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玉。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水妹。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品华，福建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祥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时秀山，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连亮，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汲川，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上诉人曾宪玉、林金水妹因与被上诉人李继绪、崔祥波、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玉、林金水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品华、被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汲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李继绪、被告崔祥波、莒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宪玉、林金水妹诉称，2015年7月31日13时23分许，李继绪驾驶鲁Q×××××、鲁Q×××××号重型半挂车由东行驶至海州区310国道太平庄路口时与周海元驾驶无号牌机动三轮车右侧相刮致周海元摔倒，造成周海元当场死亡，鲁Q×××××、鲁Q×××××号重型半挂车向右侧翻由西向东驾驶自行车的曾乐吉，致曾乐吉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继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海元承担次要责任，曾乐吉无责任。经查，李继绪系崔祥波雇佣的驾驶员，李继绪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崔祥波，崔祥波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莒南公司处从事货物运输经营，该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保险。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赔偿各类损失1256114元。并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等费用。
李继绪一审未作答辩。
崔祥波一审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答辩人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登记在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名下，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超期，对于损失中交强险部分，应当由继绪和周海元的亲属及答辩人共同承担，商业险部分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比例承担。另外答辩人已经向交警部门预付2.5万元的现金用于赔偿，支付1万元现金用于处理事故，李继绪是答辩人的雇佣司机。
莒南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系常文亮分期付款从本公司购买，后转让崔祥波，只是银行要求，在分期付款之前该车落户在我公司名下，实际由崔祥波经营管理并受益，与我公司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分期购买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出卖方不承担责任。综上，应该由实际车主崔祥波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且我公司也不是雇主，也不能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临沂公司一审辩称：1、该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没有投保交强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150万元，挂车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应当首先扣除交强险限额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投保车辆提供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车架号、安全锁，在法庭依法确认保险责任的前提下，我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合理损失，本起事故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免赔率10%；3、因驾驶人的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我公司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4、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相关费用不予承担。
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一审共同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曾宪玉、林金水妹不应该将其列为被告，根据继承法第33条规定，死者对外承担的民事承担责任，应当在继承人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死者周海元无任何遗产，因此，不应该对原告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曾宪玉、林金水妹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十一条规定，共同侵权如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曾乐吉可以确定是由李继绪驾驶的车辆翻覆碾压致死。
经一审查明，2015年7月31日，李继绪驾驶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州区310国道太平庄路口时，该车左侧与周海元驾驶的无号牌机动三轮车右侧相刮导致周海元摔倒，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左侧后轮碾压周海元至周海元当场死亡，后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向右侧翻轧由西向东驾驶自行车的曾乐吉，致曾乐吉当场死亡，车辆及路产损坏。该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继绪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海元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曾乐吉无责任。
另查明，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为崔祥波，车辆登记人为莒南公司，莒南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内含汽车销售。肇事车辆系崔祥波从案外人常文亮、常文诚处购买，常文诚从莒南公司处购买肇事车辆，因常文诚从莒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5万元用于购买车辆，故莒南公司将该车辆抵押给上述信用社担保上述贷款。肇事车辆系李继绪系崔祥波雇佣的驾驶员。鲁Q×××××和挂车鲁Q×××××重型货车分别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和50万元，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投保交强险。
再查明，曾宪玉、林金水妹系曾乐吉的父母，事故发生时，曾宪玉48周岁，林金水妹44周岁。曾乐吉系大连理工大学在籍学生。周庆成与赵春花系夫妻关系，受害人周海元系该对夫妇长子。李大利与受害人周海元系夫妻关系，周某系周海元与李大利婚生子。周海元驾驶的机动三轮车为电动三轮车。
还查明，2015年8月7日，曾宪玉收到李继绪的现金6000元，2015年8月4日收到崔祥波现金4000元，还在交警队领取崔祥波的预付款25000元。
