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6刑终12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军，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涞源县。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艳茹，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青，男，1968年6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该村。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魏大黑，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住该村。2015年5月1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涞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海龙，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该村。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ＸＸ，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该村。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军、王青、魏大黑、孙海龙、ＸＸ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冀0630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军、王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3月份，被告人赵军、王青商议欲在涞源开办镀锌厂，二人一起到高碑店进行了考察，后被告人王青联系被告人ＸＸ、魏大黑、孙海龙与赵军商议在涞源县王安镇镇鲍家路村北河孙海龙的曙荷畜禽养殖场建镀锌厂，约定各股东均衡入股，并进行了分工，赵军负责联系设备及镀锌药剂，王青负责建厂ＸＸ协助，孙海龙负责镀锌厂生产管理，魏大黑审查账目。之后五被告人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在涞源县王安镇镇鲍家路村北河建起了镀锌厂，并雇佣柳某为铁线盒镀锌后，将含有化学药剂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排放入渗坑。2015年4月前后，被告人魏大黑退股。被告人赵军、王青、孙海龙、ＸＸ为获取更高的利润继而又上了一套滚镀设备，并雇佣田某操作该滚镀设备，在田永昌协助安装滚镀设备期间该加工厂被涞源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查获。后经涞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技术人员对该渗坑体积进行测量为5.152m3；保定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经对该渗坑内固体废弃物样品进行检测，结论为，浸出液监测项目PH值为2.98；总锌为106㎎/L；总铬为2.08㎎/L；六价铬为0.051㎎/L，重金属锌106㎎/L含量已超过国家规定标准（2㎎/L）的三倍以上。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赵军、王青、孙海龙、ＸＸ主动到涞源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涞源县人民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涞源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涞源县王安镇镇鲍家路村北河附庄西侧曙荷畜禽饲养场，此处东隔100余米邻鲍家路村北河附庄，西、南邻玉米地，北邻山坡；该饲养场有南北两处院，北侧院东院墙北部设铁质内开双扇大门，此院内北部为五间办公房，办公房西侧为两间库房。东库房南墙东侧设内开单扇铁门，室内靠东墙放有100余个蓝色塑料桶，铁门西侧靠南墙放有大量装有液体的玻璃瓶，室内西南角靠墙放有大量空纸箱及空塑料壶，靠西墙中央放有大量装有液体的朔料壶。室内西北角堆放印有氯化锌、氯化钾、氧化铬绿的编织袋，靠北墙中央放有20余箱成品接线盒；饲养场南院大门位于北院墙东部，为双扇铁门，院内东西向并排搭建有三排简易房，东部及中部简易平房为鸡舍，西部简易房为生产车间。该车间有南北向相通的九间平房，北墙中央设门洞，室内西北角码放300余箱半成品接线盒，靠东墙由北向南砌有三个水泥池，内有液体，其北侧均安装有高频逆变开关电源，三个水泥池对应西侧300㎝处地面各有一圆形水池，内有液体。室内南部地面东西向放有三个朔料水池，西侧两个朔料水池北侧地面各放有一个高频脉冲电镀电源。车间外部南侧空地上有一直径250㎝，深110㎝的渗水井。同时制作现场图2张，拍摄照片29张。
