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6刑初80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3，女，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陈磊，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本院通过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施某2，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暂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邹伟，上海邦信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4，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暂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管科，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倪某某，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孟宪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诉刑诉〔2017〕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3、施某2、张某4、倪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3、施某2、张某4、倪某某及上列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3于2009年7月开始担任炜歆公司客服，负责联系客户报价、跟踪订单等。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张3利用职务便利，在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的同意和配合下，虚增炜歆公司与相关公司的业务订单，并设法使相关公司多开收款发票，从而蒙骗炜歆公司向上述公司支付不必要的应付货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3.69万余元；再通过施某2、张某4、倪某某，从相关公司处套取上述货款并予以侵吞，为此还向相关公司支付了一定比例的“开票费”。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1月至12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施某2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上海安枫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枫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29.31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安枫公司支付了17-20%的“开票费”。
2、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施某2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盛翔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69.32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盛翔公司支付了17%的“开票费”。
3、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张某4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上海邦达敏奕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敏奕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12.44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张3为此通过张某4向邦达敏奕公司支付了30%的“开票费”；而实际上张某4仅向邦达敏奕公司支付了12%的“开票费”，差额部分由张某4个人占有。
4、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倪某某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上海翰林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12.61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翰林公司支付了17%的“开票费”。
被告人张3将侵吞的公司钱款用于归还施某2、倪某某、张某4等人的欠款及其他个人债务等。
2017年1月4日，被告人张3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另在案发前，张3在其亲属帮助下已先行退赔炜歆公司40万元。
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施某2、倪某某、张某4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倪某某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张某4起初存在辩解，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施某2辩称在2015年6月之前其缺乏与张3职务侵占的共同的犯罪故意。
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张某4、倪某某先后对被害单位炜歆公司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告人施某2亦取得炜歆公司的谅解。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商登记资料，印刷清单、结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转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被告人供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工作情况，收条、谅解书，劳动合同书，员工工资单、退工证明，在职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3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与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共谋，将本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或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3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3、施某2、倪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4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3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张3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张3系自首，且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退赔违法所得40万元，据此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施某2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施某2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施某2是自首，且系从犯，积极退赔违法所得，取得了被害单位谅解，据此请求对施某2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张某4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张某4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张某4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从犯，案发后退赔了全部违法所得，取得了被害单位谅解，据此请求对张某4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倪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倪某某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倪某某系自首、从犯，且在案发后退赔了全部违法所得，取得了被害单位谅解，据此请求对倪某某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起，被告人张3在炜歆公司担任客服，负责联系客户报价、跟踪订单等。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张3利用职务便利，在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的同意和配合下，虚增炜歆公司与相关公司的业务订单，并设法使相关公司虚开收款发票，从而欺骗炜歆公司向相关公司支付不必要的应付货款合计123万余元，后通过施某2、张某4、倪某某从相关公司处套取上述货款并予以侵吞，并向相关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开票费”，被告人张3则将所侵吞钱款用于归还债务。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至12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施某2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安枫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29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安枫公司支付了一定比例的“开票费”。
2、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施某2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盛翔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69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盛翔公司支付了一定比例的“开票费”。
3、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张某4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邦达敏奕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12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邦达敏奕公司支付了一定比例的“开票费”。
4、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张3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被告人倪某某的同意和配合下，采用上述手法，在炜歆公司与翰林公司的业务往来中，虚增炜歆公司应付货款12万余元，套取后予以侵吞，同时向翰林公司支付了一定比例的“开票费”。
2017年1月4日，被告人张3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另在案发前，张3在其亲属帮助下已先行退赔炜歆公司40万元。
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倪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张某4起初存在辩解，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施某2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后否认部分事实，在庭审中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分别向被害单位炜歆公司退赔19.7万余元、12.4万余元、12.6万余元，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1、季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张3在炜歆公司担任客服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套取炜歆公司钱款；张3家属已代为退赔炜歆公司40万元。
2、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炜歆公司与安枫、盛翔、邦达敏奕、翰林公司发票金额与实际印刷数不一致，施某2等人配合张3共同侵占炜歆公司钱款。
3、证人杭某某的证言证实，安枫公司按照施某2的要求，为炜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翰林公司按照倪某某的要求，为炜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5、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张3、张某4、施某2、倪某某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炜歆公司营业执照、安枫公司、盛翔公司、翰林公司、邦达敏奕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相关印刷清单、结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转账凭证、上海银行业务回单等证实，张3与张某4、施某2、倪某某配合，共同套取炜歆公司钱款的数额，张3与张某4、施某2、倪某某之间银行账户钱款往来情况。
6、证人陈某某、施1的证言证实，邦达敏奕公司曾按照张某4的要求，给炜歆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7、被告人张3、施某2、张某4、倪某某的供述，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张3与施某2、倪某某、张某4配合，共同套取炜歆公司钱款，后张3将套取的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代其母亲偿还赌债。
8、炜歆公司、上海炜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员工工资单、退工证明、在职证明、情况说明证实，张3在炜歆公司的任职情况及职责范围。
9、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及制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工作情况证实，本案侦破经过、被告人基本身份及到案情况。
10、炜歆公司等出具的收条、谅解书等证实，张某4、倪某某对被害单位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被告人施某2亦取得了被害单位谅解。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3身为公司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与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共谋，共同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张3参与侵占财物数额巨大，施某2、张某4、倪某某参与侵占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3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施某2、张某4、倪某某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采纳施某2、张某4、倪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三人系从犯，据此请求对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3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在案发后向被害单位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所提张3系自首且积极退赔，据此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施某2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后对部分犯罪事实翻供，但在一审宣判前又能如实供述，仍可认定为自首，且在案发后向被害单位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采纳辩护人所提施某2系自首，且积极退赔，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4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案发后积极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所提张某4如实供述且积极退赔，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倪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在案发后积极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采纳辩护人所提倪某某系自首且积极退赔，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3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
二、被告人施某2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某4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
四、被告人倪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责令退赔违法所得，连同已退赔的赃款，发还被害单位；缴获的犯罪工具等予以没收。
施某2、倪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坤
审 判 员 沈玉青
人民陪审员 陈一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穆芮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