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红彦。2014年5月18日被抓获，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习荣增、刘孟媛，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2014年12月21日被抓获，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尚荣敏、田碧青，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邯市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旭胜、书记员徐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红彦及其辩护人习荣增、上诉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尚荣敏、田碧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孙红彦负责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业务。2010年6月，被告人孙某甲等与穆某乙签订贸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穆某乙出资共同做贸易，孙某甲等对经营全权负责，利润30%为孙某甲等所有，70%利润为穆某乙所有；若亏损，双方赔款比例为5：5。2013年10月，被告人孙某甲、孙红彦为了骗取穆某乙钱财，在没有实际铁矿石购销业务的情况下，谎称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购销铁矿石急需资金一千万元，骗取穆某乙的信任。穆某乙遂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和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980万元汇入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购买铁矿石。后孙某甲、孙红彦将该款分别用于购买期货、偿还个人债务和挥霍等。2014年5月18日、12月21日，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穆某乙陈述，2009年后半年，孙某甲、孙红彦和其商量做铁精粉贸易生意。经协商，由其全额出资，由孙某甲、孙红彦注册登记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10年6月6日，其和穆某甲、孙某甲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合伙做铁精粉生意，其占有70%利润，穆某甲、孙某甲各占有15%利润。孙某甲、孙红彦还在天津市注册登记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2013年10月份，孙红彦给其打电话说准备买1万吨外矿，已经交了30万元定金，还差1000万元，已经找好下家，周期一个星期，每吨利润50元，让其给他汇1000万元。外矿就是国外的铁矿石。其给孙某甲打电话确认此事，孙某甲说的和孙红彦一样。后其从朋友武某处借了1000万元，在天津工商银行给他汇过去（去掉当月利息还有980万，直接汇给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两个月后，王磊（雷）给其报账说一共做了7万吨货，除去还利息外，还挣150万元。2014年1月份，孙红彦和孙某甲跟其说他们从山东日照订了1万1千吨精粉。2月18日，孙某甲给其打电话说他和别人签了进货合同，让其再给他汇620万元。其汇给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620万后，孙某甲进了1万吨精粉。3月30日，孙红彦跟其说（所汇的980万元）一吨精粉都没有买过，每次发短信给其报的账和其看的账全是假账。2013年12月份，孙某甲通过孙红彦的帐户往高丽的帐户转款150万元，为归还其2012年的出资款。
2、合作协议记载，甲方孙某甲、穆某甲，乙方穆某乙，经双方协商，由乙方出资共同做贸易。利润分配：货物差价的30%利润为甲方所有，70%利润为乙方所有。亏损：如在经营中发生亏损，双方赔款比例为5：5。甲方对经营全权负责。时间2010年6月6日。
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文）字（2015）第0018号笔迹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201550018-J001（合作协议）上的孙某甲可疑签名笔迹与201550018-Y001至201550018-Y004上的（孙某甲）样本笔迹倾向是同一人书写。
3、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提取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账户历史明细等：（1）2014年5月6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翠亨广场支行提取客户存款对账单记载，户名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账号03×××59，日期2013年10月25日，对方户名穆某乙，贷方发生额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同年10月28日，对方户名孙红彦，借方发生额500万元；同年10月31日，对方户名天津市富国工贸有限公司，贷方发生额480万元；同年11月4日，对方户名孙红彦，借方发生额330万元。（2）2014年4月22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建材市场分理处和邯郸分行分别提取账户历史明细、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姓名孙红彦，卡号62×××18）。
4、证人穆某甲（河北省武安市武安镇人）证明，2010年，其哥哥穆某乙给其说孙某甲一直找他投资，后穆某乙就开始给孙某甲投资。2010年6月6日，其和孙某甲与穆某乙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意思就是其和穆某乙、孙某甲一块做铁精粉贸易，所有贸易出资都是穆某乙出资，经营全权由其和孙某甲负责，其和孙某甲在做贸易产生利润后各占15%的比例。后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和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的所有投资都是穆某乙投的，这两个公司在做现货贸易时全由穆某乙出资。其没有负责这两个公司的经营，经营由孙某甲和孙红彦负责。2013年10月份，穆某乙给其打电话说他给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因为孙某甲和孙红彦说他们刚做的外矿挺挣钱，这次准备进一万两千多吨外矿，让把钱转给他们，好赶快进货。其给孙某甲和孙红彦打电话问那批货的情况，他们说四五天后货就到了。过了四五天后，其找到孙红彦和孙某甲，孙红彦和孙某甲说那批货还没有到。其始终没有见到那批货。
