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核8号
被告人张银先，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孟凡鹏、郗超，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银先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美英、温振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Ο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2015）济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银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张银先限制减刑；被告人张银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美英、温振华经济损失丧葬费25119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30119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立案后依法为被告人张银先指定了辩护人。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张银先，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
被告人张银先与被害人温某均系山东省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村民，平时关系尚可。2015年2月5日23时许，张、温二人在同村村民张某甲家喝完喜酒后一起离开。走至温某家附近的胡同内时，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张银先恼羞成怒，持路边的砖块猛砸温某头部数下，致温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张银先作案后回到家中，其亲友得知后拨打了110报警，并主动带领民警找到张银先。
另查明，张银先的亲属案发后通过村委会为处理温某后事支付了2.7万元丧葬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本院复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张某甲证明，其系山东省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村民。其子张某丙定于2015年2月6日结婚，2月5日晚其家中设宴招待亲朋，同村的温某与张银先都前来帮忙招待客人。温某与张银先同在其家北屋中间的席上喝酒，席间没发现二人有矛盾，其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二人何时离开。
2.张某乙证明，其系山东省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村民。2015年2月5日晚，其弟弟张某甲在家中请客，其前去帮忙招待客人，与同村的温某、张银先坐一桌并都喝了些白酒。席间温某、张银先二人未发生矛盾。当晚11时30分许，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出去后看到村东头的胡同里躺着一个人，头上及脸上有不少血，但因为天太黑，其没有辨认出此人是谁。其立即用手机（158××××9691）报警，后来才知道死者是温某。
3.王某甲证明，其系山东省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村民，与温某、张银先是街坊。2015年2月5日晚，其到本村张某甲家喝喜酒，与温某、张银先一起陪着张某甲儿子的五名同事喝酒。席间温某与张银先喝了不少，后温某与张银先互相搂着肩膀离开了。温某与张银先平时关系还可以，没听说二人有矛盾。
4.胡某甲、李某甲、杨某甲、吴某甲、陈某甲证明，其五人与张某丙是同事关系。2015年2月5日17时30分，五人乘车自济阳县城到马浪头村张某丙家喝喜酒。张某丙家找来三个陪酒的，一个姓王、一个姓张、一个姓温，席间三名陪酒的人均喝了白酒。姓张的和姓温的还各点了1首歌，二人看上去关系挺融洽的。
5.王某乙证明，其系山东省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村民。2015年2月5日晚11时许，其睡觉时听见门外有动静，出门看见远房叔叔张银先坐在其家门外，醉得说不清楚。其先后将侯某甲、刘某甲等人叫来，扶着张银先回家了。因其要照顾孩子就没有跟着去。
6.侯某甲（被告人张银先之妻）证明，2015年2月5日晚11时30分许，同村的王某乙到其家里，说其丈夫张银先喝醉了，在路上躺着，让其赶紧去看看。其赶过去，看到张银先躺在路上，醉得站不起来了。其就将邻居张某丁、张忠先的对象喊来，将张银先抬回家，回家后张银先称他和温某一起喝酒后搂着脖子出来，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其嫂子刘某甲出去了解情况后说温某倒在地上，可能是张银先打了他。刘某甲拨打了110、120。张银先的堂兄张某丁要把张银先送至派出所投案，后听说民警已经赶到村里了，张银先的一个侄子便前去给民警带路将张银先抓走。
7.刘某甲（被告人张银先之嫂）证明，2015年2月5日晚，侄媳妇王某乙到其家里说其小叔子张银先喝多了躺在路上。其与王某乙出门找到了张银先的妻子侯某甲、王某乙的母亲和婆婆，众人将张银先架回了家。张银先说他和别人打架了，其看到他的手上、嘴上都有血。大家帮张银先洗了一下伤口，问他和谁打架了，张银先说和温某一块喝酒后来又一块回家。其听人说张银先是与温某打架了。其想让张银先投案，便用手机（187××××6021）拨打了110报警，后来民警就赶来了。
8.张某丁（被告人张银先堂兄）证明，2015年2月5日晚11点半左右，其正在睡觉时听见外有动静，出来后发现堂弟张银先在距其家不远的空地上躺着，刘某甲、王某乙正在扶张银先。其上前帮忙将张银先扶回家，张银先醉得坐在沙发上迷糊，说他和温某打架了，但没说打到什么程度。其便出去查看情况，在村民徐庆利家附近发现温某躺在地上，头上有很多血。其跑回张银先家，张银先的哥哥张某戊让他妻子刘某甲拨打了120、110。后张某戊说“送张银先去派出所投案吧”，其便出去推摩托车，发现警车到了村子里了，其便带着张某庚引导着民警将张银先抓走。
9.张某戊（被告人张银先之兄）证明，2015年2月5日晚，同村的张某甲家办喜事，其与弟弟张银先同去喝酒、帮忙，二人不在一个酒桌上。当晚11时30分许，其离开回家，路上遇见张某丁称张银先与温某打架了。二人就一同往东到了温某家胡同口，没发现有人。其就去了张银先家，看到张银先已经喝醉了，躺在沙发上，手上有血。其让妻子刘某甲拨打了110、120。过了一会儿民警还没来，其便让张某丁骑摩托车带着张银先去投案，刚出门就看到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往南去了，张某丁便和侄子张某庚去将民警喊来，将张银先抓走了。
10.张某戌（被告人张银先之堂兄）证明，2015年2月5日晚11时30分许，张某丁、张某戊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张某戊家中，张某丁说张银先打了温某。其到了张某戊家后，一开始没见到人，后让张某丁将张某戊夫妇、张银先夫妇都喊了过去。张银先问其是该自首还是怎么办，其打了他两下，说“得自首啊”。其担心被害人亲属来闹，让张银先在屋外躲一躲，又打电话喊来了侄子张某庚，想让他们骑摩托车送张银先去自首。刚一出去发现警车已经到了村里了，其让张某庚、张某丁去给民警带路。后张某庚带着民警到张银先家北侧的池塘东边，找到了一直在那里等候的张银先，将张银先抓走了。
