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58号原告：王吉祥，现住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徐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楚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式清，住安徽省阜商县。原告王吉祥诉被告谢式清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楚霞、被告谢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均为广州怡全皮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全公司”）的员工，原告的职位为副协理，被告的职位为研发制作课班长。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7日，怡全公司发生罢工，被告参与罢工。2015年4月23日，怡全公司发出开除通告，以在罢工过程中违反厂纪厂规，对包括被告在内的五名员工予以开除处理。因不满怡全公司的开除决定，当天下午，被告和另外被开除的两名员工煽动、集合其他员工将包括原告在内的台湾管理人员暴力挟持至办公楼门口，要求解释开除理由。在原告被挟持至办公楼门前期间，被告在多位员工面前，持续以十分恶劣的态度不断大声指责原告没有理由开除被告。期间，被告还朝原告吐口水，且将口水吐在手上，并在地上涂抹脏物后，涂抹在原告身上。被告因违反厂规被开除，作出开除决定的主体为怡全公司，并非原告个人。但被告为解个人之气，当众对原告吐口水及涂抹口水，并加以恶意指责，此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人格尊严权。上述事实发生后，给原告的生活、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且对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第一，原告被当众指责、吐口水以及涂抹口水之事在怡全公司员工中传播，被当做员工闲时谈资，使原告受到嘲笑，心理上留下阴影；第二、原告身为怡全公司管理人员，却被被告当众大声指责、吐口水、涂抹口水，其管理威信因此受到损害，给其管理工作带来严重困扰和影响；第三、被告当众指责、吐口水、涂抹口水的行为致使原告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被告的行为对原告而言至今仍历历在目，员工的背后讨论及嘲笑更是加重了原告的心理阴影。自侵权行为发生后，原告每到半夜都会惊醒，无法安然入睡。原告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和负担。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格尊严权。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生活、工作造成影响，也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歉，并在广州怡全皮制品有限公司张贴道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当庭撤回要求被告当面道歉的请求，但仍主张要求被告书面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在怡全公司的公告栏中。被告答辩称：2015年4月14日，怡全公司与工人因工资报酬发生纠纷，开除部分员工。4月23日，被开除的部分工人得知被开除后，到公司招原告咨询被开除的理由。在办公楼门口遇到原告，要他解释开除理由。在此期间，并没有与其发生肢体冲突，没有对原告吐口水、抹灰尘。从原告提交的资料可以看出，当时的情况并不是很混乱，我只是看到成某的头上有灰，给他吹掉，没有对原告吐口水。原告表情淡定、平静，如果我向他吐口水，也不会离那么远距离，原告也不会没有一点反应，根本不符合常理。此外原告说我往手上吐口水，并在地上抹灰后涂在他的脖子上也与事实不符，我当时也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与原告一起工作，我当时看到他的脖子上有灰尘，伸手给他擦了一下，原告当时并没有不情愿不乐意的样子。员工受到公司处理，应有知情权，向公司领导咨询被开除理由是员工的正当行为。原告身为员工的直接领导及管理人，向他咨询情况并无不妥，而他不但不给正常解释，反而处处责难工人。在此情况下，对其提出疑问也是正常行为。工人被开除，主要原因是我们在该公司已经工作将近二十年，是公司老员工，公司为了摆脱老员工逐渐增加的福利负担。随便找个借口对工人给予开除，是不合理的。原告在对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是有一定责任的。所以他信口开河说我如何如何，虚构隐瞒事实。此外，此事已经时隔三个多月，既然原告当时感觉不对为何当时不起诉，现其在这三个月里捏造事实，诬陷他人，用他编造的材料起诉我，是站不住脚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曾在广州怡全皮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原告系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015年4月14日开始，怡全公司发生了大规模的罢工，被告参与其中。2015年4月23日，怡全公司作出了开除包括被告在内的数名员工的决定。当天上午11点多钟，包括被告在内的多名员工来到办公楼门口，要求怡全公司的管理层解释开除的理由。原告提交了现场的视频，该视频的时间从2015年4月23日11:47至12:00，显示大约二三十名员工围在办公楼的侧门前，拉开其中一扇门蜂拥而入，不久就将原告从楼中拽出来。原告被十几名员工围住，不少人看上去情绪比较激动，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着原告。被告11:51:16对着原告吐口水，之后多名员工仍然围着原告，被告11:51:59站在了办公楼右边的台阶上面，用手指着原告说话或者对着其他员工喊话。被告11:53:34从台阶上下来走到原告旁边，用右手在原告的脖子上抹了三下，之后对着原告说了几句话，11:53:46又对着右手吐了口水，在原告旁边的台阶上抹了两下，随后走回原告旁边，再次用右手在原告的脖子上抹了一下。之后原告来回走动并用手指着被告说话。大约在11:54:50和11:55:00，又有两名管理人员被其他员工从办公楼里拽出来，该两人加上原告三人被在场员工围住，其中一名管理人员一直在进行交涉。上述视频经当庭播放，被告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存在向原告吐口水以及吐口水在手上又抹在原告脖子上的行为。被告对此的解释是因为看到原告脖子上有脏东西，他好心帮原告擦掉，由于脏东西粘在了手上，往手上吹气试图吹掉脏东西，但脏东西还在就想在台阶上抹干净，接着发现原告脖子上还有脏东西就又用手帮原告擦脖子。以上事实，有视频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系台湾地区居民，其对被告因一般人格权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怡全公司，属于本院辖区内，本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广东省广州市，故原被告之间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的保护。所谓人格尊严是指民事主体作为一个“人”所应有的最起码的社会地位并且应受到社会和他人最起码的尊重。本案的事发经过有现场视频为证，视频中清晰的显示被告存在对原告吐口水，并且将口水吐在手上，在台阶上抹了几下之后又擦在原告脖子上的行为。关于被告主张其对受到开除处分有知情权的抗辩，怡全公司作出解除原告劳动关系的决定系公司决策所致，并非原告一人可以决定。即使被告认为怡全公司的决定侵犯了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也应通过合法手段维护自身权益。虽然当时情况特殊，被告情绪激动可能事出有因，但并不能成为被告当众对原告实施有辱原告人格行为的合法理由。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格权，造成了原告精神上的困扰，致原告的精神损害，造成一定后果。原告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怡全公司，原告主张将被告的道歉信张贴在怡全公司公告栏有助于在侵权行为可能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根据被告实施侵害行为的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调整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式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吉祥书面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在广州怡全皮制品有限公司的公告栏；二、被告谢式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吉祥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被告谢式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吉祥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谢式清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芮雪春子人民陪审员 周  明人民陪审员 钟 伟 雄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