5、证人马某甲（北京金沛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明，2013年10月初，孙红彦和孙某甲给穆某乙打电话说他们准备买一批外矿，已经交了30万定金，急需用钱。孙红彦和孙某甲还说每吨外矿的利润有五、六十元。穆某乙就从武某处借了10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10月31日，穆某乙分别将该款转到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6、证人武某（天津市富国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证明，2013年10月25日，其给穆某乙转款500万元。同年10月31日，其按照穆某乙的要求往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的账户转款480万元。都是穆某乙借其的钱。其中第二次转款是直接扣除了20万元的利息，后穆某乙直接把利息打到其银行账户，或在更换借款手续时直接把利息扣除。
7、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系河北省邯郸市人）均证明，
听穆某乙说孙某甲和孙红彦都在给穆某乙干活，穆某乙出全资让他们做一些精粉、外矿方面的生意。
8、证人王某甲（时任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明，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4月份，其在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工作。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的老板是孙红彦，孙红彦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2013年11月1日孙红彦从他的农行卡上转到其账户上20000元，2013年11月13日转到其账户上8500元，2013年11月21日转到其账户上185000元，2013年12月4日转到其账户上20000元，2013年12月11日转到其账户上30000元，2013年12月26日转到其账户上40000元，2014年1月2日转到其账户上5000元，2014年1月13日、1月17日、2月11日分别转到其账户上20000元等，都是孙红彦给其公司日常开销的钱。其在昊峰公司工作期间，除了2014年2月份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从俊安（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一万吨铁矿砂外，没见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跟别人做过外矿和别的业务。
9、证人李某甲（原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明，2013年10月份，其在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的一个星期期间，公司没有业务，也没有和别人谈过外矿生意。
10、证人孙某乙（原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明，其是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名义股东。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由孙红彦管理，财务由孙红彦负责。
11、证人白某甲（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明，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就在2011年卖过两次货，后一直没有经营业务。
12、证人马某乙（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明，2011年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经营过业务。2012年后，公司就不经营什么业务了。穆某乙问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孙红彦给其公司经营情况，后由其或者孙红彦用其手机向穆某乙的手机发信息说明经营情况，信息内容不是真实的。公司的转账情况都是孙红彦说了算，大部分都是孙红彦拿着其银行卡进行转账，其操作的转账也都是孙红彦让其转的。
13、上海中期期货有限公司客户结算报告记载，客户姓名孙红彦，账号85×××33，开始日期20131028，结束日期20141021，期初余额145.5元，入金28100000元，出金25260500元，手续费486288.8元，平仓盈亏-2352945元，期末余额（可用资金）411.7元。
14、证人高某甲（上海中期期货有限公司郑州营业部工作人员）证明，客户结算报告中记载的入金代表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段内客户总共用于购买期货的交易总数，出金代表从客户期货账户转出的总数，手续费是客户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手续费，平仓盈亏代表客户在这段时间内购买期货的盈亏情况，可用资金就是期货账号余额。期货交易属于高风险金融投资。
15、证人肖某（河北省武安市武安镇人）证明，2013年10月28日，孙红彦给其转账21.4万元，归还其借款和利息。
证人高某乙（河北省武安市磁山镇人）证明，孙红彦给其农业银行卡转账的事情不清楚。2013年，其把其农业银行卡借给肖某使用了。
16、证人孙某丙（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3年10月28日，孙红彦给其转账2万元，归还其借款。当时其用妻子魏亚晓身份证办的银行卡。
17、证人白某乙（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3年10月28日，孙红彦给其转款360500元，是孙某甲归还其借款。
18、证人孙某丁（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3年8月28日，孙红彦给其借款利息12000元。孙红彦每两个月给其一次利息，合计3.6万元。
