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21民初984号
原告：长治县西池乡郎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治县西池乡郞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该村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付贵兰，男，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长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长治县西池乡郎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郎家村委）诉被告付贵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晋042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郎家村委不服提出上诉，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晋04民终1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长治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1民初第3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郎家村委法定代表人王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被告付贵兰及其委托代理人贾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郎家村委诉称：2015年5月15日，原告召开村委会议，研究讨论学校、仓库院土地复垦事宜；但在会议过程中，被告提出原告已将学校和仓库土地租赁给他了，并且签订有租赁，且被告已将租赁费用缴纳。被告所提之事，原告成员没有人知情，致使此次会议无法继续。为了查明上述会议中被告所述事实的情况，原告进行了调查了解工作，由于在原告之处无法查到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于是原告到乡政府查找，才找到了合同和收款收据的复印件，了解的情况是：1、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9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张书明代表的原告和本案被告，合同内容是将原告在井沟的30亩林地、村学校的房产院落一处和村委旧院一处，一并租给被告，租赁期为三十年，每年租赁期费用为400元，共计租赁费12000元；2、收款收据上显示的时间为2008年11月18日，内容为被告缴纳了12000元费用，费用备注为承包井沟林业款，收款人为李秋生（乡政府财务服务中心会计），但原告向村会计核实此收款情况时，村会计表示不知情，原告的帐上也查不到此款；3、2008年12月23日，长治县公证处对上述所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公证，长治县公证处出具了2008长证民字第208号公证书；村民在得知上述情况后，情绪激动，大家一致认为，合同和收据在原告处没有留底，张书明并未召开会议研究此事，除张书明外，其他村民对此事没有人知情。为此，村民多次向乡政府反映情况，乡政府也进行多次调解，但均未解决；原告也曾通过撤销公证书和诉讼的途径解决此事，但也未解决。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一、张书明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通过的前提下，擅自与被告签订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根据该规定，张书明要签订上述处分村集体财产的承包租赁合同，必须召开村民会议，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方可签订；而张书明在签订上述合同前并未召开村民会议，利用自己的职权便利擅自将村集体财产承包租赁处分给他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二、张书明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所签订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林地、学校房产等集体财产每年承包费仅为四百，三十年承包费壹万贰仟元；另，合同第二条约定：学校房产共有十九间，院落面积三亩，村委旧院二亩。从上述合同的约定来看，这么多的集体财产、这么多面积的土地，租赁费每年才四百元钱，三十年的租赁费才12000元；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十条的规定：集体资产通过拍卖、转让或者由于实行租赁经营、股份经营、联营及中外合资经营、中外合作经营等方式而发生所有权或使用权转移时，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并以评估价值作为转让所有权或使用权的依据。张书明并未对村集体的财产进行价值评估，擅自对村集体的财产进行作价任意处分，无视国家法律和政策，且张书明与被告是表亲关系，因此，原告有理由认为，张书明和被告是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此合同当然无效。三、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期为30年，违反了《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期限的规定，超过期限的部分为无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上述合同中约定将“村学校房产和村委旧院”租赁给付贵兰30年，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关于租赁期限的强制性规定，超过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四、原告对张书明和被告签订、履行及公证合同的操作过程存在众多疑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1、张书明和被告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为何被告缴纳费用是在2008年11月？2、既然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为何原告之处查不到合同和收款收据？所收取的费用，原告的账上也查不到？3、张书明和被告在对合同进行公证的时候，原告处已进行了换届选举，为何双方要在换届选举二十余天之后才进行公证？为何公证书上仍将张书明列为原告的负责人？综上，原告认为，张书明违反法律规定，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所签订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后产生的后果依法予以处理。
被告付贵兰辩称：一、本案所争议合同的签订没有违反民主议原则。1、民主议定原则结合本案中就是合同是否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根据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上的村委会领导成员及村民代表的签字，再结合原告第一次及第二次起诉时诉状中的陈述，可以很充分证明本案中合同书的签订经过民主议定。2、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7月原告第一次起诉之前，合同已经全面履行了八年之久，历经了两任村委主任，而且在上一任主任桑玉娇就任期间，原告村委与西池乡人民政府还共同出具证明材料为被告付贵兰办理了林权登记和成立了种养殖合作社。被告对于承包租赁地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财力，不仅种植了多种树木，还拉上了电并自费修了路，对此全村村民都是有目共睹，无一人提出过不同意见，显然承包租赁行为没有违背村民的意志，也没有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3、合同签订后还在长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承包费也由原任村主任上交给了乡人民政府。二、原告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来证明原任村委主任张书明与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1、合同的签订是村委领导成员和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的，是民主议定的结果。并不是原任村委主任张书明的个人行为。