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市竟成建筑工程公司与易细新，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房产管理局、景德镇市昌江区竟成镇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创意渣土清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竟成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新厂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彭德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国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细新，男，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
委托代理人：曹永安，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广场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景根，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景，该局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胜华，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竟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曙光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君毅，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修光，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景德镇市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瓷都大道（河西农贸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陈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少华，江西江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景德镇市创意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广场南路（城管大楼）。
法定代表人：胡正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志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德镇市竟成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竟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细新，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景德镇房管局）、景德镇市昌江区竟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竟成镇政府）、景德镇市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公司）、景德镇市创意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景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竟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建军，被上诉人易细新的委托代理人曹永安，原审被告景德镇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景、陈胜华，原审被告竟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修光，原审被告德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少华及创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6日，德福公司与竟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约定：德福公司将政府委托代管项目湖田经济实用房二期计贰万壹仟陆佰平方，委托竟成公司施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589元／㎡，含水电安装及施工图纸内包含的一切内容，桩基础超出6米外的按实际签证增补费用。德福公司待经济适用房办公室付款后，再按进度付给竟成公司，竟成公司同时扣除1%的施工管理费和建安税金，再付给施工队及项目承包人。竟成公司及胡正魁作为承建方在合同中签名盖章。
2008年12月26日，胡正魁以创意公司名义与景德镇市江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约定：创意公司将所承包的“景德镇市经济适用房南湖小区工程”，以劳务承包方式由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承揽，工程名称为“景德镇市经济适用房南湖小区共七幢楼劳务承揽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正负零以下六米内包括桩基，超过部分按定额计算，每房入户一樘夹板门，水电每户只安装闸门与开关，其他创意公司自理”；工程造价为“按建筑面积计算460元／㎡，造价包括水泥、钢筋、砂石、模板、人工费”。2009年5月17日，创意公司通知江都公司及浮梁分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宣告废止，原有关施工人员由其直接与项目部发生联系和开展业务。七栋经济适用房的栋号分别为；B1型5栋，即A22#、A24#、A26#、A28#、A29#，B2型2栋A19#、A21#，上述七栋房屋总建筑面积，均认可为21641.27㎡。
2009年3月6日，易细新将其承建的南河经济适用房工程B2型号楼施工项目A19#、A21#二栋楼交由罗贤繁（即罗新平）承建，约定每平方米447元整，包工包料，基础部分不另行计价等。2009年4月20日，易细新将其承建的南河小区A28、A29#二栋楼交由赵平承建，约定每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即每平方米406元，包干包料，造价包括：水泥、钢筋、沙石、木材、人工费等。罗新平施工项目总建筑面积为3615.81㎡；赵平施工项目总建筑面积为7211.96㎡；易细新总建筑面积为10813.50㎡。易细新做了五栋房子的桩基工程工程（即A22#、A24#、A26#、A28#、A29#），三栋房子的土建工程款（即A22#、A24#、A26#），赵平做了二栋房子的土建工程（即A28#、A29#）。
