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5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大庆，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于台湾地区台北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台湾地区台北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10月21日被�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大庆犯贩卖毒品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大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高大庆，审阅上诉状，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19日，被告人高大庆以每克500元的价格将约3克的毒品贩卖给李某某（另案处理）用于偿还赌债，后又约定以每克500元的价格出售50克毒品给李某某。次日下午2时30分许，被告人高大庆在李某某的汽车上进行毒品交易时被抓获，缴获净重共50克的白色粉末3包、净重26.9克的白色碎块1包、净重共27.5克的灰色块状物2包，以及一个微型电子秤。在被告人高大庆暂住处查获净重4.6克的白色碎块1包、净重5克的白色粉末1包、净重3.4克的灰褐色粉末1包、净重1.2克的白色晶体1包，还查获八枚印章。经鉴定，上述被查获的白色粉末、白色碎块、灰色块状物、白色块状物、灰褐色粉末均检出海洛因成分，白色晶体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缴获的八枚印章中有七枚印章与印章持有单位相对应的印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某、林某某、李某某的证言，现场照片及缴获物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毒品检验报告，文检鉴定书，毒品实物上缴收据，到案经过，台湾地区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被告人高大庆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大庆违反国家对毒品管制的规定，贩卖毒品海洛因约120.4克、甲基苯丙胺1.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高大庆伪造国家机关的印章，其行为还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依�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高大庆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交代贩卖毒品部分同种余罪，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高大庆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随案移送的八枚分别标有“中国边检CHINA2012-09-02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09-04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10-03同益［入］0024”、“中国边检CHINA2012-09-18高崎［入］0054”、“中国边检CHINA2012-09-08高崎［出］0013”、“中国边检CHINA2012-09-23同益［出］0013”、“厦门市公安局梧村派出所户口专用”、“澳门中国旅行社台湾居民旅行证件专用章”等字样的印章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高大庆上诉称，3克海洛因系之前向李某某舅舅林移民赊购，后予以归还，并非偿还赌债；其贩卖毒品存在特情引诱；120余克海洛因是非法持有，原判认定其贩卖毒品，与事实不符；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晚，上诉人高大庆与李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一出租房内用扑克牌赌博，后高大庆从其随身携带的单肩挎包内取出海洛因称量3克，以每克5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的价格贩卖给李某某，用于偿还1500元的赌资。当晚李某某与高大庆电话约定以每克500元的价格再购买海洛因50克。次日下午2时30分许，按事先约定的地点，高大庆携带海洛因前往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汀溪路口燕南春燕窝店门口，在汽车上与李某某进行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查获净重50克的白色粉末3包、净重26.9克的白色碎块1包、净�27.5克的灰色块状物2包和一个微型电子秤。公安人员还在高大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北里80号14楼1407室的暂住处查获净重4.6克的白色碎块1包、净重5克的白色粉末1包、净重3.4克的灰褐色粉末1包、净重1.2克的白色晶体1包，从李某某处提取净重0.6克的白色块状物1包。在高大庆暂住处还查获八枚印章，其中七枚印章分别标有“中国边检CHINA2012-09-02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09-04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10-03同益［入］0024”、“中国边检CHINA2012-09-18高崎［入］0054”、“中国边检CHINA2012-09-08高崎［出］0013”、“中国边检CHINA2012-09-23同益［出］0013”、“厦门市公安局梧村派出所户口专用”等字样。另一枚标有“澳门中国旅行社台湾居民旅行证件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高大庆从台湾地区偷渡入境后，为逃避检查，向蔡志明（另案处理）购买上述印章。
