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永顺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华村22-9号。法定代表人：张少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武，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建，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敏，女，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州市金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穰城路南段。法定代表人：余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阳市永顺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敏，原审第三人邓州市金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建，王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到庭参加诉讼。金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和一审法院（2016）豫01执异250号裁定书；2、改判终止一审法院（2016）豫01执异250号裁定书的执行；3、确认永顺公司对邓州市穰城上河园34套商品房享有物权；4、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会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永顺公司购买金江公司位于邓州市穰城××套商品房，购房款支付方式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金江公司欠永顺公司10580069元，2016年6月27日支付1000万元购房款，2016年7月13日支付230万元购房款，共计22880069元，其中包括涉案的34套商品房的合同价16422328元。上述购房款系永顺公司的股东张重武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汇给金江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成虎的银行卡及郑红梅的银行卡，张成虎与郑红梅系夫妻关系，张成虎的银行卡及郑红梅的银行卡为金江公司所用，张重武、张成虎、郑红梅之间的转款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永顺公司提交的转款系张重武与张成虎、郑红梅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转款错误。永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金江公司出具的张成虎、郑红梅身份及两人银行卡用途的证明、永顺公司营业执照、金江公司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7张收据、银行交易回单，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实2016年6月27日、7月13日转款系永顺公司支付金江公司本案购房款，一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2、永顺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中的10580069元，系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借款，但由于金江公司偿还不了永顺公司的借款，双方协商将该借款以以房折抵的方式转化为购房款。自金江公司向永顺公司出具了购房款收据后，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该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消灭了，双方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关系，永顺公司对涉案的房屋依法享有物权和物权期待权。一审判决认定永顺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及物权期待权错误。3、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购房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永顺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购买的48套商品房已经移交给公司购房的职工，其中28套正在装修，在一审法院查封前，永顺公司及上诉人购房的职工已实际占有购买的不动产商品房；48套商品房中14套已经办理了商品房备案及预告登记，涉案34套房屋已经向邓州市房管局提交了申请备案及预告登记材料，邓州市房管局在办理备案及预告登记中被一审法院查封，责任不在永顺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永顺公司的诉请错误。4、一审法院漏审永顺公司对涉案34套商品房确权的诉请错误。王会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1、永顺公司的购房款付款跨度从2012年一直到2016年，其中2012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6日五笔从收据上看，是个人与金江公司的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的款项，与购房无关，永顺公司称先是欠款，后金江公司无法还款，以房抵欠款，事出蹊跷。永顺公司称购房是用于给职工购买，不合理。2、永顺公司所称购房款没有证据进入金江公司账户，双方合同没有备案，金江公司没有出具房地产销售发票。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股东重合，两个公司属关联公司，双方之间有可能串通，永顺公司起诉的目的是帮助金江公司逃避、阻碍执行。应驳回永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金江公司未陈述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永顺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显示，2016年6月26日，其与金江公司约定，双方已经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永顺公司购买金江公司开发的邓州市穰城上河园项目48套住宅。购房清单显示，48套房屋合同价总计23079580元。其中，永顺公司所诉本案34套房屋的合同价总计16422328元。2016年8月5日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签订34份房屋买卖合同。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永顺公司庭审中陈述签订合同之前金江公司欠永顺公司10580069元,2016年6月27日支付了1000万元房款，2016年7月13日支付了230万元房款。永顺公司提交的2012年至2015年的收据显示，付款人系张重武，收款人系张成虎，收据显示的系借款，约定有利息。2016年6月27日的转款系POS消费，凭证不显示付款方信息，商户名称系南阳市光彩大市场郑红梅。2016年7月13日的转款凭证付款方系张重武，收款方系张成虎。（2016）豫01执异25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张建平将本案第三人、王丰卫、王大奇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相关当事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本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诉，本院准予撤诉。后张建平将债权转让给本案被告王会敏，王会敏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豫法民提字第0014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郑民四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郑民四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因相关当事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王会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201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对登记在金江公司名下的34套住宅进行了查封，永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豫01执异25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永顺公司的异议请求。2016年1月5日本院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29-1号民事裁定书并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金江公司开发的相关房产。2016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29-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金江公司开发的相关房产的查封。2016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29-3号民事裁定，解除对金江公司开发的相关房产的查封。永顺公司的股东系张重武、张少海，金江公司的股东系张少海、余洋。