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泮，住台山市。
委托代理人：林容茂、周丽，均系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灿强，住台山市。
委托代理人：余惠军、胡绵班，均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媚女，住台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山市碧泉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灿强。
上诉人黄炳泮因与被上诉人陈灿强、黄媚女、台山市碧泉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泉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5月7日，黄炳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陈灿强依约履行合同，将台国用（2006）第00895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原权属人陈灿强名下变更为黄炳泮名下，并依法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陈灿强、黄媚女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黄炳泮与陈灿强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陈灿强将其持有位于台山市三合镇温泉猪腰山的台国用（2006）第00895号土地的资产股权变更给黄炳泮。该资产的评估价为880万元；在签订合同5天内，黄炳泮支付100万元给陈灿强作为订金，签订合同59天内支付780万元给陈灿强。在收到880万元后，陈灿强同意将该土地使用权人由其名下变更到其为法定代表人的碧泉公司名下，然后将公司法人代表人变更为黄炳泮。变更后该公司的一切权益由黄炳泮承受，与陈灿强无关。依陈灿强指令，黄炳泮支付了880万元给陈灿强，但陈灿强没有依约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碧泉公司之股东为陈灿强、黄媚女，分别持有83.333%和16.667%之股份。陈灿强与黄媚女是夫妻关系。黄炳泮认为，合同约定的资产是坐落于台山市三合镇温泉猪腰山的台国用（2006）第00895号土地，即转让的标的物是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人是陈灿强，因此，陈灿强与黄炳泮签订的合同的主权条款合法有效；但合同约定将土地过户到碧泉公司名下再将公司转让给黄炳泮之约定，并未取得该公司的认可，此约定无效。陈灿强拒不履行变更手续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陈灿强答辩称：2006年4月26日，陈灿强以出让方式获得位于台山市三合镇温泉猪腰山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台国用（2006）第00895号］，至今尚未进行任何投资开发。2012年1月13日，为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黄炳泮诱骗陈灿强与其签订了一份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的《合同》，约定陈灿强将前述地产以碧泉公司（下称碧泉公司）的资产股权形式转让给黄炳泮。碧泉公司和该公司的另一股东黄媚女（是陈灿强的妻子）在知悉此事后均不认可此合同，黄媚女甚至以陈灿强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与黄炳泮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准备起诉陈灿强与黄炳泮。《合同》签订后，因黄炳泮多次迟延支付转让款给陈灿强，已根本违约。在陈灿强通知黄炳泮解除该《合同》时，黄炳泮通过伪造陈灿强亲笔签名捏造证据反将陈灿强告上法庭。陈灿强经咨询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得知陈灿强与黄炳泮签订的前述《合同》实际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一、陈灿强尚未在前述土地上进行投资开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陈灿强的前述土地不得转让。黄炳泮为规避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企图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来掩盖土地非法转让的目的。由于《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且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违反法律、法规关于“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前述地产也无法在土地管理部门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二、黄炳泮明知前述地产为陈灿强与黄媚女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陈灿强与黄媚女闹离婚期间，仍恶意唆使并串通陈灿强妄图转移其夫妻共同财产，从中获利，此种行为严重损害了黄媚女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请求法院确认陈灿强与黄炳泮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驳回黄炳泮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媚女答辩称：案涉土地是陈灿强与黄炳泮私下转让的，双方向其隐瞒了该事情，黄媚女直至2013年5、6月份才得知该事，黄媚女认为该土地属于双方夫妻财产，但既然陈灿强与黄炳泮约定了该土地转让价格为880万元，并且黄炳泮支付了100万元给陈灿强，合同已在履行中，黄媚女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同意该土地按8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炳泮。
碧泉公司述称：黄炳泮通过转让公司股权的违法形式进行避税，公司股权转让系没有经过其公司研究讨论决定的，该土地转让是不合法的，陈灿强与黄炳泮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灿强、黄媚女于2007年10月29日登记成立碧泉公司，其中出资比例为陈灿强83.333%、黄媚女16.667%，法定代表人陈灿强。陈灿强与黄媚女系夫妻关系。位于台山市三合镇温泉猪腰山的土地［土地原证号为：台国用（2006）第00895号，于2012年7月23日转证号为：台国用（2012）第03580号］的土地使用权利人登记为陈灿强。该土地至今未进行投资开发。
2012年1月13日，陈灿强与黄炳泮签订《合同》，其中约定，乙方（黄炳泮）若能如期投入前期资金人民币880万元支付给甲方（碧泉公司、陈灿强），则甲方愿意将本公司以及本公司拥有的位于台山市三合镇温泉猪腰山的台国用（2006）第00895号土地的资产股权变更给乙方。具体操作步骤如下：一、甲方公司以及公司资产、整块土地确定为人民币880万元，作为甲方陈灿强的股权资本。二、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在5天内，将人民币100万元存入甲方陈灿强指定的银行账户作为订金。签订合同59天内，乙方应将其余的陈灿强股权转让金人民币780万元存入陈灿强指定的银行账户。如乙方超出59天未付清880万元，甲方可没收订金。三、乙方将甲方的全部股权转让金人民币880万元存入指定的甲方账户以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把甲方土地变更为公司的土地，将甲方公司法人变更为乙方。甲乙双方应尽快办理变更手续。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天。合同签订后，黄炳泮于同年1月17日依合同约定将100万元存入陈灿强指定的银行账户，对其余780万元在得到陈灿强五次签字确认同意延期支付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10日存入陈灿强指定的银行账户。但陈灿强至本案提起诉讼时尚未依约协助办理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碧泉公司名下及将该公司的全部股东所占有的100%股权变更于黄炳泮名下，并变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炳泮等相关手续。黄炳泮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黄炳泮知悉涉案土地的土地权属证号已变更为台国用（2012）第03580号，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灿强依约履行合同，将台国用（2012）第03580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原权属人陈灿强变更为黄炳泮，并依法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另查，台山市国土资源局根据陈灿强的咨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函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你位于台山市三合镇温泉猪腰山的土地［土地证号：台国用（2012）第035**号，面积：13296.52平方米，用途：城镇住宅用地、机关团体用地］至今未按规定进行投资开发，不得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