创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正魁，该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在《景德镇日报》刊登公告宣告公司拟予注销，已停止各项经营活动。但2013年6月19日工商企业信息登记企业状态为“开业”，最新年检年度为“2008”。
景德镇市经济适用房南河小区现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业主已入住。另南河小区还有廉租房23栋。
本案审理中，为查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原审法院多次组织易细新与胡正魁对相关账目凭据进行核对，易细新认可下列已经收到的款项：1.易细新实收款6975390元；2.胡正魁支付赵平1035663元；3.胡正魁支付罗新平781929元（含超合同价付款180629元）；4.胡正魁支付邓伟（塑钢窗内扇）259000元（含超合同价付款120600元），上述已认可的款项合计为8745353元。不认可的款项有923511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易细新是否为适格原告？2.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谁？3.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是按460元／㎡计算，还是按589元／㎡计算？4.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合同外工程量问题？5.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应如何认定？尚欠多少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虽是由创意公司与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所签订的，易细新并非合同当事人，但（2013）景民一初字第11号生效裁定认定：“江都公司已于2011年4月6日下文注销浮梁分公司，并认为诉争工程系易细新个人所承建，诉争的工程款与江都公司没有关系，不同意以浮梁分公司名义起诉，为保护合法债权，浮梁分公司不宜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易细新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维护自身合法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南河经济适用房是由政府直接抄告确定，而不是由景德镇房管局确定，景德镇房管局是政府职能部门，从未参与本案涉案合同，在合同中也没有权利义务，故景德镇房管局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义务。同理，竟成镇政府与本案涉案合同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竟成镇政府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德福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其依法将涉案工程委托竟成公司承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德福公司与易细新无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义务。创意公司虽与易细新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但创意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与易细新之间工程款往来凭证上均未涉及创意公司，且竟成公司举证证明胡正魁系其公司员工，故胡正魁支付易细新涉案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履行竟成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创意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胡正魁作为竟成公司员工，将涉案工程交由易细新实际施工，竟成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故由此产生的民事后果由竟成公司承受。
关于焦点三，德福公司将政府委托管理的南河经济适用房项目，通过招投标方式，将涉案工程交由竟成公司承建，并于2008年12月16日与竟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因胡正魁系竟成公司员工，其向易细新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胡正魁以创意公司名义与易细新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意义，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创意公司一方面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另一方面又主张工程款按上述合同约定以每平方米460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易细新与竟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但双方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禁止转包牟利的立法目的，易细新主张工程款的结算按照德福公司与竟成公司约定的589元／㎡的价格计算，更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涉案工程款总计为：12746708.03元（21641.27㎡×589元／㎡）。
关于焦点四，易细新主张，根据竟成公司与德福公司之间的《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范围含水电安装及施工图纸包含的一切内容，但桩基础超过6米外的按实际增补费用，材料价格超过2008年第六期定额表价格10%的实际增补，并提供《设计变更通知》、《建设工程检测合同》各一份。因易细新不能举证证明合同范围外还有工程量，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签证凭证，故易细新主张其合同外还有工程量，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对易细新已经认可的8745353元，予以确认，对易细新不认可的下列款项，分别评判如下：
（1）对从胡正魁手中直接支付给罗新平超合同价付款180629元，付给赵平151270元以及付给邓伟（塑钢窗内扇）超合同价付款120600元，共计452499元，因易细新擅自将工程转包、肢解其中部分项目工程，并逃离，导致工程出现停工，并由竟成公司员工安排其他人员将涉案工程继续施工，故竟成公司对易细新逃离后转包、肢解的项目支付给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计算在总的工程款之中。支付给赵平的151270元，是项目部按规定扣下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退还给赵平的，赵平是否多拿工程款，由易细新另行主张退还，竟成公司无理由重复付款。
