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锐海包装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雪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泽胜，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高明海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廖但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鲁，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虹，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锐海包装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海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锐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海能公司货款246856.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海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锐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36.6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956.6元，由海能公司承担56.6元，锐海公司3900元；反诉受理费184.24元，由锐海公司负担。上诉人锐海公司上诉提出：一、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众所周知，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是“买方付款，卖方供货”，要处理付款与供货差异的争议，最基本最真实的就是对账。海能公司诉称付款小于供货，要求锐海公司付款；锐海公司辩称付款大于供货，要求海能公司返还多付的款项。最直接的处理方法就是双方对账，海能公司将其交货数额与锐海公司的付款数额核对，若两者相等即本案无争议；若供货多于付款，则判锐海公司败诉付款；若付款多于供货，则判海能公司败诉退款。事实上，尽管海能公司称以《送货单》来计算货款，但海能公司确认自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10月30日止，锐海公司付款合计l084275.96元，这有海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证。同样地，根据海能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表明，海能公司自称供货总额1049769.24元（包括重复向锐海公司收取的部分）也有其提交的全部《送货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明，锐海公司付款的1084275.96元多于海能公司送货的l049769.24元，即付款多于供货，按此理应是判海能公司败诉退款。但原审法院被海能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凭证联所误导，没有进行双方的对账，导致误判。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根源在于海能公司持有《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持有《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不代表“未付款”，事实上锐海公司对海能公司持有的《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均已付款，海能公司自行留下，意在重复要求锐海公司支付货款。海能公司和锐海公司的供货流程是：送货—签收—付支票—开发票—交付《送货单》结算凭证联（即红色联）。因为支票期票要待入账后方可收回《送货单》红色联，这样就形成时间差，而造成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但海能公司仍有《送货单》红色联未给锐海公司，导致已结算的《送货单》红色联仍在海能公司手上。锐海公司在与海能公司合作过程中一直本着诚信为本的原则，没有按正规手续办理应付款同时收回《送货单》红色联，例如海能公司的司机送货到锐海公司的时候，在没有带来《送货单》红色联的情况下，锐海公司曾多次向海能公司给付支票，其中有业务员“麦永元”，司机“吕平”等人。本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是分两个阶段的。第一阶段为2012年3月前，双方交易时间不长而没有互信，所以采用现金结算，符合商业习惯，这有海能公司当时的业务员与锐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记录为证。请二审法院关注该案的两个事实，一是支票为锐海公司的客户开出，数额与时间跟海能公司交给锐海公司的《送货单》并不一一对应，所以有可能出现多付或者少付的情况；二是支票不完全为现票而多为期票，所以海能公司为保证自己的收款权利，会等支票到期入账后才交付《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即使事后锐海公司催交，海能公司依然有机会捂着不交。正是因为给海能公司的支票是其它客户支付给锐海公司的结算支票，支票金额也是固定的，锐海公司只能用此来结算海能公司的货款，不代表是实际供货要支付的金额，故出现多付或者欠款的现象是正常的。这就说明为什么明明已经结算完毕，海能公司还持有《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后来双方失去互信，导致锐海公司为了自保而要求海能公司要开发票才给付支票。第二阶段为2012年10月后，由于海能公司多次扣留《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导致双方交易减少，在锐海公司的强烈要求下，海能公司只得将后面交易的发票和《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交付给锐海公司以收支票。需要说明的是，为什么海能公司起诉锐海公司的送货单都是2012年3月份的交易单，而不是其后期的交易单。正常来说，如果客户欠货款未付，供方是不会继续供货的。海能公司认为锐海公司仍欠其35万元货款，但还不断地送货给锐海公司显然不合常理。而且，锐海公司在2012年3月份已经交给海能公司三张20万元的支票，但海能公司却没有将3月份余下的送货单交还给锐海公司。所以，从4月份开始，锐海公司给支票予海能公司的时候，必须收回送货单，这就是海能公司只有3月份送货单的原因。三、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一）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实际对账错误，将海能公司的送货单等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与事实相违背。2.对送货单的数额认定错误。