19、证人靳某（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3年10月31日孙红彦给其转款36000元，2013年12月9日给其转款5000元，2013年12月21日给其转款109000元，2013年12月30日给其转款109000元，2014年1月24日给其转款545000元，2014年2月26日给其转款27000元等，归还其借款。
20、证人高某丙（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西营井村人）证明，2013年11月份，孙红彦给其转款7.6万元，是给其的借款利息。
21、证人孙某戊（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4日，孙红彦分别给其转款3万元，是孙某甲归还其借款。
22、证人郭某（河北省武安市西土山乡西马庄村人）证明，2014年1月16日，孙红彦给其转款2万元，是孙某甲归还其借款。
23、证人李某乙（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4年1月24日，孙红彦给其转款6.4万元，归还其借款。
24、证人王某乙（河北省武安市金峰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会计）证明，2014年2月25日，孙红彦给其转账1.3万元，是孙某甲归还其公司欠款。
25、证人孙某己（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人）证明，2013年12月11日，孙红彦给其转款2万元，是什么钱不清楚。其丈夫高丽超用着其银行卡。
26、证人孙某庚（被告人孙某甲的妹妹）证明，2013年12月9日孙红彦给其转款11400元，2014年1月13日给其转款13990元，2014年3月12日给其转款5000元，都是知己茶楼工作人员的工资。
27、证人高某丁（河北省武安市上团城乡大南庄村人）证明，2013年12月25日，卡号62×××18的农行卡（被告人孙红彦帐户）给其转账10万元，是孙虎超归还其欠款。
28、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干警曹振华、赵某证明，2014年5月18日，侦查人员根据技术手段在山西省太原市晰林小区将犯罪嫌疑人孙红彦抓获。
29、云南省临沧市公安局干警钟荣疆、李林剑证明，2014年12月21日，根据线索经使用境外特殊关系在缅甸果敢地区一出租房内将犯罪嫌疑人孙某甲抓获。
30、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在办理犯罪嫌疑人孙红彦、孙某甲合同诈骗一案中，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违纪行为。所有讯问笔录均是犯罪嫌疑人亲口供述，侦查人员如实记录。
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干警苗保国、赵某、马晓奇均证明，在办理犯罪嫌疑人孙红彦、孙某甲合同诈骗一案中，没有对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行为。
31、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健康检查问诊记录记载，时间2014年5月19日，姓名孙红彦，体表情况未发现外伤。
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健康检查问诊记录记载，时间2014年12月24日，姓名孙某甲，体表情况未见外伤。
32、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06）武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孙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二年。
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团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该所于2006年4月13日根据武安市人民法院（2006）武刑初字158号刑事判决书和执行通知书对犯寻衅滋事罪的孙某甲予以考验，缓刑考验期二年，2008年4月12日缓刑考验期满，没有发现有关违法违规等行为，原判刑罚不再执行。
33、被告人孙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2009年，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主要经营外矿业务。2010年，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由孙红彦和穆某甲成立，后由穆某乙全额出资，其和孙红彦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10年，其和穆某甲与穆某乙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是孙红彦让其签订的。协议上写着双方共同做贸易，全部由穆某乙出资。后穆某乙开始陆续出资，其和孙红彦负责做贸易生意。后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由穆某乙全部出资，其和孙红彦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13年10月份，穆某乙向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转款980万元，是孙红彦和穆某乙谈的。当时孙红彦对穆某乙说他准备买一万吨外矿，已经交纳30万元的定金，还需要资金1000万元，并且已经找好了外矿的下家。后穆某乙把钱转到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在孙红彦给穆某乙说准备买一万吨外矿时，穆某乙问其现在外矿生意好做不好做，其说好做。后穆某乙说孙红彦想买一万吨外矿，让其去一块看着点。后其到天津市找到孙红彦，才知道孙红彦当时根本就没有准备买一万吨外矿，更没有交纳30万元定金，而是把穆某乙转到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的钱全部转到他个人的账户，用于购买期货。因为孙红彦在外面借的钱太多，他想通过购买期货挣点钱后归还他个人的借款。其没有把孙红彦欺骗穆某乙的事告诉穆某乙，因为其和孙红彦关系不错，另外其当时也想以后孙红彦能替其归还其个人借款，能给其个人消费提供资金。孙红彦把这980万元除了用于购买期货外，还用于归还其和他的个人借款及利息，其中替其还了十几万元借款，另外还用于其和他的个人消费，全是孙红彦操作的。2014年1月3日，孙红彦给其司机高凯转款4万元、1月8日转款2万元、1月13日转款1万元、1月18日转款2万元、1月28日转款2万元、2月10日转款1万元，这些钱都是孙红彦转给其的钱。其借过白某乙几次钱，其中一次借了36万元，一次借了90万元。其借过孙某戊20多万元，借过郭某一两万元等。这些钱其都给了孙红彦，用于周转支付借款利息。后孙红彦替其还了一部分钱。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和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的账目都是孙红彦操作的。2012年以后武安市天勃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做过任何生意。2013年10月份，昊峰国际（天津）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做过业务。由马某乙手机给穆某乙发的报账短信都是孙红彦让马某乙给穆某乙发的。这些短信中的报账数字都是虚假的。2014年12月21日，其在缅甸果敢地区被警察抓获。