2、原告引用的国务院《关于加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是一个规范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没有强制约束力，而且资产评估也不是承包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规定的承包时的必经程序，况且没有评估也不能当然的就得出损害了集体利益这一结果。3、被告承包租赁的行为客观上没有损害到集体利益。2007年签订合同之前，这30亩林地是被其他村民承包，承包费每年50元。至于学校院落和村委旧院，在承包之前则是一直处于一种闲置状态，且因闲置还被村民无偿占着养鸡好几年，直到房屋坍塌才不被人无偿使用。在此情形下，被告以每年400元的承包费承包租赁了这些地方，并且一次性交清了全部的承包租赁费。即没有无偿使用也没有低价承包。而且承包的八年间也没有任何一个村民对此提出过异议，显然承包行为并没有损害到集体利益。三、关于租赁期间。法律规定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而且合同法56条也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综上，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郎家村委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2007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证明合同内容及签订时间，合同原件无村委领导和村民代表的签字，此合同在西池乡政府留存，原告处没有，对此事不清楚。
证据二、2015年5月15日会议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才知道村集体财产被承包租赁。
证据三、2016年1月3日会议记录和全体村民签名材料各一份。证明全体村民对原村委主任张书明处分集体财产的事实不知情，也没有上过村民大会。
证据四、2008年11月18日长治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收据一份。证明被告签订合同一年后才缴费，费用交给乡政府，村里没有收。
证据五、长治县公证处(2008)长证民初字第208号公证书及所附会议纪录各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未上过村委大会，被告的公证合同和原告提供的合同不一致，被告公证的有改动的痕迹。落款中被告提供的合同有村委干部和张书明的签字，原告提供的合同无张书明的签字，公证书的会议记录格式不符合要求，不能证明所涉及事项上过村民大会。
证据六至证据九，证人王××、郎××、桑××、郎××证言与原一审一致。证言如下：
证据六、证人王××出庭作证，证明2006年至2008年其系郎家村委委员，村委在2007年与付贵兰签订合同不知情，村委也没有召开会议。没见过合同书，也没在合同书上签过字，见过手写的合同，没看具体内容，当时的主任让签字就在上面签字了。其知道被告在承包林地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
证据七、证人郎××出庭作证，证明2007年其曾在村委任村委委员，不知道村委和被告付贵兰签过合同的事情，曾在手写的合同上签过字，张书明说是打个草稿。当时村委成员是张书明、王卫红和其，村民代表有十一二个，记不清是谁了。
证据八、证人桑××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08年至2011年任村支部书记，2008年之前任过三年村支部委员。其不清楚村委和被告付贵兰签订合同的事情。付贵兰承包土地之前是程喜承包的，张书明当村长后，付贵兰就承包上土地了，没听说村民反对的情况。
证据九、证人郎××出庭作证，证明其自1981年至今一直任村会计，其不知道村委和付贵兰签订合同的事情，也没收过承包费，张书明在任时，付贵兰就承包了，以前是程喜承包的，承包费大概一年50元，2007年时村民代表有13个人，是谁记不清了。
被告针对原告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据目的有异议。证据三有异议，如：桑卫兵写成桑卫斌，同一人签名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存在代签，而且村委在第一次及第二次起诉状中，对于签订合同的过程有明确表述，其是知情的。其在会议记录中也只强调对租赁学校仓库有异议，对林地承包并无异议。证据四2008年11月18日长治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原告交纳了承包费，并由村委给被告出具手续，原告提供的收条系村委将承包费交给乡政府后，由乡政府出具的收据。证据五公证书无异议，合同书有勾划不影响合同有效成立，且合同中明确规定的承包租赁费所有权人为村委，没有侵犯到村民的利益。对证据六、七、八、九有异议，村委和付贵兰签订合同时，大部分村民代表签过字，其中有王卫红和郎富贵，证人均知情付贵兰承包和经营土地的事实。
被告付贵兰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和请求，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长治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附合同书)。证明2008年12月23日长治县公证处对长治县西池乡郞家村委与付贵兰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予以公证。该合同原件在长治县公证处留存，村委和村民对被告承包事宜知情，该合同已经生效并已履行。从合同落款签名可以看出村民代表的签名是亲笔写的，非原告主张签名系复制伪造。
证据二、起诉状两份。证明原告两次起诉中明确陈述了签订合同的过程，原告证人出庭作证时也承认签过字，证明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
证据三、收据二支。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包费。
证据四、经营场地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原告村委及西池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9日共同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原告家有100亩种植场地，包括林地和村委旧院，说明村委在2013年12月时对被告承包的事是知情的。
证据五、领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在承包地里挖坑种核桃树时雇佣本村村民并支付费用，记录时间为2010年3月16日至19日，领款的都是本人签名，明细上有郎永则、其文、黑旦三个人的签名。
证据六、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8日给了被告，并且在村里醒目位置张贴，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从通知中可以看出，理由是被告没有依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对集体资产修缮和管理构成违约，并非原告诉状中说的串通，原告认可签订的合同是承包林地和学校旧村委院落。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公证书无异议，所附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合同系一年后才进行公证，合同不能反映出经过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即使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也不能证明经过村民大会民主议定；证据二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诉状内容仍不能反映出双方签订合同系村民大会通过；证据三郞家村委、西池乡政府收据，对村里的收据真实性不认可，按照程序应当由村会计收取，但会计不知此事。乡政府的收据是后来在乡政府查阅到的，村里不知情；证据四、经营场地证明，被告未提交原件，原告也未出具过经营场地相关证明，不予认可；证据五、领款明细真实性不认可，系被告单方制作，签名好些不是正式名字；证据六、解除合同通知真实性无异议。
