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侯民初字第801号
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邱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友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铭福，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林云、林竞舟，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忠勇，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叶铭福、郑忠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友福与被告叶铭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竞舟，以及被告郑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5月2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泥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闽侯县尚干镇洋中村的滨江御景楼房建筑的泥水项目分包给两被告施工，合同还对施工范围、工作内容、承包单价、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
之后，原告一直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甚至提前且超额向被告叶铭福支付了施工进度款，被告实际上已经领取了原告3687900元，被告有签名、写领条确认。岂料其竟将领取的进度款占为己有，拒不向其聘用的工人发放工资，致使其聘用的工人到政府部门聚众闹事，原告因响应政府部门顾全大局、创建和谐社会的指导，情不得已在闽侯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见证下，为被告垫付了工人工资共计774733元人民币。
2014年春节前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以上代垫的款项，但被告至今为止仍然无故拖延不还。为此，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原告代垫的工人工资774733元人民币及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叶铭福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据此，个人是不能承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工程业务的。本人与原告签订的《泥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
本人只收到原告支付的200万元左右工程款，并已将这些工程款作为工资全部发放给工人，个人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原、被告签订的《泥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形式是单包工，承包单价是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5元。也就是说，本人取得的工程款支付的项目就是工人工资。其在2013年9月1日前已完成过半工程，按合同约定，原告应向其支付25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但原告只支付了200万元左右工程款。截止2013年9月前其向工人发放的工资总额超过200万元，其非但没有收益反而贴钱发放工资。鉴于工人工资支出的金额大于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每平米95元的价格，本人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原告则向本人承诺会多支付工程款以支付工人工资，但此后其再没有从原告处领取到任何的工程款，而是由工人直接向原告领取工资。
合同约定每平方米95元的单价低于用工市场行情，为工程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埋下隐患。而在施工中原告增加施工面积和变更施工材料，更致使工人工资增加，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根本不够支付工人工资。先不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按该合同约定履行的话，将使本人遭受巨大的损失，这也不符合民法的等价有偿、公平原则。鉴于本案存在上述客观实际情况，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忠勇辩称，本人与被告叶铭福原是合伙向原告承包以上楼房的泥水部分的施工，但因本人没有施工队伍退伙，该工程施工一开始就由叶铭福单独承包，本人只是参与管理，不是合伙承包人，本案与其无关联。
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泥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证明原告将泥水项目承包给被告的事实。被告叶铭福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无效合同。被告郑忠勇无异议。
证据2、原告向闽侯县劳动保障部门提交的《报告》，证明被告叶铭福恶意欠薪的事实。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是原告单方陈述，实际情况并不是其不支付工人工资，而是领取的工程款根本就不够支付工人工资。被告郑忠勇无异议。
证据3、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滨江御景项目部垫付叶铭福的工人发放工资花名册。被告叶铭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实际上到其手上的只有203万元，原告主张的300多万元，其中100多万元是原告直接支付给工人的。被告郑忠勇无异议。
证据4、借款单，证明截至2014年1月11日，两被告有向原告领取工程款总计367.19万元，原告在闽侯县劳动局的见证下为被告代垫了工人工资774733元。
被告叶铭福认为2013年9月1日之后的这部分工资是由原告直接发给工人的工资，其本人并没有领取。被告郑忠勇无异议。
被告郑忠勇认为原告的款项203万元是直接汇到叶铭福个人银行卡上的，工人的工资由叶铭福支付，在年终时，原告要求两被告都到原告财务室，由原告直接将工资发放给工人，其不知道实际付多少。
被告叶铭福为支持其抗辩举证如下：
证据1、工人名单及发放工资金额。证明被告叶铭福取得的工程款实际总金额为2045980元，都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原告认为领取人未出庭作证，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的证明对象与实际不符。被告郑忠勇表示不知情。
证据2、施工工程图纸、施工现场照片、工程单项单价附表、滨江御景1#、2#、33凸窗赠送面积（计算表）复印件、滨江御景门卫（2#楼与3#楼之间）砌砖粉刷工程结算单复印件，证明1、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导致施工面积增多，工人工资增加，被告支出成本加大。2、原告给予被告施工的工程项目单价过低，被告所得工程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均无关联性。
被告郑忠勇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郑忠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泥水工程施工（内部）分包合同》，证明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郑忠勇退伙，包干给叶铭福施工。
