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字第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涧东路银城商务港一、三、四楼。
主要负责人：肖香玲，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敏，女，1955年1月15日出生，回族，住洛阳市廛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王城大道88号。
主要负责人：魏振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站立，男，196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向明，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敏、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王站立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被上诉人张成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良、王站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险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120861.85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原审判决(2016)豫0302民初728号第三页第二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倒数第八行)：口头告知报警人：1.其母亲张成敏在客车上没有参与到打架中；2.其母亲张成敏受伤依据调查的证据应该是在劝阻拉架过程中受伤；3.张成敏因没有参与打架，从现场收集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他人对张成敏有伤害故意，张成敏受伤可能是其他乘客过失(意外)造成；4.目前该时间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倒数第六行)：张成敏乘坐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从宜阳到洛阳的长途客车，与交运集团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的交运集团负有将张成敏安全送达约定地点的义务。由于其他乘客打架造成张成敏受伤，交运集团已构成合同违约，应对张成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一审对事实的认定确定被上诉人张成敏进行到打架劝阻过程，等于间接参与打架，也是在打架过程中的意外受伤，因其劝阻打架而受伤是不争的事实。依据我公司和交运集团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和条款责任免除的规定：“旅客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张成敏左腿因外物导致受伤，是外伤性因素，而膝关节炎不是外伤，××引起。上诉人不是医疗权威部门，不能给予一审法院任何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而是要采用司法鉴定的司法程序才能进行，一审法院片面认为上诉人应提交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让上诉人如何办到。张成敏左膝关节炎没有司法鉴定报告证明与其劝阻打架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劝阻打架中引起的左膝关节炎，是否有据可查。如法院认定系劝阻打架过程中受伤，那么依据我公司和交运集团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和免责条款的规定：“旅客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条款规定，张成敏本次受伤确因劝阻打架过程中导致，系间接参与打架状态，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判决上诉人赔偿相关损失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成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
交运集团辩称，我们认为张成敏的损失应当由其对其造成侵权的人承担，答辩人在承运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任何责任。张成敏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由法院酌情处理，答辩人的损失应当由联合财险承担。
王站立辩称，王站立是聘用司机，宜阳分公司的员工，驾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保险公司认为张成敏等于间接参与打架的观点不正确，看见与打架不同，劝架不是斗殴，保险公司以张成敏参与斗殴为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意见，王站立不发表任何意见。
张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张成敏医疗费21033.38元、营养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误工费6600元、护理费8965.82元、伤残赔偿金971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77元、鉴定费14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45575元；2、联合财险在保险范围内对以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宜阳县公安局寻村派出所出具接处警登记表和处警情况说明各一份，载明：2014年8月22日13时，马林到我所报警称，2014年8月18日中午在洛阳至宜阳客车上（车牌号：豫Ｃ×××××）因乘客之间发生打架（期间司机和乘客也发生争执），其母亲张成敏劝阻拉架过程中受伤，当天下午该客车到洛阳车站后，因之前打架的事情该客车司机王站立被赶到的乘客家属打伤，当事人报警后车站分局到现场进行处理，后于2014年8月22日上午车站分局对该案件进行调解，并告知报警人马林，张成敏受伤一事不属管辖应到管辖派出所报警。后报警人马林到我所报警。接警后，我所于8月22日到宜阳县汽车站对2014年8月18日豫Ｃ×××××客车上监控视频进行调取，并于2014年8月24日对当日司机王站立、售票员张有吓、乘客王永红、王金娥进行询问，并让报警人查看客车上监控视频，综合上述调查结果，口头告知报警人：1、其母亲张成敏在客车上没有参与到打架中；2、其母亲张成敏受伤依据调查的证据应该是在劝阻拉架过程中受伤；3、张成敏因没有参与打架，从现场收集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他人对张成敏有伤害故意，张成敏受伤可能是其他乘客过失（意外）造成；4、目前该事件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同时我们可以委托进行伤情鉴定，若鉴定结果达到重伤标准，公安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后我所对张成敏伤情委托进行鉴定，2014年9月19日，张成敏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并电话告知报警人。依据伤情鉴定结果，该警情：不构成案件处理。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4日，张成敏在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膝骨性关节炎；3、左膝关节积液；4、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为：住院后继续患肢外固定，6周后拍片检查，患肢免负重3个月，3月后来院复查，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注意休养，不适随诊。张成敏支付医疗费3840.49元。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马云龙1人陪护。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24日，张成敏在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术后；2、左膝骨性关节炎；3、××；4、慢性胃肠炎。出院医嘱：1、隔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2、继续消肿、活血等对证治疗，不适随诊。张成敏支付医疗费1565.15元。张成敏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马云龙和儿子马林2人陪护。在庭审中，经张成敏申请原审法院委托，2016年8月3日，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医疗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成敏左胫骨平台骨折的伤情为9级；评估意见为：张成敏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70天。张成敏因鉴定支付检查费140元、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豫Ｃ×××××客车的登记车主为交运集团，2013年8月20日，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为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承运旅客责任保险，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限额内。原审法院认为，张成敏乘坐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从宜阳到洛阳的长途客车，与交运集团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的交运集团负有将张成敏安全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由于其他乘客打架造成张成敏受伤，交运集团已构成合同违约，应对张成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交运集团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承运旅客责任保险，虽然交运集团在事发后未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报案，但宜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张成敏乘坐豫Ｃ×××××客车中受伤的事实，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交运集团承担。张成敏的医疗费5405.64元、营养费210元（21天×10元/天=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1050元）、护理费8230.41元（1、陪护人马云龙陪护费：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0864元/年÷12个月÷30天×91天=7801.74元；2、陪护人马林陪护费：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0864元/年÷12个月÷30天×5天=428.67元，合计8230.41元）、残疾赔偿金97188.8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19年×20%=97188.80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40元、被抚养生活费8577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5年×20%÷2人=8577元）、交通费本院酌定200元，以上共计122301.8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5405.64元、营养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8230.41元、残疾赔偿金97188.80元、被抚养生活费8577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20861.85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40元，共计1440元，由交运集团承担。庭审中，张成敏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其仅提交洛阳捞王火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未提交张成敏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其实际误工。因证据不足，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张成敏提出要求司机王战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王战立不是客运合同相对人，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联合财险提出张成敏的左膝关节炎不是该起事故引起，要求对张成敏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张成敏的左膝关节炎与本次事故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对该申请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联合财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成敏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20861.85元；二、交运输集团于判决生效日内赔偿张成敏鉴定费、检查费，共计1440元；三、驳回张成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张成敏负担465元、交通集团负担27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合财险上诉称因可以确定张成敏受伤系因劝阻打架所导致，属于间接参与打架状态，依照保险条款关于旅客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张成敏在本案中所受到的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张成敏辩称劝阻打架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斗殴”不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对于保险免责条款中斗殴是否包括劝阻打架产生了不同的理解，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联合财险的解释，原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交运集团基于与张成敏的承运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判令联合财险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张成敏因本案事故致伤，经医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骨性关节炎、左膝关节积液，联合财险上诉称左膝关节炎不是该事故引起，但未举证进行证明，也未能对张成敏治疗关节炎所花费具体费用进行举证证明，上诉请求不具体，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峰
审判员 肖秋宣
审判员 耿源泓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