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士林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谢逢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峰，上海世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阳，上海世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达中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江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青年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世纪大道685号。
法定代表人：龙洋，董事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金华青年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福士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南路247号5层。
法定代表人：施建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孙淼淼，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士林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乘用车公司）、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青年公司）、浙江福士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士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士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未下发订单给士林公司，出货单抬头为浙ＸＸ年集团公司等为由，认定士林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是错误的。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在交易中是作为一个共同体出现的，整个交易都是由青年乘用车公司牵头。名义上虽然是各基地与供应商签约，但实际上是青年乘用车公司与供应商建立交易关系，青年乘用车公司与各基地是混同经营。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在共同答辩时也认可青年乘用车公司负责下单、核账、指示付款和开票，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负责收货。士林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抬头都是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这也符合收货由该两公司负责的事实，签收人员也是该两公司的员工。至于订单下达时间与出货单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是因为部分采购需求较急，先以电话通知方式下单，出货后，再补发正式订单。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订单，但收货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签收了货物就应当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以2014年5月14日的会议纪要应以财务数据核算为准，认定无法证明拖欠的具体货款数额有误。会议纪要内容是“士林公司在济南基地到期货款46000元，萧山基地到期货款134931元（共计180931元，以财务数据为准）”。“以财务数据为准”是青年乘用车公司自行添加，因为会议纪要的版本由青年乘用车公司提供，什么是财务数据，以谁的财务数据为准，都没有明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欠款金额180931元，如果有异议，应当由青年系公司、福士达公司方提出相反证据。三、士林公司提供了合同、订单、出货单、发票、对账单、会议纪要等大量证据，可以互相佐证，足以认定交易的真实性。
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士林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履行诉讼请求相对应的合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
福士达公司辩称：一、士林公司提交的订单、出货单、对账单均没有对应青年系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福士达公司的签收，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出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字人员系青年系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014年5月14日的会议纪要无论是否真实，也系士林公司与乘用车集团之间的书面记录，其内容并无福士达公司的确认，也没有济南青年、浙ＸＸ年的确认，对福士达公司没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士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所主张的款项产生于2012年10月之后，系涉案合同有效期届满以后，而此后福士达公司与士林公司再无业务往来。士林公司据以向福士达公司主张的2011年4月14日的函所确定的交易模式非常明确，即福士达公司参与签订了合同，仅对发票开具给福士达公司的，才有付款的责任。而本案所涉的款项均产生于涉案合同之后，且所有发票均开给青年系公司，因此该款项即便存在也与福士达公司无关。三、所有的订单、出货单、发票、对账单以及会议纪要等材料均体现了士林公司与青年系公司之间的往来，并未有福士达公司的确认，进一步说明该业务与福士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士林公司无权要求福士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士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士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福士达公司支付货款12270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000元（以本金12270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8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此后逾期付款利息仍按上述利率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2.青年乘用车公司、济南青年公司、福士达公司支付货款4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800元（以本金46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4月27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此后逾期付款利息仍按上述利率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3.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福士达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青年莲花公司、福士达集团（甲方）与士林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MCYC/FSD-
XS/13的《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后雨刮器电机与支架总成、过孔胶套产品，购买数量、总额及交付时间地点以甲方下达给乙方的具体订单为准；甲方在收到产品，验收合格并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90日内甲方（浙江福士达凭入库单、合同、增值税发票等单据）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货款；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条款。同日，济南青年公司、福士达公司（甲方）与士林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MCYC/FSD-
