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周民终字第2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恒喜，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瑞，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民，男，汉族，1973年7月18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代理人孟凡斌，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丹丹，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沿，男，汉族，1957年8月16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代理人于杰，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印，男，汉族，1971年6月8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贺恒喜、张献民因与被上诉人李保沿、王存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14）郸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恒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瑞、上诉人张献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凡斌、徐丹丹，被上诉人李保沿委托代理人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献民在丁村街上（丁村乡派出所对面）开发商品房，并将该商品房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了贺恒喜，贺恒喜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王存印。李保沿跟着王存印干活，每天工资90元，由王存印负责发放。2014年5月1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李保沿同往常一样按王存印的安排在张献民的工地上干活时，脚下的脚手架突然折断，李保沿从上面掉下来并摔伤。事故发生后，由于伤势严重，先后到郸城县人民医院、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入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保沿的的伤情诊断为：骨盆骨折并右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右尺挠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头面部皮肤擦伤、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李保沿共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86564.54元，其中王存印垫付医疗费19600元。李保沿属农业家庭户口。护理费2625.48元（79.56元／天×33天）、误工费10080元（90元／天×1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营养费330元（10元／天×33天）。李保沿的伤情经周口豫丹法医临床鉴定所鉴定并出具有（2014）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保沿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并右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属五级伤残；被鉴定人李保沿右尺挠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属九级伤残。贺恒喜虽然对该鉴定口头提出异议但没有在庭后提交书面申请，视为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李保沿残疾赔偿金为106789.28元（8475.34元／年×20年×63%），鉴定费700元。又查明，王存印已向李保沿支付19600元。另查明，2013年10月28日，张献民同贺恒喜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协议书甲方为张献民，乙方为贺恒喜，并有二人的签字和手印。该协议书约定张献民将其工程“郸城县丁村乡新农贸市场”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了贺恒喜。2013年11月26日，贺恒喜同王存印签订了一份《建设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贺恒喜将自己承包的张献民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转包给了王存印。该协议由王存印和贺恒喜的签字和指印。
原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保沿与王存印、贺恒喜、张献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保沿是提供劳务者，王存印、贺恒喜、张献民是接受劳务者。李保沿的损伤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脚手架折断所致，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另外，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李保沿自身对所受损伤有过错，故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存印作为房建工程承包者未尽到安全施工、安全管理义务应负主要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献民作为房建工程的发包方，选任无建筑资质的贺恒喜从事建筑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有过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贺恒喜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还承包张献民的工程，并将工程的劳务又承包给了无任何资质和安全保障的王存印，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保沿请求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保沿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构成五级、九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李保沿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偏高，应以36000元为宜，交通费酌定1500元。残疾赔偿金为106789.28元。王存印已经垫付的费用19600元应当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存印应赔偿给原告李保沿医疗费86564.54元、护理费2625.48元、误工费10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330元、残疾赔偿金106789.28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合计245480.71元的50%，计款122740.36元，扣除已垫付款19600元，余款103140.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贺恒喜应赔偿给原告李保沿医疗费86564.54元、护理费2625.48元、误工费10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330元、残疾赔偿金106789.28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合计245480.71元的20%，计款49096.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献民应赔偿给原告李保沿医疗费86564.54元、护理费2625.48元、误工费10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330元、残疾赔偿金106789.28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合计245480.71元的30%，计款73644.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王存印负担2450元，由被告贺恒喜负担1000元，由被告张献民负担1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贺恒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贺恒喜不是李保沿的雇主，李保沿是跟着王存印干活的，王存印才是其雇主，贺恒喜与王存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贺恒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贺恒喜与王存印之间的合同已经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王存印承担，且导致事故发生的脚手架不是贺恒喜提供的，贺恒喜无责任；三、李保沿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格，在施工中没有注意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其至少承担30％的责任；四、李保沿在治病过程中，不单单是治疗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疾病，还治疗有其他疾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五、李保沿为农业户口，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过高，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贺恒喜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保沿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李保沿同贺恒喜、王存印、张献民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保沿是提供劳务者，另外三人是接受劳务方，张献民与贺恒喜之间签署的有工程承包合同书，贺恒喜与王存印之间签署的有建设施工协议书，由王存印具体带领李保沿等其他工人进行施工，李保沿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该有接受劳务方承担；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责任比例正确，王存印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施工、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50％的责任，张献民作为发包方，选任无建筑资质的贺恒喜承担建筑工作，在该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贺恒喜明知自己无建筑资质，又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的王存印，其承担20％的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献民答辩称：一、张献民与李保沿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是李保沿的雇主，李保沿在本次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雇主王存印应当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数额过高，应当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献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献民与贺恒喜之间签订的有《工程承包合同书》，根据合同的约定，责任由贺恒喜承担，张献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贺恒喜在进行转包的时候，张献民本人并不知情，其本身与李保沿并不存在直接关系；二、李保沿从事高空建筑作业，未经过培训，擅自上岗，对其自身损害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且王存印作为李保沿的雇主，应当对李保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张献民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贺恒喜答辩称：一、张献民与贺恒喜签订的合同约定一切责任由贺恒喜承担与法律相悖，属于无效条款；二、原审判决没有让李保沿承担责任错误，在没有扣除李保沿责任的前提下，让其余各方承担责任错误。
李保沿答辩称：同贺恒喜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10月28日张献民与贺恒喜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2013年11月26日贺恒喜与王存印签订的建设施工协议书，李保沿与王存印、贺恒喜、张献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各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各方之间约定的责任免除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李保沿一处五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原审根据其子李恩的工作情况及李保沿的工作、伤残情况认定李保沿的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保沿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虽然是因脚手架的折断导致其受伤，但其在施工之前应对脚手架的性能及安全情况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其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其应承担10％的责任比例，扣除李保沿自身承担的责任比例，尚余220932.64元，其余各方应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对李保沿的剩余损失220932.64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贺恒喜、张献民的其余上诉请求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郸城县人民法院（2014）郸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存印应赔偿给李保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20932.64元的50％，计款110466.32元，扣除已垫付的19600元，余款90866.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郸城县人民法院（2014）郸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贺恒喜应赔偿给李保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20932.64元的20％，计款44186.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郸城县人民法院（2014）郸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献民应赔偿给李保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20932.64元的30％，计款66279.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李保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王存印负担2450元，贺恒喜负担1000元，张献民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李保沿负担450元，贺恒喜负担800元，张献民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贺
审 判 员 宋诗永
代理审判员 涂惠珺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苏彦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