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成兴，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竞，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八益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
法定代表人王学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玮，北京市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景，北京市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成兴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八益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益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成兴的委托代理人张竞，被上诉人八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玮、彭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八益公司与仁寿成润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由八益公司借款300万元给成润公司，用以成润公司生产所需购买原材料；借款时间为6个月，自协议签订后3日内先借100万元给成润公司，其余200万元待成润公司正式进入批量生产并产生销售效果后在协议签订满一个月之日3日内再借给成润公司；计息方式为以银行贷款利息结算，到2010年3月1日一次性还清借款。2009年11月19日，八益公司与成润公司签订《补充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八益公司与成润公司于2009年9月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成润公司向八益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原材料。现因生产许可证未办下来不能销售造成产成品积压，资金无法回收。经八益公司与成润公司协商，八益公司同意再向成润公司贷款50万元，有关借款时间和权利义务及其它内容按主协议执行。
2010年8月18日，夏成兴作为承包方与成润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包时间5年，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第三条关于“承包费指标”的约定：1.在承包期内上缴承包费总额为700万元。逐年上缴，每年140万元，缴纳时间在每年3月1日和9月1日各上缴70万元；2.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借用流动资金350万元，前期流动资金不做盘点，打包由夏成兴在承包期内逐年归还流动资金350万元。第二年、第三年各归还50万元，第四年归还100万元，第五年归还150万元。如遇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工厂倒闭，流动资金按已承包时间平均分摊；第七条“其他”事项的约定：1.八益公司借给成润公司用以注册验资的资金尚有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没有归还，夏成兴同意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如数归还八益公司；……4.为了尽快还清成润公司向八益公司的借款，承包期前三年的承包费每年拿出50万元用以归还借款。第五年夏成兴用以归还流动资金的150万元纳入承包费分配之中。
2011年10月11日，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夏成兴承包成润公司时间已过一年，对八益公司的借款25万元和承包费，原有承诺至今未兑现，实有违约行为。夏成兴承诺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八益公司的承包费和注册金。如果到时仍未付清或不能付清，夏成兴愿意按合同规定，在夏成兴的股权中以一元一股抵偿，并按合同违约条款终止承包权。
2013年7月，八益公司以夏成兴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欠款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已到期的欠款本金225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其中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庭审过程中，八益公司当庭出示了相关记账凭证、转账证明及领条，拟证明在对成润公司及夏成兴所付款项中，除八益公司作为成润公司股东向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金外，另有375万元借款已实际向成润公司支付，且夏成兴在所涉债务转移后并未按约向八益公司支付到期欠款。夏成兴经质证后对上述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所付款项系八益公司与成润公司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与其本人无关，且到期的款项仅为125万元，不包括《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中第七条第4项的内容。对此，八益公司认为，其主张到期债权的基础证据主要源于《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2项、第七条第1项及第4项，各条款的内容分别确立了款项的归还时间及具体数额，协议的第七条第4项是对第三条第2项的修正与补充，夏成兴应当按照协议内容支付欠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关于对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八益公司与成润公司于2009年9月1日、11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及《补充借款协议》后，八益公司按约向其支付了350万元借款。次年8月18日，夏成兴与成润公司通过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成润公司对八益公司的350万元以及25万元两笔借款由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归还。夏成兴于2011年10月11日向八益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尽管八益公司在此之前并未就成润公司差欠的债务是否同意转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但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所举证据的举证意见，足以说明八益公司对成润公司与夏成兴之间关于债务转移的约定进行了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有关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在成润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夏成兴并经八益公司同意后，夏成兴应当按约向八益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次，对八益公司主张欠款数额的认定。一审庭审过程中，夏成兴对八益公司所诉到期款项中的125万元不持异议，但抗辩主张另有100万元按照《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的内容，借款主体系成润公司，夏成兴仅是以承包经营费的形式为公司代为支付，应由成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的前述认定，在本案三方之间所涉债务转移的情形下，《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由夏成兴以自有资金在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年、第三年各归还50万元，第四年归还100万元，第五年归还150万元；第七条第4项约定由夏成兴从其向公司缴纳的前三年承包费每年拿出50万元用以归还借款。以上约定系对夏成兴采用何种方式还款的约定，在八益公司对该份内部承包协议进行确认后，对夏成兴与八益公司之间产生约束力。需要注意的是，尽管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七条当中对夏成兴还款的资金来源分别作了不同的表述，但并不影响八益公司按照各条款确定的还款金额向夏成兴主张权利。故夏成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八益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一方面，按照《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自承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即2010年8月18日），夏成兴向八益公司第二年、第三年各归还50万元，并未明确夏成兴还款的具体时间；而另一方面，结合协议第三条第1项以及第七条第4项的约定，因夏成兴每年上缴承包费的时间确定在次年的3月1日和9月1日，并且承包期前三年的承包费需以每年50万元偿还八益公司欠款。原审法院认为，对八益公司主张225万元到期债权中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采用以下方式计算更为合理，即：其中100万元从2011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100万元从2012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八益公司主张分别从2011年1月以及2012年1月起计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八益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夏成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八益公司欠款本金225万元及其中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00万元从2011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另100万元从2012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八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300元，由八益公司负担300元，夏成兴负担3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夏成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夏成兴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2009年9月1日，八益公司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设立的成润公司订立《借款协议》，由八益公司借款给成润公司300万元。