经鉴定，上述被查获的白色粉末、白色碎块、灰色块状物、白色块状物、灰褐色粉末均检出海洛因成分；被查获的白色晶体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被查获七枚分别标有“中国边检CHINA2012-09-02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09-04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10-03同益［入］0024”、“中国边检CHINA2012-09-18高崎［入］0054”、“中国边检CHINA2012-09-08高崎［出］0013”、“中国边检CHINA2012-09-23同益［出］0013”、“厦门市公安局梧村派出所户口专用”字样的印章与印章持有单位相对应的印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台湾男子高大庆是打牌时认识的。2012年10月19日高大庆用3克海洛因，以每克500元的价格抵还赌债时才知道高大庆有在贩卖毒品，高大庆还称自己买了大量海洛因，要等卖掉才有钱。当时高大庆用随身携带的电子秤称3克海洛因，用一个透明封口袋包装好给其。在吃夜宵时其不小心将袋子掉到地上，不知道有无撒掉一些，自己没有吸食或卖掉。其在拿到高大庆的3克海洛因后告诉朋友林某某，二人商量决定将毒品上缴公安机关并配合公安人员抓获高大庆。后其打电话给高大庆谎称以每克500元的价格欲购买100克海洛因，高大庆称没有那么多毒品，但答应出售50克，并称第二天才能交易。同年10月20日其打电话给高大庆约定交易地点并见面，高大庆上车与其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9日其朋友李某某和一名叫高大庆的台湾男子赌钱，李某某向高大庆讨要赌博欠款时，高大庆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些自称是海洛因的毒品并用自己携带的电子秤称了大约3克左右交给李某某来抵债，并说每克500元。后李某某主动告诉其上�经过，并问如何处理？李某某还说“那个台湾男子有讲他有在贩卖毒品，但数量要大一点。”其对李某某说“海洛因危害性很大，不能吸食，也不能收藏或贩卖。”后二人商量决定由李某某打电话联系高大庆，问是否真的在贩卖毒品。李某某打电话谎称有人要购买100克的海洛因，高大庆同意卖50克，并约定第二天联系。次日，经与高大庆联系，确定高大庆要带毒品来同安交易后，其到公安机关检举报案。次日14时许其开灰色小轿车载李某某到大同街道汀溪路口加油站对面等高大庆来交易，后高大庆上车将毒品交给李某某时被抓获。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事个体私家车载客，2012年10月20日13时许，一名男子打电话要包车从厦门市湖里区到同安区，双方谈好车费70元后，其就到湖里区塘边大唐世家小区接该男子，车到同安区汀溪路口往汀溪镇方向约800米远的棋�棋牌室门口该男子叫停下，看到不远处有一名男子在一部灰色轿车内向该男子招手，该男子说要到棋牌室看看。该男子有背一个男式单肩包，不知道包内有何物品。
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禁毒大队于2012年10月20日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的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举报，于2012年10月20日在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汀溪路口西池加油站正对面燕南春燕窝店门口的一辆灰色轿车内抓获高大庆，当场缴获疑似毒品的三包乳白色粉末状物体和三包乳白色块状物体及微型电子秤。
6、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高大庆携带的包中提取疑似海洛因的乳白色粉末状物品二包（毛重52.2克），疑似海洛因的乳白色块状物品三包（毛重33克），疑似海洛因的乳白色块状物品一包（毛重36.7克），电子秤一个；从厦�市湖里区园山北里80号14楼1407室的高大庆暂住处提取白色粉末物一袋（毛重3.9克），大小不一的白色块状物一袋（毛重5.8克），白色晶体物一袋（毛重1.3克），白色粉末物一袋（毛重5.9克）及印章八枚；从李某某处提取白色块状物一包（毛重1.2克）。
7、现场照片及缴获物品照片，证实从高大庆身上缴获毒品的情况；高大庆在其暂住处藏匿毒品的情况；以及公安人员在高大庆暂住处缴获八枚印章的情况。
8、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理化）字（2012）581、582、583号毒品检验报告，其中581号报告，证实抓获高大庆现场，公安人员当场缴获白色粉末3包、净重50克，白色碎块一包、净重26.9克，灰色块状物2包、净重27.5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582号报告，证实在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北里80号14楼1407室高大庆暂住处，公安人员缴获用透明吸管封装的白色碎块1包、净重4.6�，粉红色吸管封装的白色粉末一包、净重5.0克，用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灰褐色粉末一袋、净重3.4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白色晶体一袋、净重1.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583号报告，证实公安人员向证人李某某提取白色块状物1包、净重0.6克，检出海洛因成分。
9、福建省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涉案毒品均已上缴。
10、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高大庆尿检结果呈阳性。
11、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文检）字（2012）78号文检鉴定书，证实公安人员在高大庆暂住处缴获的七枚分别标有“中国边检CHINA2012-09-02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09-04同益［入］0053”、“中国边检CHINA2012-10-03同益［入］0024”、“中国边检CHINA2012-09-18高崎［入］0054”、“中国边检CHINA2012-09-08高崎［出］0013”、“中国边检CHINA2012-09-23同益［出］0013”、“厦门市公安局梧村派出所户口专用”字样的印章均为假印章。
12、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未调取到“澳门中国旅行社台湾居民旅行证件专用章”的真印章印模，无法对缴获的“澳门中国旅行社台湾居民旅行证件专用章”印章进行鉴定。
