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彦侠，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佩峰，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瑞珍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经济开发区保利路北。
法定代表人：孟柱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君祥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新君，厂长。
委托代理人：林晓丽，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彦侠因与被上诉人文登瑞珍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珍公司）、文登君祥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祥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2）文宋民一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彦侠系被告瑞珍公司员工，2010年12月15日，原告乘坐班车上班，车辆行至文登区宋村镇北马水泥厂西公路处因下雪路滑车辆侧翻导致原告受伤，原告于受伤当日被送至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33天，经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气滞血瘀、T12／L1骨折、L4／5、L5／S1椎间盘变性突出。原告住院期间及复诊花销医疗费用部分已由被告君祥公司支付，个人支付2227.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王汝进（男，1970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护理。
2012年6月4日，原告于彦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227.5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4.5元，残疾赔偿金50052元，误工费14240元，护理费13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文印费80元，共计74055元。被告瑞珍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被告君祥公司承担，瑞珍公司于2009年起开始租用君祥公司班车及厂房，班车司机亦由君祥公司所雇佣，原告乘坐该班车受伤后，在瑞珍公司的协助下君祥公司已经赔偿了原告及其他同车受伤人员的部分医疗费，瑞珍公司作为车辆承租方，在支付了相应的租车费后，出租方君祥公司应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车上人员负有安全送达义务，被告瑞珍公司对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不负赔偿义务。且原告与被告瑞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使产生赔偿纠纷，也系因索赔工伤待遇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对因被告君祥公司的过失造成瑞珍公司的损失，瑞珍公司保留向君祥公司追偿的权利。被告君祥公司辩称：1、对事故的发生及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不存在被告瑞珍公司所称的原告乘坐君祥公司雇佣的班车，原告与君祥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起诉被告君祥公司无法律依据；2、本案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于2010年12月15日受伤，起诉时间为2012年6月4日，已超过一年；3、如果原告确系乘坐被告瑞珍公司的班车受伤，因属工伤，应按工伤程序申请保护自己的权利。
关于事发经过，原告申请证人鞠某出庭作证，鞠某陈述其事发时系君祥公司员工，事发当天与原告同时乘坐班车，班车系深蓝色客车，当天因路面有雪，班车急刹车导致侧翻，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平时乘坐该班车的除其本人外，其余乘员均为瑞珍公司的员工，君祥公司法人代表与班车司机协商后让证人乘坐该班车上班，君祥公司每天另发给证人3元钱交通费，班车每天上班行驶路线为先将证人送至君祥公司，终点到瑞珍公司。原告对该证言表示无异议，认为班车是二被告共同使用的。瑞珍公司提出异议称班车并非瑞珍公司专用，车上同时乘坐君祥公司员工，司机为君祥公司所雇佣，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君祥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
关于事故车辆的归属，瑞珍公司主张事故车辆系租用君祥公司的，君祥公司系实际侵权人，并提交支出决议书三份，证明瑞珍公司向君祥公司支付班车租赁费，原告及君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君祥公司认可事故车辆系君祥公司所有，但瑞珍公司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并提交瑞珍公司与君祥公司签署的汽车借用合同以证明将车辆借给瑞珍公司，该合同约定：君祥公司根据瑞珍公司需要暂定出借车辆为鲁K×××××商务车、鲁K×××××普通客车等，君祥公司根据瑞珍公司的实际需要随时增加借用车辆。原告提出异议称如果事故车辆系瑞珍公司借用君祥公司的，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协议，而不是只在协议中写一个“等”字。瑞珍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称事故车辆不在该租车协议中，事故车辆实际上由君祥公司所有并支配，系君祥公司班车，该车司机亦由君祥公司雇佣，接受君祥公司管理，因此君祥公司为实际侵权人。
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不清楚事故车辆详细信息，原告陈述事故车辆系蓝色中巴车，乘客及司机人数为14至17人，根据车管所登记内容，事故车辆应为登记在君祥公司名下的鲁K×××××蓝色舒驰客车，该车并未在二被告签订的租车协议中明确约定，实际应由君祥公司管理使用。为核实相关情况，原审法院依职权到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登记在二被告名下的所有车辆相关信息，核实相关车辆信息如下：1、鲁K×××××蓝色舒驰中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君祥公司名下，核定载客为19人；2、鲁K×××××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瑞珍公司名下，车身颜色为白、蓝，核定载客为42人；3、鲁K×××××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瑞珍公司名下，车身颜色为白、蓝，核定载客为28人。除上述车辆外，二被告名下并无其他车辆颜色为蓝色。
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8月7日出具威海鉴正司鉴所（2012）临证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彦侠伤情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60日（含住院期间）。鉴定费用1080元由原告缴纳。对该鉴定意见，原告和瑞珍公司表示无异议，君祥公司提出异议称伤残等级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瑕疵或内容错误。
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按2011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0052元、护理费13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0元，并提交原告与护理人员王汝进及被扶养人于运国的身份证明、文登市大水泊镇场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护理人员及被扶养人身份及计算标准，二被告对以上证据均表示无异议；2、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4.5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及复印费收据予以佐证，二被告均无异议；3、误工费14240元，并提交瑞珍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原告受伤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证明原告事发前三个月工资分别为1918元、2076元、1344元，二被告均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12月1日向文登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当日向原告发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原告提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其他相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后重新提出工伤认定申请。
