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闽，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曾彪，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江北区，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周文献，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三市路1-2号（三市大厦*座）。
法定代表人：吴清柱，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华旗，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闽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的（2015）甬海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曾闽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彪、周文献，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华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原在宁波市海曙区解放南路284号有建筑面积为835.5平方米的5层楼房一座，1993年该房因南大路商业楼建设项目被列入拆除范围。1993年8月18日，被告与拆迁人宁波华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华宁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年内将华宁大厦A楼835.5平方米的新建房屋安置给被告，新房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300元的价格结算，新房建筑面积超过安置面积部分按新房的商品价进行结算，不足部分按新房的商品价退还给被告，华宁公司给被告安排临时过渡用房，租金按医疗用房租金的70%交纳。同年8月20日，被告与宁波保税区华能联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就被告向华能公司转让安置房一事达成初步意见，双方约定：被告将安置在解放南路、大梁街口28层商业大厦1-5层群楼中的房屋的50%面积以低于商品房优惠价转让给华能公司；华能公司暂借给被告500000元以解决被告开明街门诊楼竣工资金困难，借款期限半年，按年息20%计算；待被告与华宁公司签订正式协议后，双方再签订协议细则及补充意见，以上借款在第一期房屋预付款中扣除。1994年7月6日，被告与华能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拆迁安置房屋已明确在新街10号楼（现位于大梁街71号）商贸大厦的部分商场用房内，总建筑面积835.5平方米；被告同意将其中一至二层商贸用房（合计420平方米）的使用权及产权转让给华能公司，其中楼梯所占36平方米双方各按一半计算，三楼卫生间33平方米被告按三分之二计算，华能公司按三分之一计算，华能公司计价建筑面积暂定为413平方米（竣工后按实际结算）；双方同意转让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00元，按413平方米计算，转让款共计1734600元；华能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预付60%，剩余房款在1994年11月付20%，1995年9月付20%。上述两份协议由马国良（时任被告党支部书记）和赵优（时任华能公司总经理）分别代表被告和华能公司签订。协议签订后，华能公司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1734600元，被告原向华能公司的借款抵作了购房款。
1996年12月11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将原转让给华能公司的房屋转让给原告，被告负责解除与华能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原告负责支付华能公司给被告的转让费1734600元以及支付华能公司损失补偿费500000元，合计2234600元，于1996年12月20日前付清；被告得到房屋后，双方即办理公证手续及房产过户手续。该协议附“宁波海曙口腔医院与宁波保税区华能联合开发公司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华能公司支付了转让费1734600元和损失补偿费500000元。1997年，安置房屋交付给了被告。1999年8月，被告与房屋出售方进行了房款结算，结算面积共计847.35平方米，其中835.5平方米安置面积部分按照2300元每平方米结算，超出部分11.85平方米按照6000元每平方米结算。1999年12月30日，被告取得安置房屋的所有权证，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设计用途为医疗。被告取得安置房屋产权后一直未能将原告购买的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被告在2013年8月向原告出具证明，说明经向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咨询，被告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分割。原告曾委托其子曾彪向被告发函，要求双方共同出售大梁街71号的房屋，根据房屋的实际评估价，由双方分得售房款。2013年3月，原、被告经协商共同委托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浙甬众诚所评字13040462号估价报告书，确定涉案房屋在目前使用状态下的市场价值为8530000元，该评估结论的有效期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认为上述估价报告书已过有效期，不同意适用本案。为此，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的现有市场价值分别按照商业用房和医疗用房的性质进行评估。后经法院委托，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余姚分公司称其不能客观准确的进行评估，申请退卷。之后法院又委托了余姚天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致函称无法准确对医疗划拨性质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同时称理论上商业用房市场价值减去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补交的用途改变费用及土地出让金后的剩余价值即为目前证载用途下的房屋市场价值。2015年12月15日，该公司作出了编号为余房估[2015]第246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假设商业用途情况下的市场价值为11204300元，评估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原告支付了评估费19704元。为评估涉案房屋在医疗用房用途下的市场价值，根据余姚天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致函中所称，原告又申请对涉案房屋所涉土地从国有划拨转为国有出让性质所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涉案房屋办理从医疗用房转为商业用房所需缴纳的用途改变费用进行评估，但法院委托的宁波三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致函称，国土部门口头答复称上述变更要求目前无法办理，故不宜进行评估测算。
另查明：1.规划部门批准的南大路商业楼建设项目名称为商场、办公，该项目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1998年12月由宁波房地产总公司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2001年3月15日，被告将安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登记性质为国有划拨医卫用地。2.被告取得安置房屋后将原告购买的部分交给原告，原告从1998年1月1日开始将房屋出租，其中1998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租给被告齿科修复中心，租金为19000元/月；从2002年6月1日起租给海曙仁爱专科门诊部，其中2002年6月1日至2005年5月31日的租金为310000元/年，2005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的租金为33000元/月，2010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租金为500000元/年；从2015年6月1日起租给宁波市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租期约定至2035年5月底，年租金500000元。原、被告一致确认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原告实际收取租金总额为6094000元。3.被告的名称在2013年7月由宁波市海曙口腔医院变更为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
原审原告曾闽于2013年9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原审被告因房产无法过户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2190000元。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经释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返还转让款2234600元；2.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198200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3）甬海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曾闽不服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为由，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原审被告因房产无法过户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2190000元。审理中，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返还转让款2234600元，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8969700元。
