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礴。
委托代理人姜小夔，青岛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玉泉。
委托代理人姜小夔，青岛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玉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小夔，青岛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鸽。
委托代理人袁国伟，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淑娟。
原审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
负责人于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小夔，青岛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迎梅。
上诉人于礴、上诉人纪玉泉、上诉人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飞鸽，原审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焦淑娟，原审第三人刘迎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林伟光、审判员刘昭阳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1日、10月21日、11月2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礴、上诉人纪玉泉、上诉人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不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上诉人于礴与一审第三人刘迎梅之间的个人借款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刘迎梅与上诉人之间的合法债权是275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文化认知能力，可以判决明是全部含义，双方对于利息的估算具有随意性，不确定性，不具有合法性。债权转让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合法合权，本案债权转让既没有合法形式，也没有明确数额。
被上诉人李飞鸽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焦淑娟未答辩。
原审第三审刘迎梅述称：原审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飞鸽在一审中诉称：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共同向第三人借款3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等内容。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在担保人位置盖章，因此应对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焦淑娟为被告纪玉泉的妻子，理应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6年4月12日，第三人将以上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全部权利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和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通知了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为本案被告，认为该公司系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判决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向第三人刘迎梅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到刘迎梅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7日至年月日，到期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不能全额偿还，则自到期日起按全部借款本金的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并负担因违约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在该借款条的借款人处分别签名并捺印。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在该借款条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庭审中原告称第三人刘迎梅将上述借款的其中200万元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转款至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的青岛农商银行账户；于2012年11月21日将其中50万元转款至被告于礴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13日将其中50万元转款至被告于礴银行账户。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庭审中认可收到该30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于礡庭审中提交2016年2月19日证明，载明：于礡借刘迎梅人民币本金合计共计970万元，已归还本金695万元，截止于2015年12月11日余欠人民币275万元大写贰佰柒拾伍万元整。前期的借条、合同同时作废。被告于礡在该证明的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第三人刘迎梅在该证明的证明人处签名并捺印。庭审中被告于礡称该证明系其与第三人刘迎梅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确认，其是实际欠款人，实际欠款275万元，与其他被告没有关系，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300万元借款条系无效的。庭审中第三人迎梅则称该证明系其与被告于礡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确认，与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关系。原告庭审中亦称该证明系被告于礡与第三人之间的欠款确认，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系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该证明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
又查明，2016年4月12日，原告李飞鸽（乙方）与第三人刘迎梅（甲方）、案外人刘坚（甲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方经平等协商，就甲方债权资产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第一条债券转让的标的，甲方依法享有于礴、纪玉泉、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利及其他附属权利（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并转给乙方。第二条债权转让的费用及债权转移的生效1、因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800万元，故乙方不支付转让款。本次债款转让后，如果乙方受让的债权得到全部受偿，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按照乙方的受偿相应减少。如果乙方受让的债权得不到受偿，甲方仍需要归还所欠乙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2、本案协议生效之日，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项下的主从债权全部转让至乙方。债权（包括从权利）由乙方享有，行使债权人一切权利。第三条债权凭证及相关资料的移交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项下之债权凭证（主从合同）及其相关资料全部移交乙方。第四条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移后，甲乙两方协商，由甲方按照法定形式将债权转移事宜通知送达债务人。乙方予以配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及第三人刘迎梅于2016年4月27日在《山东法制报》刊发《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载明,债务人：于礴、纪玉泉保证人：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根据刘迎梅与李飞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刘迎梅将债权（转让债权的具体信息为：债务人于礴、纪玉泉，保证人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本金叁佰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全部从权利）于2016年4月12日转让给李飞鸽，债权所对应的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李飞鸽。现公告通知债权转让事宜，请债务人、保证人在公告刊发当日立即向李飞鸽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并称第三人将涉案债务电话通知了被告于礴、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玉泉（即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和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以上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具备三个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二、债权是依法可以被转让的债权；三、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第三人刘迎梅是否对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享有本案诉争债权的问题；二是第三人刘迎梅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款条、银行凭证等能够证实第三人刘迎梅与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该300万元借款达成了合意及第三人履行了出借之义务的事实，该三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偿还第三人该300万元借款，故第三人刘迎梅对该三被告享有该300万元的债权。关于被告于礡庭审中所提交的2016年2月19日证明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于礡庭审中称该证明所涉及的款项系其与第三人刘迎梅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确认，其是实际欠款人，实际欠款275万元，与其他被告没有关系。第三人刘迎梅庭审中则亦称该证明所涉及的款项系其与被告于礡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确认，与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关系，且原告亦认为该证明所涉及的款项系被告于礡与第三人之间的欠款确认，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系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该证明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根据被告于礡及第三人就该证明的陈述看，该证明所涉及的款项仅是被告于礡与第三人刘迎梅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确认，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综上分析，该被告所提交的该证明不能证实其抗辩主张，其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刘迎梅对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该300万元债权是依法可以转让的，综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原告及第三人已履行了该300万元债权的转让通知义务，故第三人刘迎梅将对该三被告享有的该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系有效的。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偿还借款的主张，该二被告作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应依法予以偿还，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违约金的主张，因第三人刘迎梅与该三被告在借款时约定违约金，原告取得对该三被告享有的本案诉争的该300万元债权之后，同样取得了要求该三被告支付违约金的权利，但第三人刘迎梅与该三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超出年利率的24%，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4月27日）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
关于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担保责任问题。该被告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其在该借款条上没有对保证责任方式作出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保证责任方式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该被告公司对该笔借款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该被告公司的保证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对于该300万元借款，双方在该借款条上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因此该三被告可以随时偿还，原告亦可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行为本身就是向该被告公司主张权利，从起诉之日起，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也由此开始计算，因此该被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并没有超过，该被告公司应依法对该300万元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原告律师费的主张，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要求被告焦淑娟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300万元借款系该被告与被告纪玉泉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该被告既非该3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又非担保人，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飞鸽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违约金（以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对判决书第一项所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飞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飞鸽对被告焦淑娟、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于礴、被告纪玉泉、被告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该三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刘迎梅提交债权凭证一宗，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达3400.1万元，本案借贷与其与于礴个人之间借贷无关。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可。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仅提交债权凭证，未提交款项交付的证据，其证明事项不成立。
二审中，本院组织刘迎梅与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对账，以查明2016年2月19日于礴与刘迎梅之间达成的债务关系及数额确认证明中是否包含争议款项，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对账。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于礴、纪玉泉、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持上诉人于礴、纪玉泉、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借款，上诉人于礴、纪玉泉、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提交于礴与刘迎梅个人之间结算证明抗辩借款已归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证明与本案争议借款的主体不符；其二，二审诉讼中，原债权人刘迎梅提交其与于礴、纪玉泉、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昌邑分公司之间部分借款凭证证明本案借贷事实成立，本院组织上诉人与原债权人刘迎梅进行对账以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借贷事实，上诉人于礴、纪玉泉、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对帐。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持有借据的情形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与2016年2月19日刘迎梅与于礴之间的结算证明具有关联性，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在本案债权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原审第三人刘迎梅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飞鸽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转让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于礴、上诉人纪玉泉、上诉人青岛鼎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静
审 判 员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