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宿中行赔终字第00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
委托代理人李笃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绍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杨金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友。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平。
七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宿支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苗其东，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苏政，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裕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国、蔡绍珍、杨荣华、杨新华、杨金兰、杨建友、杨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人民政府（下称双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所作（2014）宿城行赔初字第0000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笃振、七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默立贤，被上诉人双庄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苏政及委托代理人徐裕建到庭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西贵（桂）与蔡绍珍系夫妻关系，育有六子女：杨荣华、杨新华、杨金兰、杨建友、杨建国、杨金平。1991年4月3日取得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双庄居委会蔡庄组3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地号为3-1-3-36，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杨西贵（桂），用地面积391.5平方米，建筑占地200平方米。1998年11月29日宿迁市国土管理局为该土地换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仍为杨西贵（桂）。2010年杨西贵（桂）去世，该处土地上建有房屋多间。2011年因项目建设需要对居委会部分居民房屋进行拆迁，双庄镇政府负责拆迁的宣传、实施等工作。后因双方对该土地上房屋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双庄镇政府组织人员于2013年7月22日对涉案土地上的多间房屋强制拆除，导致室内物品证据灭失。2013年10月，原告杨建国等七人向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被告双庄镇政府拆除涉案土地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双庄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后双庄镇政府于2014年3月31日撤回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撤回上诉。七原告于2014年4月9日，向双庄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双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后原告杨建国、蔡绍珍、杨荣华、杨新华、杨金兰、杨建友、杨金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双庄镇政府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738855元。诉讼过程中杨建国等七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将所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室内物品等各项损失550000元。
原审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宿城区双庄镇双庄居委会蔡庄组，性质为集体土地。2003年宿迁市人民政府对中心城市范围进行新一轮规划，规划期限为2003-2020年，规划建设用地面积为60平方公里，东至环城东路，西至通湖大道，南至开发区大道，北至大运河。涉案土地位于中心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宿迁市人民政府2007年2月批准苏州宿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申请的总体规划方案，2011年5月批准同意苏州宿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申请的总体规划修编方案，其中商住区规划范围为南至西湖西路，北至清水河，西至通湖大道，东至为民河。涉案土地位于园区规划范围内，规划用地为居住用地，周边房屋全部拆迁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六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双庄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且该违法行为亦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原告杨建国等七人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
一、关于涉案房屋依法是否可以恢复原状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国家赔偿方式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是否能够恢复原状要根据具体案情予以判定。依据宿迁市政府官方网站公布的（2003-2020）年总体规划概况、苏州宿迁工业园区规划建设局提供的证明及园区总体规划批复文件，能够证实涉案房屋所在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且纳入苏州宿迁工业园区整体规划范围之内，为项目建设需要，周围房屋已经全部被征收拆除完毕。通过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也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已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完毕，且根据房屋这类财产的特殊性，将房屋恢复到原来的状况已经不具有可能性，同时涉案房屋中部分无相关的批准建设手续，不具有合法性。综上，七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房屋的合法面积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1、关于涉案房屋合法面积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若干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杨建国等七原告应当对其拥有合法房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土地于2003年纳入城市规划区，在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等行为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及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因杨建国等七原告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该院从苏州宿迁工业园区规划建设局调取的园区部分区域07年地形图，该图上显示涉案土地上仅有一处房屋，即房屋勘查表中的1号房，故推定房屋勘查表中的2、3、4、5号房屋的建筑时间应在2007年之后。七原告仅提供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未能对1号房之外的房屋建设审批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土地证只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情况，而非合法房屋产权证明。综上，涉案房屋的合法面积认定为52.02平方米。2、关于被拆房屋赔偿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涉案土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被拆除房屋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依据被告双庄镇政府的申请，该院委托宿迁天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系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公司和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其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选取被告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即2014年4月3日作为估价时点，对52.02平方米合法建筑房屋参照被拆房屋同区域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市场交易价格评估，对385.68平方米未取得合法建筑审批手续的房屋按照重置成本法评估，并参酌交易时间、区域因素、房地产状况、建筑时间等因素对评估价格进行修正，符合房地产评估规范的要求，且评估师亦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该《资产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被告双庄镇政府应当按照宿迁天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所确定的399920元价格对被拆房屋予以赔偿。另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领取了相关的土地补偿费，故不存在土地补偿费扣除问题。
