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珠中法刑终字第16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惠芳，女，1955年4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会市，汉族，中专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10月8日被羁押，同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伟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志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惠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2）珠香法刑初字第20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惠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李惠芳，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4年底，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烟草公司）下属公司与郑某某的珠海市标君贸易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新加坡花园东西苑住宅楼。2005年1月，被告人李惠芳在担任珠海烟草公司财务部主任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在未经领导审批的情况下，私自提前将珠海烟草公司人民币200万元合作投资款转出，并最终转入郑某某的珠海市银布朗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为郑某某提供了资金帮助。为此，郑某某许诺日后给予其好处。2006年，被告人李惠芳向郑某某购买新加坡花园东苑604房和临街606号商铺，并支付订金。2008年，郑某某为感谢被告人李惠芳之前提供的帮助，在其购房过程中，通过虚开收据并抵扣购房款的方式，减免被告人李惠芳的购房款20万元，被告人李惠芳以此方式收受郑某某给予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
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
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
6.被告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7.银行汇款（转账）通知、委托收款证明、收款收据、记账凭证；
8.合作合同、珠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终止履行合同协议书、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
9.商品房预售明细表；
10.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地产权登记表；
11.收款收据、收据、珠海市商业银行进账单；
12.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
13.珠海市金叶东方饮食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4.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文件《关于聘任中层干部职务的通知》、中共珠海市烟草专卖局（公司）党组文件《关于续聘苏春航等同志职务的通知》、珠海市烟草专卖局文件《关于李惠芳等同志改任非领导职务的通知》、劳动合同书；
15.户籍资料。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惠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取他人财物人民币20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惠芳虽在检察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交待犯罪事实，但庭审时未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自首，但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惠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赃款人民币200，000元予以追缴。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属实，李惠芳系因疾病复发而被迫按侦查人员的要求作出有罪供述；2.上诉人李惠芳的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不适格，没有证据证明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是国有企业；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惠芳自行委托评估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未予质证，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4.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李惠芳私自提前为郑某某及其公司转款人民币200万元，郑某某许诺日后给予好处，违背事实，不能成立，事实上上述转款是正当的，郑某某及其公司没有必要为此感谢上诉人李惠芳；5.原判决认定的郑某某以虚开收据抵扣涉案购房款的方式减免上诉人李惠芳的房款人民币20万元，李惠芳据此受贿20万元亦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1）涉案房产房款为人民币236万余元，上诉人李惠芳已支付人民币216万余元，而郑某某及其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金额合计仅163万余元，未开具发票的金额大于原判决认定的虚开金额20万元，故郑某某及其公司并不存在虚开的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惠芳已与郑某某及其公司结算了涉案房款；（3）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惠芳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事实上上诉人李惠芳支付的价格远远高于时价。上诉人李惠芳在一审期间就涉案房产委托评估，估价报告证明时价为人民币186万余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惠芳无罪。辩护人还提出：原审法院不同意对涉案房产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对辩护人调取的证人黄玉梅的笔录不予审查，均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辩护人还提交了在案相关证据复印件及珠海正大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房产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复印件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对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共有六份笔录和两份亲笔供词，除第一份笔录未涉及犯罪事实以外，其在其余多次讯问中均对其受贿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上述供述与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具备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虽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现提出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属实，李惠芳系因疾病复发而被迫按侦查人员的要求作出有罪供述，但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并未提出侦查机关非法收集证据的相关线索，在案材料亦未反映存在相关情况，因此，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就李惠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人黄玉梅的证言证实，涉案人民币200万元从珠海市金叶发展有限公司转出之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在电话里表示同意，并在一周内补签了相关手续。因该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黄某某、郑某某等的证言相互矛盾，故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此外，原判决既未认定上诉人李惠芳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郑某某购买涉案房产，更未以涉案房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来计算受贿数额，因此，本案无需对涉案房产进行估价，原审法院不同意对涉案房产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符合规定。另，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涉案房产《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就此节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惠芳是否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本案中，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章程、珠海市烟草专卖局关联公司的情况简介证实，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和珠海市金叶发展公司均系国有企业，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和珠海市烟草专卖局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珠海市金叶发展公司隶属于珠海市烟草专卖局。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文件《关于聘任中层干部职务的通知》、中共珠海市烟草专卖局（公司）党组文件《关于续聘苏春航等同志职务的通知》、珠海市烟草专卖局文件《关于李惠芳等同志改任非领导职务的通知》证实，案发期间，上诉人李惠芳任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财务部主任、珠海市烟草专卖局财务科科长。此外，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供称，案发期间，其负责管理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和珠海市金叶发展公司的财务工作。证人黄某某（上述公司负责人）的证言亦证实，上诉人李惠芳时任广东烟草珠海市有限公司财务部主任，并兼任珠海市金叶发展公司财务负责人。综上，上诉人李惠芳在国有企业中担任财务主管，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惠芳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李惠芳私自提前为郑某某及其公司转款人民币200万元，郑某某许诺日后给予好处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供称，其应郑某某的要求，在未经领导黄某某审批的情况下，将珠海市金叶发展公司应支付给珠海市标君贸易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转入郑某某的珠海市银布朗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事后郑某某表示将在其购买涉案楼盘时给予好处。该供述与证人郑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亦证实该笔转款未经其审批，转账审批单上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综上，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惠芳未经领导同意，私自将合作款人民币200万元转给郑某某的其他公司，为此，郑某某许诺日后给予好处。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就此节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李惠芳受贿人民币2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郑某某为感谢其帮助转款，先后两次通过虚开收据抵扣购房款的方式，减免其购房款人民币20万元。该供述与证人郑某某的的证言相互印证。此外，上诉人李惠芳在侦查阶段还供称，其先后两次实际支付定金、预付款共计人民币15万元，而郑某某先后为其开具了三张收据，金额共计人民币35万元，该供述与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的房款结算清单上所列上诉人李惠芳已付定金人民币35万元一致。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惠芳收取了郑某某的贿赂人民币20万元。至于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所提郑某某及其公司开具给上诉人李惠芳的购房发票金额明显小于李惠芳已支付的房款，并不影响本案受贿犯罪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李惠芳是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还是高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均与本案事实无关，不属需查明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予评判。上诉人李惠芳及其辩护人就此节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文强
审 判 员 汤薇乔
代理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官慧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