原告对其真实性与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认为事实是如此，叶铭福在闽侯县劳动保障部门也承认了他是工程的负责人，内部承包是两被告内部的事情，两被告应该对原告负连带责任。
被告叶铭福对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合同落款没有两被告的签字。
对原、被告的上述举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证据1、2、3、4与被告叶铭福的证据2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被告叶铭福的证据1系工资借支条，因借支人没有出庭质证，又无其他的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被告郑忠勇提供的《泥水工程施工（内部）分包合同》的尾部虽未按合同订立的规范签名，但双方已分别在合同首部的“发包人”、“承包人”处签名，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以上认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
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位于闽侯县尚干镇洋中村的滨江御景1#--3#楼房。2012年5月29日，两被告向原告合伙承包上述楼房的泥水工程的施工，并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泥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楼房的泥水部分承包给两被告进行施工。承包形式为单包工；包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5元计；按原告提供的滨江御景1#-3#的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等土建、装饰工程图纸内容施工；结算方式：本合同执行综合单价包干，不再计取任何费用，建筑面积按竣工图根据福建省消耗量定额（2005版）施工期现行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现场发生的其他项目按照计工日计算，技工单价150元／工日、小工单价95元／工日。以上包干价包含以下内容：（a）现场材料50米范围内的二次转运；（b）安全文明施工用工及清退场用工；（C）市场价格浮动调整；（d）夜间施工增加费及赶工增加费；（e）本工程质保期间的工程维修；（f）配合现场测量放线。此外双方还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的责任、工期、付款办法等。
上述合同订立后，被告郑忠勇因无施工队伍，两被告之间就另订立了一份《泥水工程施工（内部）分包合同》，约定被告郑忠勇将两被告合伙共同分包到的泥水工程全部给被告叶铭福单独承包进行施工，承包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0.50元计，与原告签订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5元之间差价4.5元作为被告郑忠勇的抽成部分。付款方式为两被告签订本合同后7天内，被告叶铭福先支付2万元给被告郑忠勇，余下工程款按总承包方（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施工方的工程进度款的5%支付给发包方郑忠勇等。被告叶铭福在签订上述两个分包合同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截至2014年1月11日止，原告先后已付被告叶铭福的工程款总计367.19万元。
被告叶铭福因雇佣工人施工期间拖欠工资，导致工人聚众到政府有关部门表达诉求。原告在闽侯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及政府有关人员的见证下，垫付被告叶铭福的工人工资774733元，该事实有相关部门及被告叶铭福在原告垫付泥水班组工人工资花名册上签名确认。
另查，两被告没有泥水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叶铭福提出原告增加施工面积和变更施工材料致用工成本增加，以及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进度款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的主张，均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叶铭福与郑忠勇合伙向原告分包尚干镇洋中村的滨江御景1#--3#楼房的泥水工程施工，被告叶铭福已按工程进度向原告领取了工程款367.19万元。被告叶铭福在组织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拖欠工人工资，原告在闽侯县劳动监察部门及政府有关人员的见证下，垫付被告的工人工资774733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两被告没有施工资质，与原告签订的《泥水分包施工合同》依法无效。鉴于双方在订立该合同后，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任务，原告也依约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有存在违约拖欠其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合同的效力不影响两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其雇佣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现被告叶铭福以《泥水分包施工合同》无效或以承包施工单价过低作为拒付用工工资的抗辩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实际施工人叶铭福，在向原告领取工程进度款后负有向其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叶铭福返还原告代垫的工人工资款77473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4年3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系合伙关系，共同向原告分包泥水工程施工，未经原告同意将被告郑忠勇分包的份额再行转包而订立的《泥水工程施工（内部）分包合同》违法，不能免除被告郑忠勇对原告应承担的义务，故被告郑忠勇应与被告叶铭福共同返还原告代垫的工人工资款7747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叶铭福、叶忠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工资款774733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4日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548元，由被告叶铭福、叶忠勇共同负担。该费已由原告垫交，待被告付款时一并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凯
人民陪审员 洪居锋
人民陪审员 洪玉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丽娟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总包与分包】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它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