JN/13的《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后雨刮器电机与支架总成、过孔胶套产品，购买数量、总额及交付时间地点以甲方下达给乙方的具体订单为准；甲方在收到产品，验收合格并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90日内甲方（福士达公司凭入库单、合同、增值税发票等单据）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货款；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条款。2011年4月14日，青年乘用车公司、福士达公司发函给士林公司，载明：供应商按照买卖合同和采购订单中的数量、交货期将零部件发货至青年乘用车集团（各基地），并与各基地对账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按入库单合格数量）给福士达集团，由福士达集团支付货款给各供应商。2014年5月14日，青年乘用车集团与士林公司就到期货款支付及今后生产供货配套事宜进行会谈，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双方约定：士林公司在济南基地到期货款46000元，萧山基地到期货款134931元（共计180931元，以财务数据为准），青年计划分2批支付该到期货款，具体支付时间根据各基地实际情况解决（济南预计6月份启动，萧山预计2014年下半年启动）具体情况6月份再行协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士林公司与青年莲花公司、福士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与济南青年公司、福士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中约定具体的购买数额、总额等应以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下发给士林公司的订单为准，但士林公司并未提交订单作为证据，士林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抬头都是浙ＸＸ年集团公司，且士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出货单上签字的各收货人是什么身份，故士林公司无法证明其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2014年5月14日，士林公司与青年乘用车公司举行会议并确认拖欠的货款，但《会议纪要》中难以体现本案所涉货款，注明拖欠货款的数额应以财务核算为准，士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拖欠的具体货款数额。综上，士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青年乘用车公司等的抗辩理由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士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205元（士林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士林公司负担。
二审中，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福士达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士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社会保险记录8页（原件），证明收货人员系青年系公司员工，总共7人，张剑峰、庞潇虹、李云雁是青年莲花公司的员工，魏文赋、滕奎、孙启媛、李昌建是济南青年公司的员工。上述人员在出货单以及对账单上都有签名，证明了士林公司交货并已由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分别收货的事实。
2、（2014）金婺商初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书3页（复印件），证明货款金额是明确的。在该判决书中第2页士林公司提供的第4项证据《会议纪要》跟本案情况相同，也是在货款金额后面括号，具体以财务核算为准。但在该案中，青年系公司、福士达公司并没有对此要求另行进行核算，证明本案中所谓的财务核算为准事实上是不存在的。
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仅能证明这7个人是公司员工，对收货无法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判决已经通过再审发回重审现在处于二审程序，无法证明货款是明确的，无法达到士林公司的证明目的。
福士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这7个人属于青年系公司员工，但并不能证明他们经相应公司的授权对涉案货款有权进行收货。因此，无法达到士林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已再审发回重审，且重审的一审阶段已经驳回宁波洛卡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该判决书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士林公司的证明目的。
上述证据，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福士达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2月30日之间，青年乘用车公司向士林公司陆续采购雨刮器电机等货物，士林公司向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发货。青年莲花公司由张剑峰、庞潇虹、签收货物，济南青年公司由腾奎、孙启媛、李昌建签收货物。士林公司与青年汽车部分交易对账单由李云雁、张剑峰、孙启媛签字。张剑峰、庞潇虹、李云雁和魏文赋、腾奎、孙启媛、李昌建在涉案货物买卖期间分别为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的员工。涉案货物交易金额为青年莲花公司134931元、济南青年公司246000元。以上货物的增值税发票由士林公司向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开具。士林公司自认青年莲花公司之前有多付款12222元，济南青年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故青年莲花公司尚欠士林公司货款122709元，济南青年公司尚欠货款46000元。2014年8月8日，士林公司向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发催款函，要求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前付清所欠货款余额。
本院认为，一、青年乘用车公司向士林公司下订单订货，事后与士林公司就到期欠付的货款达成《会议纪要》，虽然在《会议纪要》上有“以财务数据为准”的文字，但青年乘用车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财务数据核实，且青年乘用车公司称公司人员流动财务数据无法提供。依据士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虽有部分对账单缺失，但采购订单、出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所欠付货款数额明确。二、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否认收到货物，但收货人身份已经由二审新证据予以证明为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员工，因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签收货物需要特别授权。上述员工签收士林公司的货物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即使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但青年乘用车公司继续下订单，士林公司也继续提供货物，视为士林公司与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之间对合同延续的认可。而涉案货款未经福士达公司确认，原合同约定期限又已经届满，且增值税发票开具给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士林公司要求福士达公司也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四、青年乘用车公司、青年莲花公司、济南青年公司未在士林公司催款后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逾期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催款函要求履行期限之次日即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士林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
二、由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士林电机有限公司货款12270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由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青年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士林电机有限公司货款4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福州士林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均由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济南青年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陈 旻 尔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