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中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东路益联汽贸市场。
法定代表人：储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萍华，女，1959年7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立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振恒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戴洛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周文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立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中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萍华、常州市振恒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郑萍华、振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镜凯的身份究竟是中诚公司代理人还是郑萍华、振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本案的关键。综观全案，可以确定王镜凯是常州明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工作人员，郑萍华、振恒公司委托王镜凯向宁波公司购车，由于明诚公司及宁波公司均不能办理车贷，故郑萍华、振恒公司委托王镜凯向中诚公司借用贷款平台，后王镜凯用空白的购车合同及贷款手续到中诚公司借用贷款平台，后王镜凯用空白的购车合同及贷款手续到中诚公司盖印为郑萍华办理贷款手续，从2015年10月到2016年3月间，中诚公司从未与郑萍华、振恒公司见过面，也不认识郑萍华，在此过程中，中诚公司没有收受一分钱好处，故虽然王镜凯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在合同落款处及分期商户经办人处擅自填写自己的名字，但实质上王镜凯是郑萍华、振恒公司办理购车及办理贷款的代理人，关于这一事实在振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超的情况说明、王镜凯的情况说明及公安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2016年3月左右，郑萍华、振恒公司将王镜凯挪用其款项的经过告诉中诚公司后，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储志平、王镜凯所在的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路及王镜凯在2016年3月17一起到振恒公司协商解决方案，并当场由王镜凯向郑萍华、振恒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由储志平、蒋路作为见证人签字作证，王镜凯在公安笔录中认为储志平、蒋路为还款计划担保人。由此可见，本案中的债权债务相对方为郑萍华、振恒公司与王镜凯，郑萍华、振恒公司起诉中诚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郑萍华、振恒公司委托王镜凯借用中诚公司贷款平台办理购车贷款，中诚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镜凯的一切行为代表郑萍华、振恒公司，王镜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且王镜凯也与郑萍华、振恒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故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判如所请。
郑萍华、振恒公司二审答辩称：王镜凯本身就是中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讲的表见代理，实际上就是中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判决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萍华、振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诚公司归还购车款429000元、手续费17860元；2、判令中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郑萍华系振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超的母亲。2015年9月，周文超欲购置宝马X5一辆，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明诚公司、常州市明亮旧机动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业务员王镜凯。2015年9月30日，周文超给付王镜凯定金5万元，王镜凯将该笔定金支付给了宁波宝信公司。因购车需要贷款，但明诚公司没有车贷业务，宁波宝信公司亦不可以贷款。且农业银行车贷业务仅能以个人名义贷款，振恒公司法人周文超遂以郑萍华名义借助中诚公司贷款平台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2015年10月12日，郑萍华、振恒公司作为买方、中诚公司作为卖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中仅写明了车辆名称、型号、颜色、总价及数量，交货方式、时间、地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未填写。合同下方落款处加盖了中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备注王镜凯电话135××××7888。同日，郑萍华、周文超与农业银行常州武进支行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补充合同载明：银行将购买汽车款项从上述金穗贷记卡账户直接划转到汽车销售商中诚公司的银行账户中。2015年10月13日的申请表中，分期商户处加盖了中诚公司印章、王镜凯在分期商户经办人处签字。
2015年11月4日，农业银行将车贷499000元发放至中诚公司账户，该公司于次日通过会计章小勇将499000转给了王镜凯。但王镜凯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并未给付郑萍华、振恒公司。后王镜凯通过中诚公司向郑萍华、振恒公司归还7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予归还。
2015年10月29日，周文超与王镜凯一同至宁波宝信公司付款提车，定金5万元抵作购车款。
