要是由于钢木屋架无设计图纸，用料及屋架制作不符合要求，施工单位无资质，施工过程中未执行国家有关标准，盲目施工，构造措施不到位，屋盖荷载不控制，以及使用环境潮湿等问题造成两榀屋架坍塌，其他屋架亦存在结构安全隐患，建议停止使用。财产损失385616元，停业损失为每天7000元。原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大梁制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告知被告制作的钢木屋架使用用途，合同中部分钢木屋架的用料约定不详，尺寸约定不规范，没有设计图纸，提货时没有对质量进行验收即自行安装用于修建房屋，导致钢木屋架在使用两年多后出现问题，造成两榀屋架坍塌，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即使原告未告知被告钢木屋架的使用用途，根据交易习惯及常识，被告应当知晓钢木屋架用于房屋建筑，使用年限应当与房屋的使用年限相一致，所用材料应当符合其用途，并接受定作人的检验，同时按照钢木屋架制作工艺要求来制作。被告对所用材料是否符合国家强制要求，制作工艺是否符合钢木屋架制作工艺要求，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章永基赔偿原告王德才经济损失385616元的20%,即77123.20元；二、被告章永基承担原告王德才支出的鉴定费25000元的20%，即5000元。以上共计82123.2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原二审判决认定，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德才向本院递交了由嘉峪关市泰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位于酒泉高新技术工业园区（西园）的嘉峪关市泰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地号X06-JT-1）土地上的加工豆制品厂房及厂房内的所有设施设备均由王德才个人投资修建、购买，厂房及厂房内的设施设备的权属归王德才所有”。又查明，上诉人章永基于2011年5月12日取得了《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经营许可的有效期限为2011年5月12日至2014年5月11日。同时上诉人章永基于2011年8月11日取得了木材加工销售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有效期为2011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5日。由《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予以证实。原二审判决认为，《制做大梁协议合同》为有效协议，双方已依照该协议履行。但“钢木屋架”交付并使用后出现了房屋坍塌事故，原审依据专业机构对房屋坍塌事故的原因分析结论，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一定责任，其责任划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当，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制做大梁协议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为定作方，上诉人为承揽方，且根据诉讼中嘉峪关市泰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涉案坍塌的厂房是由被上诉人投资修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也是有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厂房及厂房内的设施设备的权属均归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了检验期限，而且对检验后果做了明确约定，即提货后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及本案标的物“钢木屋架”的实际用途，该约定与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依据专业机构对房屋坍塌事故的原因分析结论，房屋坍塌与上诉人制作的“钢木屋架”存在瑕疵具有因果关系，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定作方自提产品后，承揽方再不承担以后出现的任何问题的约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的相关国家强制性规定。且涉案“钢木屋架”是用于房屋建造，涉及使用人的生命财产安全问题，本案已不仅仅是承揽合同的违约问题，而是因为上诉人制作的产品存在瑕疵给被上诉人的财产造成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标准不适用本案，但其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能够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经查，由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定作的“钢木屋架”存在缺陷，用于涉案房屋修建，在造成该房屋坍塌事故中具有关联性。一审依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付的“钢木屋架”不符合合同约定，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的事实，引用相关法律条文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抗诉的主要意见为：原判认定章永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判判决承揽合同中的质量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章永基提出的申诉理由与抗诉意见相一致，并认为王德才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经质证，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王德才和章永基签订的《制做大梁协议合同》属有效合同。对于抗诉意见和申诉理由：第一，关于王德才厂房坍塌的责任问题。经查，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机构对房屋坍塌作出的原因分析报告表明，钢木屋架无设计图纸，用料及屋架制作不符合要求，施工单位无资质，施工过程未执行国家有关标准，屋盖荷载不控制，使用环境潮湿等原因造成屋架坍塌，而钢木屋架坍塌是整个厂房坍塌的主要原因之一。该分析报告系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机构作出，程序合法，章永基也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应当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由于工作成果存在瑕疵，给定作人财产造成损失的，承揽人应负损害赔偿责任。按照基本常识，屋架是房屋的关键构件，屋架的质量对房屋安全至关重要，因此，不论对质量要求如何约定，承揽人均应保证所制作屋架的质量。原判根据房屋坍塌的原因分析报告，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并未认定章永基承担主要责任，而是认定王德才承担主要责任，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第二，关于合同中对于钢木屋架质量的免责条款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制做大梁协议合同》约定，定作方验收合格，由定作方自提，承揽方再不承担以后出现的任何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建设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建筑构件和设备，属于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的范围的，适用该法的规定。而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据此，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相违背，属无效约定，原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诉讼主体问题。经查，《制做大梁协议合同》以王德才个人名义签订，嘉峪关市泰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坍塌的厂房是由王德才个人投资修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也是王德才个人出资购买，王德才以个人名义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各方实际利益。综上，抗诉意见和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酒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臻
审 判 员 黄玉杰
代理审判员 苏小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