原审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返还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大梁街71号1-2层及二分之一楼梯及3层三分之一卫生间房屋，合计建筑面积413㎡；2.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返还房屋占用期间的租费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自1998年1月1日计至2014年1月9日为6094000元，2014年1月10日后按1370元/日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向被告购买房屋的价款应按1734600元还是按照2234600元计算；二、被告应按商业用房价格还是按医疗用房价格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三、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分析认定如下：
对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未明确说明房屋转让价款，只是注明原告需支付华能公司给被告的转让费1734600元以及支付华能公司损失补偿费500000元，合计2234600元。被告抗辩损失补偿费500000元与其无关，其没有收到过该款项，原告支付该笔款项系对华能公司放弃涉案房屋购买权的补偿，该补偿款不应计入原、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价款。对此，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原告陈述其是因海曙区有关街道招商引资与被告合作开办齿科修复中心才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格是被告确定的，其未与华能公司联系过购房事宜，华能公司原负责人赵优也陈述损失补偿费500000元是其与被告单位商量后确定的，被告原院长赵某也认可损失补偿费500000元是被告使用华能公司房屋转让款的利息，故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是被告与华能公司共同确定的，原告为购买涉案房屋系根据被告的指示向华能公司支付对价，该对价总额即2234600元应为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的损失补偿费500000元系原告对华能公司放弃涉案房屋购买权的补偿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当时是按照商业用房转让涉案房屋，故应按照商业用房的评估价格来计算损失，而被告认为涉案房屋是医疗卫生用房非商业用房，不能按照商业用房的评估价格计算损失。对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明确房屋的性质，只是明确房屋用于开设“齿科修复中心”，而被告与华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拆迁安置房屋明确在新街10号楼（现位于大梁街71号）商贸大厦的部分商场用房内，被告同意将其中一至二层商贸用房（合计420平方米）的使用权及产权转让给华能公司，根据该约定以及证人赵某的证言，被告当时是将涉案房屋当作商贸用房进行转让，而商贸用房并非房地产性质专业术语，不能简单认为商贸用房即商业用房，故应按涉案房屋的性质、用途来确定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宜。涉案房屋为被告原医疗用房拆迁安置以房换房所得，拆迁面积内按医疗用房结算，实际安置面积超过拆迁面积的才按商业用房结算，涉案房屋当时的性质应为医疗用房；且涉案房屋在交付原告后，原告一直是租赁给医疗机构以医疗用途使用的。据此，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应按医疗用房性质计算为宜。
对争议焦点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由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在1996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转让的房屋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上的房屋，双方虽未约定同时转让该房屋所属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但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被告实际上将房屋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进行了转让，被告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在起诉前并未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所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原告坚持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涉案房屋未能办理登记、过户手续，过错均在被告，无论涉案《协议书》有效还是无效，均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认为双方均有过错。对此，被告作为涉案房地产所有人，明知涉案房屋用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未经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即将房屋出卖给原告，事后也未办理相关手续，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买卖房屋前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根据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取得了宁波市海曙区大梁街71号1-2层房屋及二分之一的楼梯和三分之一的卫生间，对该部分财产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原告为取得该房产受被告委托支付给华能公司的购房款2234600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原告因合同无效不能取得涉案房屋，该房屋现在已产生增值，增值部分属于原告的损失。审理过程中，原告多次申请对涉案房屋作为医疗用房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但由于客观原因，无法评估出医疗用房的现有市场价值。被告认为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浙甬众诚所评字13040462号估价报告书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此，该份估价报告系原、被告自行委托制作，虽已过有效期限，但由于客观条件导致现无法重新评估其市场价值，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作为医疗用房的现有价值与该份估价报告载明的市场价值不符，故可以采用该份估价报告的估价结果。根据该估价报告书，涉案房屋作为医疗用房现有价值为8530000元，增值部分6295400元作为原告损失应由被告赔偿80%计5036320元。对涉案房产交付原告以后产生的租金属于被告的损失，目前该租金由原告收取，原告应将收取租金的20%赔偿给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原告实际收取租金总额为6094000元，此后至今租赁价格为500000元/年，确定至2016年5月9日止的房屋租金为7260667元，由原告赔偿给被告1452133元，此后按274元/日赔付。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曾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大梁街71号1-2层及二分之一楼梯及3层三分之一卫生间房屋（合计建筑面积413㎡）归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二、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曾闽购房款2234600元，并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曾闽房屋增值损失503632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曾闽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租金损失1452133元（计至2016年5月9日止）；上述判决第二、三项款项相折抵，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尚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曾闽58187**元，该款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原告（反诉被告）曾闽应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自2016年5月10日起的租金损失（按274元/日计付至原告（反诉被告）曾闽向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实际归还上述房屋之日止），该款原告（反诉被告）曾闽在实际归还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上述房屋次日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曾闽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89026元，由原告曾闽负担31253元，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负担577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229元，由原告曾闽负担5446元，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负担21783元；评估费19704元，由原告曾闽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曾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商贸用房，商贸用房就是商业用房。