由于成润公司发展出现问题，将成润公司承包给夏成兴经营，订立《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借用流动资金350万元，前期流动资金不做盘点，打包给甲方（夏成兴）在承包期内逐年归还流动资金”，但该协议第七条第4项还约定了在承包费内拿出相应的资金归还借款。然而原审判决认为依据《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的内容是债务转移协议，第七条第4项的内容是对第三条第2项所作的说明。因为无论从字义和法理上看，该合同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债务转让法律特征；反而从《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由夏成兴代成润公司偿还八益公司的借款，特别是结合第七条第4项内容能反映出每年承包费偿还八益公司的借款，夏成兴交纳的承包费所有人或权利人是成润公司，不是夏成兴，可证明夏成兴仅是代为履行偿还借款的人。因此，八益公司的借款人是成润公司，不是夏成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八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夏成兴的上诉理由，八益公司的答辩意见为：1.双方当事人对375万元总债务金额无争议；2.《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约定夏成兴承包经营成润公司，该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甲方（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借用流动资金350万元，前期流动资金不做盘点，打包由甲方（夏成兴）在承包期内逐年归还流动资金”，该条约定明确夏成兴不仅应缴纳约定的承包费用，还应向八益公司归还借款350万元，加上夏成兴个人向八益公司的借款25万元，自此夏成兴向八益公司负有375万元债务的偿还义务；3.《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约定夏成兴应向成润公司缴纳承包费用，该承包费用独立于债务的支付。只是为了尽快偿还借款，在《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约定：“为了尽快还清成润公司向八益公司的借款，承包期前三年的承包费每年拿出50万元用以归还借款。第五年夏成兴用以归还流动资金的150万元纳入承包费分配之中”。该条约定明确承包费是承包费，还借款是还借款，只是在履行方式上，前三年的承包费中先拿出部分提前归还借款，第五年归还的借款归还到承包费中，该条约定是对《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三条在履行方式上的补充；4.夏成兴违背诚信义务，自承包协议签订后，既未偿还八益公司的借款，更未向成润公司缴纳任何的承包费；5.夏成兴系成润公司承包人，该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夏成兴的义务，应该向八益公司归还375万元的借款，八益公司认为夏成兴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八益公司向本院新提交2011年10月11日《仁寿县成润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员有赵伯周、夏成兴、谌润明，列席人员有李长根、焦鹏程、谢玮。夏成兴：企业因政策的影响，生产时间实有半年多一点，目前已投入了正常的生产阶段。因为停产和设施设备改造投资及半成品和成品的积压，为此对八益公司的承包费用至今尚未兑现。现只能在今年12月底前一次性将承包费完全兑现。我决定12月前完全付清八益公司的所有款项，如果不能付清的话，我同意按承包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处理。我同意向八益公司做出书面承诺，于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上述证据拟证明《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中夏成兴应向八益公司偿还借款。
夏成兴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具有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仁寿县成润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9年9月1日，贷款方八益公司与借款方成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成润公司属八益公司与夏成兴、谌润明共同投资成立的企业，现办烟花爆竹厂建成后无流动资金投产等。该协议还约定还款方式：根据本协议确定的借款数额300万元，借款时间6个月（从第一笔借款之日算起），到2010年3月1日一次性还清借款。
2010年8月18日，夏成兴作为承包方与成润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其中第三条关于“承包费指标”的约定：每年春节前夏成兴向董事会支付差旅费、通讯费及其它费用1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夏成兴的上诉理由和八益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成润公司的债务是否转移给了夏成兴及夏成兴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二、关于夏成兴是否应对成润公司225万元欠款及其中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向八益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成润公司的债务是否转移给夏成兴及夏成兴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夏成兴上诉称成润公司向八益公司借款，该借款没有转移给夏成兴，按照《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的内容，借款主体系成润公司，夏成兴是以承包经营费的形式为成润公司代为支付，夏成兴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由成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八益公司答辩认为依据《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成润公司向八益公司借款，该债务已转移给了夏成兴，应由夏成兴偿还八益公司的借款。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八益公司已按约向成润公司支付350万元借款。2010年8月18日，夏成兴与成润公司签订《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第2项、第七条第4项约定表明成润公司对八益公司的350万元以及25万元两笔借款由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归还，同时夏成兴于2011年10月11日向八益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进行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有关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在成润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夏成兴并经八益公司同意后，夏成兴应当按约向八益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次，根据夏成兴与成润公司签订的《成润公司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夏成兴应该履行三个付款义务，一是夏成兴向成润公司支付700万元承包费，二是夏成兴向八益公司归还350万元，三是夏成兴向董事会支付费用10万元，上述履行义务各自独立。第七条第4项约定由夏成兴从其向成润公司缴纳的前三年承包费中每年拿出50万元用以归还借款，以上约定系对夏成兴采用何种方式还款的约定，在八益公司对该承包协议进行确认后，对夏成兴与八益公司之间产生约束力。故夏成兴上诉认为第七条第4项约定是对第三条第2项补充来证明夏成兴用承包费代成润公司支付八益公司借款以及夏成兴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张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夏成兴是否应对成润公司的225万元欠款及其中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向八益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在成润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夏成兴并经八益公司同意后，夏成兴应当按约向八益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因夏成兴承接了成润公司的债务，夏成兴应对八益公司所主张的225万元欠款以及其中200万元利息进行偿还。夏成兴上诉称应由成润公司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成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0元，由夏成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代理审判员 古莉玲
代理审判员 李宝山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兰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