2、涞源县环保局出具的关于对涞源县王安镇鲍家路村北河小电镀厂渗坑内固体废物和厂区井水进行取样过程的说明证实，2015年5月18日，涞源县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对王安镇鲍家路村北河小电镀厂进行查处时发现，该厂有两套生产线，生产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便排入厂区南侧约5立方米的渗坑中。次日，涞源县公安局聘请涞源县环境保护局进行监测，随后涞源县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徐某、曹某在环境安全保卫大队的带领下到该小电镀厂按照环境保护行业标准进行了现场取样，由于该厂无防渗措施，流入渗坑的废水已全部渗漏，故对渗坑的固体废弃物和厂区井水进行了取样。并有提取固体废弃物视频资料光盘佐证。
3、涞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证实，2015年5月20日，涞源县技术监督局受涞源县公安局委托，指派技术人员到涞源县王安镇镇鲍家路村北河镀锌厂对该镀锌厂渗坑体积进行实地测量，结果为5.152m3，并制作图一张。
4、保定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监测报告和保定市环境保护局的审查意见证实，经对从涞源县王安镇鲍家路村北河小电镀厂厂区井水提取水样和渗坑内固体废弃物样品进行检测，结论为小电镀厂厂区井水的地下水样品监测项目总铬为0.010mg/L；小电镀厂渗坑内固体废弃物的固废样品，浸出液监测项目PH值为2.98；总锌为106mg/L，总铬为2.08mg/L；六价铬为0.051mg/L。
5、重庆市城口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9日，重庆市城口县公安局民警在核实本辖区在逃人员信息时，发现城口县坪坝镇前进村村民柳某系在逃人员，遂组织警力将柳某抓获，经讯问，被告人柳某对其伙同赵军等人在河北省涞源县镀锌厂加工镀锌件，排放有毒物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6、义乌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22日，重点人员管控系统预警，网上逃犯田某入住义乌市稠江街道香山路福安旅馆，该局迅速组织警力将田某抓获，经讯问，被告人田某供述了其的全部犯罪事实。
7、被告人赵军的当庭供述证实，2015年正月，我与王青、ＸＸ、魏大黑、孙海龙在涞源千祥饭店商量将镀锌厂建在鲍家路村北河孙海龙的曙荷畜禽养殖场院内，并约定租金2万元，每人先出资建厂1万元，不够再投入，孙海龙可用租金抵，到最后大伙投资相同。2015年2月15日，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就开始建镀锌厂，当时约定魏大黑管财务，王青建厂、孙海龙是生产厂长、ＸＸ协助工作，我负责设备、药剂采购，并联系需要镀锌线盒货源和成品伴交货，到镀锌厂建好我与王青、ＸＸ、孙海龙各投入3.5万元，魏大黑投入2.5万元，期间魏大黑找了一名会计王某，我找来7名工人，包括技术工柳某和田某，镀锌设备是通过白沟的老丁从雄县联系的，然后我与王青、ＸＸ花4万多元将设备拉回。药剂（包括锌、钾等5、6种）花1万多元通过刘超联系霸县的老刘将药剂送到涞源镀锌厂的。建厂时在厂房南面挖了个渗坑，之后进入试生产期间产生的污水排入了渗坑。试生产期间一共加工了八、九千箱成品，都是刘超拉走的，每个接线盒纯利润有2分多钱。因不挣钱，大家就商量着上了一套滚镀设备，但滚镀设备在安装期间镀锌厂就被查获了。另外镀锌厂距离村居住地有600米左右，距河道100米，厂子周围是河道，离员工生活区有10米远。
8、被告人王青的当庭供述证实，我与赵军是拜把子的兄弟，2015年正月，在与赵军聊天时谈到搞镀锌厂挺挣钱，我说咱在涞源开个镀锌厂，并且我二人还去高碑店考察了一次。考察后赵军说看样子不行，镀锌在高碑店是违法的，我说咱在偏僻的地方应该没事。然后我找到ＸＸ、魏大黑、孙海龙与赵军商量在孙海龙的养殖场里建镀锌厂，租金2万元，并让孙海龙用租金入股。2015年2月15日，我与赵军等人每人出一万元在孙海龙北河养殖场建厂，我负责建厂，孙海龙当管理厂长，ＸＸ协助工作，魏大黑监管财务，赵军负责采购设备、药剂和找技术工人及联系加工货源。在把镀锌用的设备、药剂运到厂里后，柳某师傅来指导安装设备，并告诉我需要挖一个渗坑，我叫人在厂房南边挖了一个长2米，宽2米，深1.2米的渗坑，用水泥砖垒了起来。厂子建成后就开始试生产，试生产产生的废水就排到渗坑里渗漏了。在生产了一段时间后镀锌不挣钱，大家就商量着上了一套滚镀设备，滚镀还没有开始，就被查了。被告人ＸＸ的供述与被告人王青的供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
9、被告人孙海龙的当庭供述证实，2015年2月份，王青、赵军、魏大黑、ＸＸ与我在鲍某我的养殖场建镀锌厂，我是管生产的厂长，除了魏大黑投了2.5万元外，我与王青等四人各投入3.5万元，在赵军找来镀锌的技术工人后，就开了始试生产。第一次赵军联系运来200件线盒（每件有100个线盒），柳某等六名工人把线盒镀上锌，放进硝酸、硫酸的混合物内浸泡几分钟，线盒成了红绿色的成品，工人把成品线盒包装打件后运走，加工镀锌件每天产生的废水都排到了渗坑里。一天时间就把200件线盒镀完了，后来就这样拉了20多趟，原本田某夫妻准备操作滚镀，但在田某帮着安装滚镀设备期间，厂子就被查了。
10、被告人魏大黑的供述证实，2015年正月我与王青、赵军、孙海龙、ＸＸ投资在鲍某建起了镀锌厂，厂子建成后，我和ＸＸ去过一次，审查些账目，孙海龙负责管理生产，试生产期间算了一下账不挣钱，四月前后，我与赵军说：“我不干了，镀锌厂如果挣了钱，把我入股的2.5万元钱退给我就行”。其余事实情节与被告人王青供述基本一致。