从当时安置价格看，超出拆迁安置部分面积按照6000元每平方米计算，这一价格是商业用房的价格。证人赵某是被上诉人的前院长，也是涉案房屋买卖的经手人，其证言证实双方买卖的是商业用房。当初华能公司的经办人的证言也确认双方买卖的是商业用房。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性质来否认双方约定买卖商业用房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直接安置得到涉案房屋，而是向被上诉人购买的二手房，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安置的是医疗用房来推断双方买卖的是医疗用房，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用于开设“齿科修复中心”、拆迁面积内按安置房价格结算为由，认定双方买卖的是医疗用房是错误的。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拆迁按置协议、补充协议等，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大楼用于商业与办公，土地性质可以变更为国有出让，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了节省土地出让金而擅自故意办成医疗用房，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不能变更为国有出让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租金损失没有依据。三、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3年3月共同委托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浙甬众诚所评字13040462号估价报告书，确定涉案房屋在目前使用状态下的市场价值为8530000元，该评估结论的有效期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在本案重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该评估报告已经失效，上诉人也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也委托评估，但一审法院仍以上述当事人均不认可的评估意见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法院委托的余房估[2015]第246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进行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非禁止性效力性规定，违反该条规定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不认定为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针对土地使用权合同而非房屋买卖合同，不适用本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双方的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应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协议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答辩称：一、安置房的用途与拆迁房的用途一致是拆迁安置的普遍规则。被上诉人拆迁的房屋系医疗用房，安置的也是医疗用房。既然涉案房屋的土地是医卫用途，则房屋只能登记为医疗用房。被上诉人系一家集体所有性质的医疗机构，也决定了取得的房屋必然为医疗用房。二、被上诉人并未按商业用房的价格转让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转让给华能公司的价格为4200元每平方米，仅为超出拆迁面积房价6000元每平方米的70%。被上诉人原房屋的拆迁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为商业用房，与华能公司的协议也没有约定为商业用房。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涉案房屋变更为商业用房后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三、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多次委托对涉案房屋以医疗用房评估，但多家评估机构均无法评估。双方共同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时间并不久远，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变化，故一审法院以该报告作为涉案房屋的价值依据，并无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除涉案房屋的使用性质之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的《协议书》，已由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裁定确认为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重审再次认定《协议书》无效，显属错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得到房屋后，双方即办理公证手续及房产过户手续，但被上诉人经向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咨询，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分割，并将此情况告知了上诉人。为此，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书》，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房屋因产权不能分割导致所有权无法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故过错在被上诉人，应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同时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
关于双方当事人当时的购房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为22346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附件，即被上诉人与华能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安置已明确在新街10号楼（29）层商贸大厦的部分商场用房（一至四层）内，总建筑面积835.5平方米……”、“甲方同意将一至二层商贸用房（合计420㎡）的使用权及产权转让给乙方……”，且双方当事人实际买卖单价（2234600÷420=5320元/㎡）与当时超过安置部分面积房屋的价格即商业用房的市场价格相当，故以认定双方买卖的是商业用房更为合理。被上诉人拆迁安置时的房屋使用性质系其自身决定，但上诉人买入房屋后的使用性质并不总是与被上诉人的使用性质相同，且作为理性的市场人被上诉人按商业用房价格出售价格更高。故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安置时的房屋性质及之后租赁给医疗机构使用为由，认定双方买卖的是医疗用房，理由难以成立。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按商业用房买卖涉案房屋。经原审法院委托余姚天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房屋假设商业用途下的市场价值为11204300元，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解除，故上诉人主张以该评估价与当时的购买的差额8969700元（11204300-2234600=8969700）作为损失赔偿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标的物在交付之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涉案房屋的租金属于法定孳息，故在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之后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给被上诉人之日期间的租金，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租金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件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5）甬海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与曾闽签订的《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三、曾闽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大梁街71号1-2层及二分之一楼梯及3层三分之一卫生间房屋（合计建筑面积413㎡）归还给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
四、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返还曾闽购房款2234600元，并赔偿曾闽损失8969700元；
上述二、三、四项限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90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229元，均由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负担；评估费19704元由曾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7元，由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