（2）对收据编号为0077848上载明的“21万元”工程款，双方确认仅有一笔真实的“21万元”往来，因易细新提供原始收据存根上载明的收款事由是“廉租房水泥款”，且竟成公司不能提供原件，故该收据不能作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对领款人分别为“胡寿发”、“叶辉”、“汤中选”等人名义领取的款项共计141720元，因易细新主张南河经济适用房的挖桩工程是其交由“高永奇”完成，而上述收据上载明的是“廉租房”项目，因南河小区存在“经济适用房”与“廉租房”，两者是不同的概念，故上述支付的款项不能作为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依据。
（3）对“王海明”领取的30万元，易细新提出“王海明”是监理公司员工，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项目部胡正魁主张因易细新逃跑，造成工地混乱，无人管理，电线被盗，项目部为完善工程，重新请人安装和购买电线，产生必要的费用，符合实际，故对“王海明”领取的30万元，应计算在总的涉案工程款项之中。
（4）对“宋友忠”领取的8000元预算评估费用，因易细新提出涉案工程并未进行评估，且项目部不能提供涉案工程的评估结算报告，如该费用计算在易细新已领取的工程款项中，显失公平，故该款不应计算在总的工程款项中。
（5）对竣工后发生的，由领款人“叶辉”、“林金强”、“蒋建宾”、“徐备凤”等人领取的共计106254元，上述领条上多数载明了领款原因是购买了A22#、A24#、A26#电线材料或者A28#、A29#电线或者维修经济适用房等，易细新主张上述费用发生在其交付房子之后，不存在电线被盗或者维修问题，项目部胡正魁称，上述费用发生在易细新未完工程的实际支出。因易细新不能举证其逃离后，工程已经完全竣工并交付，胡正魁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符合常理，故应计算在总的工程款项中。
（6）对创意公司提供的7张会计凭证，易细新认为不是原始凭证，不能作为付款依据，项目部胡正魁认为，会计凭证是内部转账记录，也是结算中的反映。因项目部仅仅提供会计记账凭证，没有提供相应转账或领款人领取相应款项的证据，且记账凭证上的列项中的支出已经计算在易细新总的工程款中，故会计记账的列项不能作为付款依据。
本案涉案工程款总计为：12746708.03元，竟成公司已经支付了9604106元，剩余工程款为3142602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建筑业的税率为3%，故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及建安税金为50.99万元（12746708元×4%）。
综上，竟成公司与创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竟成公司员工胡正魁将涉案工程交由易细新施工并支付相关工程款的行为，得到了竟成公司的认可，故易细新与竟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但双方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禁止转包牟利的立法目的，易细新主张工程款的结算按照德福公司与竟成公司约定的589元／㎡的价格计算，更符合法律的立法精神。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易细新主张相应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竟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细新支付剩余工程款2632702元；二、驳回易细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39元，由易细新承担7748元，竟成公司承担30991元。
上诉人竟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重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按589元／㎡计算结算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589元／㎡是竟成公司与德福公司之间约定的包括全部开支在内的总的工程承包价，不仅包括人工、材料的价格，还包括管理费、土方、围墙、监理、招投标、验收税费等各项价款和费用。而460元／㎡是创意公司与易细新所在的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约定的建设工程劳务承揽的价格，仅包括人工和工程材料等，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在施工、结算及多次的电函往来中按此价格执行。2.认定易细新系实际施工人欠缺事实依据。易细新没有建筑资质，只是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的负责人，工程都是该公司出面进行。原审法院仅以江都公司的内部发文否定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及其享有的合同利益，认定易细新为实际施工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违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认定竟成公司转包牟利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涉及该问题，在当事人未提出相关事实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认定转包牟利，属重大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竟成公司支付易细新工程款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竟成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为9604106元，与竟成公司所举证的10245364元相差641258元，却看不出相差的原因和计算过程。原审判决认定竟成公司的其他支出只有管理费和建安税金50.99万背离事实。原审判决对竟成公司出具的《南河经济适用房费用统计》未作核实，而将有关费用认定为非法牟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赵平和罗新平参与了本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并按约定的460元／㎡的价格进行了结，原审判决将该二人劳务承包的内容计入易细新名下，一并按589元／㎡计算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认定存在矛盾与错误。