永顺公司自述张重武、张少海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永顺公司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系本案审理的重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根据永顺公司的陈述及举证，其从金江公司处购买涉案房产，其中10580069元的房款系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永顺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江公司至今仍然存在上述金额的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在永顺公司所称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其与金江公司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以物抵债行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及以物抵债的实践性原则，在物权变动手续尚未完成之前，永顺公司对本案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永顺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永顺公司对第三人享有的仍然是基于民间借贷行为而产生的权利，永顺公司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及物权期待权。永顺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13日的转款凭证系张重武与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转款，相关人员亦未到庭说明上述款项确系其代收的本案购房款。故对永顺公司所称的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13日的转款系支付的本案购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登记在金江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永顺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永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阳市永顺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20元，由永顺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永顺公司一审中提供五张收据、三张交易回单，用以证明金江公司对永顺公司的欠款为10580069元，永顺公司主张该欠款后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经协商以以房抵债转化为永顺公司的购房款。该五张收据形式均为“今收到张重武人民币***元整人民币小写数字系付***经手人（收款人）张成虎”，收据上均加盖金江公司财务专用章。五张收据显示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2年6月26日360万元、2013年6月26日1296000元、2014年6月26日1762560元、2015年6月26日1930521元、2016年6月26日1990988元，总计10580069元。三张交易回单为：2012年5月23日张重武活期取款转张成虎银行卡150万元、2012年6月18日张重武活期取款转张成虎银行卡110万元、2012年6月27日张重武活期取款转张成虎银行卡100万元。2、本院庭审中，针对永顺公司主张的金江公司向其借款如何借出、金江公司如何偿还、双方如何清算问题，本院向永顺公司提出发问。就上述问题，永顺公司庭后向本院作出书面说明，具体内容为：“2012年6月26日永顺公司借款给金江公司36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3分，每年支付一次。由于金江公司前期工程款量大，无力还款支付利息，双方协商在每年6月26日计息一次，把利息款转为借款打收据。2013年6月26日的1296000元、2014年6月26日的1762560元、2015年6月26日的1930521元、2016年6月26日的1990988元，该四笔并不是新的借款，而是产生的利息。360万元本金加以上四笔利息合计总借款金额为10580069元。在2016年6月26日永顺公司和金江公司财务对过账后才签订协议，金江公司确认后，永顺公司才交纳的后面的1230万元”。3、本院庭审中，永顺公司主张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2号审理本案。该72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为：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并经对账清算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禁止的情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目的，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在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情况下，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但对转化为已付购房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审查，以防当事人将超出法律规定保护限额的高额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4、本院庭审中，针对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协议购房时间及争议房屋解封时间，本院向永顺公司提出发问。就上述问题，永顺公司庭后向本院作出书面说明，具体内容为：永顺公司在2016年6月26日和金江公司签订购房协议时并不知道房屋查封解封一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2016年8月5日签订的，当时房屋没有查封。后经查问金江公司知道，房屋是在2016年6月27日和7月15日解封。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问题在于提出执行异议的永顺公司主张自己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能够排除王会敏申请的强制执行。但一审判决系对永顺公司主张其享有民事权益的基础事实，即永顺公司购买本案争议房屋的支付购房款行为的真实性作出否定判断，永顺公司因此提出上诉。故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永顺公司与金江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永顺公司是否对本案34套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分析永顺公司提供证据，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6月27日张重武三次向张成虎转款360万元，该360万元自然人之间的往来如何成为永顺公司对金江公司的出借款，永顺公司仅提供金江公司的收据和金江公司出具的张成虎是其财务人员的证明印证其主张。按照永顺公司主张，金江公司在此后四年中本息分文未还，双方以年36%的计息标准，计算复利。永顺公司主张的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息方面的规定。在本案金江公司系被执行人、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金江公司股东的特定身份关系下，永顺公司仅提供张重武与张成虎个人之间的转款凭证和金江公司出具的收据、张成虎在金江公司的身份证明，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永顺公司提出的金江公司欠其借款10580069元的主张成立。永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6月27日张重武向张成虎配偶郑红梅转款1000万元，2016年7月13日张重武向张成虎转款230万元。该1230万元自然人之间的往来如何成为永顺公司对金江公司的购房款，永顺公司仅提供金江公司出具的张成虎是其财务人员、郑红梅系张成虎配偶的证明加以印证。永顺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向金江公司支付购房款1230万元的主张。本案中金江公司股东张少海也是永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顺公司称不知道本案争议房屋在王会敏申请执行案件二审审理中被查封一事，不合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顺公司对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的真实购买本案争议房屋事实，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永顺公司真实合法购买本案争议房屋事实不予认定，本案尚不具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2号审理的条件。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永顺公司就本案争议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王会敏申请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永顺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20元，由南阳市永顺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审 判 员 周  会  斌代理审判员 尚    可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赵登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