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鲁商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润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万解路武装部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建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磊，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利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景芝镇工贸城内。
法定代表人：张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伟，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财政学院教师。
上诉人诸城润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利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潍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润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磊、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诚和委托代理人李华伟、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1日，利丰公司与润达公司签订《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书》，约定：经核算润达公司现有全部资产（详见明细表）共折价1800000元，亏损额1000000元，以上款项由利丰公司向润达公司支付，其中亏损额的支付润达公司同意从利丰公司接管该企业起两年本息付清，具体支付办法按利润分配中的规定执行；本协议签订后，利丰公司便拥有润达公司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同时拥有对该厂的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权利；利丰公司主要为福田公司加工该厂机械所需合格的零部件、半成品、成品，以上产品相关技术资料均由润达公司提供，利丰公司负责制造生产，润达公司负责销售；本协议签订后，润达公司要保证利丰公司年产值5000000元以上，所产生的利润作为利丰公司正常生产的保本点；利丰公司按润达公司的要求生产出的合格产品由润达公司销售并由润达公司负责回收货款，要在供货后30日内汇入利丰公司帐户，不能以任何理由挪用利丰公司的货款；协议期内，首先将年产值5000000元的利润作为保本点分配给利丰公司，用于全年的正常生产经营，年产值5000000元以上部分取得的利润，两年之内首先用于支付润达公司资产转让时的亏损额，即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每年从利润中预留出500000元用于支付亏损额，如每年超出该500000元的利润，由润达公司分配60%，利丰公司分配40%。两年内将资产转让时的亏损额支付完毕后，产值保本点以上部分取得的利润，在协议期内，每年由润达公司分配60%，利丰公司分配40%，另因销量不足，在两年内，利丰公司形成的利润总额不足支付转让时的亏损部分，润达公司承诺不再追偿以上约定转让时的亏损款项；本协议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到2057年12月31日止。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利丰公司陆续支付给润达公司资产转让款1800000元并接收了部分物资，随后开始生产供应产品。2008年4月20日，双方签订《供货、批款协议》一份，约定：润达公司必须保证利丰公司的生产需求，及时为利丰公司到福田公司申请新产品布点或提高供货系数；福田公司批款到公司帐户后，公司扣除费用后1-2天批款到利丰公司帐户。如不按时批款，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润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6月9日，润达公司通知利丰公司务必于2008年6月19日前正常供应给福田公司驾驶室翻转机构。2008年9月9日，利丰公司通知润达公司：利丰公司一直按约定供货并将合格产品入了润达公司仓库，但润达公司没有按照供货批款协议将款批到利丰公司帐户，自2007年1月至今，润达公司已欠利丰公司款1180000余元。利丰公司决定解除与润达公司签订的供货批款协议，同时因润达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利丰公司资金紧张，自即日起停止供货。200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供货付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前期润达公司就所欠利丰公司货款（以2008年9月17日对帐数为准）须作出还款计划，按期付清，年前付货款100000元；利丰公司产品入润达公司库，润达公司必须付给利丰公司货款，如逾期，润达公司须按欠款额的日20‰支付违约金，利丰公司并有权停止供货，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润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年内销售额不超过5000000元（含5000000元），原产品部分，双方按利润5：5分红，价格按实际入库时计，年内销售额超过5000000元，价格、分红办法执行原协议，产品成本每月核算一次；利丰公司接手的供货合同所涉产品及利丰公司自行开发的产品，全部由利丰公司生产提供，如润达公司允许第三人提供，即视为违约，应向利丰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或返还利丰公司双倍出资。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开始履行。在2007年和2008年两年期间，利丰公司共计供货3200000元左右。2007年12月16日至2008年9月29日，润达公司先后七次向福田公司递交无货报告。2008年9月17日，经双方对帐，润达公司尚欠利丰公司货款1041229.54元。
为证明润达公司资产的交接情况，双方各提供了一份资产清单，载明的资产金额与数量均不相同，清单上也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利丰公司还提供了未交接资产的清单，资产价值297189.60元，该财产在双方提供的资产清单上均有记载。
原审法院认为：一、利丰公司与润达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及联营协议书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在200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供货、付款补充协议》中，双方没有对亏损的承担作出约定，所以应按原协议执行。双方虽然在2007年1月1日的协议中约定了由利丰公司承担润达公司的亏损1000000元，但同时约定首先将年产值5000000元作为保本点分配给利丰公司，在年产值5000000元以上的部分取得的利润，两年之内首先用于支付资产转让时的亏损额，根据此约定，如利丰公司年产值在5000000元以下则不存在支付润达公司亏损的问题。而在2007年、2008年，利丰公司的总产值仅为3200000元左右，根据协议书中“因销量不足，在两年内，利丰公司形成的利润总额不足以支付转让时的亏损部分，润达公司承诺不再追偿以上约定转让时的亏损款项”的约定，利丰公司不应支付润达公司的亏损，同时双方在2008年9月19日协议中约定由润达公司偿还所欠利丰公司货款，润达公司对支付货款是认可的，所以润达公司应支付所欠利丰公司货款1041229.54元。润达公司称已抵顶亏损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利丰公司请求润达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08年12月12日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
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润达公司没有按照供货批款协议的约定按时付款，利丰公司也已通知润达公司停止供货，同时利丰公司两年的供货数量仅为3200000元左右，对于销量不足的原因，润达公司提供了给福田公司的停货报告以证明利丰公司无能力生产，但润达公司是否下给利丰公司定单没有提供确实证据，不能证明因为利丰公司原因而达不到合同目的。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实际情况，再履行合同已不可能实现年产值5000000元以上的合同目的，双方的合同应予以解除。
