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冕宁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冕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胡羊勇（曾用名：吉胡ＸＸ），男，1969年2月7日出生，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8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4日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元荣，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佘成红，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布尼姑，男，1965年6月2日出生，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8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4日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被告人马杰（曾用名：甲尔布都、吉尔布都），男，1985年3月30日出生，2007年9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冕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4日经�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被告人吉胡布姑，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4日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被告人吉胡齿补，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4日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9月4日经冕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释放。2014年1月2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现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冕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6日以冕检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文礼、陈琛出庭支持公诉，吉胡羊勇及其辩护人曹元荣、佘成红，被告人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开始，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分别组织森荣乡马厂村、米谷村等一百多村民以稀土污染水源为由，聚集到天大稀土公司，以公司排放污染水影响他们下游的水源，无法进行春耕生产，进而要求天大稀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在未达到其目的之后，2013年5月森荣乡政府、马厂村等工作人员到马厂村检查春耕生产工作时，吉胡羊勇等人又再次以天大稀土公司排放的水源有污染、水质未达标，影响马厂村秧苗生长为由，再次要求森荣乡政府向稀土公司相关工厂施压，以得到江铜及天大稀土公司的赔偿，在吉胡羊勇等人未得到满意答复后。以被告人吉胡羊勇为主的人就在群众中推选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等人为代表并散布谣言，让马厂村、米谷村的村民不要种植庄稼，日后才能得到江铜等稀土公司的赔偿。并且威胁部分愿意种植庄稼的村民也不许种植庄稼，让该事件能够得以扩大化，并且聚集村民向政府施压以便日后能够得到江铜等相关稀土厂家的赔偿。
2013年5月，在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的煽动、策划和组织下，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等人组织部分村民将途经马厂村、米谷村的供水渠道（马厂堰电站下面的堰沟）人为破坏。在森荣乡政府的乡、村组干部把该堰沟修复好以后，又被吉胡羊勇等人破坏，并不准许该堰沟里的水流至途经的村组。当森荣乡政府的领导再次带领村组干部去对该堰沟进行修复时，吉胡羊勇等人又组织马厂村、米谷村等村民去马厂村堰沟被破坏处加以阻止，还威胁村组干部不准修复。致使森荣乡3个村，7个组，农户216户，无水源进行春耕种植，导致村民共314.05亩的耕地未种植水稻及其他农作物。经凉山州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740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组织村民挖断堰沟，并阻止村民耕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杰2007年9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冕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吉胡羊勇辩称，是因为庄稼�污染了无法种地，群众集体决定才去挖的堰沟，不知道是谁组织的，上访的钱是群众自己凑的。把水沟挖断我去过一次，村民是谁叫的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无罪。
被告人吉胡羊勇的辩护人曹元荣辩称，一、被告人吉胡羊勇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二、在本案中，必须要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村民没有种植是挖断了引水沟导致，还是无论挖不挖断，村民都不愿意种植对此，公诉机关的证据是不充分的，也就无法确认本案的损失后果。三、本案中，还涉及一个问题，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所在村、组农田是否真被污染如果真被污染，村民不种植就是客观原因，而非主观意愿，其损失也就不是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所能造成。本案中，政府部门的相关的报告、文件，其作为证据均存在瑕疵，证据形式不规范、签定结论不明确，无法证实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所在村、组农田未被污染。为此，本案中，是否被污染就成为了待定状态的事实，没有确定该客观事实是否存在，对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的行为就不能单一的作为犯罪行为来追究。
