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3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图书馆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54335789K。
法定代表人：张岩岩，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晖，男，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现金备查账异议金额认定错误，对一审证据A10分析错误，认定双方共同确认账务收支持平错误，对借款单所载的1万元的支付时间及用途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报酬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针对借款单所载的1万元款项，一审错误运用高度盖然性规则。
郭晖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B6、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A6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认定收支已经持平且账目已移交出纳陈建龙冲销完毕的事实。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混淆片酬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合同中第六条约定的“酬金每集人民币壹万元整，总酬金30万元”，仅计算了片酬的总额。合同对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了按阶段支付片酬。且上诉人已依约支付第一期定金3万元，说明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对按阶段的付费没有任何异议。而《起床吧！太阳》是因上诉人资金不到位而停拍，非被上诉人原因，且进组开机已多日，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上诉人理应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9万元的报酬并支付逾期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荆公司依约向郭晖支付劳务报酬9万元并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劳务报酬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紫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郭晖（乙方）与紫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决定聘用乙方担任其计划拍摄的电视剧《起床吧！太阳》的制片人，负责电视剧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的组织、管理，包括统筹指挥电视剧的筹备工作、组织进行编剧等主创人员的聘用等，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聘用；二、乙方应于2015年12月1日向甲方报到，乙方工作正式开始，乙方工作结束的时间为电视剧后期制作完成之日；三、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向乙方支付定金3万元，本合同得以实际履行之日即乙方工作开始之日，此定金自动转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酬金。；四、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该剧制片人的酬金为每集人民币壹万元，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税后），支付方法如下，1、固定酬金方式，（1）第一期甲方自签订本合同七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总酬金的10%即3万元作为甲方为履行本合同条款向乙方支付的定金，（2）第二期乙方进组开机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30%即9万元作为阶段性的结算，（3）第三期乙方完成拍摄任务至一半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30%即9万元作为阶段性的结算，（4）第四期乙方完成本片拍摄后三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30%即9万元。2、绩效酬金，若电视剧得以成功拍摄并发行，除上述酬金外，甲方应将其获得的此部电视剧净利润的百分之五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分红，此分红为税后；五、从乙方正式工作开始之日起至乙方工作结束之日止，甲方应负责乙方在片场所在地或其他工作地点的住所、饮食和交通，费用由甲方承担。；六、本合同在下列情形下终止。在委托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及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七、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
郭晖作为制片人负责电视剧《起床吧！太阳》的前期筹备工作，自2015年12月22日-2016年2月27日期间共收到紫荆公司支付的备用金1275000元。筹备期间，郭晖用该备用金支付剧组人员报酬及日常事务性费用1257862元，其中包括应支付给郭晖本人的第一期报酬3万元。2016年3月3日，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向郭晖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收到郭晖余款17138元。其中12138元系郭晖于2016年3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备注“还出纳”。2016年3月8日，郭晖向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银行转账1万元，并备注“戴斯10000定金”。陈建龙随即于同日向郭晖转账归还该1万元。此后，紫荆公司再未向郭晖支付任何款项。
在案件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电视剧《起床吧！太阳》于2016年3月10日开机，2016年3月13日即因故停拍，演员们于2016年3月15日陆续离开，3月18日紫荆公司开始解散工作人员，至同年3月21日全部遣散。
2016年11月23日，郭晖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余建芹律师向紫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紫荆公司自收到该函件之日起5日内向郭晖支付第二期的阶段性结算报酬9万元。同年11月25日，紫荆公司收到该函件。
