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535号
原告潍坊雷诺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营丘镇付家河岔村南500米。
法定代表人张德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月红，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常州光阳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380号。
法定代表人都占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钊，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晓亮，男，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单位。
第三人光阳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高雄市三民区湾兴街35号。
法定代表人柯胜峰，董事长。
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
被诉裁定：商评字[2015]第3743号关于第10167136号“RYMC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5年1月13日。
本院受理时间：2015年3月24日。
开庭审理时间：2017年7月17日。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第10167136号“RYMC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第618729号“KYMC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在“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等方面相近，且两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潍坊雷诺润滑油有限公司（简称雷诺公司）诉称：一、第三人常州光阳摩托车有限公司（简称常州光阳公司）与光阳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光阳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并不近似，诉争商标并不属于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异明显，不类似且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不具备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性。三、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了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被告对此并未评审，属于漏审错误。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通过在核定商品的广泛使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别，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注册。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雷诺公司的诉讼请求。
常州光阳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雷诺公司的诉讼请求。
光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任何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申请人：雷诺公司。
2.申请号：10167136。
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9日。
4.核准日期：2013年1月7日。
5.标识：
诉争商标
6.指定使用商品（第1类）：防冻剂、液压系统用液、制动液、助力液、传动液等商品。
二、引证商标
1.注册人：光阳公司。
2.注册号：618729。
3.申请日期：1991年12月4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1月19日。
5.标识：
引证商标
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水陆空或铁路用机动运输器等商品。
三、本案相关事实
光阳公司成立于1963年2月，主要生产经营“光阳”、“KYMCO”牌的高档两轮摩托车、沙滩车、电动代步车、发动机及相关零配件等。光阳公司与常州光阳公司多次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光阳公司授权常州光阳公司在如下期间使用引证商标：1994年11月14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07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常州光阳公司为光阳公司在中国大陆设立的唯一生产基地。
光阳公司与常州光阳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其主要理由有：1、光阳公司与常州光阳公司使用在第12类“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等商品上的引证商标，经过近二十年的使用和宣传，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引证商标产品市场覆盖国内外，引证商标已经成为使用在“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虽然为不同类别，但两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诉争商标注册和使用容易误导相关公众，造成混淆并损害光阳公司与常州光阳公司的利益。故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撤销。
光阳公司与常州光阳公司在复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1.光阳公司、常州光阳公司的主体资格、简况及商标注册情况；
2.光阳公司、常州光阳公司及其引证商标品牌行业排名及相关荣誉情况；
3.引证商标“KYMCO”品牌产品市场覆盖面证明（包括全国部分经销商店面照片、国内外部分客户名单、产品国内的销售合同、发票及销售证明）；
4.引证商标最早使用及广告宣传的部分证据；
5.常州光阳公司2009-2012年度审计报告、纳税证明；
6.有关认证及专利申请情况；
7.引证商标被假冒侵权及国内外保护注册情况。
雷诺公司在复审程序中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是其第11051888号“雷姆科”商标的音译，与引证商标首字不同，呼叫不同，整体视觉也存在区别，其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也是完全不同的，诉争商标并非是对引证商标的抄袭、摹仿。
雷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合同清单及第11051888号商标注册证等证据材料。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被诉裁定后，雷诺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
本案诉讼中，雷诺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雷诺公司对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及被许可使用人的基本情况，用以证明原告通过授权许可的方式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
2.雷诺公司的“RYMCO”作品登记证书，其中显示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由雷诺公司自行设计而成，不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
3.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外包装及说明书、雷诺公司与部分经销商于2013年至2015年签订及销售协议及发票、部分店招照片、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等，用以证明雷诺公司将诉争商标与“雷姆科”商标长期共同使用在核定商品上，通过在核定商品的广泛使用，诉争商标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别。