11.张某庚证明，2015年2月5日晚23时40分，堂叔张某戌给其打电话说张银先出事了，让其到张银先的哥哥张某戊家里。其到了张某戊家，看到张某戌、张某戊夫妇等都在，得知张银先打了温某。张某戌说要报案并让其带温某去看病，但因张某戊家的摩托车故障而未去。张某丁骑着摩托车先将张银先送至他家附近的池塘边。其看到警车到了村里，便和张某丁一起引领民警来到池塘边，将等候在那里的张银先抓走。
12.马某甲（济阳县中医院医生）证明，2015年2月5日23时33分，其在单位值班时接120电话称马浪头村有人晕倒需要出诊。其立即与同事赶到现场，见一中年男性倒在胡同里，头面部有许多血迹，头部东侧的墙上、地面上有许多血迹。检查发现伤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周围的人说报过警了，其等到公安人员勘察完现场后将尸体带走。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济阳县公安局出具的K370125000999201502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张成友宅西侧胡同。现场有一尸体，头部存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南侧及尸体北侧各有一23.5×11×5.5厘米红砖，上均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东侧有一16×8×5.5厘米小半块红砖，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紧邻胡同东墙有南北两处压痕，两处压痕间距为37厘米，压痕规格均为23.5×11厘米；尸体东侧墙上有80×192厘米范围喷溅血迹。抬走尸体后在尸体下地面上见有80×45cm范围血泊。民警对张银先进行人身检查，提取了张银先所穿的上衣、裤子及鞋。
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砖块经被告人张银先在原审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三、鉴定意见
1.济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济阳）公（刑）鉴（尸）字（2015）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温某左额颞顶部16×15厘米范围内头皮肿胀，区内见6处头皮创口，创缘不齐，创角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左耳廓上段见3厘米创口，创缘不齐，左眼睑皮下出血，左上眼睑见1.5×0.2厘米创口，创缘不齐，深达肌层。左颌面部8×7厘米皮下出血。左颈部1.8×0.5厘米皮下出血，右颈部5×2厘米皮下出血。左手背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手环指中节3×1厘米创口，深达骨质，近侧指间关节脱位。右手背侧2处皮下出血。解剖见左颞顶骨14×8厘米凹陷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侧颞顶骨10厘米骨折线；左顶部硬脑膜破裂；左额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颅中窝15厘米骨折线；左侧颅后窝8厘米骨折线。温某左额颞顶部共6处创口，符合钝器致伤，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15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张银先鞋子血迹棉棒、张银先裤子血迹布片、张银先上衣血迹布片上均检出人血，为张银先所留；现场砖头上血迹棉棒、尸体东侧墙上血迹棉棒、现场血泊血迹棉棒、西墙血迹棉棒上均检出人血，系温某所留。在东墙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包含温某和张银先的基因分型。
四、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2月5日23时34分，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张某乙报警称，其在垛石镇马浪头村东部发现有人受伤严重躺在地上，请求出警。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据急救医生陈述受伤人员已死亡。经查，死亡男子系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村民温某，系头部受伤死亡。当日23时50分许，民警在案发现场了解情况过程中，马浪头村村民张某庚主动带领民警来到马浪头村最东头，将在此处的张银先抓获。张银先对其持砖头击砸温某头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济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综合单》、《呼入查询单》证明，2015年2月5日23时34分，一张姓男子用手机（158××××9691）报警称，济阳县垛石镇马浪头村东头前街有人被打；10分钟后有人用手机（187××××6021）报告了相同的警情。后经值班民警纪小奇、张坤出警，初步认定案发地点的伤者系被害致死。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银先供称，2015年2月5日晚，其与温某喝完喜酒后一起回家。在温某家附近，其开玩笑说温某的嫂子跟别人私奔了。温某生气地与其厮打，并一直辱骂其家人。其顺手摸起路边的砖块朝温某头部猛砸数下，直至温不再出声。其告知家人与温某打架后，家人报警并劝其自首，其在村东边等候民警将其抓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
复核期间，被告人张银先的指定辩护人出具了“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张银先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过重，张银先有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银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银先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审法院鉴于张银先案发后有自首、悔罪等情节，依法对张银先从宽处罚，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的量刑适当。被告人张银先的辩护人以前述情节要求再次对张银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一初字第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银先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