上述事实，有黄炳泮、陈灿强及碧泉公司的陈述，黄炳泮提供的《合同》原件一份、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四份、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一份，陈灿强提供的收据一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一份、《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的回复》复印件一份、台山市国土资源局查询结果原件一份，陈灿强、黄媚女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3）文鉴字第66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粤南（2014）文函字第7号《复函》原件各一份、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台山台东支行《协助调查函回执》原件一份等证据证实，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从合同内容的表述看，虽然表现形式为公司股权转让，但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陈灿强名下，并不是公司资产，合同约定的股权资本880万元实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对价。合同双方均认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转让土地使用权，公司股权转让只是一种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原、陈灿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中关于碧泉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其中涉及陈灿强、黄媚女在该公司所占有的股权的转让，虽然黄媚女在合同订立时没有在场并签字确认，但其在庭审中对此无异议并予以追认，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股权转让无需公司同意。据此，该等条款内容均应是黄炳泮、陈灿强双方自愿的真实的合意，应自订立时起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陈灿强提出黄炳泮明知前述地产为陈灿强与黄媚女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陈灿强与黄媚女闹离婚期间，仍恶意唆使并串通陈灿强妄图转移其夫妻共同财产，从中获利，此种行为严重损害了黄媚女利益的主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庭审中黄媚女对该合同予以认可，表示同意按880万元的对价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炳泮，不存在严重损害了黄媚女利益的事实。陈灿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炳泮恶意唆使并串通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从中获利，也没有举证证实双方恶意串通，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涉案《合同》，并因此损害国家利益，对此，不予采信。对陈灿强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关于“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上述规定，实为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上，黄炳泮、陈灿强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
关于黄炳泮请求判令陈灿强依约履行合同，将台国用（2012）第03580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原权属人陈灿强名下变更为黄炳泮名下，依法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案涉土地至今未进行投资开发，台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函复，案涉土地至今未按规定进行投资开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得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且合同并没有约定案涉土地由权利人陈灿强直接过户到黄炳泮名下。综上，黄炳泮该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依法不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炳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炳泮负担。司法鉴定费11240元，由陈灿强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黄炳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陈灿强交付涉案土地，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黄炳泮名下。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黄炳泮作为受让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请求陈灿强作为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以涉案土地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为合同无法履行，属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对于转让的土地应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规定，只是房地产登记部门在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时审查的条件，不符合条件的，房地产登记部门可以不予过户，可以不让物权变动发生。上述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冲突。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新法。原审依据台山市国土局复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当。二、原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涉案土地由陈灿强直接过户到黄炳泮名下的认定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黄炳泮和陈灿强在一审时均确认《合同》的目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审法院也是认定双方的纠纷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甲方陈灿强协助乙方黄炳泮办理，由于本案的目的不是公司股权转让，在未取得另一股权人变更同意的情况下公司股权变更不能实现，因此，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就成为指向明确的合同义务，陈灿强应当协助黄炳泮履行合同义务。据此，黄炳泮可以请求陈灿强作为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
黄炳泮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陈灿强答辩称：一、1、黄炳泮与陈灿强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明知交易的是土地使用权，却故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是规避国家税法规定，偷逃应缴税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2、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明知涉案土地不符合法律的转让条件，黄炳泮却承诺可以顺利转让并拟好涉案合同，让陈灿强签名，因此该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并没约定涉案土地由权利人陈灿强直接过户到黄炳泮名下从而驳回黄炳泮的诉求正确。
陈灿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陈灿强出入境记录》及《黄伯裕签名的收据》（一审已经提供）各一份，以证明黄炳泮于2012年8月10日向陈灿强银行账户存入资金并非陈灿强的真实意思，而是黄炳泮通过关系私自存入。陈灿强后与其交涉，黄炳泮当时同意由中间人黄伯裕代为保管780万元。在二审期间陈灿强要求对《合同》中“同意再延长叁个月处理此事。陈灿强，2012.5.12”字样是否为本人所写、纸质是否改制、墨迹的差异及笔迹事项进行重新鉴定。
黄炳泮对陈灿强在二审提供的《陈灿强出入境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陈灿强是否在国内并不能限制黄炳泮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对于《黄伯裕签名的收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查，陈灿强二审期间提交的《黄伯裕签名的收据》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陈灿强出入境记录》系当事人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供而未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陈灿强提供的《陈灿强出入境记录》不予采纳。
黄媚女、碧泉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陈灿强与黄炳泮表示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涉案土地转让至黄炳泮的名下。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陈灿强与黄炳泮签订的《合同》经本院审查后，已在本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为有效合同。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出发，涉案《合同》所转让的标的物土地至今未进行投资开发，没有达到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条件，台山市国土资源局亦于2014年9月3日函复原审法院，告知涉案土地不得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因此涉案《合同》目前处于法律上无法履行的状态。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黄炳泮基于涉案土地现状请求陈灿强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交付土地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缺乏必要的前提，原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炳泮因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可能导致的损失问题，可另觅途径进行救济。
另外，关于陈灿强以原审在确定鉴定机构的过程中程序违法为由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无法协商一致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指定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案鉴定人程某并无不当，陈灿强已亦未主张该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0元，由黄炳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梁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