一审庭审中，被告人孙某甲对所提取的合作协议进行了辨认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9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红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被告人孙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罪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红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被告人孙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责令退赔给被害人。
上诉人孙红彦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与被害人穆某乙签订过合作协议，与穆某乙之间是资金借贷关系，本案所涉980万元是借款而非投资，其取得借款后有权支配，购买期货和归还个人借款系合法行为，不足以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缺乏财务鉴定报告，无法证明其是否欠穆某乙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孙某甲有合谋，其没有参与孙某甲签订合同及与被害人穆某乙合作经营。请求改判其无罪。
孙红彦辩护人辩护主要还提出：2019年6月6日的合作协议与孙红彦无关，孙红彦使用资金的用途不违反穆某乙的指令，孙红彦没有虚构做外矿业务的事实；1000万元借款的过程、用途、流向并未查清；孙红彦和穆某乙的谈话录音是在孙红彦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形成。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孙红彦无罪。
上诉人孙某甲上诉主要提出：其与穆某乙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履行，与本案980万元无关；其没有与孙红彦合谋，被害人穆某乙询问外矿是否好做，不是孙某甲合谋骗人的理由。请求改判其无罪。
孙某甲辩护人辩护主要还提出：孙某甲在公安阶段遭到刑讯逼供，应当排除；孙某甲曾为孙红彦向他人借款，孙红彦偿还的个人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孙红彦；孙某甲对孙红彦购买期货没有阻止义务，没有给孙红彦提供帮助，不应以此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事后同谋的故意，因而不承担责任。孙某甲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孙红彦、孙某甲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红彦上诉所提与穆某乙之间是资金借贷关系，缺乏财务鉴定报告，案件事实无法认定的理由及上诉人孙某甲上诉所提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害人穆某乙陈述、孙某甲供述与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互相印证，均可以证实二上诉人在没有实际铁矿石购销业务的情况下，以购买铁矿石为借口，骗取被害人穆某乙980万元用于购买期货、归还债务和挥霍；孙红彦上诉称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理由不能成立，孙红彦使用欺诈手段得到投资款后，没有用于与被害人约定的投资项目，能够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孙某甲认为原判量刑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合同诈骗被害人穆某乙人民币980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孙某甲在犯罪中属于从犯，原判对其从轻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十万元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上诉人孙某甲等与被害人穆某乙签订贸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穆某乙出资共同做贸易，孙某甲等对经营全权负责。在孙红彦和孙某甲负责经营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期间，2013年10月，孙红彦为了骗取穆某乙钱财，在没有实际铁矿石购销业务的情况下，谎称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购销铁矿石急需资金一千万元，穆某乙找孙某甲核实，并要求孙某甲监督孙红彦，孙某甲回复穆某乙称外矿贸易好做，穆某乙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将980万元汇入昊峰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购买铁矿石。资金到账后，孙红彦将该款分别用于购买期货、偿还债务等，孙某甲向穆某乙隐瞒了孙红彦没有将资金用于购买铁矿石的真相。期间，孙红彦将150万元转给穆某乙，125万元用于支付武某利息，51万元用于公司支出，致使穆某乙损失650余万元。