一审的争议焦点：1、郑萍华、振恒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案外人王镜凯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诚公司是否应就郑萍华、振恒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案郑萍华、振恒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的目的在于借助中诚公司这一平台进行贷款，郑萍华、振恒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并未就车辆买卖达成一致意见。关于郑萍华、振恒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由中诚公司至宁波宝信公司购车、再转卖给郑萍华、振恒公司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属于无权代理，即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虽无代理权，但有使第三人信其有代理权之事由，故使本人对于相对人负授权人之责任。该案车辆购销合同卖方落款处备注的是王镜凯电话、分期商户经办人亦是王镜凯签字，可以看出合同的签订、贷款申请均由王镜凯代表中诚公司至相关银行办理。中诚公司将空白车辆购销合同及公司印章借给王镜凯，其对公司贷款平台借给王镜凯使用是明知的。农业银行发放499000元贷款后，中诚公司应该将款项交付给郑萍华、振恒公司，在没有借款人郑萍华、振恒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即将499000元贷款直接交付给了王镜凯，而非借款人郑萍华、振恒公司，最终造成郑萍华、振恒公司产生损失。故中诚公司应对郑萍华、振恒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萍华、振恒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不存在车辆购销合同关系。中诚公司的过错造成郑萍华、振恒公司损失，故郑萍华、振恒公司有权要求中诚公司归还车贷429000元，手续费17860元是郑萍华、振恒公司贷款应给付农业银行的利息，并非中诚公司的过错给其造成的损失，故该院对郑萍华、振恒公司要求中诚公司归还手续费178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诚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法向案外人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中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萍华、振恒公司429000元；二、驳回郑萍华、振恒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2元，由中诚公司负担。
二审中，郑萍华、振恒公司提供pos机签购单1张，证明郑萍华将购买宝马汽车的款项全额支付给了宁波的汽车公司，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的事实部分“周文超支付给王镜凯5万购车款，王镜凯将该笔定金支付给了宁波宝信公司”不是事实，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的事实部分“还查明2015年10月29日……定金5万元抵作购车款”不是事实。
中诚公司对此质证称：1、郑萍华、振恒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签购单与本案没有关联；2、郑萍华、振恒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的笔录第4页中已经陈述“我们和王镜凯一块到的宁波支付的是现金，是支付给宁波公司的，后来购车时5万元抵购车款”，所以我方认为郑萍华、振恒公司的陈述不符合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郑萍华、振恒公司通过周文超于2015年10月29日利用pos机划卡支付宁波宝信公司购车款776540元。关于“周文超支付给王镜凯5万购车款，该5万元抵作购车款”的事实，郑萍华、振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王镜凯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诚公司，中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郑萍华、振恒公司429000元。
本院认为，王镜凯构成表见代理中诚公司，中诚公司应当返还郑萍华、振恒公司429000元。理由在于：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中诚公司在案涉《车辆购销合同》卖方处盖章，中诚公司留的是王镜凯的电话；办理银行车贷时，王镜凯带郑萍华、周文超前往银行，在银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上，中诚公司加盖公章，王镜凯作为中诚公司经办人签字；另外，本案归还的7万元也是中诚公司的会计向振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据此，王镜凯虽无中诚公司的书面授权，但其行为能够使振恒公司、郑萍华相信其系中诚公司业务经办人，王镜凯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中诚公司应对王镜凯的案涉行为承担责任。第二，郑萍华、振恒公司本案中系借助中诚公司贷款平台向银行申请车辆贷款，贷款发放后，中诚公司并未将车辆贷款发放给郑萍华、振恒公司，而是发放给了王镜凯，王镜凯也未将贷款给付郑萍华、振恒公司，而是挪作他用。在此过程中，中诚公司的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其不应该将案涉款项直接支付给王镜凯。同时，因王镜凯表见代理了中诚公司，故中诚公司亦应对王镜凯将款项挪作他用承担责任。据此，中诚公司应当返还郑萍华、振恒公司剩余429000元。第三，本案中，并未发现王镜凯的行为存在与郑萍华、振恒公司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同时，王镜凯也未以郑萍华、振恒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据此，对中诚公司认为王镜凯构成郑萍华、振恒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还款计划，首先，中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其次，即便王镜凯出具该还款计划，中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萍华、振恒公司已经接受该计划，从而放弃对中诚公司主张该款项的权利。因此，对中诚公司主张王镜凯已出具还款计划，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3元，由上诉人中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俊
审 判 员 张 梅
审 判 员 邹玉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