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育昌，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香，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系何育昌妻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海荣，广东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德灵，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辉，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秀映，翁源县龙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姗姗，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育昌、黄梅香因与被上诉人江德灵、何志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3日，江德灵、何志辉作为甲方与何育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用地合同》，约定：由何育昌提供位于龙仙二中围墙边大山坪土地（东：何周昌围墙，南：高压线下挡土墙，西：何育明宅地，北：靠近二中围墙坑边）给江德灵、何志辉作商业开发；何育昌需配合江德灵、何志辉办好报建、征地的相关手续，江德灵、何志辉应在本地块的商品房中给何育昌自选4套三房二厅二卫生间一厨房，2间车库，2间杂物房，另加138000元。江德灵在合同上签名，何育昌、黄梅香也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江德灵、何志辉即在该地块兴建商品房，并按合同约定付给何育昌、黄梅香138000元。江德灵、何志辉在该地块开发的商品房嘉和园竣工后，何育昌、黄梅香于2010年6月在江德灵、何志辉兴建的商品房嘉和园中选择了C栋303、304、404、504共4套房，C栋7、8号二间车库，C栋第15、16号二间杂物房。
另查明：何育昌、黄梅香提供给江德灵、何志辉开发的土地于1998年批准建设有占地面积为134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并领取有《农村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江德灵、何志辉对何育昌、黄梅香提供的上述土地与另一村民提供的土地一并开发商品房，以何志辉的名义于2011年3月向翁源县国土局缴交罚款61341元，2011年7月13日和8月1日各交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50万元，并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相关的报批手续和商品房销售许可手续等。2010年12月，何育昌、黄梅香以江德灵、何志辉让其选择的其中一间车库太小应重新选和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应向其补偿办证费等为由，向江德灵、何志辉提出补偿要求，江德灵、何志辉未予答应。为此，何育昌、黄梅香便对江德灵、何志辉在其提供地块上开发兴建的嘉和园C栋一楼车库外墙、楼梯间和603、701、702、703、801、802、803房门口用黑色墨水写上“房子有争议，老板不按合同办事，请买房了的人，不要买这套房了”的文字，后在C栋603、801、803房装上木门和在703房地板上铺水泥板、换掉大门锁心。江德灵、何志辉经与何育昌、黄梅香交涉，要求何育昌、黄梅香不要再写，并对何育昌、黄梅香所写文字进行清除、撬掉木门，但何育昌、黄梅香又重新写上和装上木门，并对欲购买上述房屋的人进行阻止。经江德灵、何志辉多次与何育昌、黄梅香协商无果。
2013年7月29日，江德灵、何志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7月23日，双方经协商，约定由何育昌、黄梅香提供其位于龙仙二中围墙边大山坪宅基地给江德灵、何志辉作商业开发，江德灵、何志辉在商品房中给何育昌、黄梅香自选房屋，并于当天由江德灵与何育昌、黄梅香签订《用地合同》。合同签订后，江德灵、何志辉在该地块动土兴建商品房，并于2009年付清合同约定的138000元给何育昌、黄梅香。2010年6月，工程完工后，何育昌、黄梅香按约定选择了C栋303、304、404、504号房，C栋第7、8间车库，C栋15、16杂物房。2010年12月，何育昌、黄梅香以2009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偏低为由，要求江德灵、何志辉额外再拿钱，江德灵、何志辉未答应。何育昌、黄梅香先是在C栋一楼车库外墙、楼梯间和603、701、702、703、801、802、803房门口用黑色墨水写“房子有争议，老板不照合同办事，请买房子的人，不要买这套房子”等不雅字眼。后来还在C栋603、801、803房装上木门，在C栋703房地板上铺水泥板，换掉大门锁心。江德灵、何志辉曾责令何育昌、黄梅香停止侵害，不准再写，并请人用白色灰油粉刷掉不雅字眼，撬掉木门。何育昌、黄梅香不但不听劝阻，还不断对江德灵、何志辉进行侵害，江德灵、何志辉擦了不雅字眼，撬掉木门，何育昌、黄梅香又再继续侵权。江德灵、何志辉多次请人安装房屋大门，何育昌、黄梅香却无理制止，导致工人无法安装大门，而给江德灵、何志辉造成工人工资照付及水泥风化的巨大损失。何育昌、黄梅香此举，不但给江德灵、何志辉经济上造成巨大损失，还给江德灵、何志辉声誉造成很坏影响，导致603、701、702、703、801、802、803房至今无法出售。