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裕林大厦*座。
负责人：赵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金，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之运，男，1959年5月25日，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平，女，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刘之运（系刘某祖父），男，身份信息同上。
法定代理人：徐广平（系刘某祖母），女，身份信息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之运、徐广平、刘某（以下统称刘之运等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1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之运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刘之运等三人抛开实际侵权人李代华和被保险人单传洪，直接起诉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未将李代华、单传洪列为被告，视为放弃了对侵权人的赔偿诉求，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已不存在。2.一审法院在没有李代华的答辩和质证的情况下，未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全面调查，直接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程序违法。现申请依法追加李代华及单传洪作为第三人参加二审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重新认定事故责任。3.受害人刘新占病历记载存在酒精中毒的情况，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遗漏刘新占醉酒驾驶的重要事实，划分当事人的责任确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刘新占自身过错明显，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高，与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不符，请求予以纠正。
刘之运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起诉保险公司。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二审再将李代华、单传洪列为第三人无理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二）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刘新占病历中虽然有酒精中毒字样，但是以问号结尾，并未确定。（三）刘新占上有老，下有小，孩子才三岁，交通事故对刘之运等三人的精神损害远不止这些，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当。
刘之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车辆损失、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刘新占之子，刘之运、徐广平系刘新占父母。2016年9月3日23时，刘新占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泗水县星吴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柘沟镇苏果超市门口处，与对行李代华驾驶的鲁Ｈ×××××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受伤，刘新占死亡，造成交通事故。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泗公交认字（2016）第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代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新占无证驾驶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新占被送往泗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6053.91元，××员检查证明书记载刘新占“呼吸循环衰竭、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肋骨骨折、胸腔积液、颅脑外伤、多处皮肤挫裂伤、××、酒精中毒？于2016年9月4日4:50死亡”。泗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刘新占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事故车辆鲁Ｈ×××××在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刘新占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李代华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致刘新占死亡，造成交通事故。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代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新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虽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李代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符合客观事实，即使刘新占存在酒后驾驶情形，但并不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代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刘新占死亡给刘之运等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刘之运等三人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6053.91元；2.死亡赔偿金：12930×20年=2586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新占之子刘某，现年3岁，其要求15年×8748元/2人=65610元，予以支持；4.丧葬费：26230元；5.因办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因刘之运等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院支持3人，计3天，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每天35.42元计算，计款318.7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支持3万元；共计386812.69元，应首先由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053.91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根据责任比例承担81227.63元，共计197281.54元。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刘之运等三人共计197281.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刘之运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2123元，由刘之运等三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刘新占在泗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记载，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其他诊断包括“酒精中毒？”等七项。其于2016年9月4日1时入院，于当日4:50呼吸心跳停止死亡。
本院认为，根据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刘之运等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之运等三人直接起诉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对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刘之运等三人作为受害人刘新占的近亲属，直接就被保险人单传洪及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李代华给其造成的损害，直接起诉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要求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同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在不通过被保险人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被保险人单传洪及其允许的驾驶人李代华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
本案中，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泗公交认字[2016]第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新占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调整”之规定，驾驶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通行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代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该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李代华没有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视为其认可前述责任认定。
刘新占在泗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出院诊断虽有“酒精中毒？”的记载，但是该记载表示怀疑有酒精中毒的可能性，但是医疗机构并未确诊。从刘新占被送往医院抢救到其经抢救无效死亡，仅仅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抢救过程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没有机会对刘新占进行血液酒精检测；其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已经不具备进行血液酒精检测的条件。
综上，刘新占在泗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出院诊断关于“酒精中毒？”的记载，不足以推翻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应的证明力，认定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车辆一方承担3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为自然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一般不超过1万元。而且，根据前述规定，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时，就应当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作为考量因素之一，因此赔偿数额确定以后，就不应当再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成。本案中，侵权人为李代华，系自然人主体，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并非侵权人，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在1万元以下确定。
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确定为3万元，同时又按过错比例30%判令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系对前述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是，一审判决判令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实际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万元×30%=9000元。考虑到交通事故导致刘新占死亡的严重后果，以及刘某年幼、刘之运及徐广平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等因素，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汝庆
审判员 吕玉宝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