2014年5月18日、12月21日，孙红彦、孙某甲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穆某乙陈述、合作协议、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账户历史明细、证人穆某甲、马某甲、武某、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孙某乙、白某甲、马某乙、高某甲、肖某、高某乙、孙某丙、白某乙、孙某丁、靳某、高某丙、孙某戊、郭某、李某乙、王某乙、孙某己、孙某庚、高某丁、曹某、赵某等人的证言、入所体检表、武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中期期货有限公司客户结算报告、孙某甲、孙红彦的供述等，还有马某乙给穆某乙所发报账信息及孙红彦与穆某乙之间关于涉案资金互发的短信、2013年2月6日孙某甲收到穆某乙购买铁精粉款697万元、盖有马某乙酒经销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孙红彦上诉所提其与穆某乙没有合作协议，涉案款项为借款，其有权购买期货和归还个人欠款，无非法占有目的的理由，孙红彦辩护人辩护所提合作协议与孙红彦无关，孙红彦没有虚构外矿生意的辩护意见，经查，穆某乙、孙某甲均证实根据合作协议，穆某乙出资，孙红彦与孙某甲经营昊峰公司，且与穆某乙的手机短信记载的马某乙给穆某乙所发报账信息及孙红彦与穆某乙之间关于涉案资金互发短信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资金系投资外矿贸易之款。孙红彦使用欺骗手段取得穆某乙的资金后，未用于约定的用途，而是进行高风险投资和偿还债务，可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所提无法证明孙红彦尚欠穆某乙款项及孙红彦辩护人辩护所提1000万资金的去向不清的理由，经查，银行帐户、穆某乙陈述、孙红彦供述等证明，孙红彦取得980万元后，用于购买期货、偿还债务、支付借款利息、公司经营等，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辩护所提卷中录音是在孙红彦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经查，原判并未采用该录音作为证据。
上诉人孙某甲上诉所提其与穆某乙所签合作协议没有履行，二审庭审辩解该合作协议只是为应付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的理由，经查，孙某甲于2010年6月6日与穆某乙签订合作协议，由穆某乙投资，孙某甲负责铁矿石贸易，在2013年2月6日，孙某甲还签有收到穆某乙铁精粉款697万元的收据，该收据盖有孙红彦的会计马某乙的酒经销部印章，证明该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孙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依据合作协议与孙红彦共同经营昊峰公司，穆某乙证明其按照合作协议让孙某甲、孙红彦经营昊峰公司，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孙某甲该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孙某甲所提没有与孙红彦合谋，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理由，经查，合作协议、收款收据、孙某甲供述、穆某乙陈述证实孙某甲与孙红彦与穆某乙约定，由穆某乙出资孙某甲与孙红彦共同经营昊峰公司，在向孙红彦汇款前，穆某乙征询过孙某甲铁矿石贸易的意见，并让孙某甲监督孙红彦，作为共同经营人，孙某甲有义务告知穆某乙真相，但孙某甲发现孙红彦将铁矿石贸易资金用于购买期货时，不但不尽经营义务告知穆某乙，反而帮助孙红彦隐瞒真相，还使用该资金还款和消费，造成损失，孙某甲系共犯。所提不是共同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孙某甲辩护人所提孙某甲受到刑讯逼供的理由，经查，一审庭审中已经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参与审讯的侦查人员出庭作证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武安市看守所健康问诊记录证实孙某甲入所时体表未见外伤，故孙某甲辩护人所提刑讯逼供的理据不足，且其在看守所接受讯问时承认原来供述属实；所提孙某甲曾为孙红彦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甲曾供述为孙红彦经营以自己名义借款，但二人共同经营昊天公司，共同借款，共同消费；所提孙某甲对孙红彦购买期货没有阻止义务，没有给孙红彦提供帮助，不应以此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事后同谋的故意，因而不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由穆某乙出资，孙红彦和孙某甲共同经营昊天公司，孙某甲作为共同经营人，与孙红彦共同决定公司的主要业务，共同履行经营义务，其明知孙红彦将投资款用于高风险投资和偿还债务，系二人的共同行为，其帮助孙红彦隐瞒真相，并占用部分资金用于偿还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红彦、孙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穆某乙财物，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二上诉人取得穆某乙980万元货款后，将其中150万元转给被害人穆某乙、125万元转给天津富国工贸公司及武某、51万元用于公司支出，认定二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非法占有的证据不足，故犯罪数额应认定为654万。孙红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孙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考虑其在犯罪中作用，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依据二审认定的事实，量刑上应依法改判。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邯市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
二、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邯市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孙红彦、孙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孙红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2029年5月17日止）。
四、上诉人孙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武
代理审判员 赵成燕
代理审判员 宋雪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志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