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财力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太白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段醒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江，陕西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陕西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财力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财力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某某，被上诉人财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江、张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车辆陕Ａ×××××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要求财力公司协助其将该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更名为孟某某；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1月其出资人民币19万元的相应对价从财力公司购买了车牌号为陕Ａ×××××的奥拓出租车，该出租车登记在财力公司的名下。其所支付的价款中包含了获得陕Ａ×××××机动车所有权和受让享有该车客运运营权的对价（后其又经过三次自行出资更新，现拥有出租车车牌号为AU63**）。2016年5月其出资9.3万元人民币经财力公司协助将原陕Ａ×××××号出租车更新为陕Ａ×××××号比亚迪出租车。其所支付的价款中包含了获得陕Ａ×××××机动车所有权和受让享有该车客运运营权的对价（后其又经过三次自行出资更新，现拥有出租车车牌号为AU63**）。2016年5月其出资9.3万元人民币经财力公司协助将原陕Ａ×××××号出租车更新为陕Ａ×××××号比亚迪出租车。其自从购获得该出租车后至今一直完整行使着该出租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并且承担了经营该车期间的所有责任和义务。财力公司对所经营出租汽车行使了收取服务管理费、代为收取国家税费等服务管理活动，财力公司自主经营出租汽车的服务管理方。诉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权利客体属于民事财产权利范畴，其承担了该项民事权利的出资责任，既已受让取得享有此项民事权利，故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应归其所有和享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只是购车销售记账凭证，其购车出资需要以财力公司银行转账凭证和财务账目证明，当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经营权证书》是因行政机关行政管理的需要进行的商事登记，不具备确认财产性民事权利归属的后果。出租车的机动车所有权与经营权的使用密不可分，但仍然属于两项各自独立的财产性民事权利。出租汽车的所有权不能拆分为车辆的财产价值和专属牌照，出租汽车的裸车财产价值不能与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其与财力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标的，所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租赁合同》是财力公司因商事活动，便于管理经营而设计，利用了其管理服务优势。且在此合同中财力公司使用了欺诈的手段，回避了享有权利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义务。该合同属格式条款合同，应做不利于财力公司一方的解释。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财力公司辩称，孟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辆陕Ａ×××××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要求财力公司协助其将该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更名为孟某某；2.本案诉讼费与其他相关费用由财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Ａ×××××出租车的经营权是由原陕Ａ×××××出租车车辆使用达到强制报废年限后，参加经营权拍卖中标后变更而来。而陕Ａ×××××出租车的经营权是由原陕Ａ×××××出租车车辆使用达到强制报废年限后，经过经营权拍卖中标取得的。
孟某某与财力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单车经营合同》，约定孟某某须向财力公司缴纳93000元，做为经营车辆的先决条件。财力公司将车牌号为陕Ａ×××××比亚迪出租汽车一辆承包给孟某某经营，经营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21年5月8日止。孟某某每月需向财力公司缴纳各项税费共计1460元，直至该车辆经营权终止。经营权使用费8000元，由孟某某按年度年初向财力公司一次性缴纳。财力公司对所有车辆具有经营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经营期内出租汽车经营权归财力公司所有，孟某某仅享有出租车使用权。孟某某拥有规定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的收益权，有权聘用驾驶员，自行安排和调整工作及休息休假时间。享有经营期内政府给予的出租汽车燃料补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孟某某向财力公司交纳了各项税费及经营权使用费，财力公司向孟某某交付了车辆，目前该车辆由孟某某经营使用。
另查，发动机号为43H4A0631的比亚迪汽车购车发票记载的购货单位和陕Ａ×××××出租车行驶证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均为财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表现为对不动产和动产的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该车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未与出租车车牌、证照等相统一的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即经营权是由行政机关通过特定许可的形式，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孟某某作为陕Ａ×××××号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主张该辆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是将出租车裸车的财产价值与出租车经营权共同作为物权的权利客体，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审理中孟某某提出经营合同的性质不能单从合同名称上予以定性，还要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判定，双方成立的应是服务管理关系。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真实，形式合法，系双方自由意志和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既不损害公共管理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合同实体内容看，合同中对经营目的、经营标的、经营期限、经营形式、经营内容、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特别还明确了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归属。若孟某某对双方经营合同的性质存在异议，亦属合同法律关系所调整，并不能成为主张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理由，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孟某某称车辆经过几次更新，但车辆均是自己出资购买，认为“谁出资，谁所有”，由此推定本案争议的出租车应归其所有之请求。法院认为，“谁出资、谁所有”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确定物权归属的唯一原则，还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综合认定。根据财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孟某某仅是涉案出租车的经营人，涉案出租车的行驶证、经营权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买车辆的发票均记载为财力公司，且双方已经订立经营合同，该车辆的残值应当按经营合同约定处理或者另行处理。孟某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孟某某要求确认陕Ａ×××××号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孟某某要求将陕Ａ×××××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孟某某已预交），由孟某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孟某某申请本院调取上户申请表，证明诉争出租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所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
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财力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
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孟某某在承包涉案车辆之前，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财力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孟某某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孟某某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孟某某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孟某某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孟某某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财力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关于孟某某申请本院调取的新车上户申请表及经营企业新车上户申请表，均系出租车经营企业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书和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过程中向特定行政机关提交的资料，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现涉案车辆经营权归属的依据。特定行政机关对相关资料审核后，以颁发经营权证书的形式批准确认经营权主体，孟某某所要求调取的资料不足以对抗特定行政机关核发的经营权证书。因此，孟某某申请调取的资料，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对于孟某某的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孟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卫婉莹
代理审判员 高喜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