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刑初字第122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运洪，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舜，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5）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运洪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莫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运洪及其辩护人张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2、3月期间，被告人刘运洪与赵晓某（另案处理）经商量，以非法占有部分贴现款为目的，以优惠的贴现费用吸引庄某贴现承兑汇票，在为庄某贴现了所有人为吴某乙的面值27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截留了133.4万元贴现款用于赎回自己或他人的抵押车辆、归还自己的债务或用于日常消费等，未支付给庄某、吴某乙。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案发经过及短信记录、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刘运洪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运洪辩称，其参与了本案事实，但事先没有与赵晓某商量过占有贴现款，其非法占有贴现款的主观故意产生于贴现过程中。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运洪等人与庄某约定的贴现费用是6.62万元，实际贴现费用是9.6万元，其中2.98万元差价，不应计入犯罪金额；被告人刘运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在本案中系从犯，请求对被告人刘运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系同居的男女朋友。2014年2月份，庄某联系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帮忙贴现承兑汇票。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因欠有大量债务，资金紧张，商议虚构可为庄某贴现承兑汇票并全额支付贴现所得款项的事实，准备在承兑汇票贴现后截留部分贴现款供自己使用。
2014年2月26日左右的一天，庄某、吴某乙等人携带实际所有人为吴某乙的总面值为270万元的6张承兑汇票抵达杭州市萧山区，赵晓某承诺以6.62万元的贴现费用贴现上述承兑汇票。取得承兑汇票后，被告人刘运洪与赵晓某于2014年2月28日、3月4日、3月5日分多次通过他人将上述承兑汇票予以贴现，实际贴现费用9.6万元。同时，经事先联系赎回抵押车辆的事宜，被告人刘运洪于2014年2月28日第一笔贴现款到账之日，从贴现款中转账28万元至车行赎回其奔驰轿车；于3月4日第二笔贴现款到账之日，从贴现款中转账20.8万元至车行赎回朋友华某的奔驰轿车，从贴现款中转账12.8万元至车行赎回自己的别克轿车。此外，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陆续从贴现款中支出71.8万元用于支付被告人刘运洪车辆的按揭贷款、归还被告人刘运洪的信用卡欠款、支付二人的生活开销等费用，维持较高的生活水平。至案发时，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共计汇入庄某、吴某乙的银行账户129.98万元，仍有133.4万元贴现款无力归还。
综上，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共计骗得吴某乙133.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运洪的在案供述。证实其归案后曾对本案事实供认不讳。其多次供述，其和赵晓某是同居的打算结婚的男女朋友关系，庄某是其老乡。以前在老家时，庄某是帮其开车的，后其和庄某一起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2014年3月份左右，庄某与其和赵晓某联系承兑汇票贴现事宜。在庄某未到杭州市萧山区之前，其和赵晓某就商量先截留一部分贴现款自己使用，因为那段时间其和赵晓某做生意不景气，一直在亏钱，两人的开销也很大。过了几天，庄某来了萧山，那天其正好有其他事情，就让赵晓某和庄某见面，他们谈了汇票贴现的具体事宜。第二天，其和庄某、赵晓某一起去杭州市富阳区贴现。因为有一张200万的承兑汇票印章模糊，所以这6张票都没有贴现成功。其三人回萧山后，庄某说回家开证明麻烦，非要帮忙贴掉。其和赵晓某答应想办法。后赵晓某联系上一名任姓男子。第三天，赵晓某去庄某处拿了汇票。15时许，其、赵晓某、任姓男子在萧山金迪大酒店三楼的养生馆一个包厢见了面，见面后谈了贴现扣点的事情，任姓男子说会想办法贴掉的。任姓男子帮忙贴现后，其和赵晓某分多次汇给庄某130万。汇完这130万后庄某肯定还要问其和赵晓某要剩下的贴现款，其就写了张收条给他，上面写明欠他133.38万。剩下的贴现款，在其中70万承兑汇票贴现出来前一两天，其和赵晓某就曾联系过朱某将去赎车。贴现成功后，其用部分贴现款赎回了自己和华某的3辆抵押车辆、归还其信用卡账及与赵晓某的日常开支等。
2.同案人赵晓某的供述。证实其对本案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其和刘运洪在四川时就认识了庄某，后来庄某在收承兑汇票，其和刘运洪就帮他贴现，收取一定费用。2014年2月份，庄某与其联系让其帮忙贴现承兑汇票。后其与刘运洪为庄某贴现了总面值270万元的承兑汇票，汇给庄某130万，其他贴现款被其和刘运洪截留并使用。其欠有其他债务300万左右。被告人刘运洪名下的车牌号为浙A×××××奔驰轿车和浙A×××××别克轿车均抵押在他人处。
3.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证实涉案的面值270万元承兑汇票是其的，听赵晓某说萧山贴现费用便宜，其委托庄某到杭州市萧山区贴现。其和庄某、吴保华一起到杭州市萧山区后的第二天，其即坐飞机离开。
4.证人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四川曾多次找刘运洪、赵晓某夫妇贴现了承兑汇票。因听赵晓某说在杭州市萧山区贴现费用低，其于2014年2月28日，将吴某乙的6张面值共计27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赵晓某和刘运洪贴现，商定贴现费用6.62万元，贴现款在贴现当日即支付给其。但之后赵晓某和刘运洪只打给其130万元，剩余133.38万元，刘运洪出具了一张收条给其，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付。其辨认出刘运洪、赵晓某。
5.证人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初，华某介绍说有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让其帮忙贴现。其与华某和一名女子等人见面，确认贴现费用为7.4万元。其扣除贴现费用后，于当天和次日将192.6万元贴现款打入了那名女子提供的对公账户。其辨认出华某，也辨认出提供对公账户的女子是赵晓某，无法辨认出与华某和赵晓某一起找其的男子。
