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申某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亮，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顺，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凡军，男，汉族，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丽，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经理。
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合伙关系。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将“三和里花园”住宅楼建设项目发包给了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又于2009年8月19日将该项目J区144#、146#、148#、149#、150#、151#的外墙保温涂装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及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参与施工，所有的施工均由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完成。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工程的清工劳务转包给了本案二原告及林凡启等人施工，本案二原告完成的清工劳务共计136986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临沂市水利局曾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一份《林凡启、林凡军等人讨要工资的信访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中明确认可其发包的“三和里花园”住宅楼建设项目由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承建，该公司又将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了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原告等人属于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人员；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曾于2009年3月19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北城新区三合里花园水利局家属院：……144#清工施工人：孙运顺林凡军保温面积：6987㎡×18元／㎡，砖墙抹灰：1254㎡×8元／㎡，保温颗粒灌缝：66个×18元……以上方量以水利局水利工程总公司（三格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的与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结算的方量结算单为依据，方量提供人：张志阳（工地项目经理）。证明人：田宗波，2013年3月19日。”。上述答复意见及证明出具后，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只支付了二原告劳务费7.5万元，余款61986元一直没有支付，遂引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虽称本案涉诉工程款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已支付完毕，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证实。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已被吊销；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装、布匹、鞋帽、家用电器、洗涤日化、日用百货、塑料制品、农副产品（不含粮油）的销售，服装干洗，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该公司不具备外墙保温涂装工程的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曾在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承揽的“三和里花园”住宅楼建设项目外墙保温涂装工程从事劳务，后经结算，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尚欠其劳务费61986元，该事实有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出具的答复意见和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庭审调查等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装、布匹、鞋帽、家用电器、洗涤日化、日用百货、塑料制品、农副产品（不含粮油）的销售，服装干洗，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该公司并不具备外墙保温涂装工程的施工资质，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将本案涉诉工程的外墙保温涂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对本案涉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虽称被告临沂市水利局作为发包人，已将本案涉诉工程款支付完毕，但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临沂市水利局亦未到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及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质证等一审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现二原告要求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61986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应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运顺、林凡军劳务费619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临沂市水利局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尚欠其劳务费61986元证据不足，临沂市水利局的答复意见及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但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发生的具体欠款数额，应当依据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务费欠款证明。二、一审列临沂市水利局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临沂水利局作为临沂市水利行政管理部门基于职工建设宿舍楼发包给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无任何过错，双方是一种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临沂市水利局与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原告无权向临沂市水利局主张任何权利。三、判决临沂市水利局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涉诉工程发包方实际是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发包给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临沂市水利局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而是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欠款的相对人是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而不是临沂市水利局。另补充如下：上诉人水利局已将三合里花园一期J区144号到153号住宅楼工程款全部拨付给上诉人临沂市水里工程总公司，并超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其中涉及本案的外墙保温等工程款拨付为500万元，有拨付明细可以证实，并且山东同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三合里花园一期J区住宅楼工程造价已作出初审，初审工程造价为58289899.21元，根据此数额，上诉人水利局也已超额拨付，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针对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2013年3月19日由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田宗坡出具的证明，已经能体现出上诉人所欠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在证明中也已载明了具体的方量和单价，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所欠具体数额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二、针对第二点事实理由，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将三合里花园建筑工程发包给其下属单位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一审庭审时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对临沂市水利局作为发包人的身份已予以认可。山东水利总公司是项目的总承包方。
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是直接从事劳动提供劳务的务工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劳工者并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是实际务工者，也是以索要劳务费为由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2、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是否受雇于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或者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两公司是否欠被上诉人务工费，没有查清，故一审认定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务工费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是实际施工人的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提供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应在查清被上诉人是受雇于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还是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由雇主支付劳务费的判决为宜。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受雇与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或者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是如何约定，劳务费是否已经结算等事实，而且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毫不知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明显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应对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提交二份证据：1、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拨付临沂市水利工程总公司工程款明细，来源于临沂市兴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沂市水利局和临沂市水利局南坊宿舍楼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证明上诉人已向临沂市水利工程总公司拨付工程款，是5945万。其中涉及本案外墙保温工程已拨付500万元。2.山东同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合里花园一期J区144号到153号住宅楼工程结算造价初审定案数，证明该工程于2008年10月开工，2012年6月竣工，工程结算审核基本完成，工程造价合计为58289899.21元。以上两份证据证实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已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并已超额拨付给临沂市水利工程总公司。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对证据质证意见为这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法庭曾要求上诉人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在接到开庭通知的情况下未到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这份证据应该提供原件，证据第一页盖章单位是其自己，该证据应系自己出具的证据。证据的相关内容均系复印件。其中有一部分是预收款，付款单位有临沂市水利局南坊宿舍楼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和临沂兴冠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证据的财务报表，也不是正规发票，付款人也不是临沂市水利局。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在一审庭审时，被告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工程结算款是4303241.95元，与刚才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的阐述的500万元有出入。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并且在原审过程当中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也已明确认可了工程款支付完毕。在一审时上诉人与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为4303241.95元，显然被上诉人将我方与水利局的结算以及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算混淆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以上事实，根据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有关证据而认定的，相关证据已经庭审查证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1.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对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是否受雇于被上诉人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劳务费数额存有异议提出上诉，临沂市水利局亦对两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具体欠款数额存有异议，但根据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一审时提供的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经质证无异议的临沂市水利局出具的答复意见和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工程量结算单，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可证实，被上诉人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和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已对被上诉人孙运顺、林凡军具体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并盖章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将本案涉诉工程的外墙保温涂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山东红蜻蜓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本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临沂市水利局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二审审理时，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提交的山东同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合里花园一期J区144号到153号住宅楼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数为初审定案数，并不是最终定案数，拨付工程款明细表亦为其预收款收款收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已将涉案工程工程款全部拨付给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的信访答复意见中根据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提供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文本和有关财务结算资料证实，其下属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拨付了工程款，无拖欠工程款情况，但并未明确表示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已完全拨付工程款，无拖欠工程款情况。另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虽称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作为发包人，已将本案涉诉工程款支付完毕，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在接到开庭通知的情况下未到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水利局、山东省临沂市水利工程总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法勇
代理审判员 朱 军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永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