江德灵、何志辉的损失是由何育昌、黄梅香的侵害行为造成的，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第13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5条、第36条、第37条、第38条等法律规定，江德灵、何志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何育昌、黄梅香立即停止侵害，铲除铺在嘉和园C栋703房的水泥地板，恢复原状，拆除安装在嘉和园C栋603、801、803房的木门，处理写在C栋603、701、702、703、801、802、803房门口、一楼车库外墙及楼梯上的不雅字眼，恢复江德灵、何志辉声誉，公开在小区内张贴道歉信，赔偿江德灵、何志辉损失10000元，由何育昌、黄梅香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何育昌、黄梅香与江德灵、何志辉签订《用地合同》，由何育昌、黄梅香在其提供的宅基地和另一村民提供的土地上开发兴建商品房，由何育昌、黄梅香按合同自行选择房屋后，认为江德灵、何志辉未按其要求给其自选其中一间车库和江德灵、何志辉未按合同交付给其办理房地产权证，向江德灵、何志辉提出补偿要求，江德灵、何志辉未予同意。因双方对签订用地合同的不同理解与履行而产生的争议，双方本应通过充分协商予以解决。虽然江德灵、何志辉对其开发兴建的嘉和园商品房只是缴交了罚款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至今仍未办理相关报批手续和商品房销售许可手续等，还未取得商品房销售的合法手续。但何育昌、黄梅香对江德灵、何志辉开发兴建的嘉和园中C栋603、701、702、703、801、802、803共七套房采取装木门、铺设水泥板、书写文字等方法，阻止江德灵、何志辉销售房屋行为，侵害了江德灵、何志辉的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一中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何育昌、黄梅香应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的规定，何育昌、黄梅香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书写的文字和拆除安装的木门及铲除铺设的水泥地板。对江德灵、何志辉诉请何育昌、黄梅香恢复名誉、公开在嘉和园小区内张贴道歉信和赔偿其损失10000元。何育昌、黄梅香的行为虽对江德灵、何志辉兴建的嘉和园房屋的销售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因江德灵、何志辉所兴建的商品房至今仍未办理相关报批手续和商品房销售许可手续等，还未取得商品房销售的合法手续，房屋销售本身就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江德灵、何志辉对何育昌、黄梅香的上述侵害行为造成其损失所提供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该证人证言效力不足；况且江德灵、何志辉与何育昌、黄梅香之间确实是存在争议，何育昌、黄梅香所书写的文字也只是表述双方之间有争议、提示他人不要购买，并没有对江德灵、何志辉声誉构成侵害。故江德灵、何志辉的该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何育昌、黄梅香抗辩江德灵、何志辉让其选择的其中一间车库太小应重新选和江德灵、何志辉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应向其补偿办证费等问题，与本案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1、何育昌、黄梅香应停止侵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天内清除江德灵、何志辉开发兴建的嘉和园小区中C栋603、701、702、703、801、802、803房、一楼车库外墙及楼梯上所书写的文字、安装的木门、铺设的水泥板。如何育昌、黄梅香逾期不清除，则应向江德灵、何志辉给付500元，由江德灵、何志辉自行清除。2、驳回江德灵、何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育昌、黄梅香负担。
何育昌、黄梅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该案的发生完全是由于江德灵、何志辉的过错造成，是其严重违约行为而引起。根据双方所签定的《用地合同》，江德灵、何志辉应在房屋建好后由何育昌、黄梅香自选房屋、车库及杂物间，但江德灵、何志辉却将何育昌、黄梅香自选的D栋第三间车库擅自卖给他人。依据合同约定，何育昌、黄梅香应支付138000元，但其在动工前仅先支付了100000元，余下38000元，江德灵、何志辉答应在工程完工后即支付，但直到工程完工，何育昌、黄梅香已经入住后仍拒不支付，因而何育昌、黄梅香才无奈采取堵门等措施，江德灵、何志辉见状方于2012年8月份支付该剩余的38000元。不仅如此，因为双方所签定的《用地合同》明确约定一切费用由江德灵、何志辉负责，而何育昌、黄梅香提供的地块领取有完整的建筑许可证等证件，且是何育昌、黄梅香正在居住的房屋，江德灵、何志辉理应为何育昌、黄梅香的房屋办理好产权证，否则江德灵、何志辉应按办证所须的一切费用补偿回相应款项，但江德灵、何志辉均予以拒绝，正是因为江德灵、何志辉上述的违约行为引发矛盾，以至双方矛盾一直无法缓和。二、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报批、商品房销售许可等合法手续，对于合法性尚不确定甚至是违法所建的房屋，其权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因为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好相关手续，江德灵、何志辉没有确切合法的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而权利人要求排除妨害须先证明其是依法确定的合法所有权人，依据我国的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利人须有房屋产权证或其他法律规定认可的权属证明才能依法行使所有权权利，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基于江德灵、何志辉开发该房屋尚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其无法提供法律规定认可的权属证明，即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没有依法行使物权的合法基础，因而江德灵、何志辉寻求物权保护，要求排除妨害的诉求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判决支持江德灵、何志辉的诉求错误。