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107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红山，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固始县。因犯抢夺罪，于2002年12月6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3月28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8月29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经减刑于2016年8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琳琳、张翠翠，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玉青，男，1980年8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逮捕，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菁、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1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红山犯抢劫罪、被告人石玉青犯盗窃罪，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道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红山及其辩护人张翠翠、刘琳琳，被告人石玉青及其指定辩护人陈菁、王璐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王某通过远程视频出庭作证。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6月20日1时许，被告人刘红山伙同被告人石玉青驾车先后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张喜庄村兰州老马拉面饭店门口、顺沙路与天北路红绿灯东侧，使用自制钥匙或扳子打开油箱盖，窃取郭某1、郭某2、王某、宋某车内0号柴油共计396kg。被告人刘红山、石玉青被发现后弃车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刘红山使用扳子威胁王某，并将扳子拽至王某左小腿致其受伤。经鉴定，王某身体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经鉴定，被盗柴油价值人民币2763.42元。被告人刘红山、石玉青后被查获。被盗柴油、扳子均已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红山实施盗窃行为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石玉青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刘红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石玉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红山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持有异议。被告人刘红山辩称，其未拿管钳，其从副驾驶窗户跳车后直接进入水渠，未遇见对方，其仅构成盗窃罪。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实刘红山系持管钳的人，而且结合被害人王某的当庭陈述及鉴定意见，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王某的伤系管钳造成，即便是管钳造成，也非人为故意所致，故刘红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仅构成盗窃罪，量刑方面，刘红山如实供述盗窃事实，被抓后有赔偿意愿，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玉青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为，石玉青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被盗物品已全部追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6月20日1时许，被告人刘红山伙同被告人石玉青驾驶奥迪汽车至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顺沙路与火寺路交叉路口附近的兰州老马拉面饭店门口，窃取王某、郭某1、郭某2停放在此的汽车油箱内0号柴油。后二被告人继续驾车行驶至顺沙路与天北路交叉路口附近，在窃取宋某停放在此的汽车油箱内0号柴油时被途经此处的王某等人发现并被当场抓获。上述被盗柴油共计396kg，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763.42元。被盗柴油已扣押，作案工具管钳一把已扣押并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及法院调取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询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20日0时30分许，其和郭某1、郭某2、张某等人在顺沙路一饭店吃饭，车停放在路边，饭后出来看见两名男子在偷大车的油，王某一方喊“偷油的”，对方开车逃跑。王某等人没有追，驾车沿顺沙路继续行驶二三公里后发现对方在偷另外一辆大车的油，王某等人驾车将对方车辆拦截。王某的车从左侧将对方车辆别住，对方车辆驾驶室的门无法打开，只能从副驾驶下车。王某一方为王某第一个下车，其下车时对方只有一人在车下，另一人已经跑了。王某和对方距离约两米，对方拿管钳对着王某，一句话也没说，看见王某一方人多，丢下管钳就跑，也不是要拿管钳打人，管钳碰到公路上弹起来碰到王某腿部，王某腿部受伤，该人跑到公路旁水渠内，后被王某、张某抓获，郭某1和郭某2将对方另一人抓获。王某抓获的人拿出钱提出不要报警，可以把王某等人汽车油箱加满，但王某等人未同意，遂报警，后民警到现场将二人带走。持管钳的人、被王某和张某抓获的人和拿钱提出私了的人是同一人。王某等人汽车的油箱盖已被撬坏，其车辆油箱被偷后已经见底了。
经其辨认，刘红山系持管钳的人，石玉青系另一名偷油男子。
2.被害人郭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20日0时20分许，其和郭某2、王某、张某等人在顺义区高丽营镇张喜庄红绿灯附近饭店吃饭后发现有人在偷停放在此的货车的油，对方被发现后驾驶一辆黑色奥迪汽车逃跑。郭某1等人驾车继续行驶寻找加油站加油，大约过了两个红绿灯后，郭某1发现刚才偷油的人在偷另一辆大车的油，郭某1等人驾车将对方拦截。王某下车，郭某1看见奥迪车上下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持管钳，后郭某1、郭某2、张某陆续下车，对方见郭某1一方人多遂逃跑，其中一人跳入路边水渠准备逃跑，跳的过程中腿受伤，被郭某1、郭某2抓获，另一人被王某、张某抓获。对方一人提出给钱私了并将油箱加满，郭某1等人未同意，郭某2报警，后民警到现场。郭某1没印象对方谁持管钳了，管钳是对方从车上拿下来的，逃跑过程中被扔到地上。对方较矮的男子腿受伤了，是跳入水渠时摔的。郭某1损失约七八百元的油。
经其辨认，刘红山、石玉青系偷油男子。
3.被害人郭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20日0时许，其和几名跑运输的老乡在张喜庄红绿灯附近饭店吃饭，并将货车停放在顺沙路北侧辅路上。饭后郭某2发现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一辆货车左侧，车旁站着一名男子正在往货车油箱里伸管子偷油。郭某2喊有人偷油，其他老乡也跑过来，偷油男子上了奥迪车副驾驶后奥迪车沿顺沙路向西跑了。郭某2等人驾车继续行驶寻找加油站加油，至顺沙路和天北路交叉路口东侧时，郭某2发现刚才偷油的奥迪车停在一辆货车旁正在偷油，郭某2等人驾车将对方拦截。王某先下车，郭某2下车后发现王某左小腿流血了，王某称是对方其中一人拿管钳打伤的，对方二人跳入路边水渠里了，后郭某2等人将对方二人抓获。对方头发特别短的男子拿出钱提出私了、别报警，郭某2等人未同意，郭某2报警，后警察到现场将对方二人带走。郭某2的汽车油箱盖被撬，损失约1500元0号柴油。
经其辨认，刘红山系拿出现金提出私了的男子，石玉青系中短发偷油男子。
