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钢城集团瑞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烂泥田。
法定代表人：胡建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温兴来，男，汉族，1985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渠，男，汉族，1969年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女，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金马，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钢城集团瑞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成钢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瑞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兴来、张渠，攀成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艳、吕金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6月22日，瑞通公司、攀成钢公司签订《高速线材和80T转炉溴化锂中央空调托管运营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瑞通公司为攀成钢公司建设高速线材和80T转炉溴化锂中央空调系统（以下简称空调系统），建设完成后攀成钢公司将空调系统委托给瑞通公司托管运营10年，期限2009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攀成钢公司每年向瑞通公司支付税后服务费174.18万元，费用支付日期为每年3、6、9、12月的15日至25日的10天内；从有效期结束之日起空调系统的产权归攀成钢公司。
空调系统瑞通公司于2009年7月8日进场建设，2009年12月18日完工。瑞通公司建设费用造价838.48万元。
瑞通公司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对空调系统进行了托管运营，其陈述计费起始日为2009年12月25日。
因攀成钢公司冶炼系统的环保设施不能实现达标排放，2014年9月25日，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向攀成钢公司发函，建议攀成钢公司对冶炼系统实施关闭。2015年3月27日，攀成钢公司通知瑞通公司空调系统于当日全部停止运行。原审庭审中，瑞通公司与攀成钢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于2015年3月27日终止。瑞通公司陈述，其收取攀成钢公司服务费的结算日为每季度的25日。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服务合同、空调运行及收费时间确认单、竣工资料、工程造价预算书及预算汇总表、关于冶炼区关停的通知函、青府函（2014）179号函件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瑞通公司与攀成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10年，到期后空调系统的产权归攀成钢公司，但攀成钢公司在服务期内终止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瑞通公司相应损失。瑞通公司建设空调系统的造价为838.48万元，截止2015年3月25日空调系统已使用5年零一个季度（合计21个季度），按照10年（合计40个季度）服务期计算，空调系统残余价值为838.48万元÷40×19=398.278万元，攀成钢公司应赔偿瑞通公司398.278万元。赔偿后，空调系统的所有权归攀成钢公司。
瑞通公司要求攀成钢公司在空调系统关停后仍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因合同已经终止，不再产生新的托管运营费用，故瑞通公司以此方式核定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攀成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通公司因合同终止造成的经济损失398.278万元；赔偿后，“高速线材和80T转炉溴化锂中央空调”的所有权归攀成钢公司；二、驳回瑞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攀成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15元，由攀成钢公司负担33550元，瑞通公司负担36165元。
宣判后，瑞通公司与攀成钢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瑞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攀成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9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攀成钢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瑞通公司因攀成钢公司违约遭受的损失不仅包括空调系统的建造成本的残余价值，而且包括每年分摊的建设成本的资金占用利息、预期利润、人工和材料费用以及管理费用等。
攀成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即“攀成钢公司向瑞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8.278万元，赔偿后中央空调系统的所有权归攀成钢公司”，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合同因违反产品质量法而无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攀成钢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导致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攀成钢公司冶炼系统的关停，系因政府行为迫不得已关停的。攀成钢公司在冶炼系统关停后通知了瑞通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攀成钢公司应当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可能承担的责任已免除。本案服务合同所涉空调系统瑞通公司投入的建设成本为838.48万元，而该合同已履行多年，攀成钢公司已经陆续支付了965.68万元，远大于瑞通公司的投资额，瑞通公司的投资成本早已收回。且根据合同约定空调系统仍为瑞通公司所有，因此瑞通公司并未遭受损失。即使瑞通公司有损失，损失也不会高达398.278万元，该损失不应由攀成钢公司独自承担。原审判决攀成钢公司赔偿瑞通公司后空调的所有权归攀成钢公司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损害了瑞通公司的利益。
针对瑞通公司的上诉，攀成钢公司答辩称，本案合同系2009年签订，当时无法预料法规的变化，本案中攀成钢公司系接到政府指令停机，并已通知瑞通公司，并未违约。瑞通公司要求攀成钢公司赔偿的损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针对攀成钢公司的上诉，瑞通公司答辩称，本案合同终止系攀成钢公司的环保不达标造成政府发出关停通知书，应当由攀成钢公司承担责任；每年服务费包含了建设成本、利息、人工成本、材料等，履行年限中收回的钱不能得出收回了预期投资及利润；剩余残值一审法院仅计算了没有履行合同的建造成本，没有计算成本利息、逾期收益等，攀成钢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其不履行合同会造成损失。
二审庭审中，攀成钢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生产许可管理条例》，拟证明瑞通公司未取得生产许可证；2.《公告2005年第84号》及《产品质量法》，拟证明瑞通公司制冷的组件不是国家规定的组件，是拼凑组件；3.许可证，拟证明制冷机叫溴化制冷机，但无强制管理标志，编号应当是015而不是135；4.《环保法》、《环境影响报告书》、《环评报告》，拟证明攀成钢污染物排放是达标的；5、生产许可证，拟证明瑞通公司以次充好，存在欺诈；6.瑞通设计方案，拟证明瑞通公司未按设计方案安装；7.投资体系改革的决定及相关司法解释，拟证明本案合同终止攀钢存在损失，瑞通公司也有承担风险的责任。经质证，瑞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攀成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是否无效、攀成钢公司应否向瑞通公司支付因合同终止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空调系统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案涉服务合同的效力。案涉服务合同系瑞通公司与攀成钢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已自觉履行多年，至2015年3月27日因攀成钢公司污染物排放，由政府建议关停冶炼系统导致合同终止，并非合同内容本身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攀成钢公司关于合同部分条款违反产品质量法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攀成钢公司应否向瑞通公司支付因合同终止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瑞通公司与攀成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期限为2009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攀成钢公司在合同期限内终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向瑞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攀成钢公司上诉认为其系因政府行为而被迫关停冶炼系统，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青白江区人民政府青府函〔2014〕179号函内容，系因攀成钢公司冶炼系统不能实现达标排放政府建议关闭，并非政策变动或行政管理行为。攀成钢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损失金额系综合造价成本、使用年限、剩余年限进行的折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攀成钢公司关于合同终止双方均有损失，瑞通公司也应承担损失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瑞通公司上诉认为原审仅对建造成本损失进行了计算，未分摊计算其资金利息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终止的原因虽由攀成钢公司污染物排放不达标造成，但并非攀成钢公司有意违约，攀成钢公司也未经此违约行为获得任何利益，且其自身也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攀成钢公司对瑞通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瑞通公司关于其损失应包含建造成本资金利息分摊及预期可得利润的上诉主张违背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空调系统的所有权归属。案涉服务合同中约定从合同有效期结束之日起空调系统的产权归攀成钢公司。案涉服务合同提前终止，即合同有效期提前至合同终止之日，故原审认定空调设备所有权归攀成钢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攀成钢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其赔偿瑞通公司后空调的所有权归攀成钢公司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损害了瑞通公司利益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瑞通公司与攀成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6元，由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负担33866元，攀枝花钢城集团瑞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陶田源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