原审再查明，2011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8342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5901元。
原审法院认为，君祥公司认可事故车辆系其所有，应当认定君祥公司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本案争议焦点是君祥公司是否系事故车辆的使用人。首先，虽然二被告陈述事故车辆并不在双方签订的汽车借用合同内，但该合同明确约定“暂定出借车辆”、“等”，即双方未限定出借车辆仅为该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合同同时约定君祥公司根据瑞珍公司实际需要随时增加借用车辆，该条款亦未规定君祥公司向瑞珍公司增加借用车辆后必须签订补充协议或其他书面文件，瑞珍公司提交的支出决意书也并未明确载明其向君祥公司支付的费用系哪几辆车辆的费用，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对事故车辆存在口头约定的可能性；其次，证人鞠某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该证人证言，该事故车辆为班车，平时除证人外，其余所载乘员均为瑞珍公司员工，班车每天接送员工上班的终点是到被告瑞珍公司处，君祥公司每天另发给证人3元钱交通费，按常理分析该班车并非被告君祥公司所用班车，应系瑞珍公司班车。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系瑞珍公司。因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瑞珍公司作为公路旅客运输的承运人，依法应确保车辆旅客人身安全。原告作为车辆乘员，因瑞珍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由瑞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瑞珍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君祥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君祥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的门诊病历中明确载明原告于2011年9月5日到医院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复诊，且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8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君祥公司关于原告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威海鉴正司鉴所（2012）临证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及瑞珍公司均无异议，君祥公司虽提出异议称原告伤残等级过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因本次事件导致八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40天，护理时间为60天。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伤残八级，对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瑞珍公司应对原告遭受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二被告均表示无异议，原告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综上，认定原告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227.5元、残疾赔偿金50052元（8342元／年×20年×30%）、护理费1371元（8342元／365×60天）、误工费14240元【（1918元＋2076元＋1344元）／3个月×8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770元（5901元／年×5年×30%÷5人）、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4.5元，共计729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珍公司赔偿于彦侠医疗费2227.5元、残疾赔偿金50052元、护理费1371元、误工费14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0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4.5元，共计729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彦侠对君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于彦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鉴定费1080元，均由瑞珍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于彦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若班车是瑞珍公司的，证人鞠某作为君祥公司员工就不应乘坐该班车，君祥公司应将交通费交给瑞珍公司而不是向鞠某发放；二、涉案班车除上下班用于职工班车外，其余时间均为君祥公司使用，班车司机也是君祥公司员工；三、君祥公司与瑞珍公司签订的租车协议中并不包括涉案班车，君祥公司以协议中包括一个“等”字，主张涉案班车是其出租给瑞珍公司的，依据不足；四、事故发生后，班车司机给君祥公司负责人打电话，君祥公司立即安排伤者住院并支付医疗费用，说明君祥公司才是责任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君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瑞珍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君祥公司答辩称，一、证人鞠某证实君祥公司发给其每天3元的交通费，说明涉案班车并非君祥公司班车；二、班车的实际使用人是瑞珍公司，应由瑞珍公司承担责任；三、车辆驾驶员由瑞珍公司发放工资，协议上也有明确约定；四、君祥公司与瑞珍公司的出租协议上除载明“等”字外，还明确载明君祥公司根据实际需要随时增加借用车辆；五、君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抢救伤员并垫付医药费，并不能作为君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六、瑞珍公司未提出上诉，说明其认可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瑞珍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车辆系登记在君祥公司名下的鲁K×××××客车，亦认可事故发生地点距离君祥公司更近。君祥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是瑞珍公司负责人打电话委托君祥公司处理事故的，君祥公司曾向瑞珍公司索要过垫付的医药费，通过诉讼另案处理了双方的债务纠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班车是否由瑞珍公司实际使用，君祥公司应付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君祥公司与瑞珍公司签订的汽车借用合同，双方既列举了借用车辆的车牌号，也明确约定君祥公司将根据瑞珍公司的实际需要随时增加借用车辆，故上诉人以该合同中未载明事故车辆为由，主张涉案班车的实际使用人并非瑞珍公司，依据不足；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人鞠某的证言，涉案班车乘坐的除证人外都是瑞珍公司员工，行使路线也是先到君祥公司再到瑞珍公司，君祥公司另外发给证人每天3元的交通费，能够证实涉案班车的实际使用人是瑞珍公司，原审认定应由瑞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主张应由君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班车司机由君祥公司雇佣，且事故发生后君祥公司抢救伤者并垫付医药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班车司机由君祥公司雇佣，且事发地点离君祥公司较近，君祥公司抢救伤员并垫付医药费的事实并不能成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故上诉人关于君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于彦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