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莱中商终字第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崔建强，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芹，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京太。委托代理人：刘延超，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莱芜农信社”）与被上诉人毕京太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攸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正良、代理审判员葛宝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莱芜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吴修玉、郭芹，被上诉人毕京太及委托代理人刘延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毕京太一审诉称：2014年7月2日，毕京太收到莱芜农信社的扣划短信，告知其储蓄存款37960元被扣划，原因是毕京太曾为亓磊提供担保。因莱芜农信社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毕京太主张权利，故莱芜农信社无权擅自扣划毕京太的存款。请求法院判令：1、莱芜农信社返还扣划毕京太的存款3796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毕京太在莱芜农信社建有储蓄账户并有存款。2009年6月12日借款人亓磊与莱芜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6月12日至2010年6月12日。同日，李克玉、毕京太与莱芜农信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亓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保证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可直接从保证人在债权人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上述合同签订后，莱芜农信社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如约偿还该借款。2014年6月21日，李克玉为莱芜农信社出具证明称自愿继续为亓磊在被告处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2日，莱芜农信社从原告储蓄账户中直接扣划37960.57元用于偿还欠款并以贷款还款通知单的形式告知了原告。2014年7月7日受原告委托，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对扣划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毕京太与莱芜农信社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无争议，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莱芜农信社无证据证实在该储蓄存款合同中约定其可以扣划存款人的存款。另外，莱芜农信社的直接扣款行为亦无法律依据，故该扣划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莱芜农信社辩称的其扣款系基于保证合同的约定属于债权债务的抵销的问题。最高额保证合同可以证实双方在该合同中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毕京太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莱芜农信社应当返还毕京太存款379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毕京太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莱芜农信社返还毕京太的存款3796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为两年，自履行期限届满的第二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749元，由莱芜农信社负担。上诉人莱芜农信社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莱芜农信社与李克玉、毕京太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保证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可直接从保证人在债权人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莱芜农信社扣款是行使合同的约定，是合法行为。2、莱芜农信社是基于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扣划毕京太的存款，与毕京太请求返还扣划的存款，显然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予一并审查，一审法院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实属错误。3、毕京太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莱芜农信社扣划毕京太的存款依法属于债权债务的抵销行为，莱芜农信社于2014年7月2日扣划毕京太的部分存款，毕京太于2015年1月6日起诉，已经超过了3个月，应不予支持。请求本院依法判令：1、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毕京太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事实清楚，根据商业银行法的规定，莱芜农信社违法扣划毕京太的存款。2、毕京太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退一步说，莱芜农信社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毕京太主张权利，毕京太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3、双方的法律关系不适用抵销，律师事务所在2014年7月7日也就是扣划后的第五天以律师函留置的形式向莱芜农信社提出了异议，不超过3个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莱芜农信社的上诉。上诉人莱芜农信社为证明其观点，在二审中提交催收公告两份：一份是2012年2月10日对借款人亓磊及保证人毕京太、李克玉在山东法制报进行的公告催收；另一份是2014年1月27日向借款人亓磊、保证人毕京太、李克玉在山东法制报进行的公告催收（复印件）。被上诉人毕京太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二因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两份报纸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规定，见报催收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下落不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下落不明，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毕京太已经超过保证期限。对上诉人莱芜农信社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1、对2012年2月10日的催收公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2、对2014年1月27日的催收公告，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被上诉人亦提出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2012年2月10日，莱芜农信社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公告，对亓磊、毕京太、李克玉进行了公告催收。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莱芜农信社扣划毕京太的存款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案由虽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莱芜农信社提出毕京太系保证人、其扣划合法的抗辩，并提交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催收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应对莱芜农信社提出抗辩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一并审查，结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毕京太的保证人身份认定莱芜农信社的扣划是否合法，具体分析如下：1、毕京太系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在其否认莱芜农信社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形下，莱芜农信社提交山东法制报刊登的公告用于证明权利主张。根据《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由此可见，当事人通过在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只有在对方当事人下落不明的前提下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莱芜农信社并未举证证明毕京太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莱芜农信社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公告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视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除公告外，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莱芜农信社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毕京太主张权利，毕京太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2、在一审中，上诉人莱芜农信社提交另一位保证人李克玉出具的担保人继续履行责任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其扣划毕京太存款合法。该通知书系李克玉在毕京太保证期限届满（2012年6月12日）后出具，此时毕京太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在无其它证据的情况下，李克玉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引起对毕京太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了法定抵销权，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依法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相抵销。本案中，莱芜农信社在扣划毕京太存款时毕京太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莱芜农信社与毕京太并不互负债务，不具备适用法定抵销权的前提条件。综上，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农信社无充分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毕京太主张权利，或在保证期间内向毕京太的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毕京太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在毕京太保证责任免除后，莱芜农信社的扣划行为不适用法定抵销权的规定。莱芜农信社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没有结合莱芜农信社的抗辩一并审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保证人毕京太的保证责任有误，但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由上诉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攸军审 判 员  张正良代理审判员  葛宝玉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