一审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郭晖与由电视剧《起床吧！太阳》出品人赵振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郭晖负责项目总监的工作，任职于该司影视中心。2016年3月18日，郭晖从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郭晖应严格履行制片人的相关职责，而紫荆公司则应向郭晖支付相应报酬。一、关于本诉诉讼请求。首先，合同项下电视剧仅正式开机拍摄三天即因与郭晖无关的缘由停拍至今，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本案讼争聘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其次，虽郭晖已与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并领取工资，但紫荆公司亦无权以郭晖在电视剧筹备期间已获得收入为由否定本案讼争聘用合同的有效性，即郭晖仍有权以聘用合同为据主张制片人的报酬；再次，虽本案聘用合同约定制片人的酬金为每集壹万元，合计叁拾万元，但合同亦明确约定该叁拾万元分四期支付，且后三期为“阶段性结算”，故紫荆公司无权以郭晖仅进组拍摄三天及未能举证证实已拍摄十二集的工作量为由，主张第一期报酬3万元已足够支付郭晖作为制片人所承担的工作量，其无需再向郭晖支付第二期报酬；最后，郭晖作为制片人既未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报酬的付款条件（郭晖进组开机后七个工作日内）又已成就，但紫荆公司仍拒不支付第二期酬金9万元，已构成违约，故郭晖有权要求紫荆公司立即向其支付第二期报酬9万元及计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反诉诉讼请求。因郭晖已举证证实紫荆公司向其支付的备用金1257862元已全部用于本案电视剧项下的费用开支，余款17138元已转还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陈建龙亦出具《收款收据》证实收支已持平，故紫荆公司要求郭晖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106362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紫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晖支付报酬9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1月10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紫荆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2970元，由紫荆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13.62元，由紫荆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紫荆公司提交一份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指派郭晖担任《起床吧！太阳》项目制片人，故郭晖制片人的岗位业绩补贴收入为计件收入。经质证及审查，上诉人紫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二审中，紫荆公司当庭承认案涉电视剧停拍的原因是投资方资金不足。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针对案涉1万元的借款单作出如下陈述：当时（2016年3月8日）资金不足找郭晖借了1万元，后来不需要了，又转回给郭晖了。
本院认为：
虽然郭晖与案外人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并领取工资，但紫荆公司在明知此事的情况下，仍选择与郭晖签订案涉《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并聘用郭晖为案涉电视剧的制片人，现紫荆公司以郭晖已自福建省视觉魔方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获得收入为由主张其无需再向郭晖支付案涉《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约定的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郭晖为案涉电视剧的筹备和拍摄付出了相应劳动，履行了案涉《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现案涉电视剧因投资方资金不足而停拍，郭晖对此并无过错，紫荆公司应依约向郭晖支付酬金。案涉《电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第六条约定了酬金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其中“制片人的酬金为每集壹万元，合计叁拾万元”是酬金的计算方式，而“30万元分四期支付，其中第一期3万元应在签订合同七日内支付，第二期9万元应在进组开机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是酬金的支付方式。紫荆公司混淆酬金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其关于“郭晖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拍摄十二集的工作量，紫荆公司无需向郭晖支付第二期报酬”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期酬金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紫荆公司应依约向郭晖支付第二期酬金9万元。紫荆公司拒不支付第二期酬金9万元，已构成违约，故郭晖有权请求紫荆公司向其支付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
双方对案涉1万元的借款单存在争议：郭晖认为其2016年3月8日曾向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转账1万元，同日，陈建龙将该1万元转回给其，该借款单是陈建龙将该1万元转回给郭晖的凭证；紫荆公司则认为该借款单是紫荆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向郭晖现金支付1万元备用金的凭证。本院注意到，2016年3月8日，郭晖确曾向陈建龙转账1万元，同日陈建龙又向郭晖转账1万元，该转款情况与郭晖的描述相吻合。案涉1万元借款单并未填写“借款日期”一栏，而支付方式并未勾选“现金”而是勾选“个人卡”，结合紫荆公司此前均通过银行卡转账而非现金的方式支付备用金，并于每次支付备用金后在借款单上明确载明借款日期及个人卡信息的交易习惯，本院采信郭晖对案涉1万元借款单的陈述，即该1万元是陈建龙2016年3月8日归还郭晖的款项。
郭晖主张紫荆公司向其支付的备用金已全部用于案涉电视剧项下的费用开支，余款17138元在双方结算后已转还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鉴于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郭晖余款17138元”，在紫荆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郭晖的陈述。现紫荆公司以郭晖未提交“机票确认单”等原件为由拒不认可相关支出，而郭晖则称相关原件在双方结算时已交给紫荆公司出纳陈建龙，其手中只有留存的复印件，本院注意到郭晖的陈述与日常交易习惯吻合，本院采信其陈述。紫荆公司主张其向郭晖超付106362元，缺乏依据，其请求郭晖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106362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紫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62元，由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林 蕊
（2017）闽01民终3468号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