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初33号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慕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系该公司法务部副部长。被告：李江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明，ＸＸ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与被告李江荣、张建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被告李江荣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黄文明、被告张建军及其代理人刘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不予执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1执35号之七、之八号执行裁定以及向ＸＸ城管执法局法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请求判令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的原告承建的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工程工程款1,348,430.57元返还至ＸＸ瑶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系万力公司与ＸＸ城建投签订的施工合同，张建军并非是涉案工程款的直接权利人，万力公司是唯一享有从ＸＸ城建投取得工程款的权利人，同时承担了清偿所有因工程产生的债务的义务；2、划扣的工程款不是张建军的，该工程款包括材料款、民工工资、设备款垫资款、税金等，只有与张建军结算后剩余的利润才是张建军的，在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不顾项目未付款项而直接划款于法无据；3、2014年6月16日，据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华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张建军自愿向李江荣支付180万元，涉案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均由张建军负责，与李江荣无关，李江荣不对该标的享有权利；4、合理怀疑李江荣与张建军串通逃避债务、侵害万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江荣辩称，本案执行程序依法合规，请予维持，扣划的涉案工程工程款1,348,430.57元并不是万力公司承建的，返还至ＸＸ城建投账户于法无据。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是答辩人与张建军，万力公司只是被挂靠的，依据《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从ＸＸ城管局取得工程款的权利人是答辩人与张建军，并不是万力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实行）》第36条的规定要求ＸＸ城建投将工程款用于清偿张建军个人债务是正确的，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向ＸＸ城建投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是正确的。涉案工程对外的欠款与答辩人无关，张建军承诺了该工程债权债务均由其负责，万力公司的损失可向张建军追偿。答辩人依据（2014）华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权利。被告张建军辩称，万力公司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且本案执行程序合法。答辩人与万力公司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是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答辩人在涉案项目中有完全的自主权。答辩人与李江荣是涉案项目的合伙人，答辩人欠李江荣的款项，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并且ＸＸ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华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这与万力公司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与万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个法律关系。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执行裁定书（2017）湘11执异1号，拟证明原告在张建军执行异议一案中提过执行异议，驳回了原告异议请求；证据二、（2016）湘11执35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将原告工程款1,348,430元划到法院账户；证据三、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是工程承建主体，是合同相对人，我司是唯一有权领取工程款的权利人；证据四（1）、广东国正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状，（2）、周伟乐民事起诉状，（3）、张吉林农民工工资，拟证明至今项目还有大量款项未付清并已经向法院起诉或出函，要求原告支付；证据五、李江荣与张建军调解书，拟证明1、李江荣是工程的合伙人并与张建军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合伙期限至合伙施工项目完工，2、调解书约定张建军需偿还李江荣180万元，而项目上的债务、债权归张建军，涉嫌虚假诉讼，已达到强行扣划张建军的无权取回的财产，逃避债务，同时侵害了我司合法权益；证据六、（2017）湘1129民初23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新材料商起诉新的生效书让我司承担250,469元法律责任；证据七、广东园正管业与万力公司的调解笔录，拟证明①张建军对付材料款事实无异议；②再一次证明张建军与李江荣合伙关系，故李江荣与张建军不仅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李江荣也是实际施工人，应对我司主张权利范围如同张建军一样，只能在扣除债务应得部分，即项目利润部分主张；证据八、2017年7月22日张建军出具承诺书，拟证明①2014年1月24日向万力借款50万元，利息按月2%计算，该笔债务未清偿；②证明项目未与万力进行结算，仍有多笔债务未清偿；证据九、《律师函》，拟证明我司项目尚欠挖掘机租金30多万元及利息8万元。被告李江荣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万力公司作为承包方是不实的，是挂靠合同；四、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予质证；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六、与本案无关；证据七八九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张建军质证意见与李江荣质证意见一致。被告李江荣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拟证明合同是挂靠合同、万力公司是挂靠人，张建军是真正的施工人；证据二、工程合伙协议，拟证明李江荣与张建军二人共同承建ＸＸ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证明万力公司是挂靠人并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三、2012年8月25日的委托支付书及张建军、李江荣的委托书，拟证明张建军与李江荣承包ＸＸ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的事实，工程款应由张建军收取的事实；证据四、ＸＸ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排水管道改造工程后阶段施工及管理协议，拟证明李江荣与张建军共同承建了ＸＸ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万力公司只是借用了资质给张建军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且万力公司知晓张建军与李江荣是合伙的；证据五、湖南省ＸＸ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及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执3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李江荣与张建军共同承建了排水改造工程，李江荣申请扣划工程款是经过合法途径的，工程款不应由万力公司收取而要依法支付给李江荣；证据六、借款合同，拟证明李江荣与张建军合伙的事实，万力公司借款给张建军搞ＸＸ县二期排水改造工程，张建军、李江荣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七、张建军的后期存款明细对账单，拟证明张建军与李江荣二人合伙的事实；证据八、万立公司的工程款往来账，拟证明万力公司打款给李江荣父亲李球生，张建军与李江荣是合伙关系，且万力公司知晓张建军与李江荣合伙的事实；证据九、张建军的承诺书，拟证明工程债务由张建军承担，与万力公司无关。