35万多元的单据中，扣除已经支付重复要求的93000多元，再扣减锐海公司对私账户支付的两笔107132元，实际未付数额只有不到15万元。3.举证责任根本倒置。原审法院认定“海能公司自认所收取的锐海公司其他款项，海能公司亦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双方另有交易并另行结算，锐海公司有异议而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错误。海能公司并未证实过双方另有交易，其没有这样主张过，更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举证责任在于主张一方，现在是海能公司主张锐海公司欠款，为何要锐海公司自己去证明，既然都没有其他交易，锐海公司又怎么可能证明具体付款情况和对应支付，这完全是举证责任根本倒置。（二）原审法院不支持“付款多于供货”错误。1.错误认为锐海公司没有举证。实际上锐海公司已经举证，证据就是海能公司确认的对锐海公司的对账单，这就是锐海公司的实际付款额。至于说“应付货款如何计算”，这是海能公司的举证责任，如何计算很简单，就是对账。2.原审法院认为海能公司多次发出对账单，锐海公司没有回应，却自认为付款多于供货是明显与常理不符。实际上，锐海公司根本没有收到过海能公司所说的“对账单”，仅有一份是锐海公司因海能公司扣留《送货单》的结算凭证联而要求其确认收款的《对账单》，其他的《对账单》锐海公司没有收到，又何来回应。对于锐海公司实际收到的《对账单》，锐海公司一直向海能公司追收已经结算但尚未交付的《送货单》结算凭证联，但海能公司没有回应。而事实上，在收到有海能公司盖章的《对账单》后，锐海公司主动要求海能公司对账，对账参与人为锐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雪雯、海能公司业务员麦永元及财务何小姐，在大良富豪西餐厅进行对账，锐海公司要求海能公司交回已付款的《送货单》红色联，但海能公司却不予理会。（三）原审法院对双方短信内容的判断属于以偏概全。一方面，这只是双方交流其中的一个片段，不代表事实的全部。另一方面，先票后货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存在的，并非与常理不符。实际上海能公司多收锐海公司多少钱，只能由对账说明，不能单看某方证据或者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锐海公司无需支付海能公司任何款项，海能公司应向锐海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2044.09元及利息；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海能公司负担。上诉人锐海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记录（照片6张），为锐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海能公司负责双方业务的业务员杨建钊之间的短信，短信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19：39时至21：44时，以证明锐海公司和海能公司均确认双方的交易在2012年1月春节前全部是以现金方式交易，因此可以证明对账单中的上年结余115411.59元及1月份的送货80863.8元已经结清；2.通话录音一份，为2013年10月7日锐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雪雯与海能公司的业务经理麦永元之间的电话录音。该通话内容涉及到，麦永元承认在其接手的2012年3月与锐海公司之间采用现金交易，所以双方不存在2012年3月之前的未结账款。麦永元还承认2012年3月之后双方每次结算均为锐海公司先给付客户的支票，然后海能公司将货款入账以后再开具发票，最后才交付《送货单》的红色结算联。在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锐海公司已经支付完货款，但海能公司仍然持有《送货单》红色结算联的情况，即海能公司可以重复要求锐海公司再次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海能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形成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麦永元在一审期间参加了庭审旁听，在一审庭审双方核对海能公司提交的短信内容时，锐海公司没有要求麦永元出庭作证，与常理不符。录音证据中，麦永元并未确认是以现金方式收取锐海公司的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反映是否为杨建钊的电话号码发出，杨建钊亦无到庭进行陈述，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2012年春节前以现金方式结算，故本院对该短信记录不作为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中锐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话人为麦永元，且在通话录音中，通话人表示对交易情况需要“回去查单”，并无确认2012年3月前的双方交易均以现金结算并结算完毕及没有将《送货单》红色结算联交给锐海公司的事实，故该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海能公司辩称：一、双方进行供货和付款是有对账的，一审期间海能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二、海能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没有确认在2012年3月之前双方是以现金结算。三、双方的交易当中，海能公司凭《送货单》红色联进行结算。锐海公司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支付货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锐海公司将其收到的客户支票交给海能公司进行入账。从《2013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来看，付款支票和送货单并非一一对应。被上诉人海能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2年2月3日至12月31日送货及收款明细》及对应的送货单51份（其中送货单已于一审期间全部提交），用以证明锐海公司未付的货款为246856.58元。上诉人锐海公司质证认为：一、对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送货单包含了已付款的单据。《2012年2月3日至12月31日送货及收款明细》中的1-5行属于2012年2月份的货款，该部分锐海公司已经以现金方式结清；二、送货及收款明细表中缺少记载锐海公司已经支付的两张支票金额107132元，再扣除锐海公司已付的三月份送货单的货款，锐海公司并无欠海能公司任何货款。