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荣之和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街道汪村村***号。
破产管理人：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系衢州市荣之和豆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荣之和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之和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8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邱荣高、邱荣忠、李建华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欠条》上的公章与邱荣祥移交给管理人的公章不一致。2016年3月、4月，20多名荣之和公司员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荣之和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后荣之和公司实际控制人邱荣祥作为荣之和公司诉讼代表人与这些员工达成调解协议。这些员工提交的《欠条》上的公章与邱荣高、邱荣忠、李建华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欠条》上的公章亦不一致。2016年5月24日，吴荣仙以荣之和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荣之和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5月30日，邱荣祥在法院谈话笔录中明确荣之和公司劳动债权为20多万元。2016年6月14日，法院裁定受理吴荣仙对荣之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劳动债权数额为245576元，不含邱荣高、邱荣忠、邱荣锋（代邱延寿）、李建华申报的劳动债权243841元。2016年8月5日，邱荣祥先在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谈话笔录中陈述，邱荣高、邱荣忠、邱荣锋（代邱延寿）、李建华的《劳动合同》、《欠条》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也是邱荣祥亲手盖的，并且该公章已经移交给了管理人。后又在该谈话笔录下方备注“劳动合同我签的是真实的，公章是否同一枚，公司有几枚我不清楚”。2016年12月9日，邱荣祥在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邱荣高系邱荣祥五爷爷的儿子，邱荣忠的爷爷与邱荣祥的爷爷系亲兄弟，李建华与邱荣高系亲戚；是邱荣祥让邱荣高、邱荣忠、李建华三人来进行环保设施土建施工的；当时就是参照农村里做水泥工的标准进行约定的，工具由三人自己带的，三人不需要打卡，公司也不限制三人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不做；当时签《劳动合同》是为了规避风险，然后公司系统里只有劳动合同的版本，就用了劳动合同，公司没有为三人缴纳过社保；法院调解的那20多名员工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危险；邱荣高、邱荣忠、李建华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及《欠条》上的公章与其他20多名员工提交的《欠条》上的公章是不一致的，但邱荣祥概念里使用的是一个公章；三人是否到其他人处领取过工资，邱荣祥不清楚；邱荣祥与三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对双方争议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劳动合同》、《欠条》上的公章与邱荣祥移交给管理人的公章及其他员工提交的《欠条》上的公章不一致。其次，邱荣祥作为实际控制人，关于为何会出现两枚不同公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其陈述一直使用一枚公章并已经移交给了管理人。第三，邱荣祥作为实际控制人关于荣之和公司劳动债权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而邱荣祥与原告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最后，根据原告及邱荣祥的陈述，原、被告之间并不属于典型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对此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法院难予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劳动报酬，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元，减半收取657元，由原告李建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判决后，李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自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10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月工资7000元。2015年5月10日，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共拖欠上诉人工资60532元，并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实际工作事实未加以细致调查，仅凭双方劳动合同、欠条中公章是否真实判断上诉人是否实际工作，进而推断被上诉人未拖欠工资，实属牵强。二、上诉人作为普通公民，无法分辨被上诉人公章真伪，且签订劳动合同结算工资时，均由被上诉人领导签字盖章。即使公章有两枚，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不利责任。三、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因缺乏专业知识误认为对公章有异议的，应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未对此充分释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60532元，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荣之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公章与破产接管时的公章不是同一枚，上诉人也认可公章不一致，所以无法确认劳动合同和工资欠条的真实性。答辩人实际控制人邱荣祥陈述劳动债权为21万元，这个数字与公司破产的债权是吻合的，不应包括上诉人的劳动债权。一审法院对邱荣祥做过询问笔录，邱荣祥称上诉人只是做环保设施工程，不是公司员工，上诉人从未从公司领过工资，都是从邱荣祥处领取的，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李建华向本院提交陈春古和郑玉仙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提供被上诉人与常山韵达食品有限公司、常山县大胡山果蔬有限公司的豆制品供货合同两份，证明供货合同上的公章和本案劳动合同、欠条上的公章是一致的。荣之和公司质证认为，书面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供货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审查认为，李建华提交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豆制品供货合同不能证明本案劳动合同、欠条上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荣之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成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工资。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欠条、结算单上的公章与被上诉人移交给破产管理人的公章不一致，劳动合同、欠条、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荣祥在一审询问中陈述上诉人仅是为被上诉人建造环保设施时提供临时劳务，自带工具，被上诉人不对上诉人进行考勤管理，从邱荣祥的陈述可知，双方并未成立劳动关系。再次，在原审法院调解的20余起劳动争议案件中，被上诉人与其员工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却与仅提供临时劳务的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实与常理不符，邱荣祥称是为规避风险，该解释亦有悖于常理。最后，邱荣祥在破产过程中，向破产管理人和法院均陈述劳动债权为20余万，与法院调解结案的劳动争议案件确认的劳动债权数额一致，并不包括李建华、邱荣忠、邱荣高所称20余万元债权。如与欠条所载，对于李建华、邱荣忠、邱荣高拖欠时间近两年、数额达20余万元的报酬，而与三人关系亲近的邱荣祥，在法院的破产审查询问中竟然只字未提，明显违背常理。
综上，上诉人关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判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李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