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月龙。
委托代理人：郎白。
委托代理人：李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观祥。
委托代理人：施海寅、颜丹丹。
原审第三人：杭州惠邦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骆天洁。
委托代理人：庄道鹤。
上诉人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下称东方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下称六维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惠邦广告有限公司（下称惠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8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3日，杭州恒基钱江三桥有限公司（下称恒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龙公司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广告位基本情况：甲方向乙方出租的2处广告位位于钱江三桥十二车道原收费站站顶和钱江三桥主、引桥路灯杆。钱江三桥十二车道原收费站站顶广告位、南北双向广告牌共2块。钱江三桥主、引桥路灯杆广告位，可做广告用途的路灯杆约有350支，实际可用的路灯杆以乙方审批为准，但上限不得超过350支。二、租赁期限：本广告位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0年9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止。租赁期满，乙方对其承租的广告位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招商及审批时间2010年8月21日-9月20日内不计费用）。三、租赁费用：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9月20日，广告位租赁费为155万元，其中收费站顶棚115万元，灯杆40万元；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9月20日，广告位租赁费为165万元，其中收费站顶棚125万元，灯杆40万元；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广告位租赁费为175万元，其中收费站顶棚135万元，灯杆40万元；三年广告位总租赁费为495万元。四、租赁费支付方式：租赁费采用期付的方式，即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的方式，第一年每期的租赁费为38.75万元；第二年每期的租赁费为41.25万元；第三年每期的租赁费为43.75万元；乙方凭甲方开具的发票向甲方支付租赁费，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3个月租赁费38.75万元，第二期租赁费于2010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租赁费于2011年2月28日前支付，第四期租赁费于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三年的支付时间以此类推。五、履约保证金：乙方应在本合同正式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5万元，用于保证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合同期满后，乙方如无违反本合同之行为，且在合同期满后十日内完成广告设施拆除等工作，此项保证金由甲方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六、甲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提供具有合法使用权的广告位给乙方；乙方自行办理广告发布审批的相关手续，甲方提供可能的方便或支持，但手续不能审批之责与甲方无关；甲方负责提供照明电源；甲方负责提供广告位，乙方如因广告安装需要改变广告位的结构，必须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若未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须承担本年度租金总额5%违约金，且一切责任乙方自行承担；因改变广告牌结构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七、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做到严格管理，合法经营；乙方取得相关部门的行政许可后可发布广告，并向甲方提供不少于一份的设计效果图、工程图纸及施工方案等相关资料；乙方负责广告的设计、广告发布所需的一切手续报批、广告牌所需材料及广告的安装。八、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广告相关的招商及审批工作，并将相关复印件交甲方备案，如乙方未能办理审批手续，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双方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2010年11月11日，东方龙公司向恒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将钱江三桥户外广告的相关事务由六维公司负责实施，为避免产生其他纠纷，承诺如下：东方龙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在经营期间由六维公司代为执行；场地租金由六维公司向恒基公司直接支付；如六维公司不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则由东方龙公司负责履行。2010年11月11日，恒基公司向六维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根据东方龙公司的承诺和要求，恒基公司将与东方龙公司在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相关事务委托六维公司执行，具体情况如下：认可广告场地租金由六维公司向恒基公司直接支付，相关户外广告的代理经营、操作、执行由六维公司负责。2010年12月24日，东方龙公司（甲方）、六维公司（乙方）、惠邦公司（丙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已支付恒基公司场租费二个季度77万元，履约保证金15.5万元，合计92.5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已付款凭证当天支付甲方已支付的广告租赁费及保证金92.5万元。二、甲方已开具发票并收取丙方广告费35万元及浙江高速广告有限责任公司40万元，合计75万元，乙方凭广告发票向甲方收取广告费75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当天即支付75万元。三、甲方与恒基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从第三季度开始的付款由乙方履行支付，甲方与丙方及浙江高速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从第三季度开始由乙方开票收款。四、原甲方在取得广告位时产生的费用及前期垫付的利息，即2万元加3万元利息共计5万元由乙方承担。五、原丙方前期产生的广告喷绘安装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丙双方产生的协调费用按实由乙方统一支付。审批协调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丙方与甲方广告合同差距款20万元，由乙方开具发票直接向丙方收取，分二次支付。截止2011年2月28日，六维公司共支付东方龙公司租赁费116.25万元，支付保证金15万元。