一审认为，李继绪与受害人周海元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分别承担主、次责任，李继绪系崔祥波雇佣的驾驶员，雇员驾驶车辆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如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崔祥波与李继绪对事故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交强险内的损失，由崔祥波与李继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当按照发生事故当事人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人周海元死亡，周海元的近亲属已在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已判决确定肇事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的50000元由周海元的近亲属享有，余60000元的交强险预留给了曾乐吉的直系亲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崔祥波提出的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未作字体加黑提示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故交强险外的损失由人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3%的赔偿责任，由李继绪与崔祥波连带承担7%的赔偿责任。关于莒南公司辩称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崔祥波，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一审认为，虽然肇事车辆登记在莒南公司名下，但崔祥波也承认其车辆为自己实际所有，与莒南公司之间并没有挂靠协议，且曾宪玉亦未能举证证明崔祥波与莒南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对莒南公司的辩称一审予以采纳，莒南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曾宪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李继绪已经本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判决已生效，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不予支持，对于曾宪玉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曾宪玉未满60周岁，林林金水妹未满55周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四张加油费发票，无法证明系曾宪玉的损失，一审不予支持
对曾宪玉、林金水妹的损失，一审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根据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30892元（根据江苏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年，计算6个月）、交通费1216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976元（根据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按3人7天计算）。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31950元，该损失首先由崔祥波、李继绪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60000元，余款671950元，人保临沂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63%的赔偿责任即423328.5元，由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30%即201585元的赔偿责任，由李继绪、崔祥波连带赔偿7%即47036.5元。扣除李继绪、崔祥波已经给付的3.5万元，故李继绪、崔祥波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还需连带赔偿72036.5元。
一审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曾宪玉、林金水妹各项损失423328.5元；二、被告崔祥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曾宪玉、林金水妹各项损失72036.5元；三、被告李继绪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曾宪玉、林金水妹各项损失201585元；四驳回原告曾宪玉、林金水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17170元，由原告曾宪玉、林金水妹负担6700元，由被告崔祥波、李继绪连带负担7329元，由被告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担3141（原告已预交，被告崔祥波、李继绪、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将上述款项给付原告）。
上诉人曾宪玉、林金水妹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李继绪、崔祥波连带赔偿上诉人7319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30892元、交通费12162元、误工费1976元）；判决被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赔偿款；判决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李继绪与周海元之间相刮致周海元摔倒并被碾压致死的主次责任，误认为是李继绪与周海元对于曾乐吉死亡的责任分担，是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仅仅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发生经过的记述：“李继绪驾车的左侧与周海元驾车的右侧相刮致周海元摔倒并被碾压致死，后李继绪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向右侧翻致曾乐吉死亡”。其中一个“后”字，就点明了李继绪驾车的左侧与周海元的右侧相刮致周海元摔倒并被碾压致死在先，李继绪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压死曾乐吉在后，已经被碾压致死的周海元怎么能为后面发生的重型半挂货车压死曾乐吉分担责任呢？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继绪方面与周海元方面依照按份责任承担赔偿，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实施侵权行为的李继绪一人，是因为李继绪的侵权行为导致曾乐吉死亡，所以本案不能适用按份责任来归责；即使认定李继绪与周海元是共同侵权人，一审法院也应认定李继绪方面与周海元方面对曾乐吉的死亡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侵权法及人身损害解释均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按份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李继绪已判缓刑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违反了侵权法的明确规定。上诉人的儿子曾乐吉是快要就业的大学生，因为被上诉人的过失而在青春年华痛苦地丧失了生命，造成了上诉人的严重精神损害。我国侵权法明确规定，侵权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四、请求二审判决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该公司是本案肇事大货车的挂名车主，必须承担一定的责任。该公司知道该车未投保的情况下还同意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挂名。
被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答辩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在本案中，上诉人强调李继绪对其受害人所受到的损失承担全责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孤立的割舍本案事实发生整个过程。本案发生时由于李继绪与受害者周海元及曾乐吉发生交通事故来全面的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责任划分，李继绪与周海元发生事故后，但本次事故并未结束。由于李继绪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受害者周海元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前由于周海元与李继绪共同违法行为造成曾乐吉死亡的结果，因此李继绪及周海元对曾乐吉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责任划分恰当。而非上诉人所认为的受害者周海元作为死者不应当承担责任。2、本案中，李继绪由于其过失犯罪行为已承担相应法律制裁，所以不应当额外的法律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李继绪、被告崔祥波、莒南公司等均未作答辩。