原审判决确认该合同的成立为各方当事人所无异议，但又认为该合同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意义，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竟成公司与易细新存在法律并不承认的所谓事实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否定了意思自治和公司法人人格原则。2.原审判决对“约定工程价款”之“约定”的认定错误。按德福公司与竟成公司约定的589元／㎡计算工程款，曲解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规则，该条所规范的约定是指合同主体之间的约定，而非其他主体在他合同之约定。本案当事人明确约定460元／㎡，且在结算凭证、电函往来中得以实际履行，且为其他参与劳务承包的当事人所证实。原审判决否定合同价格约定的相对性，却又以合同相对性原理免除德福公司的责任，存在矛盾。（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影响公正审理。1.易细新并非适格原告，原审错列当事人。参与本案工程的是江都公司，易细新只是其分公司负责人，个人不能与公司混同，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支持。2.支付主体错误。如果认定易细新为实际施工人，其应与工程发包方结算工程款，而不应向竟成公司要求。易细新在代表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管理工地期间逃跑，导致民工闹事，停工延期等，造成竟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3.原审判决涉及的被告有五个，但最终只有竟成公司被判承担民事责任，而其他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与本案有无关系及易细新对上述被告提出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并未明确。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易细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易细新承担。
被上诉人易细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涉案工程款如何结算问题。创意公司与竟成公司证明了胡正魁是竟成公司的员工，没有证据证明竟成公司与创意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工程的承包合同，故创意公司与竟成公司、胡正魁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的关系。胡正魁以创意公司名义与易细新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创意公司否认其被告的身份，也主张其与易细新签订的承揽合同，已经通知废止，由易细新自行与竟成公司进行结算。易细新结算工程款的所有财务的凭证中并未出现过创意公司。胡正魁的结算行为是职务行为，得到了竟成公司的认可。竟成公司通过胡正魁已向易细新支付的960多万元的工程款。竟成公司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胡正魁、创意公司，也没有授权胡正魁或创意公司转包给易细新，故按460元／㎡结算的条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竟成公司不认可其与易细新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却要求按《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的460元／㎡进行结算不成立。易细新与竟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应按589元／㎡结算。（二）关于易细新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审已经作出了认定易细新作为江都公司的代表人以浮梁分公司的名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竟成公司按工程协议支付工程款，但创意公司对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身份提出了异议。江都公司认为是易细新以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是其个人做的工程，与江都公司没有关系，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已经注销。原审法院生效裁定认定诉争工程与江都公司无关，是易细新个人所施工。易细新未与竟成公司签订合同，但诉争工程是易细新施工，竟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给易细新。故易细新作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起诉并无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景德镇房管局述称：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意见，本案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
原审被告竟成镇政府述称：竟成镇政府与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建设和业主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竟成镇政府是协调镇里面土地的相关事项和相关单位的关系，没有利益、权利关系。原审法院未判决竟成镇政府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德福公司述称：同意竟成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创意公司述称：同意并支持竟成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竟成公司申请证人王海明、翁维、魏志涛出庭作证。王海明作证称，其系竟成公司聘请的南河经济适用房项目的现场负责人。A22#、A24#、A26#楼前期是易细新负责，易细新于2011年1月份出逃，所承建的项目并没有完成，由项目部重新负责。前期300多平方米的活动板房，进场之前道路的维修、绿化，完成后还有泥土外运、化粪池、房屋质量问题的维修，都是项目部做的。管理人员一个会计一个出纳，还有买材料的6、7个人。易细新、赵平、罗新平都是下面的施工队伍，费用是460元／㎡，辅助工程的费用是项目部出，包括在460元／㎡之内。589元／㎡的一部分是主体工程款，还有一部分是临时活动的办公室及公司的办公用品、空调、平时复印的资料、包括验收等费用。后期房屋的修缮费用是竟成公司负担，费用在589元／㎡之内。翁维作证称，在南河经济适用房进行过施工，是板房包工包料和地面下沉，共28万元左右，是竟成公司的一个管事的人叫我做的。费用是到项目部的会计领取。魏志涛作证称，在南河经济适用房做过事，泥土外运建筑垃圾、围墙及路面平整。是王海明叫做的，费用是从竟成公司的项目部领取，已结清。以上证言证明王海明参与了涉案项目工程的管理，并就项目工程的有关辅助工程交付除易细新之外的其他人进行施工，是由竟成公司指定承包给其他人施工，支付了相关的费用。