三、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1、关于室内物品及装饰装潢损失如何确定。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拆除时室内物品均已依法搬迁，故其应当对强拆中造成原告室内物品及装饰装潢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中室内物品为组合家具一套，总价值2000元，吸顶灯五个，总价值175元，该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室内装潢损失，因涉案房屋仅1号房即52.02平方米系合法建筑，对该部分吊顶及地砖的装修按照原告主张的30元/平方、40元/平方予以支持（52.0230+52.0240=3641.4元）。2、关于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均规定被拆迁人（被征收人）有获得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权利。原告所主张的房租费用，根据该部分费用的目的来看，应属于因房屋被征收所产生的临时安置费用。涉案房屋自2013年7月22日被强拆以来，相关的安置与补偿问题一直未得以解决，此期间的临时安置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参照2013年6月《宿迁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八条“征收住宅房屋,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10元/平方米•月支付。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不足600元的按600补助。计算面积时按被征收房屋的合法面积计算”的规定,被告应从拆除涉案房屋之日即2013年7月22日起按上述标准（10元50.02平/月=500.2元，不足600元）600元每月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至判决履行之日止。3、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诉讼律师费、交通文印费、人员误工费、利息等损失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拆除房屋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故七原告要求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诉讼律师费与违法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必然联系，故不属于违法行政行为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员误工费，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房屋被拆除导致误工损失的标准和具体天数，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交通文印费用，杨建国等七原告主张1000元，因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以及在原告等人申请国家赔偿后未能主动履行赔偿义务，导致原告进行多次诉讼，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交通文印费500元。关于利息损失，亦非被告违法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对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杨建国等七人被拆房屋损失399920元、装饰装潢、室内物品及其他损失5816.4元，以上合计405736.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600元/月（从2013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上述赔偿事项，被告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杨建国、蔡绍珍、杨荣华、杨新华、杨金兰、杨建友、杨金平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用4000元，由被告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杨建国等七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物品损失和其他损失50万元。主要理由为：1、涉案房屋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原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评估后进行货币补偿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没有办理相关的用地及规划审批手续，该土地至今仍被闲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房屋不能恢复原状的证据，故涉案房屋具备恢复原状条件；2、上诉人提供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被拆房屋位于农村、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且由于该房屋建造时间久远，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的精神，上诉人的房屋全部为合法建筑。如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为违法建设，也应当由有权机关通过法定程序认定，原审直接以航拍图作为认定建筑合法与否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从未申请过对被拆房屋进行评估，且评估价格过低，评估机构对评估时点及评估方法和参照物的选定均不合理；4、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导致室内物品及装修装潢损失，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如被上诉人不认可该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5、上诉人在原审中请求支付的是房租损失并非临时安置费损失，被上诉人强拆房屋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其他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失，这些均应得到赔偿。
被上诉人双庄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涉案房屋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上诉人的房屋大多数未取得批准建设手续，恢复原状不具备合法性，且涉案土地已征收为国有土地，不具备建设审批的条件。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故原审判决货币补偿并无不当；2、原审对被拆房屋的合法面积认定正确，如上诉人认为其被拆房屋全部为合法建筑，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原审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对被拆除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信；4、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室内物品等损失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基本正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面积；2、如何确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赔偿方式及赔偿数额；3、如何确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装修装潢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及交通文印费损失；4、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律师费、误工费及利息损失是否能够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宿城区法院生效的（2013）宿城行初字第0032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双庄镇政府强拆杨建国等七人的房屋行为违法，故杨建国等7人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纠纷因集体土地征收引发，被拆房屋所在地区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故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应当参照《征补条例》《江苏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判决双庄镇政府赔偿杨建国等七人的损失，应当从被拆房屋面积、性质，物品损失以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方面予以认定。