2012年5月15日，东方龙公司（甲方）、六维公司（乙方）、惠邦公司（丙方）签订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结算书，约定：一、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甲方委托乙方发布的钱江三桥收费站顶棚南侧广告牌，自2010年10月2日起至2011年5月10日止（发布期公益广告占用25天，实际发布195天），实际发生金额42.7401元。二、费用结算：1-3、东方龙公司已付恒基公司场租费155万元、履约保证金15万元、电费2.2499万元。4-6、六维公司已付东方龙公司场租费1162.5万元、履约保证金15.5万元；东方龙公司已付六维公司广告费60万元，实际发生金额42.7401万元，六维公司应退还东方龙公司17.2599万元。7、六维公司应付东方龙公司58.2598万元。8、惠邦公司与六维公司的费用已结算完成。以上发布时间及费用在2012年5月18日经核实后支付。傅月龙在东方龙公司一栏签字，王雅丽在六维公司一栏签字，虞观祥在惠邦公司一栏签字。2012年7月29日，六维公司以东方龙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付款协议；2、东方龙公司返还广告位租赁费116.25万元；3、东方龙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5万元；4、东方龙公司支付上述2、3项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5、诉讼费由东方龙公司承担。后六维公司撤回起诉。2012年8月24日，六维公司通过京衡律师集团向恒基公司发律师函，鉴于案涉广告位不符合户外广告设置要求，未取得户外广告设置登记证，以至于六维公司发布广告事宜未能获得批准，要求解除与恒基公司之间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并返还六维公司已经支付的广告位租赁费155万元及履约保证金15万元，同时赔偿六维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2012年9月4日，恒基公司复函给六维公司，载明：1、恒基公司从未与六维公司签订任何广告位租赁合同或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2、恒基公司与六维公司无任何资金往来。东方龙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提起本诉，六维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提起反诉。另查明，六维公司由三个自然人股东组成，股东为虞观祥、方国平、傅月龙。杭州惠邦广告喷绘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惠邦公司。再查明，2011年1月21日，杭州市工商局高新区（滨江）分局作出杭工商高新（滨）处字第（2010）第14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未经规划许可共和工商审批登记擅自在案涉广告位设置广告为由，对六维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六维公司自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起一周内清除户外广告。2、罚款1.8万元，上缴国库。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恒基公司与东方龙公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东方龙公司将广告位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交由六维公司代为执行，约定租金由六维公司直接向恒基公司支付，六维公司不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则由东方龙公司履行，恒基公司表示认可。实际操作中付款均由六维公司先行支付给东方龙公司，再由东方龙公司支付给恒基公司，表明东方龙公司与六维公司事实上形成了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东方龙公司应当对涉案广告位保证六维公司能够实现发布广告的目的。经向区规划部门求证，涉案广告位不能发布广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六维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与东方龙公司之间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过错在东方龙公司未提供符合发布广告的广告位。因此，东方龙公司要求六维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六维公司已支付的广告位租赁费116.25万元及交付的保证金15万元，东方龙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广告位，六维公司应当退还给东方龙公司。对六维公司已支付租赁费和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在东方龙公司，六维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时间从2011年3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判决：一、驳回东方龙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解除东方龙公司与六维公司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三、东方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六维公司广告位租赁费116.25万元、返还保证金15万元，以上合计131.2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31.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3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58元，由东方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739元，减半收取8869.5元，由东方龙公司负担。
宣判后，东方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正确，但对东方龙公司与六维公司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东方龙公司与六维公司均认可双方间形成的是广告位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关系，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双方间为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东方龙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是广告位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六维公司。六维公司在原审中对此予以认可。而原审判决也认定了权利义务的转让关系。却在判决中前后自相矛盾的以“实际操作中付款均由六维公司先行支付给东方龙公司，再由东方龙公司支付给恒基公司”为由，认为“东方龙公司与六维公司事实上形成了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以致适用了租赁合同的法条，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首先，法律关系即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是根据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的内容来认定的。