易细新质证后认为，王海明在易细新离开工地后确实参与了管理。但未见过另外两个证人，也未和他们签订过合同，竟成公司也说没有签订合同，与易细新无关系。竟成公司在原审期间未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景德镇房管局、竟成镇政府、德福公司质证后均对上述证人证言无意见。创意公司质证后认为，胡正魁是项目的负责人，在原审出具了一个清单，开支都在清单中，正好相印证。本院认为，易细新提出上述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未否认王海明的身份，虽然王海明所作证言可能与竟成公司有利害关系，但其与他两位证人所作的部分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确认本案部分事实的证言，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竟成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领条6张，证明翁维安装涉案项目活动板房（123200元）、修缮房屋下沉运土（165700元）等费用为288900元的事实；证据2、领条7张，证明竟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王海明安排魏志涛修建围垟围栏、道路维修、工程垃圾外运事项，费用为356900元的事实；证据3、《证明》1份，证明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向葛洲坝集团基础公司十六工程处购买变压器及废旧厂房等设施共计费用为265000元的事实；证据4、收款收据3张，证明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筹备开工典礼、做了两次门楼的费用为82800元的事实；证据5、收据17张、销货清单1张，证明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支付打印费、购买办公设备等合计费用为110197元的事实；证据6、《证明》1份、房屋保修单54张、领条11张，证明竟成公司对涉案项目中的房屋进行修缮，补墙面漏17000元、地沉修理165700元、水电维修5790元、楼房顶漏13000元、搞坏内装修赔偿款38500元的事实；证据7、管理人员工资表，证明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从2009年3月至2012年2月共计36个月，向胡正魁、王海明等管理人员发放工资972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证明：1.竟成公司除将涉案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易细新外，还对涉案项目的附属工程分包给易细新之外的第三人；2.竟成公司指派相关人员参与了项目管理、承担涉案工程项目的维修责任；3.竟成公司累计支付附属工程和管理费等费用2302787元的事实；4.竟成公司与德福公司之间约定的合同价589元／㎡的构成为易细新承包单价460元／㎡部分、第三人建设的附属工程部分、易细新出逃后另行指派其他人完工部分、支付的规费等。
易细新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审举证期届满之前存在，竟成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举证，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工程不知情。对证据2，王海明已举证了30万元的费用，没有涉及到这些费用。竟成公司的主张和王海明的证言相矛盾，且领条的领款指向为南河小区，而非南河小区经济适用房，且道路、围墙等基础设施与本案房屋造价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购买了设备，应当有财务凭证，以《证明》的形式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有一张上面没有写是哪个工地开业，发生在哪个工程范围，后面两张有写南河经济适用房，开工典礼应是开发公司举办，不属于造价范围。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竟成公司自己所发生的办公费用，与《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产生的结算没有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竟成公司支付给赵平质量保证金是155057元，没有扣除相应的房屋维修费用，应由竟成公司承担，且上述证据存在瑕疵，不合情理，真实性存在异议。对证据7，工资表是竟成公司内部的工资发放与易细新没有关系。本案按照结算的特别约定的话是按589元／㎡扣除1%的管理费和建安税金，其他的费用并不包括。景德镇房管局、竟成镇政府、德福公司质证后均对上述证据无意见。创意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竟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证据1正好和证人证言相吻合。对于证据2，30万元是创意公司举证，有两项内容，一个是内装修，还有一个1.2万元是另外一项内容，和证据2不吻合，不能相提并论。证据6是在一审提交，南河经济适用房费用清单，共300多万元，上述证据与之相互印证。在原审提出的是工程款，与这不同。赵平的质保金到期必须退还，竟成公司维修是履行工程承包者的义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于原审结束之前客观存在，竟成公司未在原审提交无正当理由，但对于涉及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易细新对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证，该证据与翁维所作证言相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易细新未提供证据否定证据2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魏志涛所作证言相印证，故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述领条未明确款项系用于本案所涉工程，其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虽系原件，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足以证明已支付该款项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证据5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证据6，虽然易细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也未提供反证，上述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7系竟成公司单方制作，易细新只是认为与其无关，对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第二组证据：证据1、中标通知书；证据2、收据（编号0077848等）；证据3、王海明证言，证明景德镇市南河廉租房小区工程的施工由抚州市临川建筑工程公司中标承包，竟成公司并未承包廉租房项目的施工，编号为0077848的收据载明“廉租房水泥款”21万元和领款人分别为“胡寿发”“叶辉”“汤中选”的领条中载明“廉租房”款项合计141720元，实为竟成公司所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所支付的款，“廉租房”则为笔误，351720元款项应确认为竟成公司的已付工程款。