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对一审判决中的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结合一审判决，本院将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继绪与另一受害人周海元共同按照主次责任对曾乐吉承担赔偿义务，是否恰当；2.本案肇事驾驶员与实际车主崔祥波以及挂名车主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挂名车主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事故责任；4、本案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继绪与另一受害人周海元共同按照主次责任对曾乐吉承担赔偿义务，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曾乐吉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对于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问题，处理该事故的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继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海元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曾乐吉无责任。一审判决遂按照该责任划分判决李继绪和周海元按照70%和30%的比例对曾乐吉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应当由李继绪、周海元对曾乐吉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曾乐吉的死亡是李继绪、周海元共同侵权形成，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李继绪的车辆与周海元车辆发生碰撞后侧翻导致本案受害人曾乐吉死亡，因此，曾乐吉的死亡与李继绪、周海元的碰撞之间无直接关联，而是李继绪、周海元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后果，因此，从曾乐吉死亡的因果关系来看，李继绪、周海元之间的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失控是造成曾乐吉死亡的直接原因，李继绪、周海元作为交通事故的双方，应当认定为是曾乐吉死亡的共同侵权人，上诉人要求李继绪、周海元对曾乐吉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也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交通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作为曾乐吉死亡的责任划分依据，不符合本案事实情况，本院予以纠正。李继绪是崔祥波雇佣的驾驶员，故崔祥波应当对李继绪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海元在事故中已经死亡，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遗产继受人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继续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本案上诉人应受偿的各项损失经一审认定为731950元，人保临沂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了423328.5元，因此，李继绪、崔祥波赔偿的款项应当为273621.5元，又因本案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李继绪、崔祥波应先承担60000元的交强险，故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的赔偿范围应为213621.5元。
针对第二、三个争议焦点：即，2.本案肇事驾驶员与实际车主崔祥波以及挂名车主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挂名车主莒南县恒昌汽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事故责任。
本院认为，上述争议焦点主要需解决的问题是挂名车辆莒南县恒昌汽车运输公司与实际车主崔祥波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的问题。在实践中，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情形比较普遍，其主要特征是挂靠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本案中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崔祥波，但其登记车主为莒南县恒昌汽车运输公司，因此，本案事故车辆存在挂靠莒南县恒昌汽车运输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合理怀疑。在一审理中，莒南县恒昌汽车运输公司主张其为崔祥波车辆挂名的原因是其是事故车辆的原始出售人，在购车款未支付完毕之前，其根据合同约定保留车辆所有权。为证明其主张，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车辆交易合同、银行贷款合同、工商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具有车辆交易资格并存在与崔祥波前手购买人常某之间存在车辆交易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事故车辆挂名于该公司名下，但并非挂靠关系，上诉人如认为事故车辆挂靠于该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对一审判决的结论，本院认为其符合本案事实，也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上诉中仍然主张挂名车主莒南县恒昌汽车运输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但没有进一步提供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本案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对涉案的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李继绪已经被认定为交通肇事罪并判处相应刑罚，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结论违反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应当获得该部分赔偿。本院认为，被侵权人能否向已经因侵权行为被处以刑事处罚的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以及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有明确的意见，即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我国现行的侵权责任法虽然规定被侵权人因受侵害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但该法主要是调解民事主体之间侵权责任问题，在发生刑民交叉时，则应当依据刑民交叉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故本案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4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42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崔祥波、李继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曾宪玉、林金水妹各项损失273621.5元；
四、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继承周海元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的赔偿款项213621.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保全费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共计33170元，由崔祥波、李继绪、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共同负担，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负担的范围不超过其继承周海元遗产的范围。（上述费用均由曾宪玉、林金水妹预交，崔祥波、李继绪、周庆成、赵春花、李大利、周某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应将上述款项给付曾宪玉、林金水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谭晓春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书悦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