13、台湾地区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证实高大庆身份等自然情况。
14、强制措施、立破案文书等综合材料，证实本案的侦查情况及高大庆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5、上诉人高大庆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以每克150元的价格从云南芒市购买140克海洛因，并以每克200多元的价格购买2克冰毒，准备供自己吸食，其已吸毒成瘾。2012年10月19日因为欠李某某赌债没钱还，就用电子秤称了3克海洛因抵债。李某某看到其包内有很多毒品，后就打电话给其称朋友要买100克海洛因，每克500元，其谎称没有100克，后李某某提出买50克海洛因，其表示同意。这其中利润较大，才会答应前来与李某某交易。第二天李某某打电话给其约在同安交易。在同安汀溪路口加油站其上了李某某的车后，将一袋海洛因交给李某某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其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缴获大小四包的海洛因，有一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柱状型，该包海洛因毛重36.7克；一包用黑红相间格子包裹的海洛因，内有二包用透明封口袋包装的海洛因，毛重52.5克；另外还有三包用透明封口袋包装的海洛因，这三包共重33克。公安人员查获时，其也承认携带的这些毒品是拿来贩卖的海洛因。其之前没有贩毒过，这次贩卖给李某某是第一次贩毒。到案后，其主动交代在暂住处还藏有部分毒品，并带民警到暂住处查获到海洛因、冰毒。公安人员还在其暂住处搜查到八枚假印章。伪造印章的原因是其系偷渡到大陆，台胞证上没有入境记录，为了在大陆长期居住并逃避公安机关检查，2012年10月10日，其托一个同安人“蔡志明”帮忙找人刻制八枚假印章，每枚印章以150元的价格向“蔡志明”购买，其中六枚是边检出入境印章、一枚是梧村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一枚是台湾居民旅行证件专用章。经辨认一组照片，高大庆确认出售给其假印章的是蔡志明，并对缴获的毒品及印章进行辨认，确认其贩卖的毒品及伪造的八枚印章。
对上诉人高大庆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高大庆上诉称，3克海洛因系之前向李某某舅舅林移民赊购，后予以归还，并非偿还赌债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高大庆归案后多次供述，其与李某某等人赌博输了1500元，因没钱付款，便从随身携带的单肩挎包内取出海洛因，用微型电子秤称量3克，以每克500元的价格抵偿1500元赌博欠款。该供述与证人李某某及林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还有向李某某提取的海洛因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高大庆以偿还赌资的方式，向李某某贩卖海洛因3克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大庆上诉称，其贩卖毒品存在特情引诱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高大庆供述，2012年10月19日因为欠李某某赌债没钱还，就用电子秤称了3克海洛因抵债。李某某看到其包内有很多毒品，就打电话给其称朋友要买100克海洛因，每克500元。其谎称没有100克，后李某某提出买50克海洛因，其表示同意。其以每克150元的价格从云南芒市购买140克海洛因，这其中利润较大，才会答应前来与李某某交易毒品。公安人员查获时，其也承认携带的这些毒品是拿来贩卖的海洛因。证人李某某也证实高大庆被抓前一天晚上，他向高大庆催讨1500元赌债时，高用自身携带的微型电子秤称了3克海洛因给他抵债，当时高大庆还说买了大量的海洛因，要等卖掉了才有钱。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李某某虽提出购买50克海洛因，但在李某某向高大庆电话定购海洛因之前，高大庆持有的海洛因数量远不止50克，其为牟利而与李某某交易海洛因，主观上已具有贩卖毒品的故意。因此，本案不存在特情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高大庆上诉称特情引诱贩毒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大庆上诉称，120余克海洛因是非法持有，原判认定其贩卖毒品，与事实不符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高大庆与李某某再次进行海洛因交易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高大庆供述其与李某某交易时，公安人员缴获其随身携带的100余克海洛因是用于贩卖的；且有查获的120余克海洛因在案佐证。上诉称系非法持有毒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大庆上诉称，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2012年10月20日公安人员在搜查上诉人高大庆暂住处时查获八枚假印章。同年11月2日在公安人员讯问下，高大庆才交代其委托他人刻制印章的事实。物证在先，供述在后，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依法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大庆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贩卖海洛因120.4克，甲基苯丙胺1.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大。高大庆还伪造多枚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高大庆贩卖毒品是在公安机关的监控下进行，大部分毒品未流入社会，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高大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百八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建州
审判员 胡珊珊
审判员 何文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仁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