易细新质证后认为，0077848号收据的公章真实，其所载明的工程款21万元与易细新提供的0029185号的收据存根上廉租房水泥款21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不能算作经济适用房的款项。易细新做了部分廉租房，且未结算，可能还会对廉租房部分另行起诉。南河小区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在一个小区内。景德镇房管局、竟成镇政府、德福公司、创意公司质证后均对上述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易细新对0077848号收据的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原审已提交，且载明为廉租房，竟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笔误，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翁维于2009年2月20日向竟成公司出具领条，领到活动板房安装费用123200元。2011年1月25日，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经济适用房，收款事由为工程款，金额为21万元。翁维于2012年12月30日出具的领条，注明南河经济适用房地面下沉包工包料包清运A-19号楼至A-29号楼总计7栋共计维修1657平方每平方100元工程款全部结清，共计165700元。魏志涛于2009年5月21日、9月18日，向竟成公司出具领条共领取道路维修费用68900元。2011年10月21日、11月17日，出具领条领到修建围垟围栏费用96000元。2011年9月17日魏志涛向竟成公司出具领条领取南河小区余土建筑垃圾外运余款72000元，注明余土、建筑垃圾总计12000立方×16元／立方共计192000元，已结清。竟成公司于2009年3月20日向景德镇市剑华铁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剑华经营部）支付工地开工典礼费用56800元，2009年6月18日支付剑华经营部南河小区经济适用房门头费用9800元，2010年10月21日，支付南河小区经济适用房钢架等费用16200元。竟成公司于2009年3月7日至2012年3月5日支付打印费、购买办公设备等费用110197元。余荣耀、丁细军等人于2012年10月16日-10月120日间分别向竟成公司出具领条，共领到搞坏室内装修赔偿款共计38500元。竟成公司在2009年3月2012年2月发放管理人员工资972000元。2013年2月3日，蒋建宾向竟成公司出具领条领到A19#等楼水电维修材料及人工费（经济适用房）579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为：易细新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按589元／㎡还是460元／㎡的固定单价确定工程款、竟成公司实际应支付易细新多少工程款等问题。
（一）关于易细新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建设工程劳务承揽合同》虽系创意公司与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签订的，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创意公司于2009年5月17日通知江都公司及浮梁分公司，废止上述合同，明确原有关施工人员直接与项目部发生联系和开展业务，江都公司已于2011年4月6日下文注销浮梁分公司，明确诉争工程系易细新个人所承建，诉争的工程款与江都公司没有关系，且有原审法院生效裁定予以确认，故易细新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易细新为实际施工人并具有原告资格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竟成公司与易细新之间是按589元／㎡还是460元／㎡的固定单价结算工程款的问题。
竟成公司主张应按创意公司与江都浮梁分公司之间的合同所约定的460元／㎡来作为固定结算单价，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竟成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该份合同已经被创意公司废止，明确由易细新与竟成公司发生联系和开展业务，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易细新与竟成公司未重新签订协议，也未对结算单价进行约定。易细新事实上完成了本案所涉工程，其与竟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竟成公司将所承建的工程事实上转包给易细新，违反了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为无效。易细新所承建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则竟成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德福公司与竟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竟成公司与德福公司按589元／㎡包干，该协议约定，竟成公司扣除1%的施工管理费和建安税金，再付给施工队及项目负责人，也就是竟成公司只能收取施工管理费和建安税金，其余款项应支付给施工队及项目承包人。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德福公司与竟成公司约定的589元／㎡的价格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单价并无不当，竟成公司主张按460元／㎡固定单价结算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竟成公司实际应支付易细新多少工程款的问题。
