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再字第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莲，女，1966年3月3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户籍地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李龙男，吉林首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龙元，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朝鲜族，上海市中元旅行社职员，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春虎，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再审申请人张海莲因与被申请人许龙元、李春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许龙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海莲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4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龙元于2012年4月16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李春虎、张海莲立即偿还借款15万元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李春虎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辩称，借款15万元是事实，借款是为了买车做生意，买车的时候跟被告张海莲通过电话，经同意后买的；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辩称，为了做生意借款15万元，花了3万元买了两台麻将机，送到韩国后损坏了。剩下的12万元中，8万元用于来回韩国期间的支出，4万元用于为了揽工程找人请客。被告张海莲辩称，1、根据借条的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2、不存在借款事实，其与李春虎之间是夫妻关系，现二人的离婚诉讼在延吉市法院审理之中，本案的判决结果直接影响该离婚案件的析产结果；3、其不知道有这笔借款的存在，其不认可。
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7月5日，被告李春虎向原告许龙元借款15万元，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被告李春虎与张海莲系夫妻关系，且借款时被告张海莲在国外。2012年3月份，被告张海莲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被告李春虎向原告许龙元补写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许龙元现金15万元（因家庭生活急用）￥拾伍万元整。待有钱时马上偿还。借款人：李春虎2006.7.5”。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告李春虎称将此笔借款用于购买轿车，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又称将此笔款项用于购买麻将机以及往返、滞留韩国期间的支出等，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张海莲亦否认上述借款事实。
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许龙元主张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提供了被告李春虎亲自出具的借条为据，被告李春虎在庭审中也自认借款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原告许龙元与被告李春虎之间存在借款15万元的事实。被告李春虎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许龙元和被告李春虎均主张本案债务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春虎对于借款用途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被告张海莲又予以否认，因此原告许龙元和被告李春虎就该事实主张相对于被告张海莲而言尚未完成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借款应为被告李春虎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张海莲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许龙元偿还人民币15万元。二、驳回原告许龙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3，3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春虎负担。
上诉人许龙元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春虎与张海莲是夫妻关系。李春虎借款后至今已达5年之久，在这期间，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李春虎、张海莲夫妻见面吃饭，张海莲当面向上诉人致谢称帮了他们家的忙！如果被上诉人李春虎一个人借钱，上诉人会考虑到其偿还能力，因为被上诉人张海莲在韩国打工偿还借款要快，上诉人才予以出借，因此该借款应是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现在他们夫妻有矛盾，闹离婚，被上诉人张海莲恶意要逃避债务。判决李春虎一人偿还借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为李春虎没有固定收入，上诉人的权益如何得到保护？2、被上诉人张海莲从韩国回来时，我们大家见面，坐的车就是被上诉人用借款买的车，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李春虎答辩称，被上诉人李春虎的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张海莲答辩称，1、本案借款形成的是2006年7月5日，将欠条补的是2012年3、4月份，且上诉人明知李春虎与张海莲的离婚诉讼纠纷正在审理当中，故可断定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春虎恶意串通而引起的纠纷。2、若该笔借款确实存在，应认定为李春虎的个人借款，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张海莲根本不知情。该笔借款未使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中，由李春虎一人所花费。被上诉人李春虎称用该笔借款一会儿说是买车，一会儿说是买麻将机，前后矛盾，买车时的钱款是卖掉车库的钱。3、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借款虽系被上诉人李春虎一方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该债务发生于其与被上诉人张海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张海莲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债务应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以许龙元和李春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将之认定为李春虎个人债务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许龙元提出的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海莲提出的本案借款欠条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春虎恶意串通而形成、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延吉市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春虎、张海莲向许龙元返还借款150，000元，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给付限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逾期给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50元，由被上诉人李春虎、张海莲负担。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海莲称，（2013）延州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张海莲与李春虎共同承担15万元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1、原审原告许龙元借给李春虎人民币15万元的来源不清；2、李春虎对15万元借款的用途说不清楚；3、15万元的借条是假的，过了好几年以后李春虎与张海莲离婚以后，后补的借条。李春虎辩称，（2013）延州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延吉市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1502号卷第19页，于2012年3月15日9时的申诉人张海莲与李春虎离婚（因此案而中止）一案的庭审笔录中记载：“？有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原（张海莲）代：银行贷款是6万元。被告（李春虎）：房贷是6万元，买车时个人借款15万元。该借款15万元原告不知道，买车时间有4年。”此庭审笔录，由张海莲和李春虎均已签字。在本院再审中李春虎称，“大概2006年左右，当时我借款的目的，想找点建筑活所以借的钱，但没有找到，所以买了麻将机想到韩国开麻将馆，当时我家旁边有开麻将馆的老板，我在他手里买了一台一万多，买了两台将近花了3万多元，然后送的韩国了。剩余的钱再跟朋友借了1、2万，把我的车库也卖了8万元，买了一台尼桑牌轿车花了18万元。”该车目前仍由李春虎使用。被申诉人许龙元于2012年6月18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债务人李春虎的借款经过》的证明中称，“他找我的样子很着急，家庭生活急用，态度也很诚恳，跟我提出要借用15万元，承诺短时间内就偿还。我考虑到他有事急用，就于2006年7月5日借给他现金十五万元整（15万元），我让他写借条，他不会，我写的借条，李春虎签的名字，恩的手印。”李春虎系1965年生，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在汉族学校学习，后考中专，是图们技术学校毕业。
经再审本院认为，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许龙元和被告李春虎均主张本案债务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春虎对于借款用途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被告张海莲又予以否认，因此原告许龙元和被告李春虎就该事实主张相对于被告张海莲而言尚未完成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借款应为被告李春虎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中已查明，被申请人既再审申请人张海莲的丈夫李春虎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自认“买车时个人借款15万元。该借款15万元原告（张海莲）不知道”，这一陈述与申人张海莲的主张吻合；其次，再审申请人张海莲的丈夫李春虎，在原审或再审中每次对被申诉人许龙元主张的15万元借款的用途说不清楚，自相矛盾；再次，唯一证明李春虎向许龙元借款15万元的证据，即15万元的借条是张海莲和李春虎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之后后补的，借条内容系出借人许龙元写的。因此，本院二审“本案所涉借款虽系被上诉人李春虎一方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该债务发生于其与被上诉人张海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张海莲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债务应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以许龙元和李春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将之认定为李春虎个人债务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许龙元提出的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的认定，证据不足。再审申请人张海莲所诉，（2013）延州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张海莲与李春虎共同承担15万元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再审申请理由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张海莲对被申请人李春虎涉案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
二、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6650元，由原审被告李春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廉龙彬
代理审判员 ：朴龙哲
代理审判员 ： 金 花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