4.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6月20日0时10分许，其将汽车停在顺沙路与天北路红绿灯东侧路上后在车里睡觉。0时25分许，其朦胧中听到车旁有人争吵遂下车查看，发现几辆大车将一辆小车堵在里面，几名大车司机在追赶小车司机，后大车司机告诉其有人正在偷其汽车里的柴油，其查看油箱，发现油箱盖被撬坏，后警察到现场。小车是黑色奥迪，后座有一个大油桶，有油管等物品。其未看到偷油人的相貌，其下车时对方被其他大车司机追远了。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询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20日0时许，其在顺义区高丽营镇顺沙路和火寺路交叉口处一面馆吃饭，饭后发现郭某2、王某、郭某1的货车油箱盖被撬、油被盗。张某等人驾车继续行驶寻找加油站加油，至顺沙路和天北路交叉口时，郭某1、郭某2、王某发现有两人在偷大车柴油，三人驾车将对方车辆拦截，张某也驾车赶至现场，和王某将对方一人抓获，该人提出私了，郭某2和郭某1将另一名男子抓获。后张某一方报警，警察到现场将对方带走。张某听说对方有人持管钳，看见张某一方人多就跑了，当时张某未在现场。王某的腿受伤了，他说是对方一名男子拿管钳悠的。
经其辨认，刘红山、石玉青系偷油男子。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协助警察对柴油称重的情况。
7.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王某左小腿前侧可见条状皮肤擦伤一处，大小为1.5厘米×0.4厘米，不构成轻微伤；石玉青右下肢所受损伤致其右胫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身体其他部分所受损伤（多处皮肤擦挫伤、擦划伤、挫伤）构成轻微伤；刘红山身体所受损伤（多处皮肤擦挫伤、擦划伤、挫伤等）构成轻微伤。
8.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涉案396kg0号柴油价值人民币2763.42元。
9.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6月20日侦查人员对管钳一把、奥迪车一辆、0号柴油半桶予以扣押。
10.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高丽营派出所制作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奥迪汽车、管钳、二被告人随身携带的现金情况。
11.北京华新凯业物资再生有限公司出具的称重单、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高丽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对涉案柴油的称重情况。
12.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高丽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郭某2于2017年6月20日1时15分报警，民警于同日将刘红山、石玉青刑事传唤到案。
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高丽营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刘红山、石玉青的身份情况。
1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关于刘红山在我狱服刑情况的证明：证明刘红山的前科及刑满释放情况。
15.被告人刘红山的供述证明：2017年6月19日晚，其和石玉青驾车出来偷油，刘红山驾车，石玉青下车偷油。在顺义区一拉面馆门口，二人偷了两辆大车的油后继续向前开，发现前面还有一辆大车，石玉青下车用管钳将大车油箱打开，正抽油时来了几辆大车将二人汽车堵住，二人下车逃跑。因驾驶室位置被一辆大车撞了，刘红山无法下车，遂从副驾驶位置下车，后二人被对方抓获。刘红山拿出钱提出赔钱私了，对方未同意并报警，后警察到现场。
16.被告人石玉青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20日0时许，其和刘红山驾车出来偷油，刘红山开车。二人行至顺沙路一饭店门口时，石玉青下车偷了停在路边的两辆大车的油。后二人驾车沿顺沙路向西行驶至顺沙路和天北路交叉口，看到路北停着一辆货车，司机在睡觉，石玉青用管钳撬开油箱盖偷油，后三辆大货车过来将石玉青的车别住，刘红山、石玉青逃跑，后被对方抓获。
经其辨认，刘红山系与其共同实施盗窃的男子。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刘红山及其辩护人所提刘红山并非持管钳的人、其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郭某1、郭某2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及上述四人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张某抓获一名男子，该人拿钱提出私了，该人系刘红山，郭某1、郭某2抓获一名腿部受伤男子，该人系石玉青，且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与持管钳男子有正面接触，该人与被王某和张某抓获的人及拿钱提出私了的人系同一人，同时王某辨认出刘红山系持管钳的人，当庭亦对刘红山进行了指认，王某的陈述前后稳定，且与被害人郭某1、郭某2的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刘红山系持管钳男子，被告人刘红山及其辩护人所提刘红山并非持管钳的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刘红山持管钳与王某对峙后丢弃管钳逃跑，管钳触地反弹致王某腿部受伤，刘红山亦无言语威胁，故刘红山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规定，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应以盗窃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刘红山及其辩护人关于刘红山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红山、石玉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石玉青犯盗窃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对被告人刘红山犯抢劫罪的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刘红山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红山、石玉青部分盗窃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鉴于被告人刘红山、石玉青部分犯罪未遂，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刘红山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石玉青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刘红山前罪所判处剥夺政治权利尚未执行完毕，此次应予并罚。据此，对被告人刘红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石玉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红山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与前罪尚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个月二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个月二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石玉青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管钳一个予以没收；
四、在案扣押的柴油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发还被害人王某、郭某1、郭某2、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张 玉 芹
人民陪审员 尹 晓 安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进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