11、同案柳某的当庭供述证实，2015年2月10日，经高碑店的刘涛介绍我与妻子到涞源镀锌厂干活，在厂子建好后，我和妻子一个班操作镀锌的流程，另外两对夫妻与我们三班倒，当时镀锌厂分两种活，一种是镀锌，一种是滚镀，我是镀锌工，我们先把生锈的线盒放到浇筐里，再把浇筐放进除油锅内泡三、四分钟捞出，放进槽盒用水清洗，然后把铁线盒放进挂具里，再把挂具放进镀锌槽内（槽内是氯化钾、氯化氢、光亮剂、硝酸的混合物），再在镀锌槽两边安上锌板，接通电流，七、八分钟后把挂具拿出来，这时线盒上就镀上锌了，最后把镀上锌的线盒放进凉水、罗某，再放进硝酸、硫酸的混合物内浸泡两分钟，铁线盒就变化成红绿色，即成成品了，之后工人给铁线盒包装。
1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晚，我与妻子经朋友介绍到涞源干电镀工作，工资是15000元，我来之前是有人干过的，留有很多溶液。因我是干滚镀的，到涞源这几天滚镀设备还没安装好，我还没有干活就被警察抓了。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三天，孙海龙打电话让我去北河厂子帮忙拴电，在我到那个厂子后见有三个石灰水池和三个塑料水池，边上放着2、3个桶，也有带电机的铁架子，有两个人在干活，当时水池里散发出一种刺激性很强的气味。
1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我经人介绍在涞源县王安镇鲍某厂子干镀锌活了。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鲍某北河镀锌厂的会计，月工资2000元，平时负责记账，依据孙海龙给的入库单和出库单及工人工资、运费、药剂、装箱、工具等费用共花费81160元，镀锌成品6600件，每件13元，共计85800元。
16、涞源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扣押半成品接线盒324箱（每箱100个）、成品接线盒22箱2袋（每箱100个）、除油箱6个（朔料蓝色有孔）、除油锅3个、清洗箱3个、镀锌设备槽6个（6×1.5×0.6）、着色槽3个（3×1×0.5）；调取过氧化氢108桶、氯化钾8袋、氯化锌2袋、氧化铬绿半袋、钾盐4壶、氰化钾镀锌柔软剂6壶、硝酸3瓶、硫酸7瓶、十二烷基硫酸钠（粉）1袋、氯化亚铜1箱、常温高效除油剂7箱、酒石硫酸钠1袋、硫酸镍3袋。
17、涞源县公安局破案经过、投案说明证实，2015年5月18日，涞源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在对王安镇鲍某北河曙荷畜禽农民专业合作社院内进行检查时发现，魏大黑等人非法开办镀锌厂，后将被告人魏大黑、田某、柳某传唤至公安局进行拘留。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赵军、王青、ＸＸ、孙海龙主动到涞源县公安局投案，经讯问，七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其的全部犯罪事实，此案告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军、王青、魏大黑、孙海龙、ＸＸ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含重金属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坏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赵军、王青、孙海龙、ＸＸ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魏大黑当庭自愿认罪，对五被告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孙海龙、魏大黑、ＸＸ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王青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孙海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魏大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ＸＸ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赵军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原判决将其列为第一被告人属于事实不清；2、原判决适用实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王青上诉提出，1、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原判决将其列为第二被告人属于事实不清；2、原判决适用实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军、王青、原审被告人魏大黑、孙海龙、ＸＸ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中，赵军、王青均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并系本案的发起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亦在法定刑幅度之内，审判程序合法，故对赵军、王青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王 冠
代理审判员 王兴雷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