6.证人包永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赵晓某是同学，两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3月初，其帮赵晓某提供了一个对公账户用于周转资金，赵晓某取现30万元，剩余资金160多万，先从对公账户打入其个人账户，其又打给赵晓某提供的账户。
7.证人华某的证言和电话查询记录。证实2014年3月2日左右，华某帮赵晓某联系到任某，要任某帮忙贴现了一张200万的承兑汇票。任某扣除约定的贴现费用后，将全部贴现款190余万打入了赵晓某提供的对公账户。华某曾让赵晓某介绍去朱某处抵押车辆借钱。
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和电话查询记录。证实2014年2月28日，吴某甲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个女的，说是一个人介绍的，有几张小额承兑汇票，共计70万元，另有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想要贴现。其中一张200万的大额承兑汇票的印章不是很清楚，吴某甲就说可以帮忙贴现70万，印章不清楚的贴不了。接着那名女子于2014年2月28日当天找吴某甲，当时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名男子。那女子把70万的票给了吴某甲，吴某甲核对后按照约定给她钱，她要10万现金，另57.8万元打入她指定的张华山名下的银行卡，即扣除2.2万手续费，给了她总共67.8万元。这个手续费对方女子是认可的。其是2月28日当天见过这名女子等人一面，当天就将承兑汇票贴现出来了。
9.证人朱某的证言和情况说明。证实朱某和程甲一起做抵押车辆的生意。赵晓某和华某先后用车辆抵押，向其借钱。2014年2月28日之前几天，赵晓某联系朱某，表示要赎回车辆，2月28日，刘运洪归还借款28万元，赎回奔驰S350轿车，之后几天又归还借款20.8万元，赎回华某的车辆。朱某已撕毁了抵押协议。
10.证人赵某（系赵晓某的妹妹）的证言。证实刘运洪和赵晓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向公安机关提交在赵晓某位于杭州市滨江区东方郡住处找到的欠条1张等情况。
11.调取证据通知书、收条、短信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庄某处调取刘运洪出具的收条1张、短信及微信通信记录各1份，从赵某处调取了收条1张。两张收条的内容一致，为“今收到庄某给刘运洪的270万银行承兑汇票的还款1300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剩余应还款1333800.00元（壹佰叁拾叁万叁仟捌佰元）经办人：刘运洪收款人：庄某日期：2014.3.8”。短信记录显示庄某向赵晓某催讨贴现款的情况。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承兑汇票。证实吴某乙向公安机关提供涉案的承兑汇票的复印件情况。
13.调取证据清单、开户信息、交易明细等。证实公安机关从银行调取的本案相关帐户款项进出情况，与被告人刘运洪的供述、同案人赵晓某的供述、证人庄某、任某、包永某、华某、吴某甲、朱某等人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相印证，其中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已经汇给庄某的款项应当为129.98万元。
14.情况说明。证实由于银行已经取消贴现利率管制，故在不确定具体贴现银行的情况下，无法提供涉案承兑汇票的贴现利率。
1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刘运洪名下有车牌号码为浙A×××××奔驰轿车1辆，浙A×××××别克轿车1辆，上述车辆目前均处于抵押状态。
16.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系庄某报案而案发，被告人刘运洪系被抓获归案。
17.民事判决书。证实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商初字第2264、2298、2274、2010号、（2013）杭富商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晓某应归还李甲、何小某、李乙、赵晓某、许迪某等人借款本息240余万元。
18.被告人刘运洪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刘运洪的辩解。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共同生活期间，资金紧张，与庄某等人约定较低的贴现费用，吸引庄某贴现承兑汇票。在贴现以前，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已经安排了部分贴现款用途，贴现后，按照事先安排，将部分贴现款用于赎回自己和他人的抵押车辆，部分用于归还信用卡账和按揭费用及其他生活开销等，维持较高生活水平。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的上述行为，足以证实其在与庄某联系贴现事宜过程中即具有非法占有贴现款的故意。故被告人刘运洪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和现有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运洪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与庄某约定的贴现费用是6.62万元，实际贴现费用是9.6万元，其中2.98万元差价系被告人刘运洪和赵晓某为达到诈骗目的所支付的犯罪成本，且被害人也没有从该部分差价中获得相应利益，故该部分差价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在本案中，被告人刘运洪虽未亲自实施所有犯罪步骤，但根据在案证据，其参与预谋，作案过程中与同案人密切配合，共同实施了诈骗行为，并从中受益，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宜认定其为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贴现差价2.98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被告人刘运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运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25年8月29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运洪退赔被害人吴代广经济损失133.4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水琴
人民陪审员 傅 慧
人民陪审员 罗媚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