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都刑二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都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位良，男，汉族，1958年2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江西省新建县人，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家住大树乡。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被都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7月10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盗窃罪，于2014年1月11日被都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经都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都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振文，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都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4）第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位良犯盗窃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都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位良及辩护人杨振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盗窃事实
2013年3-9月期间，被告人胡位良在新建县、都昌县等地盗窃耕牛六次，其中五次既遂，一次未遂，共盗得耕牛19头。经鉴定，所盗耕牛共计价值人民币18.29万元。案发后，被害人吴某甲回耕牛被盗款0.7万元，被害人王某某、胡某甲、胡某乙、桑某某、龚某甲、龚某乙、谭某某、龚某丙各领回耕牛被盗款0.5万元。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事实
被告人胡位良为销售盗窃来的耕牛，取得买牛人的信任，花钱请办假证的人伪造了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公章，并自己书写介绍信，盖上伪造的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印章，卖牛时将介绍信出示给买牛人孙某某。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事实的成立，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位良在新建县、都昌县多次盗窃耕牛，被盗耕牛总价18.29万元，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用于贩卖赃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二百八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位良在刑满释放五年之内重新犯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提请法院判处。
被告人胡位良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属实，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不属实，公安机关没有找到公章。
被告人胡位良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胡位良被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至少坦白情节）并依法从轻处�。2、被告人归案后，揭发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具有立功表现。3、被盗耕牛估价过高，且五被害人得到了适当补偿，应当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伪造印章是为了销售被盗耕牛，属盗窃犯罪的牵连犯，应以盗窃罪一罪论处。
经审理查明：一、盗窃事实
2013年3-9月期间，被告人胡位良在新建县、都昌县等地盗窃作案六次，其中五次既遂、一次未遂，共盗得耕牛19头。经鉴定，被盗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8.2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12日晚，被告人胡位良在新建县乐化镇案塘村盗得傅某某家的黄牛2头，雇请龚某丁（由新建县公安局另案处理）驾驶牌照为赣A8P6**的厢式货车将这2头黄牛运送到星子县，卖给孙某某（由新建县公安局另案处理）。经鉴定，该2头牛价值人民币各7300元，共计价值14600元。
2、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胡位良在新建县金桥乡盗得闵某某家的母黄牛1头、熊光伯家的黄牛2头，同样雇请龚某丁驾驶货车将3头牛运送到星子县，卖给孙某某。经鉴定，该3头牛分别价值人民币7800元、7000元、2900元，共计价值17700元。
3、2013年5月2日，被告人胡位良在都昌县马安村盗得胡某甲、胡某乙、吴某甲、王某某家的牛各1头，同样雇请龚某丁驾驶货车将4头牛运送到星子县，卖给他人。经鉴定，该4头牛分别价值人民币15000元、13000元、13000元、15000元，共计价值56000元。
4、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胡位良在都昌县新妙湖湖州盗得龚某甲、桑某某、龚某乙、谭某某、龚某戊家的牛各1头，同样雇请龚某丁驾驶货车将这5头牛运送到星子县，卖给孙某某。经鉴定，该5头牛分别价值人民币8000元、9000元、13000元、5000元、8500元，共计价值43500元。
5、2013年9月6日，被告人胡位良在新建县溪霞镇盗得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李某丁家的牛共5头，同样雇请龚某丁驾驶货车将这5头牛运送到星子县，卖给孙某某。经鉴定，该5头牛分别价值人民币9100元、5500元，13500元、13500元、9100元，共计价值51100元。
6、2013年10月19日凌晨，被告人胡位良到新建县蒋巷镇南矶桥头盗窃耕牛，龚某丁将货车停在路边等胡位良赶牛上车，胡位良将应某某家的5头牛赶上公路时，被应某某发现，胡位良便立即吩咐龚某丁驾车逃离现场。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孙某某的儿子孙某乙处扣押了人民币4.7万元，已全部发还给被害人。其中，发还给被害人吴某甲7000元，发还给被害人王某某、胡某甲、胡某乙、桑某某、龚某甲、龚某乙、谭某某、龚某丙各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1）都昌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都昌县左里镇新妙湖大桥段公路耕牛被盗现场提取“庐山牌”香烟烟蒂4枚，与被告人胡位良关于其吸“庐山牌”香烟的供述相印证。