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和自认，以及实际履行的内容中，除了付款一项仍由东方龙公司转付之外，广告位租赁合同中的其余权利义务实际全部由六维公司履行，即六维公司已实际受让了东方龙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因此双方间仍是权利义务的转让关系。其次，付款方式是由六维公司直接支付，还是由东方龙公司转付，并不是认定法律关系的理由。原审判决仅以付款方式一项理由，认定是转化为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这样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相应地，原审判决基于错误地认定为是广告位租赁关系基础上认定的六维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应当解除租赁合同、返还已付租赁费的认定都是错误的。二、基于东方龙公司与六维公司间就案涉广告位形成的是广告位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关系，则六维公司应当承受原东方龙公司在广告位租赁合同中的义务和风险。而六维公司同样作为广告公司，在受让广告位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时，即对所有义务和风险都是明知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乙方（东方龙公司）自行办理广告发布审批的相关手续，甲方（恒基公司）提供可能的方便和支持，但手续不能审批之责与甲方无关。”这一条款当然也适用于六维公司，因此六维公司若不能审批和发布的责任和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在受让的权利义务都明示并明知的情况下，六维公司事后以不能获批为由要求解除关系不能成立。三、东方龙公司和六维公司间的权利义务转让关系已经终止，原审再次判决解除广告位租赁合同，是错误的。东方龙公司、六维公司以及惠邦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结算书已经终止了双方间的关系，并且双方对有关费用均已结算完毕，完全应当按照结算的内容履行。结算书中明确：“由于审批协调问题导致钱江三桥广告媒体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发布，因此按实际广告发布时间结算。”其结算的六维公司应付租赁费也仅是计算到2011年，其后并未继续计算。因此双方间在2011年后即已终止履行，不存在还须判决解除并返还款项的事实和理由。四、原审判决结果存在重大漏项，导致六维公司不当得利。原审判决东方龙公司返还六维公司支付的全部租赁费及保证金，导致六维公司因已实际使用广告位而构成不当得利的悖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东方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六维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六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六维公司答辩称：双方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广告位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存在转租的关系，东方龙公司与恒基公司所签的广告位租赁合同，最后与六维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只是将使用该广告位的相关权利交由六维公司履行，再由六维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需要原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也即恒基公司明确同意为前提，事实上恒基公司对六维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的回复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同意该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只是认可东方龙公司可以将使用该广告位的权利交由六维公司，基于该事实，六维公司和东方龙公司间构成广告位的转租法律关系，在该转租合同中东方龙公司的基本义务是提供合法的广告位，而事实证明包括一审到相关部门调取证据可以证实该广告位不具有合法性，合同标的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当然应当予以解除，之前六维公司基于该转租合同所支付的租金当然应当返还。至于东方龙公司所说的由此六维公司获得了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方龙公司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表明六维公司有实际的经营收入，六维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关证据表明刚开始经营就被工商部门查处，理由就是该广告位不具有合法性，未经审批程序，因此事实上六维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即使有实际经营并收到了相关利益，该利益也属于非法所得，相关部门有处罚或没收的权利，不属于六维公司不当得利，东方龙公司以此为由认为不应当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惠邦公司陈述称：一、东方龙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未查清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东方龙公司一审起诉时确立的案由就是租赁合同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惠邦公司并未发现其对此提出过异议。所谓的法律关系要依据基本的法律事实来确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毫无疑问是广告位租赁，是租赁合同纠纷，基于这种租赁基础法律关系的转租，其性质理所当然也是租赁合同，东方龙公司主张不属于租赁法律关系，其应当指出双方是什么法律关系。二、东方龙公司关于本案是广告位权利义务的转让关系以及转让关系已经终止故不应判决解除主张均是错误的。东方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重大漏项，导致六维公司不当得利的观点也不能成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项，一审对所谓的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没有涉及完全正确。如果东方龙公司认为存在不当得利也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所调整的对象，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一审中惠邦公司提交了书面报告，要求追加恒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追加恒基公司的目的是想调查清楚恒基公司是否有权就所谓的广告位租赁给东方龙公司，既然行政机关不许可东方龙公司做广告，也说明恒基公司可能对广告位不享有处分权，在恒基公司的相关信息没有补正查明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恒基公司与东方龙公司之间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瑕疵，恒基公司不拥有案涉广告物的物权使用权和处分权，因该瑕疵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惠邦公司在保留这一质疑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东方龙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一组，欲证明其已向恒基公司以及六维公司支付了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结算书中载明的款项，同时明确结算书中涉及的已付六维公司60万元广告费系由六维公司出具收条的20万元及付款协议第二项六维公司收取的75万元广告费中的40万元相加构成。