本案中，易细新系与竟成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工程量为21641.27㎡，按照589元／㎡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为12746708.03元，扣除1%的管理费及税费509868.32元，竟成公司应支付易细新工程款为12236839.71元。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竟成公司已支付易细新96041**元工程款，易细新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竟成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易细新还应承担南河小区经济适用房的有关费用支出，对此，评判如下。
1.翁维安装涉案项目的活动板房、修缮房屋下沉运土等费用为288900元的问题。其中活动板房费用123200元的支出系于本案工程期间，且有翁维出具的收据及翁维、王海明的证言相印证，故该费用应为本案工程所支出的费用，应由易细新负担。至于修缮房屋下沉运土费用165700元，翁维出具的领条明确指明系维修南河经济适用房地面下沉，且有物业公司的证明及其工程部的维修单相佐证，翁维本人也出庭作证证实这一事实，故可认定该款为维修费用。易细新主张其系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则应对工程质量造成的有关费用承担责任，故该款应由其承担，易细新认为应由竟成公司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魏志涛修建围垟围栏、道路维修、工程垃圾外运事项费用356900元的问题。上述费用虽有魏志涛出具的收据，且与魏志涛、王海明所作的证言相印证，但根据竟成公司所提供的领条来看，其内容并未明确系南河经济适用房支出，不能直接证明上述费用系用于本案所涉工程，且与本院向证人魏志涛核实的情况相印证，按本案有关协议、合同之约定，上述费用也不在工程造价范围内，故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的支出费用，该费用不应由易细新承担。
3.竟成公司向葛洲坝集团基础公司十六工程处购买变压器及废旧厂房等设施费用265000元的问题。对该笔费用，竟成公司并未提供有关支付凭证，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该款项，竟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4.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筹备开工典礼、做了两次门楼的费用82800元的问题。竟成公司所提供的2张收据明确载明是本案所涉工程的费用有26000元，易细新对此也未提供反证，故该笔款项应由易细新支付，其余的款项并未明确为本案工程，本院不予支持。
5.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支付打印费、购买办公设备等费用110197元的问题。从竟成公司提供的有关收据来看，只是竟成公司的支出，未明确上述费用用于案涉工程，故上述费用不应由易细新承担。
6.竟成公司对涉案项目房屋修缮的有关费用的问题。对于补墙面漏17000元，竟成公司提供了有关维修单，但未提供支付凭证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故该款项不以认定。对于地沉修理165700元，竟成公司提供有关认证单在维修时间、面积、单价及总金额方面与翁维出具的有关领条相吻合，不再重复认定。对于水电维修5790元，竟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维修单及蒋建宾出具的领条，可相互印证，应为竟成公司的已付款。对于楼房顶漏13000元，竟成公司虽提供有关维修单，但未提供支付凭证佐证，不足以证明实际已支付该款，故该款项不予认定。对于搞坏室内装修赔款38500元，竟成公司提供有关维修单及有关业主出具的领条为依据，且易细新为实际施工人，其应因房屋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款项应由易细新承担。
7.竟成公司因涉案项目从2009年3月至2012年2月共计36个月，向胡正魁、王海明等管理人员发放工资97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工资表系竟成公司单方制作，即使该表系真实的，但竟成公司按照协议收取了相应管理费，该费用不应由易细新承担，故竟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8.对于编号为0077848的收据载明的工程款21万元和领款人分别为“胡寿发”“叶辉”“汤中选”的领条中载明“廉租房”款项合计141720元是否应作为本案所涉工程支付的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0077848号收据明确载明经济适用房工程款21万元，易细新对该收据上加盖的江都公司浮梁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无其他证据否定该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其认为该款与其提供的0029185号的收据存根上的21万元廉租房水泥款系同一款项，不应作为经济适用房款项，由于两张收据编号不同，且0077848号收据原件系竟成公司持有，则该款应认定经济适用房款项为妥。至于竟成公司主张其他收据所注明的“廉租房”为笔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事实上南河小区存在廉租房及经济适用房的项目，故原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作为竟成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竟成公司应付易细新的款项为12236839.71元-9604106元-288900元--
26000元-5790元-38500元-210000元=2063543.71元。
至于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房产管理局、竟成镇政府、德福公司、创意公司是否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已作相应的阐述，且作了驳回易细新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处理正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景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景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景德镇市竟成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细新支付剩余工程款2063543.7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0元，共计77489元，由景德镇市竟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67489元，易细新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少华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