原告对被告李江荣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只能证明张建军是我司的项目经理，不能仅凭该合同就认定张建军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建军与李江荣实际承包了我司的工程，但能证明两人是合伙关系，应承担对外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委托支付书和委托书没有万力公司盖章，只能证明受张建军的委托将款项付给其他人，并不能证明万力公司之前知晓张建军李江荣二人合伙事实；四、三性均有异议，没有万力公司签字，且该证据随时可补充；五、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项目未清偿的情况下合伙人应结算后才能对项目利润向我司主张权利，裁定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证明万力公司垫资了50万元给项目；七、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张建军与李江荣的资金往来；八、三性均有异议，没有该万力公司的公章；九、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承诺书上明确写明该项目未结算，且万力公司已将应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建军，对项目上的款项张建军承诺可以将该项目的工程款扣除，只有在项目工程款不足以抵消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才由张建军个人承担，故该项目还有工程款被划至法院，只有在该工程款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时候，万力公司才向张建军追偿。被告张建军对被告李江荣的证据均没有异议。被告张建军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员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证据二、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张建军与李江荣对项目进行合伙结算，欠款事实成立；证据三、承诺书，拟证明张建军与万力公司债权债务的承诺，与万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另行结算；证据四、确认函，拟证明张建军认可张吉林的民工工资从工程款中支付。原告对对被告张建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质证意见同前，对证据四的确认函只是张建军的确认，并不能代表张吉林的民工工资已付清，恰恰证明了该项目还欠民工工资50多万。被告李江荣对被告张建军的证据质证认为：均无异议、认可其三性，对证据四，ＸＸ法院去执行的时候，从工程款中留了50多万工资给ＸＸ城管局。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向法庭提交的9份证据，均系书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相关性，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叙述。二、被告李江荣向法庭提交了9份证据，均系书证，虽然万力公司对其中部分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的相关性，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叙述。三、张建军提交的“确认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张建军认可欠张吉林农民工工资54万元的事实。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4月11日，ＸＸ瑶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ＸＸ城建投）为发包方，万力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一份《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合同》，由万力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ＸＸ瑶族自治县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工程施工。2012年8月11日，万力公司为甲方，张建军为乙方，签订一份《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万力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张建军，约定乙方承包的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承担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职责，乙方同意按工程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乙方应缴的管理费为160,800元。此后，张建军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3月7日，ＸＸ城管执法局向本院复函称，经与万力公司进行工程的初审结算，现欠万力公司工程款1,954,542元。在本案庭审中，万力公司对该数额予以确认。被告李江荣、张建军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确定张建军支付李江荣各种款项共计180万元，该调解书已生效。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李江荣申请，本院作出（2016）湘11执35号之八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建军代万力公司承建ＸＸ瑶族自治县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工程款1,348,430.57元（该裁定已预留万力公司欠民工工资530,820元以及税款76,111.43元）。万力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2017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7）湘1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万力公司的异议请求，万力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审查“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要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其次判断该民事权益在效力上是否优先于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现评析如下：（一）、案外人万力公司与ＸＸ城建投签订《ＸＸ瑶族自治县县城二期排水改造工程—老城区截污管道施工合同》，作为工程承包方，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工程发包方下欠的工程款（即执行标的）享有支付请求权。依张建军与万力公司签订的《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以及履行情况，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建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实际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直接赋予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工程价款支付请求权。比照两个请求权，均属债权请求权，不存在相互之间优劣之情形。依法理同一客体上不能并存两个同一性质的请求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裁判规则，工程价款的支付请求权，最终应归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张建军是本案工程价款的最终请求权人。因此，万力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在效力上并不优于张建军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万力公司诉称，基于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尚未结算、清偿，人民法院不能执行执行标的，因该项债务并不能对抗张建军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也不能阻却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故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二）、基于公平，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法院提取的执行标的款1,348,430.57元，按万力公司提供的项目债务与张建军对李江荣的债务金额进行适当分割。本案中，万力公司提供的债务是：广东国正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债务250,469.5元、周伟乐债务303,950元、张吉林债务（此款已预先在ＸＸ城建投下欠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张建军对李江荣债务为180万元。按各自债务与总债务的比例，本院确定法院提取的1,348,430.57元标的款中的316,881元不得执行，至于原告提起的“不予执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将执行标的款划入ＸＸ城建投账户”的诉讼请求，则不在本案处理之范围。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的1,348,430.57元标的款中的316,881元；二、驳回原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35元，由原告承担11,854.5元，由被告承担508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志军人民陪审员  王 耀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志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