4.诉争商标广告宣传相关证据材料，用以证明雷诺公司通过对诉争商标及其指定商品的持续、广泛宣传，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5.常州光阳公司在国内商标注册情况、常州光阳公司在互联网上销售“常光”品牌摩托车的信息，用以证明常州光阳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申请注册34件商标，其中32件都是在第12类商品上，其名下的“常光”品牌摩托车在网上有大量销售。第三人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中的利润表、纳税额等均未体现引证商标不能证明均是对引证商标的销售及宣传。
关于本案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情况，第三人光阳公司、常州光阳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
1.2009年至2011年，引证商标的宣传情况。2009年至2011年，第三人通过报纸杂志、展会、户外、网络、经销商会议、企业宣传片及宣传促销活动等多种方式，对引证商标进行了广泛宣传。例如，相关报道的报纸包括《钱江晚报》、《齐鲁日报》、《金华晚报》、《摩托车》、《摩托财智》、《摩托车市场》、《摩托车行情》、《摩托趋势》、《中国机械》、《摩托车之友》、《爱摩》、《扬子晚报》、《湖北日报》、《河南大河报》、《楚天都市报》等；相关报道的网络媒体包括迅雷广告、TOM网站、中国摩托车网、摩托车迷网、I-MOTOR网、摩托YES论坛等。其中大量证据显示，引证商标“KYMCO”与“光阳”经过长期、大量的共同使用，已经在摩托车等商品上形成一一对应关系。
2.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常州光阳公司及引证商标所获的荣誉。例如，2011年11月，常州光阳公司被江苏省科学技术厅、江苏省财政厅等四单位联合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2011年12月，引证商标被常州市知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常州市知名商标”。2012年4月，引证商标产品被中国汽摩行业年度评审委员会评为中国2011摩托车创新成果金奖产品。
3.第三人常州光阳公司的产品销售范围等证据。第三人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等商品在国内广泛销售，经销网络包括安徽、福建、广东、广西、河南、江苏、黑龙江、山东、江西、河北、湖南、吉林、湖北、四川、重庆、上海、北京、新疆、浙江、陕西等全国二十多个省、直辖市及自治区，经销商达数百家；
4.纳税证明。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常州地税局第五税务分局出具的纳税证明显示，2009至2011年，常州光阳公司的纳税总额分别为2059.66万元、1213.78万元、2983.36万元。
5.销售收入及利润。常州汇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常州光阳公司2009年至2011年审计报告显示，2009年至2011年，常州光阳公司的销售收入分别为6.30亿元、6.56亿元、7.93亿元，利润分别为1176.36万元、1213.78万元、2983.36万元。
6.经中国汽车工业信息总网及中国汽车工业产销快讯数据统计，常州光阳公司使用引证商标的摩托车的销售量、销售额在国内摩托车行业处于领先地位，产品销售量在全国同行业排名20-30位。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复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本案诉争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个案有效的原则。本院将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引证商标是否驰名进行审查。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第三人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等商品上已经持续在全国二十多个省、直辖市及自治区广泛销售，经销商达数百家；第三人还通过报纸杂志、展会、户外、网络、经销商会议、企业宣传片及宣传促销活动等多种方式，对引证商标进行了广泛宣传，相关广告的影响范围覆盖了全国大部分地区；根据中国汽车工业信息总网及中国汽车工业产销快讯数据统计，第三人使用引证商标的摩托车的销售量、销售额在国内摩托车行业处于领先地位，产品销售量在全国同行业排名20-30位；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本院根据本案情况对第三人的引证商标在“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
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识是否近似问题。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均为纯英文字母组合，且诉争商标“RYMCO”与引证商标“KYMCO”除首字母不同外，其他字母及排列顺序完全相同，且首字母在视觉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故从文字构成、读音及整体视觉效果上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模仿。
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分别指定使用商品的关联性问题，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防冻剂、液压系统用液、制动液、助力液、传动液等商品。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汽车、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水陆空或铁路用机动运输器等商品。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与服务分类表》中虽然不属于同一类别，但两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雷诺公司对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雷诺公司或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及引证商标存在联系，或者会使雷诺公司实际上不正当地利用了第三人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无偿占用第三人因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换来的知名度的利益成果，割裂了相关公众对“KYMCO”商标与第三人的“摩托车、摩托车零组件”商品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第三人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据此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雷诺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提交了部分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但该证据基本均为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使用证据，其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并不会影响本院对本案的认定结论。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潍坊雷诺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潍坊雷诺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潍坊雷诺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潍坊雷诺润滑油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常州光阳摩托车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光阳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义军
人民陪审员 李黎冬
人民陪审员 齐冬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孟 斌
书 记 员 隗傲雪
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