一、关于如何认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合法面积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告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对于已经登记的房屋，其性质、用途和建筑面积，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与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的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据此，被上诉人双庄镇政府虽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致房屋灭失，但并不影响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拆房屋的合法性证据，因为拆除行为不会导致这些证据灭失。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1998年颁发的被拆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该证上载明杨西贵宅基地面积391.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00平方米，临时用地191.5平方米，该证附图上还载明了该宅基地上有主房和偏房两处房屋（其中主房宽5.05米，未载明长度，偏房未载明长宽度），该宅基地使用权证可以反映该证颁发时上诉人宅基地上房屋的状况。但根据原审法院调取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苏州宿迁工业园区部分区域07年地形图显示，上诉人宅基地上在2007年时只有主房一处房屋，宅基地使用证上反映的偏房已经灭失。2013年被拆437.7平方米房屋中除55.02平方米主屋外，其他358.68平方米房屋均是2007年之后建设的。
为解决年代久远的房屋没有取得建设手续如何补偿等历史遗留问题，本着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原则，被上诉人在本次拆迁中以2007年地形图作为作为房产证等证据之外认定合法建筑物的辅助证据，该做法有利于上诉人，可以作为本案赔偿的参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被拆除建筑物面积为437.7平方米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对2007年地形图证实的1号房（主房）52.02平方米之外的其他建筑物没有提供合法的建设手续等证据，故该部分358.68平方米建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合法建筑。
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被拆除房建筑物面积为437.7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为52.02平方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被拆除的437.7平方米房屋均为合法建筑，至少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200平方米建筑占地应当认定为合法建筑面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如何确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赔偿方式及赔偿数额的问题。
关于赔偿方式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大部分没有取得合法建设手续，对该部分建筑物恢复原状不符合《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对被拆除的52.02平方米合法房屋，客观上也已不可能恢复原状。因上诉人被拆房屋所在地块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在该地块的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城市规划的要求。而通过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上诉人可以在同类地区购买相似的房屋，实现居住功能。故综合上述意见，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为确定赔偿数额，在上诉人拒绝选择评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选定天园公司作为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天园公司选取双庄镇政府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即2014年4月3日作为估价时点，同时主要采取市场比较法并酌情参照交易时间、区域因素、房屋状况等因素对评估价格进行修正，符合征收评估办法及房地产评估规范的要求，且评估师亦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原审法院依据天园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判决双庄镇政府赔偿上诉人437.7平方米建筑物损失399920元正确。上诉人称评估报告选取的交易实例不当，评估价格过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资产评估报告》正文第八页中第十二项第3项载明“本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一般原则上为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系笔误，天园公司亦已出具函予以更正，故该评估报告并未超过有效期。
三、关于如何确定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装修装潢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及交通文印费损失的问题。
关于装修装潢损失问题。因上诉人被拆除房屋中仅有52.02平方米的主房为合法建筑，原审法院依照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张对该部分房屋的吊顶和地砖分别按照30元/平方米、4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赔偿3641.4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全部被拆房屋437.7平方米的的装修装潢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原《拆迁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及《征补条例》第十七条均规定被拆迁人（被征收人）有获得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自2013年7月22日被拆除以来，相关的安置与补偿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双庄镇政府也未为上诉人提供周转房，故双庄镇政府应当支付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助费。2013年6月《宿迁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征收住宅房屋,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10元/平方米•月支付。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不足600元的按600补助。计算面积时按被征收房屋的合法面积计算。该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参照。被上诉人双庄镇政府应当每月支付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助费600元，按上述标准从2013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原审判决履行之日止，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原审法院判决双庄镇政府赔偿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助费600元/月正确。上诉人主张其房屋被拆后，其母亲租住房屋1200元/月，应当按照该标准赔偿其临时安置补助费。本院认为，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系法定的赔偿标准，不以被征收人实际支出的费用为赔偿依据，且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明其母亲租房费用的租房合同在同期的另一个行政赔偿案件中又作为该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其实际支出的费用。
关于交通文印费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的违法拆除及未主动履行赔偿义务的行为，导致上诉人进行多次诉讼，必然产生交通文印费损失，故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文印费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赔偿数额过低，但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律师费、误工费及利息损失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庄镇政府强拆涉案房屋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故上诉人要求双庄镇政府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误工费及利息损失均为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驳回该部分赔偿请求正确。
综上，双庄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依法有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 强
审 判 员 刘国超
代理审判员 徐 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桐艺
第12页/共1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