对于上诉人锐海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海能公司回应，在明细表中已包括了锐海公司支付的两张支票107132元，分别为2012年5月5日的52569元及8月14日的54563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海能公司对一审已提交证据的重新梳理，海能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3日至12月31日送货及收款明细》与所附的51份送货单能够相互对应，且该明细表中所载的付款情况与锐海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中其确认的付款数额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锐海公司未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张振聪的身份。锐海公司否认张振聪为其员工，但海能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与张振聪代表锐海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证明及锐海公司确认的付款额相印证，且张振聪也作为锐海公司的员工在原审法院的送达回证上签收诉讼材料，锐海公司未能就此提交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海能公司提交的张振聪为签收人的发票签收证明和送货单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锐海公司主张2012年1月的货款已结清，而海能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3日-12月31日送货单及收款明细》显示2012年1月的货款余额还多出6567.32元。可见，双方的陈述一致，即2012年1月的货款已结清，并有结余。根据2012年2月至12月的送货单、锐海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证明及锐海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锐海公司的付款均发生在海能公司送货之后，且付款额与送货额并不对应，锐海公司的签收发票证明则大部分发生在付款后。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海能公司先送货给锐海公司，锐海公司收货后支付货款，海能公司再开具发票给锐海公司。从锐海公司提交其持有的《送货单》红色结算凭证联这一事实看，锐海公司支付货款后，海能公司将数额相近的《送货单》红色结算凭证联交给锐海公司。再次，关于锐海公司未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锐海公司的付款不能与海能公司的送货单一一对应。因此，确定锐海公司未付货款数额应以海能公司总送货额与锐海公司付款额之差额来确定。锐海公司主张其支付的货款多于海能公司的送货总额，其依据是以海能公司《2012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无盖章）中的送货额798222.38元与《2012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有海能公司公章）中的未付款余额251546.86元之和，即1049769.24元，以该送货额与其确认的付款额1084275.96元进行比较。但《2012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无盖章）中载明的798222.38元并非全部送货额，且《2012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有海能公司公章）中所列的251546.86元为海能公司计算锐海公司未付货款的余额，也非海能公司的送货额，故不能以上述锐海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确定海能公司的送货总额。由于《2012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有海能公司盖章）所载明的送货情况海能公司提供了锐海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证实，在锐海公司没有证据推翻上述已签收的《送货单》情况下，应认定该对账单中的送货额为358678.86元。结合海能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2年2月3日至12月31日的《送货单》，此期间的送货单总额为1156901.24元，该送货额与双方于一审期间提交的三份对账单一致，可以印证海能公司此期间的送货额为1156901.24元的事实。锐海公司主张2012年3月前的货款以现金方式已支付完毕，但从本案中锐海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锐海公司对其已付款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一审提交的8张《送货单》红色结算联为2012年3月份的《送货单》，且也未能提交其已付款后所收回的2012年3月前的《送货单》红色结算联予以印证，故本院对锐海公司主张已支付2012年3月前的货款不予支持。经审查，锐海公司确认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加盖海能公司公章的《对账单》中已付款数额，该《对账单》载明锐海公司自2012年2月8日至10月30日的付款为881433.25元，即此期间海能公司送货额为1156901.24元，而锐海公司付款额为881433.25元，锐海公司的付款额少于海能公司的送货额，锐海公司主张其已付款多于送货额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送货单及付款情况，至2012年10月30日，锐海公司未付的货款为268900.67元（1156901.24元-881433.25元-1月余款6567.32元）。至于2012年12月26日海能公司开具的收据载明货款22044.09元，锐海公司主张是支付给海能公司的预付款，根据海能公司向锐海公司的送货单显示，2012年7月27日后，海能公司没有再向锐海公司送货，锐海公司亦未举证双方还有其他的交易，根据锐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雪雯和海能公司麦永元之间关于“伟达支票20351.09元，粤马1693.6元，开好发票过来收支票”的短信内容，锐海公司主张22044.09元是预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为支付其他交易款项的情况下，应视为锐海公司用于支付涉案的货款，应计算在已付货款中，故至2012年12月31日，锐海公司未付货款应为246856.58元（268900.67元-22044.09元），原审法院对锐海公司未付货款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海能公司主张自2013年6月8日即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未付货款数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锐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9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锐海包装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麦嘉潮审 判 员  王 琰代理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