依据原被告举、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证据一合同书与被告提供证据一公证书所公证的合同书内容一致，后者落款签字处有村委干部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被告提供的公主书及合同书系经长治县公证处依法审查并予公证，原告虽持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长治县公证处出具的关于原、被告合同的公证书及合同书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证据一不予确认；证据二、三现任村委干部会议记录及村民签名材料拟证明村委及村民对付贵兰的承包合同不知情，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且与原告已方提交的起诉状及证人当庭证言“知道付贵兰承包林地等事实”的表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2008年11月18日长治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收据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证据五长治县公证书拟证明与其提供证据一合同书落款签字不一致，并主张合同公证事项无村委领导及代表签字，合同事项未经会议通过，本院不再赘述，认证理由同前；证据六至九证人证言，证人均表示对付贵兰承包林地的事情知情，但不清楚双方签订有合同，仅有其本人陈述，此与原告认可的之前起诉状陈述事实相冲突，无充分证据证明各证人不清楚公证合同书的内容及落款签字非证人所写，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供证据一长治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附合同书)，经本院核实与原件一致，业经长治县公证处予以公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提交的为原告原先的起诉状两份，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长治县西池乡政府收款收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郞家村委收据系原件，记录详实，加盖有村委印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且村委内部财务不规范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的质证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该收款收据一并予以确认；证据四、系复印于长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加盖有该局印章，客观真实，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五领取种植树木款明细表，为被告单方制作，领款人签名不规范，也未到庭作证，无相应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六为原告发放和张贴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举质证意见及互认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7年12月29日，原告时任村委主任张书明代表村委与被告付贵兰签订合同，将原告集体所有的井沟林地30亩、院落面积三亩、大门一个、村委旧院一处，一并以租赁的形式承包给被告付贵兰，承包租赁期为30年，期限为2008年1月10日至2038年1月9日。承包费为每年400元，共计12000元，一次性付清。被告付贵兰按约定足额交纳了租赁费用，合同约定租赁的林地及相关场地由被告付贵兰经营，2013年12月长治县西池乡郞家村委及西池乡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长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经营场所的证明材料。2015年以来，原告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均撤回起诉。2016年4月12日原告再次诉讼在案，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晋0421民初第34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郞家村委不服提出上诉，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晋04民终1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07年12月29日，原告时任村委主任张书明代表村委与被告付贵兰签订合同，该合同于2008年12月23日在长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长治县公证处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共同订立《合同书》，在订立合同时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能力，当事人对订立的《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长治县西池乡郎家村村委法定代表人张书明与长治县西池乡郎家村付贵兰于二00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订立的《合同书》，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合同书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书上签字、印鉴属实。本合同从双方签字后生效。”公证书附件合同中明确记载有村委主任、委员、村民代表等12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长治县公证处出具的关于原、被告合同的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履行七、八年之久，被告已在承包范围进行投资经营，在2013年12月，原告长治县西池乡郞家村委及西池乡人民政府还为被告出具了经营场所的证明材料，在2015年5月份之前，郎家村委成员存在多次变更，郎家村委及村民无证据表明存在对被告付贵兰承包林地及村委学校房产院落的事实有异议和反对的行为，故原告郎家村委主张与被告签约行为不知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被告付贵兰与原村委主任张书明恶意串通，签定的合同书无效。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是行为人之间相互串通，明知其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而故意为之、或行为后果客观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本案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在主观上存在串通的恶意，从客观上来看，承包费12000元是否属于明显低于正常价格，也要结合该类承包的通常价格、承包租赁物本身价值以及市场需要来考虑，经查被告付贵兰承包租赁前的承包户年承包费为50元，付贵兰年承包费为400元；村委及学校房产院落闲置无人使用，可利用价值不大。故综合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付贵兰与原村委主任张书明签定合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
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承包范围中的学校房产、院落、村委旧院的承包租赁期与林地承包租赁期一致为3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原、被告约定林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该约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学校房产、院落、村委旧院不属于林地，承包租赁期应予以调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郎家村委与被告付贵兰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书中约定学校房产、院落、村委旧院的承包租赁期超过20年期限部分无效；
二、驳回原告郎家村委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90元，被告负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红波
人民陪审员 陈富山
人民陪审员 常晓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磊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
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
第二十四条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
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