（2）现场照片证实，都昌县左里镇新妙湖龚家咀、都昌县苏山乡马安村耕牛被盗现场情况。
（3）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胡位良指认出其在都昌县新妙湖州、苏山乡马安湖州、新建县霞溪镇霞溪水库、象山镇森林公园、昌邑乡盗窃作案的现场。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胡位良辨认出帮其运送耕牛的司机是龚某丁，辨认出收购其盗窃耕牛的人是孙某某；龚某丁辨认出同案人是胡位良；孙某某辨认出其同案人为龚某丁和胡位良。
3、书证：（1）被告人胡位良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1月10日，都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依法传唤涉嫌盗窃罪的被告人胡位良到都昌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被告人胡位良供述了其先后在九江市都昌县、南昌市新建县盗牛的犯罪事实。
（2）都昌县公安局搜查笔录、照片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告人胡位良住处扣押了盖有“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印样的介绍信2张、证明1张，扣押孙某某的儿子孙珍林人民币4.7万元。
（3）领条、都昌县公安局发还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向盗窃案被害人吴某甲发还退赔款7000元，向王某某、胡某甲、胡某乙、桑某某、龚某甲、龚某乙、谭某某、龚某丙发还退赔款5000元。
（5）本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胡位良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10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7月10日刑满释放。
（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胡位良的基本身份情况。
（7）赣A8P6**牌照货车上、下高速路口记录证实，赣A8P6**牌照汽车进出星子、都昌的记录与被告人胡位良供述的偷运被盗耕牛时间吻合。
4、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傅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12日下午17时许，被害人傅某某将2头母黄牛（养了5年左右）拴在自家房屋旁边的场地里，3月13日早上6时左右，被害人发现牛不见了，寻找未果后报警。
（2）被害人闵某某、熊光伯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15日晚，被害人闵某某被盗1头已怀孕的母黄牛、熊光伯被盗2头黄牛（母牛带牛崽）。
（3）被害人胡某甲、胡某乙、吴某甲、王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2日晚，被害人胡某甲被盗1头已怀孕的母黄牛、被害人胡某乙被盗1头水牛、被害人吴某甲被盗1头耕牛、被害人王某某被盗1头已怀孕的母牛。被盗现场有轮胎痕迹。
（4）被害人龚某甲、桑某某、龚某乙、谭某某、龚某戊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17日，五被害人各被盗耕牛1头。
（5）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6日，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丁各被盗耕牛1头�被害人李某乙被盗耕牛2头。
（6）被害人应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19日凌晨，应某某发现有人涉嫌正在盗窃其养的5头牛，对方发现被害人骑摩托车到现场后，驾驶赣A8P6**牌照的蓝色小型集装箱货车离开。
5、被告人胡位良的供述与辩解：（1）我在苏山马安偷牛之前也踩了点。我是先从县城坐班车到苏山，再从苏山街上坐车到马安。我到马安岛经过一座桥，我在马安岛湖边上看见有十多头牛在吃草，我就马上坐车回了县城。第二天一早，我就从县城坐了班车去南昌，在南昌洪都大桥底下找了货车司机。谈好价钱后，我就坐上司机的货车从南昌直接开车到都昌蔡岭下高速，到苏山马安是下午四五点，我和司机就一直坐在车上等。到晚上十点左右，马安岛上外面已经没有人，我就下湖边去偷牛，湖边上当时有七、八头牛，我把牛牵上车，我偷了5头牛，好像是3头水�，2头黄牛。我这次将偷得的5头牛卖给了星子县的孙国华（经查真名为孙某某），卖得2万多元。
（2）我发现新妙湖边上有好多牛，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上次请的姓龚的司机，我和他讲好我在汪墩喆桥接他。我们碰面后我叫他把车开到我准备牵牛上岸的地方。到了晚上九点左右，我下湖牵牛，这次我偷了5头牛，这次偷来的牛也卖给了孙某某，这次偷得牛买了二万六、七千元钱。
（3）2013年6、7月份，我在新建县溪霞镇盗窃了5头牛（2头大黄牛、两头大水牛，1头水牛崽），我也是联系了南昌人姓龚的司机帮我拉，牛也是卖到马回岭的孙某某那里，卖了不到3万元。
（4）在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在南昌县蒋巷镇靠近鄱阳湖湖边上，当时湖边上有5头牛，在将牛赶上车的时候被养牛的人发现了，我和姓龚的司机就开空车跑掉了。因为这次盗窃被人发现，所以南昌的警察要抓我。当时南昌的警察也将姓龚的司找过来问话，因为当时没有证据就将姓龚的司机放了。
6、同案人龚某丁的供述证实：龚某丁供述其用“江淮牌”赣A8P6**蓝色厢式货车一共五次帮“老吴”运送盗窃得的牛的经过（1次未遂、4次既遂）。第一次是2013年3月份，从乐化镇运两头中等的牛到星子；第二次是2013年4月份，从金桥乡运牛到星子；第三次是2013年9月份的一天中午，从溪霞镇运牛到星子；还有两次，一次是从都昌县运到星子，还有一次是从蒋巷一直开到了南矶桥头，“老吴”说牛拖不成了，并叫龚某丁送他到八一桥去。
7、同案人孙某某的供述：2013年3、4月份，他们送了2头牛来，这次我付给姓胡的8000元钱。4、5月份，他们送了3头牛来，具体什么牛记不清了，我付了7000元给他们。5、6月份，他们送了5头牛来，具体是什么牛我记不得，我付了八、九千元给他们。�了20多天，他们送了4头牛来，是什么牛不记得了，当时因为价钱问题没收，就介绍给袁火林收了这些牛，袁火林付了8000元钱给他们。9、10月份的时候，他们送来5头牛，具体什么牛我记不清，我付给他们19000元钱。
8、鉴定意见：（1）都昌县价格认证中心都价鉴字（2014）19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本案中都昌县马安村、新妙湖失窃的9头牛价值人民币99500元。