六维公司和惠邦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六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1年6月15日场租费的关联性有异议，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结算书确定的是2010年10月2日至2011年5月10日期间费用的结算，该笔费用不应在结算范围内，另对电费金额有异议，凭证上显示的金额仅有16499元，且其中2011年6月10日支付的6903元与本案无关，结算书中提到的东方龙公司支付给六维公司60万元广告费没有支付凭证，其中20万元收条中注明是往来款，不能证明是广告费，与本案无关，付款协议中40万元是否支付给六维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惠邦公司同意六维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认为上述款项只代表恒基公司与东方龙公司间有经济往来，但未必就是结算书中涉及的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六维公司和惠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除电费金额有误应以凭证显示的金额为准外，结算书中记载的其余款项的金额与付款凭证记载的一致，而对于2011年6月支付的场租费与电费，在结算书中已有明确约定由六维公司承担，故六维公司对该两笔款项的关联性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东方龙公司就结算书中明确其向六维公司支付的60万元广告费组成所作陈述的合理性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结算书中载明的东方龙公司向恒基公司及六维公司所付款项除电费金额有误应为16499元外，其余已全部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六维公司一审中自行提交的东方龙公司向恒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恒基公司向六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东方龙公司系在合同相对方恒基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将其在与恒基公司所签广告位租赁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六维公司代为执行，故六维公司与东方龙公司间存在的是东方龙公司在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转让关系，而六维公司向恒基公司所发律师函，进一步证明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转让关系亦是六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其以恒基公司不认可权利义务转让关系为由主张与东方龙公司间成立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东方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鉴于六维公司系代为执行东方龙公司在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则该广告位租赁合同条款对其具有与东方龙公司相当的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提供具有合法使用权的广告位系合同相对方恒基公司的义务，而办理广告发布审批的相关手续则属于应由六维公司代为执行的原东方龙公司合同义务，故因上述原因导致的案涉广告位不能发布广告并非东方龙公司原因造成，鉴于此，结合六维公司与东方龙公司间并不存在广告位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六维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其与东方龙公司的广告位租赁合同以及要求东方龙公司返还广告位租赁费、履约保证金及相应利息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东方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钱江三桥广告位实际发布时间及费用结算书经东方龙公司及六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因所有东方龙公司向恒基公司付款的凭证均在东方龙公司处，且结算书明确约定上述款项六维公司“经核实后支付”，故东方龙公司应就上述款项其确已向恒基公司支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东方龙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中涉及的场租费、履约保证金、电费等的支付凭证，可以证明除电费金额有误应以凭证中记载的16944元为准外，其余款项均已实际向恒基公司支付。而对于向六维公司支付的60万元广告发布费，因款项发生于结算书签署之前且发生于东方龙公司和六维公司之间，不同于前述东方龙公司向恒基公司支付的款项六维公司无法自行核实，而是在签署结算书时六维公司对于是否收取就已属明知，故该笔款项应由六维公司自行核实，现并无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5月18日前曾就该笔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向东方龙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于收款事实的认可，故其在二审中以没有对应金额及用途的付款凭证而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东方龙公司要求六维公司按照结算书第7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东方龙公司向六维公司主张的结算书第7条项下款项中的合理部分计577043元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核实上述费用的行为直至本案二审才完成且并无证据证明系六维公司怠于履行核实义务，故东方龙公司要求六维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5月1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方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577043元。
三、驳回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58元，由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9450元，由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739元，由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4元，由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1758元，由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6元。杭州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六维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