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本案引发的原因是复杂多样的，所涉及到的农民的利益也是巨大的，村民自愿推举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等人为代表进行上访、挖断引水沟、不种植都是有原因的。我们暂且不去讨论污染这个因素是否存在，仅从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的行为来看，他们的一系列行为是事出有因的，而且是代表了大部分村民们的合法利益的，他们的行为无论从主观上、客观上，是有别于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认定的。为此，请合议庭充分考虑本案的背景，准确适用法律，给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一个公正、合理的判决。以上意见，请合议庭充分考�并采纳。
被告人吉布尼姑辩称，起诉书指控是事实，自愿认罪。挖断水沟和上访是吉胡羊勇先提出来的。上访是为了解决问题，把水沟挖断是因为水太浑了。
被告人马杰辩称，我不认罪。老百姓不种粮食都是自愿的，挖水沟我没有参与，我到过现场。
被告人吉胡布姑辩称，起诉书指控是事实，自愿认罪。挖断水沟我参加过一次，是他们提出来上访，挖水沟的。是吉胡羊勇通知村民去阻止乡上修水沟的。
被告人吉胡齿补辩称，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去上访，挖水沟，我是跟着整的，挖水沟我去过两次，我们自己去的，后来森荣派出所和乡政府的来解决没有解决好才挖的。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在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的煽动、策划和组织下，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等人组织森荣乡马厂村、牦牛村、米谷村部分村民将途经马厂村、米谷村的供水渠道（马厂堰电站下面的堰沟）人为破坏。在森荣乡政府的乡、村组干部把该堰沟修复好以后，又被吉胡羊勇等人破坏，并不准许该堰沟里的水流至途经的村组。当森荣乡政府的领导再次带领村组干部去对该堰沟进行修复时，吉胡羊勇等人又组织马厂村、米谷村等村民去马厂村堰沟被破坏处加以阻止，还威胁村组干部不准修复。致使森荣乡3个村，7个组，农户216户，无水源进行春耕种植，导致村民共314.05亩的耕地未种植水稻及其他农作物。经凉山州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0740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经法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
2、抓获经过；
3、森荣乡人民政府通告；
4、情况说明；
5、冕宁县农业局、冕宁县统计局关于森荣乡马厂村等三个村�地荒芜损失的报告；
6、冕宁县环保局关于森荣乡村民反映因稀土洗选受到严重污染上访事件的调查报告；
7、森荣乡政府关于田地荒芜统计表；
8、冕宁县人民法院（2007）冕宁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
（二）、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齿补、吉胡布姑的供述和辩解：
（三）、证人证言：证人海来某甲、沙马某甲、吉胡某丙、甲尔某某、吉布某甲、马某某、加尔某某、何某、吉胡某丁、吉胡某乙、吉胡某戊、吉胡某己、何某乙、吉胡某庚、吉布某丁、吉胡某辛、阿牛某某、姚某某、拉某某、王某某、瞿某甲、吉尔某丁的证言。
（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
（五）、水田损失价格鉴定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组织多人破坏农田灌溉水渠、并阻止相关部门和人员修复灌�渠道，致使大量农田荒芜，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就被告人吉胡羊勇的辩护人以被告人吉胡羊勇等村民代表是因为防止污水继续侵蚀土地而挖断水渠并阻止水渠修复，其行为是代表村民的集体利益、被告人没有泄愤报复或其他个人目的的主观动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缺乏犯罪的主观要件，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土地受到污染仅仅是本案被告人主观臆测，被告人在土地是否被污染并不明确的情况下主动实施挖断水渠、阻止水渠修复，用村民大量土地不能耕种这一即成事实相要挟，并通过组织上访达到其目的，其目的本身不仅是因为土地污染造成的损失，也包括矿区土地征用补偿、村集体扶贫房屋、低保等内容，其诉求实际上直接表达个人对村委会的日常工作的不满。辩护人就本案被告人的犯罪客观要件辩称：挖断引水沟并不是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的个人行为，其中也有大量的村民参与，而村民的行为是自愿的，就算有损害后果，也是村民自己损害自己的利益，从犯罪学上来说，这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被告人吉胡羊勇等人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客观要件，就此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弃耕抛荒的行为本身为土地管理法所禁止，本案被告人不仅对村民进行语言上的煽动、积极组织村民参加、并亲自动手实施破坏水渠、组织他人修复水渠，阻止愿意耕种的村民播种。本案中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为积极地作为与村民主观不愿意耕种的消极不作为并不一致，其行为的法律评价及法律后果也不一致，本案被告人客观上实施了犯罪行为，应当承担其法律责任。就本案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计算，在森荣乡政�《田地荒芜统计表》中已经明确该统计表内统计面积为“断水造成田地荒芜”面积，并不存在辩护人所称“无论挖不挖断村民都不愿意种植”的这部分村民的土地面积。因此，本院对本案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本案中，被告人吉胡羊勇、吉布尼姑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马杰、吉胡布姑、吉胡齿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杰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在庭审中，被告人吉布尼姑、吉胡布姑能够认罪悔罪，本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吉胡羊勇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止。）
二、被告人吉布尼姑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止。）
三、被告人马杰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
四、被告人吉胡布姑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
五、被告人吉胡齿补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陆 云
审判员 袁 明 华
陪审员 陈 国 培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元正（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