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为红。
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红梅，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德富。
委托代理人张罗，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为红因与被上诉人施德富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为红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海燕，被上诉人施德富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施为红系施德富与前妻易久琼之子，户籍地均为成都市金牛区曹家巷工人村新10栋2单元3楼39号，即讼争房屋所在地。施德富与易久琼离婚后于2001年8月1日与周秀芳登记结婚。2003年11月24日，施德富与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解放路房管所（以下简称解放路房管所）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承租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曹家巷工人村新10栋2单元3楼39号公房（以下称工人村39号房），由周秀芳签字，约定：计租面积28平方米，月租金45.8元，起租时间为2003年11月，租赁期为4年，期限届满合同终止，需续租的应在期满前3个月提出申请，经出租人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本合同与房租缴费卡为租用公房和缴租的合法凭证等。合同签订后，施德富与周秀芳一直居住于该房至今并由施德富持有房租缴费卡，至2013年4月仍在按约交纳房屋。庭审中施为红陈述1990年代和父母一直住在工人村39号房，在生父母离婚后于1990年搬离。2012年7月10日，施为红未经施德富允许搬回居住，双方发生纠纷，经居委会及派出所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户籍证明、人口登记表、租赁合同、结婚证、房租交费卡、房租收据、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施德富与解放路房管所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虽合同已到期，但施德富仍一直居住使用房屋，并按规定缴纳房屋，双方成立事实租赁合同关系，至诉讼之时仍为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和使用权人，其合法的用益物权受法律保护。施为红虽户籍在工人村39号房，但至2001年施德富夫妇承租工人村39号房时已不在该处居住，并非工人村39号房屋的承租人及合法使用权人，未经施德富同意而占有、使用工人村39号房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对施德富用益物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施德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施为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曹家巷工人新村10栋2单元3楼39号房屋并交还给施德富占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为红承担。
宣判后，施为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施为红自认1990年代搬离讼争房屋错误，施为红未作这样的陈述，且施德富与施为红的母亲易久琼19**年离婚，易久琼对讼争房屋一直有居住权。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11月24日施德富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错误，当时只是续签合同，讼争房屋自1976年原住棚住房拆迁后就一直为施为红与父母的住房，仅以施德富的名义订立租赁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讼争房屋为公有住房，应适用《城市公有住房管理规定》及有关政策。施为红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内，租赁的权利为家庭享有，施为红为家庭成员，对讼争房屋享有居住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施为红对讼争房屋享有居住权；诉讼费由施德富负担。
施德富辩称，陈述的事实以一审庭审笔录为准，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没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一审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只主张腾退房屋而未要求赔偿，又因讼争房屋为租赁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只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原案由确定有误，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案由确定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通过当事人的主张，经合议庭总结并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争议焦点是：施为红是否存在妨害施德富占有讼争房屋的行为。
二审中，施为红为证明对工人村39号房享有居住权，向本院提交了易久琼与施德富的离婚诉讼民事调解书和照片两张，施德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案件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民事调解书中对财产的分割已经涉及工人村39号房屋，对判断房屋使用权有直接关系，应作为证据采信；照片则是工人村39号房屋的现状，虽属于物证，但确与争议的使用权和占有权无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
经审查，除施为红对租赁合同订立时间、搬离讼争房屋时间及是否未经允许搬入讼争房屋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工人村39号房系成都市金牛区房产管理局管理的公有住房，面积28平方米。施德富原也租住公有住房，1973年8月与易久琼登记结婚，20世纪70年代后期因原租住房屋改造拆除，1976年安置到工人村39号房，仍采用公有租房租赁方式取得使用权，由施德富、易久琼、施为红居住。1995年1月8日，易久琼和施德富在离婚诉讼中达成协议，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现双方居住本市曹家巷工人村新十幢三十九号公房的房租、水、电费由易久琼负担，易久琼搬迁后该费用由施德富负担。”施为红成年后参加工作，曾在外自己租赁房屋居住，施德富在施为红自己租赁房屋期间曾将施为红原在工人村39号房的住房一间租赁给他人居住。2001年8月1日，施德富与周秀芳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居住在工人村39号房。2003年11月24日，施德富与金牛区房产管理局解放路房管所订立过一份为期四年的《共有住房租赁合同》，签名为周秀芳，租赁期满后未续订合同，经本院走访出租单位了解，此类共有住房只要交费就可一直居住。2012年施为红曾搬回工人村39号房居住，因与施德富发生纠纷，2013年初再次搬走，至今未在工人村39号房居住。
本院认为，工人村39号房屋系国家所有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只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原审判决将之确定为用益物权并根据用益物权保护的规定进行裁判不当，因用益物权人对他人之物的占有、使用并非最终目的，而是通过占有和使用实现收益的目的，公租房的承租人不能享有房屋的收益的权利，因此本院认定承租人在工人村39号房上享有的是物权上的占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可见，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合法占有人享有占有使用并排除他人妨害的权利。施德富作为工人村39号房的承租人，当然有排除他人妨害占有的物上请求权。按照目前公有住房租赁的规定，申请公租房的主体应当是符合条件的家庭，并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核，而工人村39号房的租赁情况明显与现行规定不一致，是家庭租赁还是个人租赁应当按照起租时的规定审定，因施为红是户籍登记于工人村39号房并长期居住的家庭成员，是否享有工人村39号房的租赁权或使用权应属有关行政机关的审定职责，本院不作认定。在一审开庭审理前施为红已经搬离工人村39号房，若施为红有租赁和使用的权利，则不会对施德富的占有使用构成妨害；若施为红没有租赁和使用的权利，因客观上已经没有继续占有工人村39号房的全部或部分，也不构成对施德富占有权的妨害，当然施德富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对工人村39号房享有独占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施德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施为红要求确认其有工人村39号房居住权的上诉主张应由有关机关按公租房政策认定，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因施为红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工人村39号房长期由自己及生父母居住，导致施为红占有使用工人村39号房屋是否有权的认定需其他机关作出，一审开庭审理至今，施为红又没有妨害施德富占有使用工人村39号房，原审判决认定施为红侵犯施德富的用益物权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施德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200元，由施德富负担200元，施为红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牛 玉 洲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张映雪
书 记 员 曲 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