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某某，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10月21日被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3年1月21日被假释，2014年8月6日假释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15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风云，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农民。曾因犯盗窃罪、销赃罪，于1996年9月4日被原浙江省丽水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2011年6月8日被假释，2012年1月26日假释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15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昱星，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曾因犯强奸罪、抢劫罪，于2004年12月27日被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4年5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政宏，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犯诈骗罪，被告人王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黄风云、被告人林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汤昱星、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陈政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初，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商量用伪造的驾驶证租车并将租得的车辆贩卖或抵押。2015年9月3日，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来到丽水市莲都区灯塔工业区顺利汽车租赁公司，由被告人倪某某出面利用事先伪造的驾驶证租得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至台州市天台县欲卖给被告人王某，因王某出价较低，二人将车开回丽水并归还。2015年9月4日，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以上述相同手段从顺利汽车租赁公司租得被害人叶某的一辆车牌号为浙K×××××的大众牌朗逸轿车（价值人民币107250元），后二人将该车开至台州市天台县。被告人王某在明知该车为租赁所得且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处收购该车，并将车上的GPS定位系统拆除后藏匿至宁波市一修理厂内。
案发后，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退缴了赃款人民币12800元；被告人王某将涉案车辆归还给被害人叶某，赔偿了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并在被刑事拘留上网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系累犯；被告人倪某某有立功表现；被告人王某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倪某某辩解：我没说车子卖给王某，我是说是当给他，三五天后赎回。我办假的驾驶证时林某某不知道的，后来去拿假的驾驶证时，因为我不认识路，就叫林某某送一下。
被告人倪某某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某某犯诈骗罪没有异议，请法庭对被告人倪某某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倪某某具有立功表现；2、被告人倪某某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倪某某主动退赃；4、本案赃车鉴定价值偏高；5、被告人倪某某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倪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某辩解：我事前没有跟倪某某商量、预谋，是他自己提出租车。他当来的钱也没分给我。事先我是知道他拿车去抵押，假证是他自己做的，我没有参与，因为他不认识路，叫我陪他去拿。
被告人林某某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二、若法院认定被告人林某某是诈骗罪的共犯，那么请考虑以下情节：1、本案虽属共同犯罪，但林某某在整个犯罪中的地位是次要、辅助的，应区分主从犯；2、涉案车辆的鉴定价格偏高；3、被告人林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退赃，车辆已发还给被害人。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林某某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王某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王某退回被害人的车辆，并赔偿被害人相关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初，被告人倪某某得知被告人王某在天台县做二手车生意，遂告知被告人王某其有车子要卖，被告人王某让被告人倪某某将车开到天台县。之后，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商量用伪造的驾驶证租车并将租得的车辆贩卖或抵押。之后，二人花钱叫办假证的人伪造了一张“杨帆”的驾驶证。2015年9月3日，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来到丽水市莲都区灯塔工业区顺利汽车租赁公司，由被告人林某某出资，被告人倪某某出面利用伪造的驾驶证租得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后二人将该车开至台州市天台县欲卖给被告人王某，因王某出价太低，二人将车开回丽水归还。2015年9月4日，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以上述相同手段从顺利汽车租赁公司租得被害人叶某的一辆车牌号为浙K×××××的大众牌朗逸轿车（价值人民币107250元），并将该车开至台州市天台县。被告人王某在明知该车不是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所有，且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予以收购，并将车上的GPS定位系统拆除后藏匿至宁波市一修理厂内。
案发后，被告人倪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退缴了赃款人民币12800元；被告人王某将涉案车辆归还给被害人叶某，赔偿了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并在被刑事拘留上网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被告人倪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8月份起，其和狱友林某某都没有上班，两人平时一起住小旅馆，钱也一起花，后来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其在得知狱友王某在天台做二手车生意，就问王某如果有车子他要不要，王某说先将车开过去看下。后其和林某某商量租车去天台卖掉套现，林某某说其没有驾驶证又是外地人租不来，林某某虽然有驾驶证，但他不想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租，且他是丽水本地人，怕被人认出来，故二人决定去做假的驾驶证，驾驶证上用的是其照片，姓名为“杨帆”，证号和住址都是假的。2015年9月2日，其花钱做了一张假的驾驶证，2015年9月3日下午，其和林某某来到灯塔工业区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因林某某是丽水本地人，怕被人认出来，就在外面等，其一个人出面到租赁公司自称是景宁人，并提供了假的驾驶证，签订了借车协议，用林某某给的1000元付押金，租得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后由林某某开车，二人将车开到台州市天台县城水南加油站附近，其打电话给王某来看车子，王某看后说该车最多卖一万元钱，其和林某某觉得太便宜，就将车开回了丽水。