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一终字第00077号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水云。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工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569号。
法定代表人李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纪丽、张博亮，均系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工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胡家湾煤业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563号。
代表人郑锡池，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丽、张博亮，均系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水云、黄石工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矿集团）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水云和上诉人工矿集团、被上诉人黄石工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胡家湾煤业分公司（以下简称胡家湾煤业）的委托代理人纪丽、张博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田水云原系黄石煤炭矿务局下属企业胡家湾煤矿职工。2003年，黄石煤炭矿务局改制重组，成立工矿集团，其下属企业胡家湾煤矿更名为胡家湾煤业。改制后，田水云仍留任于胡家湾煤业。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7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19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但维持事实劳动关系至胡家湾煤业关停。2014年1月，胡家湾煤业支付了田水云年休假工资300元。2014年2月28日，胡家湾煤业与田水云终止劳动关系。2014年9月25日，田水云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以胡家湾煤业系政策性关停，该劳动争议不属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田水云对此不服，于2014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工矿集团、胡家湾煤业向其支付2003年12月至2014年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522天）工资108576元、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之间法定休假日加班（70天）工资24920元、2012年11月19日起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040元（4536元／月×15个月，计算到2014年2月止）、2008年至2013年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5992元及加付赔偿金55992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因田水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故对其要求支付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劳动合同期满后，胡家湾煤业虽未与田水云续订劳动合同，但田水云继续留任，胡家湾煤业亦未表示异议，即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田水云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三、田水云主张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其主张的2013年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为6256元（4536元÷21.75天×15天×200%），胡家湾煤业仅支付了330元，还应补发5926元，故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所指的工资并非劳动报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未支付劳动报酬加付赔偿金的适用范围，故对田水云要求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工矿集团、胡家湾煤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田水云年休假工资5926元；二、驳回田水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田水云提起上诉称：1、其在胡家湾煤业连续工作已有二十多年，且与胡家湾煤业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已届满，按照法律规定，胡家湾煤业应与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胡家湾煤业拒绝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2、其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工资结算单，证明胡家湾煤业掌握其加班事实的证据，但胡家湾煤业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未支持其加班工资的请求错误；3、胡家湾煤业拖欠其累计6年的年休假工资至今未付，应当按工资标准的300%发放并加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裁定先行支付其加班工资。
工矿集团、胡家湾煤业共同答辩称：1、劳动合同期满后，其与田水云并未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进行磋商，田水云选择继续留用，其未表示反对，故应视为双方同意按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田水云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田水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其无需支付加班工资；3、田水云累计工作年限不满20年，不能按每年15天计算年休假工资。此外，年休假工资并非正常的工资收入，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应适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水云的全部上诉请求。
工矿集团提起上诉称：田水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累计工作年限已满20年，故原审判决按每年15天的标准计算田水云年休假工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水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田水云答辩称：其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足以证明其在胡家湾煤业已连续工作29年，原审判决按每年15天的标准计算其年休假工资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工矿集团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还可确认如下事实：1、田水云于1985年进入黄石煤炭矿务局下属企业胡家湾煤矿工作。黄石煤炭矿务局改制重组时已按改制方案向田水云等原单位职工支付了经济补偿；2、2014年2月28日，工矿集团因胡家湾煤业关停，向田水云下达了《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并根据田水云在胡家湾煤业的工作年限支付了经济补偿；3、田水云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36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田水云虽不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其与胡家湾煤业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田水云仍继续留在胡家湾煤业工作，而胡家湾煤业未依法与田水云续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从2012年10月19日（劳动合同期满后的次月）起向田水云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支付期限为11个月，月工资标准参照田水云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因胡家湾煤业未提供证据证明田水云在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支付金额为49896元（4536元／月×11个月）。综上，本院对田水云要求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提出高于法律规定部分金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田水云应当对其存在加班事实以及具体加班时间等事项负有举证义务。但田水云提供的工资结算单证明胡家湾煤业每月已向其支付了加班工资，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家湾煤业差欠其加班工资。故本院对田水云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先行裁定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劳动者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对劳动者应休未休假天数应当按照该劳动者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胡家湾煤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田水云休年休假，故扣除已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外，还应按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年休假工资，但对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部分不予保护。此外，胡家湾煤业向田水云下达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证明田水云在胡家湾煤业已连续工作29年，每年可享受15天年休假，故原审判决支持田水云一年期间15天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正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只有在劳动者就用人单位拖欠工资报酬等违法行为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未支付的情况下才能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故原审判决未支持田水云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田水云要求胡家湾煤业支付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年休假工资以及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工矿集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田水云年休假工资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改判驳回田水云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因胡家湾煤业系工矿集团的分支机构，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其与田水云形成了劳动关系，系独立的用工主体。只有在胡家湾煤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才可由工矿集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工矿集团与胡家湾煤业应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工矿集团虽未明确就此问题提出上诉，但其提出无需支付田水云相关费用，要求驳回田水云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应当视为已涵盖不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故对田水云要求工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支持田水云提出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当，认定工矿集团与胡家湾煤业应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的内容为：胡家湾煤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水云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896元；
三、工矿集团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田水云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工矿集团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工矿集团和胡家湾煤业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志刚
审判员 曹晓燕
审判员 周 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谭青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