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振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必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守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惠敏。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兴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茂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
负责人何艺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竺小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茹国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
负责人徐连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廷韬。
原审被告徐进红。
上诉人潘建敏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13日，被告郭美银醉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浙d×××××黄海牌小型普通客车，从绍兴市区驶往柯桥由东往西途径绍兴市东浦镇云集路王城寺村附近地方时，与停在机动车道上的内燃平衡重式叉车发生碰撞，随即车辆驶入左侧车道，与人行道上的路灯杆相碰撞，叉车在侧翻过程中与停在路边的由被告徐进红驾驶的鲁f×××××（鲁f×××××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上搬货的余海孝发生碰撞，造成余海孝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镜湖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郭美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金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徐进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余海孝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余海孝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5日死亡，共住院23天，花费医药费83243.99元。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海孝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颅脑损死亡。另查明，被告郭美银驾驶车辆属于被告美银纺织品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借用了公司的车辆，该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重型叉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李金泉。鲁f×××××（鲁f×××××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被告潘建敏所有，并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郭美银经绍越刑初字第405号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另查明，被告郭美银在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向四原告支付了242000元，另支付了赔偿金30万元，补偿金10万元，合计642000元。原告高守芬与原告余惠敏暂住于绍兴市柯桥区，原告余惠敏就读于绍兴县双梅小学。
原审判决认为：1、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方亦要求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但本案被告郭美银作为侵权人已经向四原告支付了542000元赔偿款及10万元的补偿款。依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受害人对侵权人请求赔偿或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具有选择权；即使选择保险公司赔偿后，保险公司的垫付责任是基于与被告郭美银的合同关系，保险公司亦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其仅为垫付责任。本案中，被告郭美银与四原告达成了协议书，并支付了相应的赔偿金，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院据此认定原告丧失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故该院对于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的辩称予以采信，驳回四原告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的诉请。2、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鲁f×××××（鲁f×××××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根据交强险条例及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余海孝在鲁f×××××（鲁f×××××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上搬货，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不属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的理赔范围，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予以采信，驳回四原告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同时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认定并作为确认各方责任的依据。本案中被告郭美银醉酒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金泉、被告徐进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确定其各负15%的赔偿责任。根据余海孝的治疗抢救情况，该院确定其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均为23天，交通费和食宿费根据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被抚养人唐必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年，因其有子女5人（长子已亡故），故本院确定按五分之一比例赔付，同时唐必娥为农村户籍，确定适用农村标准。被抚养人余惠敏生活在绍兴市柯桥区，并就读于绍兴县双梅小学，该院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营养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郭美银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可列入赔偿的损失有：医疗费83243.99元、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2526.09元、护理费2526.09元、交通费与食宿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388元（其中唐必娥10208元，余惠敏86180元），合计897417.67元。原告损失由被告郭美银赔偿628192.37元，被告李金泉与被告徐进红各负担134612.65元。因被告郭美银已赔付给原告各项费用总计642000元，且双方达成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履行完毕，该院予以确认，故被告郭美银不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被告李金泉与被告徐进红共同侵权造成原告亲属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徐进红、潘建敏未到庭致事实无法查清，而被告潘建敏作为被告徐进红驾驶车辆的车主，应当与被告徐进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进红、潘建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应诉，视为放弃抗辩，该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金泉应当赔付给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4612.65元，被告徐进红应当赔付给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4612.65元，双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潘建敏对被告徐进红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驳回原告唐必娥、高守芬、余瑞、余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6元，依法减半收取3498元，由四原告负担1018元，被告李金泉与被告徐进红各负担1240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
潘建敏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余海孝为车上人员，不属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的理赔范围，由上诉人与徐进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1.余海孝并非车辆实际控制人，但在车辆运行过程中与保险车辆处于同一运行状态。2.“本车人员”、“车上人员”是指在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与机动车具有驾驶、管理或搭乘关系的人员。余海孝是受雇他人、从事装卸作业的人员，故不属于上述人员。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订立的商业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结合本案案情，首先，被保险车辆在本次意外事故中并未处于运行状态中；其次，本次意外事故中的伤亡者余海孝系在被保险车辆车斗中进行装卸的工人，其对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并不具有支配能力，其系在保险车辆非乘坐位置作业的工人，应属于第三者范畴。4.本车上的人员亦可以向保险公司求偿。即便余海孝属车上其他人员的范畴，但被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且本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同时，本案中余海孝虽处于被保险车辆上，但其在发生事故时，正在车斗装卸货物，已脱离了被保险车辆驾驶室与车厢，不论从责任保险的目的及社会功能的角度，还是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标的的内容来看，都不应将余海孝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二、原审判令被告郭美银在交强险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其系醉酒驾驶，责任较大，过错比较重，应承担交强险外9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必娥、高守芬、余瑞、余惠敏针对上诉人潘建敏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针对上诉人潘建敏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金泉针对潘建敏的上诉，答辩称：关于车上人员的认定问题，交强险立法的本意是保护第三者的权益，本案中余海孝本人既不是车上人员的司乘人员，也不是搭乘人员，而是受前车牵制的状态下，由第三方指派装卸车上的货物的人员，故同意上诉人意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过错，判决也有不公正的地方。在责任分摊上，根据浙江省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如果是主次责任的，分摊的原则是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的大小，原审对郭美银的过错仅按70%最低标准赔偿不公正。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针对上诉人潘建敏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徐进红针对上诉人潘建敏的上诉，答辩称：无异议。
被上诉人郭美银、绍兴县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上诉人提出余海孝不属于车上人员，属第三者范畴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原审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赔偿比例是否正确、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余海孝正在鲁f×××××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上搬货，系其他遭受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的范畴，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商业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关于确认“第三人”的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未主张，本院亦不作审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公安分局镜湖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郭美银负事故主要责任，李金泉、徐进红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余海孝无责任。原审根据上述责任认定，判定郭美银在交强险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金泉、徐进红在交强险外负15%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上诉人潘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