2015年9月4日，其和林某某商量将该别克轿车还掉再租辆好点的车拿去卖，之后二人将车开回租赁公司，林某某在租赁公司附近下车，其一个人去还车，并跟老板说要租一辆好一点的车子，但当时店里只有一辆白色朗逸，其就让老板娘有车子就打电话，下午快两点的时候，老板娘说没有其他好的车子了，其就决定租那辆白色朗逸轿车，后老板娘的儿子将车开到大洋路和丽青路路口给其，之后林某某开车，其和林某某一起将车开至天台并联系王某来看车，其明确告知王某车子是租赁公司租来的，王某看了车子后说车子被水泡过，之后其将车子以14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口头上说如果三五天内有钱的话会将车子赎回来，不然车子就任王某处理，其是打算用卖得的钱去网上赌博，如果能赢钱就将车子拿回来，拿不回来就不要了。王某将14000元现金给其之后，其将钱存在了银行卡里，这个钱打算和林某某一起花的，二人于2015年9月6日凌晨在嘉兴的宾馆里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将卡里剩下的12800元上交给了公安机关，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王某，将车子找回来的事实；3、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倪某某二人从2015年7月底开始都没有工作，两人晚上住在小宾馆，平时谁有钱就用谁的，之后钱花得差不多了，二人就商量租一辆车子当点钱花，倪某某让其用驾驶证去租车，其担心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租，万一车子拿不回来租赁公司的人要找其麻烦，二人就商量去做一本丽水本地人的假的驾驶证去租车。2015年9月2日，其和倪某某找一个做假证的人做了一本假的驾驶证。2015年9月3日下午，其和倪某某一起来到灯塔工业区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给了倪某某1000元的租车押金，由倪某某一个人去租了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倪某某联系了一个天台的朋友说可以把车子当给他，之后其开车带着倪某某到了天台一个加油站附近，倪某某的朋友过来看车后说车子不值钱，最高只能当一万元，其和倪某某觉得价格太低，就将车子开回了丽水。2015年9月4日，其和倪某某将别克轿车还回租赁公司，商量由倪某某再租一辆来，倪某某还车之后对其说店里只有一辆白色的大众车子，等有好车了老板会打电话来。下午一点多，因租赁公司除那辆白色大众车外，无车可租，俩人决定租这辆大众车，之后租赁公司的人将车子送到丽青路和大洋路路口，其和倪某某将车开到天台水南加油站，倪某某的朋友过来看了车子之后说车子被水浸泡过，最多值14000元，其和倪某某就以14000元的价格将车子当给了倪某某的朋友。后其和倪某某于2015年9月6日在嘉兴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会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一些二手车的广告，作为中介帮别人介绍二手车，倪某某是其以前的狱友，一次倪某某看到其在朋友圈发的信息，问其为什么卖这么便宜，其说是套牌车，之后倪某某说他要是有车要不要，其让他开到天台来看看。2015年9月3日晚，倪某某、林某某开了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到天台水南加油站，倪某某说车子是从朋友那里租来的，没有行驶证，其看了车子后觉得车子太差不值钱，又没有行驶证，做这辆车太危险，就故意开了一个低价，倪某某、林某某商量了下觉得不合算就将车子开走了。2015年9月4日中午，倪某某说有辆大众车子。当天晚上6、7点钟，倪某某、林某某将一辆大众朗逸轿车开到天台县城水南加油站与其碰面，其看了车子之后，说车子泡过水，经讨价还价后，以14000元的价格将车子收下。后其怕车主会找到这辆车，就将车子开到宁波藏到朋友的修理厂内，并将车上的GPS拆除。2015年9月7日中午，其接到倪某某的电话说有一辆丰田凯美瑞的车子开过来停在水南加油站，其过去看车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带警察到宁波将白色朗逸轿车找到交给了公安机关。2015年11月6日，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5、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明洪某从其处调了浙K×××××号轿车放在店里租赁，2015年9月5日下午，其发现车子的定位被人拆掉了，就去找洪某，洪某说车子租出去了，其看了租赁合同后，发现租赁人的驾驶证是假的，洪某就去报案的事实；6、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灯塔工业区顺利汽车租赁公司的老板。2015年9月3日上午，被告人倪某某到其店里租了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次日11时许，被告人倪某某还车，并让其帮他找辆好点的车子并签了合同，付了1000元钱，对方在合同上签的名字是“杨帆”，并说如果有好的车子再打电话给他，至13时许，被告人倪某某说要租店里的那辆白色朗逸轿车，并让其将车子送过去，其儿子就将浙K×××××的白色朗逸轿车开至丽青路和大洋路路口交给被告人倪某某。9月5日16时许，朗逸的车主叶某打电话给其说车子上的GPS定位被拆掉了，其就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7、莲价认（2015）159号关于朗逸SVW7147BLD轿车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浙K×××××的白色朗逸轿车的价值；8、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洪某辨认被告人倪某某就是到其处租车的人，被告人王某辨认被告人林某某就是和被告人倪某某一起将车卖给其的人的事实；9、扣押决定书及照片、发还清单，证明从被告人倪某某处扣押一本姓名为杨帆的驾驶证及人民币12800元，从被告人王某处扣押一辆车牌号为浙K×××××的白色大众朗逸轿车，该车已发还给被害人的事实；10、借车协议、驾驶证复印件，证明姓名为“杨帆”的男子于2015年9月4日向洪某租赁浙K×××××的轿车的事实；11、机动车销售发票、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浙K×××××的大众朗逸轿车的所有人情况；12、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立功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倪某某有立功表现，被告人王某自动投案的事实；1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王某的前科情况；14、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某已经将车辆归还被害人，其家属赔偿了车辆GPS定位损失费2000元并赔礼道歉，被害人叶某表示对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予以谅解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转移、窝藏，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倪某某利用伪造的驾驶证租赁汽车，并将车辆低价抵押他人，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倪某某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某某明知被告人倪某某想用伪造的驾驶证去租赁车辆，并将该车辆抵押后套取现金，仍予以配合，其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故对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倪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被告人倪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王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案发后，赃物已被追回，且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已退缴赃款人民币12800元；被告人王某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对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王某从轻处罚。莲价认（2015）15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故对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轿车鉴定价格偏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林某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的其他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
二、被告人林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
四、被告人倪某某、林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元，予以追缴。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旭红
人民陪审员 张 丽
人民陪审员 周丽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