（2）新建县价格认证中心新价鉴字（2014）009号、010号、013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书、关于对新建县新价鉴字（2014）009号价格鉴定的补充价格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本案中新建县溪霞镇失窃的5头牛价值人民币51100元、新建县乐化镇失窃的2头牛价值人民币14600元、新建县金桥乡失窃的3头牛价值人民币17700元。
（3）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法物）字（2014）101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侦查机关将在都昌县左里镇龚家咀耕牛被盗现场提取的“庐山牌”香烟烟蒂一枚送检，经DNA检验，烟蒂上检出男性DNA并支持为胡位良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事实
被告人胡位良为销售盗窃来的牛，取得买牛人的信任，花钱请办假证的人伪造了“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公章，并自己书写介绍信，盖上伪造的“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印样印章，卖牛时将介绍信出示给买牛人孙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胡位良的住处扣押了盖有“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印样的空白介绍信1张、填有“出售水牛”字样的介绍信1张、写有“兹有我单位水牛（母牛）两头出售”的证明1份。
2、江西省赣江监狱出具的证明及印样证实，江西省�江监狱于2004年10月取消江西省赣江监狱八大队建制，行政公章由赣江监狱办公室封存。2012年1月15日，江西省赣江监狱重新恢复江西省赣江监狱八大队建制并更名为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提供的行政公章印样与公安机关扣押的介绍信、证明上的公章印样有区别。
3、被告人胡位良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供述了其伪造江西省赣江监狱八监区印章及介绍信用于销售盗窃得的牛的事实。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姓“胡”的说牛是从新建县一个农场的八分场收来的，每次都拿了介绍信给孙某某，上面写了卖牛的数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位良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又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用于贩卖所盗财物，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盗窃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属于盗窃罪的牵连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位良实施的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不属于其所犯盗窃罪的方法、手段或者结果行为，两罪名之间不具备牵连关系，不属于牵连犯，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位良具有自首或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位良被侦查机关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盗窃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具备坦白情节，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位良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都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虽然出具证明证实被告人胡位良带领办案人员到同案人孙某某住处进行指认，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孙某某被新建县警方抓获与被告人胡位良的指认存在因果关系，故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财物�价意见比被害人陈述的价格高，应当以被害人陈述为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相关涉案财物估价意见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作出，估价意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估价意见不受被害人主观意志的影响，应以客观的估价意见为准，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已经得到适当补偿，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部分盗窃案的被害人从办案机关领取了补偿款，该补偿款系侦查机关从孙某某的儿子处扣押所得，并非从本案被告人处追赃或其退赃，不应对其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位良当庭表示其没有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经查，被告人在庭前对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作出有罪供述，其当庭翻供，不能说明合理原因且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而应当采信其庭�供述，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胡位良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归案后，被告人胡位良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盗窃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位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九江市�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华东
审 判 员 侯隆丰
审 判 员 黄国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代书记员 冯育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