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9778号
原告邓中仙。
委托代理人李嘉嘉，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阳，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月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段连海。
委托代理人顾祝湘。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忠贺。
委托代理人赵洋。
原告邓中仙诉被告上海月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文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苏丹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中仙的委托代理人李嘉嘉、被告月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祝湘、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中仙诉称，2013年3月13日4时05分许，案外人马某驾驶登记在被告月文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E1X**挂半挂车），行驶至本市新川沙路、潘泾路路口处时，与姜万礼驾驶的皖BFXX**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皖BFXX**轿车上的姜万礼、邓中仙、李德雨、王锡太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马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姜万礼、邓中仙、李德雨、王锡太均无责任。被告保险公司系沪E1X**挂半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系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8，425.48元（不含住院期间膳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20元／天×11天）、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护理费3，796元（1，898元／月×2个月）、误工费13，200元（3，300元／月×4个月）、残疾赔偿金34，802元（17，401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月文公司予以赔偿。
被告月文公司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对事故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沪E1X**挂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确属于交强险脱保状态；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认为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沪E1X**挂半挂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如有不足，由本被告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E1X**挂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对超过保险的部分，本被告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医疗费，认为原告产生的合理的医疗费均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鉴定费，无异议；律师费，过高，由法院依法处理；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以被告保险公司意见为准。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对事故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沪E1X**挂半挂车在本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同意在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确实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该车事发时处于交强险脱保状态，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本被告在该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同意赔偿医保范围内与事故有关且有病历印证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按18元／天计算住院11天；营养费，认可按15元／天计算60天；护理费，认可按50元／天计算60天；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单位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该公司实际存在，原告系四川省农业户籍，认可按四川省农村居民年纯收入为标准赔偿原告4个月的误工损失；残疾赔偿金，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居住在上海市，因原告系四川省农业户籍，故认可其残疾赔偿金为按四川省农村居民标准以10%的系数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由法院依法确定；鉴定费、律师费，均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3日4时05分许，案外人马某驾驶登记在被告月文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E1X**挂半挂车），行驶至本市新川沙路、潘泾路路口处时，与姜万礼驾驶的皖BFXX**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皖BFXX**轿车上的姜万礼、邓中仙、李德雨、王锡太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马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姜万礼、邓中仙、李德雨、王锡太均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就医治疗，共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18，425.48元。原告的伤势经鉴定部门鉴定，结论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因本起事故花费一定金额的交通费。原告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
又查明，被告月文公司系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E1X**挂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沪E1X**挂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处于交强险脱保状态。
再查明，原告邓中仙与上海江悦建筑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有期限自2012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事发后无法从事原工作，该公司未向原告发放工资。
审理中：
一、原告邓中仙表示，鉴于本起事故中还有另外三名伤者李德雨、姜万礼、王锡太，且有交强险脱保等情况，同意保险赔偿限额由4名伤者均分。
二、被告月文公司称事发后已支付原告现金9，000元，原告表示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三、被告月文公司表示，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处于交强险脱保状态，且目前无法查清导致该车脱保的责任人，但为了让原告的损失尽快得到弥补，在本案中，本被告愿意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事故责任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鉴定意见书、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病历、医疗费发票、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签收单、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原告与案外人马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马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月文公司系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E1X**挂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沪E1X**挂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处于交强险脱保状态，本院确定原告所受合理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沪E1X**挂半挂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不足部分，被告月文公司表示愿意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院予以确定。被告保险公司称，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被其他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拖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本院认为，该条款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中列明，投保人应明知该项内容，保险人可根据该条款免除部分赔偿义务。沪E1X**挂半挂车被未投保交强险的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保险公司可在沪E1X**挂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予赔偿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被告保险公司称，因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处于交强险脱保状态，本被告在该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亦未有相应的条款约定，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故对于原告的超出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E1X**挂半挂车的交强险的合理费用，本院确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被告月文公司赔偿。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根据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加以确定。1、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应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条款，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不予赔偿。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该项约定，属实质上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其次，原告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无论侵权人还是被侵权人，对于医疗机构针对病情及其发展情况依照医学知识和科学方法采取的治疗方式、标准和用药范围均无法预见和控制。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属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2、关于鉴定费、律师费。本院认为，该两项费用列明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项目内，意思明确，被告月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明知该项约定，故应当由被告月文公司赔偿。
根据原告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有关证据，本案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
1、医疗费：根据相关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病历、医疗费发票等，原告主张医疗费18，425.48元，本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1天，主张220元，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酌情支持原告60日的营养费1，800元。
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60日的护理费3，796元，两被告均表示同意赔偿原告护理费3，000元。综合考虑一般护工市场价格及司法实践，本院认为两被告所提出的金额较为合理，故支持原告护理费3，000元。
5、误工费：原告与上海江悦建筑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依法享有法定节假日、年休假等假期，并约定原告如非因工受伤，单位应给予原告医疗待遇。然该单位出具的证明又写道，原告工资“按每个工作日110元计算（每月3，300元）”，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单位“未向其发放任何工资”。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在证明内容上有矛盾，故对证明原告事发前每月工资收入情况及事发后收入减少情况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酌情支持原告120日的误工费8，000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自述其系四川省农业人口，并根据鉴定意见书，主张残疾赔偿金34，802元，本院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之伤构成XXX伤残，主张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8、交通费：原告因治疗、鉴定等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主张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9、鉴定费：原告因伤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并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
10、律师费：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律师费4，000元。
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7，447.48元。本院确定被告保险公司在沪E1X**挂半挂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计2，5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五项计42，750元，合计45，250元；另应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计15，445.48元。被告月文公司在沪BK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计2，5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四项计8，352元，合计10，852元；另应赔偿原告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4，000元。被告月文公司于事发后支付原告的现金9，000元，原告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应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中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45，25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中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5，445.4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上海月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邓中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16，752元，与其已支付的9，000元相抵扣后，还应支付原告邓中仙7，75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5元，由原告邓中仙负担209元，由被告上海月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苏 丹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