三、利丰公司提交的297189.60元的未交接财产，在润达公司提供的资产清单上均有体现，但资产清单上没有双方当事人交接时的签字或盖章，根据举证责任的有关规定，润达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此部分资产已交接，其举证不能应认定此部分财产没有交接，在合同解除后，润达公司应返还利丰公司297189.60元的转让款。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利丰公司与润达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及联营协议书》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二、润达公司支付利丰公司货款1041229.54元；三、润达公司返还利丰公司资产转让款297189.60元；四、润达公司支付利丰公司利息（以1338419.14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以上二、三、四项，润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润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530元，由利丰公司安、润达公司各承担17265元。
润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润达公司未曾与利丰公司签订过《供货、批款协议》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供货、批款协议》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是润达公司与张信、代彦孝两个个人签订的，与利丰公司无关。二、润达公司在一审中由于认识不足，错误的承认已经收到利丰公司的转让款项，但是润达公司在判决后经查账发现，润达公司没有收到来自利丰公司的任何款项。因此，即使原审判决对于资产转让价值的认定正确，亦应该是利丰公司向润达公司支付1800000-297189.6=1502189.4元的资产转让款。三、自2007年1月1日双方签订《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书》后，直到2008年10月份张信、代彦孝撤出润达公司，这期间因润达公司公司已经将企业全部转让给利丰公司，所有的经营、签约行为均是由利丰公司实施，应由利丰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书》约定内容，说明了以下问题：1、该协议的实质是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在企业转让期间，所有的经营行为都是由利丰公司以润达公司名义进行。因润达公司是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汽车厂的配套供应商，拥有该厂的供货系数，其“壳资源”是促成双方签约转让企业的动因。2、协议第一部分第2条说明，合同签订时利丰公司已经实际上占有和控制了润达公司的全部资产，否则不可能出现“协议签订后便拥有全部资产所有权的表述”。四、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利丰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将部分业务交给了张信和代彦孝两个人，利丰公司因与张信代彦孝之间的经济纠纷起诉润达公司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协议中所谓的“甲方负责销售”，也仅仅是指王建玉以个人影响保证或者扩大供货系数。协议签订后，所有的经营行为都是利丰公司以润达公司名义进行，包括与张信、代彦孝之间签订协议；协议履行期间，润达公司与利丰公司已经合为一体，润达公司“名存实亡”。润达公司与张信代彦孝在协议履行期间的经济纠纷，实际上也就是利丰公司与张信、代彦孝之间的经济纠纷。协议履行期间的经济纠纷，利丰公司起诉润达公司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利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利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利丰公司答辩称：一、润达公司关于未曾与利丰公司签订过《供货、批款协议》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1、张信和代彦孝是利丰公司的授权代表，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有权代表公司处理与润达公司之间的业务，二人与润达公司所签协议理应被视为是利丰公司与润达公司之间的协议。2、《供货批款协议》、《供货付款补充协议》及《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联营协议书》均由张信、代彦孝二人代表利丰公司签字，而润达公司与张信、代彦孝二人没有任何联营协议，相关协议内容也表明，双方所签的《供货批款协议》、《供货付款补充协议》是润达公司与利丰公司《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联营协议书》的具体实施。2008年9月17日双方签字的四份《往来款项核对明细表》，代表润达公司签字的是其法定代表人王建玉和其财务科长刘会敏，代表利丰公司签字的为张信、代彦孝及薛振华，薛振华为利丰公司经办人。该证据足以说明上述所涉往来款项发生及结算产生于润达公司和利丰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主体双方是润达公司和利丰公司。一审证据中有润达公司于2008年6月9日发给利丰公司的一份《通知》，该通知的抬头是“利丰公司并张信”，内容是关于联营合同履行情况，证实润达公司十分清楚并认可张信作为利丰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3、一审中润达公司完全认可张、代二人是利丰公司的业务代表，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利丰公司通过现金方式向润达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其中三张收款收据交款单位写的是代彦孝，四张收据未写交款单位。润达公司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2008年9月17日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玉、财务科长刘会敏与利丰公司方张信、代彦孝、利丰公司经办人薛振华签字的《2007年王建玉与张信、代彦孝往来账款核对明细表》，足以证实润达公司收到了利丰公司的资产转让款。综上，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供货、批款协议》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是否由润达公司与利丰公司签订问题。虽然《供货、批款协议》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的主体列为张信、代彦孝，但是该合同的内容，是利丰公司与润达公司签订《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书》的补充，并且也没有约定合同主体由利丰公司变更为张信、代彦孝；张信、代彦孝作为利丰公司员工，一直负责代表利丰公司履行《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书》，因此，应当认定《供货、批款协议》和《供货付款补充协议》的一方主体是利丰公司。
二、关于润达公司是否收到转让款问题。润达公司上诉称其在一审中由于认识不足，错误的承认已经收到利丰公司的转让款项，但是润达公司在判决后经查账发现，润达公司没有收到来自利丰公司的任何款项。润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并且，至2008年9月17日双方对帐时，润达公司仍认可尚欠利丰公司货款1041229.54元，并未主张没有收到转让款。
三、关于润达公司与利丰公司是否合并问题。润达公司主张自双方签订并履行《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书》期间，润达公司已经将企业全部转让给利丰公司，所有的经营、签约行为均是由利丰公司实施，应由利丰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厂房设备资产等转让及联营协议的主体是润达公司和利丰公司，利丰公司购买润达公司的厂房设备，并卖给润达公司产品，双方对外没有混同，不是利丰公司以润达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产品，而是润达公司对外销售产品。因此，润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润达公司主张，利丰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将部分业务交给了张信和代彦孝两个人，利丰公司因与张信代彦孝之间的经济纠纷起诉润达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张信和代彦孝代表利丰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影响利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润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0元，由诸城润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