三、原审法院对江德灵、何志辉是与何育昌、黄梅香共同签订《用地合同》的认定错误。根据《用地合同》可知，该合同是何育昌、黄梅香与江德灵签订，何志辉并未签名，在无法提供合法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何志辉证明其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不足，不应列为诉讼主体。综上所述，本案完全是由于江德灵、何志辉的严重违约过错行为而引发，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报批、销售等相关合法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江德灵、何志辉没有法律规定认可的不动产权属证明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涉案房屋依法确定的不动产合法权利人，其诉求均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第二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正确，但第一项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项判决是错误的。何育昌、黄梅香请求本院：l、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德灵、何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江德灵、何志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德灵、何志辉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翁源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何志辉于2011年7月13日和2011年8月1日分别到翁源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50万元，共计100万元，该笔出让金用于办理翁源县龙仙镇河口村日光组大山坪地块的用地手续，目前正在办理中。何育昌、黄梅香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用地手续在办理中，也就是说目前尚未办理，商品房开发要有规划许可证等材料齐全才能开发。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与本案有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因本案是江德灵、何志辉起诉要求排除妨害，而何育昌、黄梅香上诉主张江德灵、何志辉违反《用地合同》的约定等问题，属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何志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何育昌、黄梅香是否构成妨害。
一、关于何志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是江德灵与何育昌、黄梅香在《用地合同》上署名，但合同抬头的甲方，就打印有江德灵、何志辉的名字，而且在开发商品房的过程中，也有何志辉办理土地事宜，何育昌、黄梅香主张何志辉未在合同中署名，故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何育昌、黄梅香是否构成妨害的问题。何育昌、黄梅香上诉主张，江德灵、何志辉开发该房屋尚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无法提供法律规定认可的权属证明，即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江德灵、何志辉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没有依法行使物权的合法基础。但翁源县人民政府已经出具《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手续正在办理中，而且江德灵、何志辉与何育昌、黄梅香签订的《用地合同》明确约定，由何育昌、黄梅香提供土地给江德灵、何志辉开发房屋，虽然江德灵、何志辉尚未取得正式权属证明，但相关手续已经在办理当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及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当中，虽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尚未出具，但相关主管部门已证实有关手续正在办理当中，且何育昌、黄梅香实质也认可江德灵、何志辉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何育昌、黄梅香主张江德灵、何志辉没有合法基础行驶物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何育昌、黄梅香承认因对合同履行存在异议，对江德灵、何志辉开发兴建的嘉和园中C栋603、701、702、703、801、802、803共七套房采取了装木门、铺设水泥板、书写文字等方法，已经构成侵权。故原审法院判令何育昌、黄梅香排除妨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育昌、黄梅香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育昌、黄梅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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