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第二中学，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
法定代表人吴力文，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振国，男，汉族，1960年6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明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耀辉。
上诉人南靖县第二中学（下称南靖二中）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泷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漳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靖二中的委托代理人王全辉、吴振国，被上诉人泷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耀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1日，本案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南靖二中将该校生活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泷澄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150天，即从2009年3月2日至2009年7月31日，合同价款4205010.32元（人民币，下同）；合同还约定南靖二中应当在工程基础施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施工至三层板时支付合同总价的15%；施工至五层板时支付合同总价的1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的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支付30%的工程总价款；工程施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余款，否则南靖二中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付款的利息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泷澄公司依约进行施工，并于2009年8月30日将上述工程交由南靖二中使用，南靖二中向泷澄公司出具了《工程确认函》。2009年10月20日，泷澄公司、南靖二中及设计、监理单位共同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签章确认上述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规定，同意验收，该《竣工验收记录》体现：1、分部工程共7部分，经查均符合标准及设计要求；2、质量控制资料核查共22项，经审查及核定符合规范要求22项；3、安全和主要使用功能各核查、抽查11项均符合要求，经返工处理符合要求0项；4、观感质量验收，共抽查14项，符合要求14项，不符合要求0项；5、综合验收结论，该单位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规范规定。本案讼争生活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于2011年10月10日经结算，核定的工程总造价为4636933元，其中增加的造价共为463699元。
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南靖二中于2009年5月5日，7月17日，8月14日分别支付给泷澄公司工程进度款各630000元，计1890000元。后南靖二中又分别于2011年1月20日，2012年1月16日，2013年1月16日，2014年1月30日各支付泷澄公司工程款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本案泷澄公司依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09年8月30日将工程交由南靖二中使用，南靖二中向泷澄公司出具了工程确认函。2009年10月20日南靖二中组织泷澄公司及设计、监理单位验收该工程，各方共同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章确认，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规定，同意验收。该《竣工验收记录》体现：经验收抽查、核查的所有项目均符合要求，应当认定该工程于2009年10月20日验收合格。因该工程于2011年10月10日经结算，核定的工程总造价为4636933元，因此之前的工程总造价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4205010.32元认定。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前南靖二中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890000元，验收合格后，南靖二中应当支付泷澄公司合同总价5%的工程款计210250.52元；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内（即2010年9月19日前）支付合同总价30%的工程款计1261503.1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年内（即2011年9月19日前）付清余款1275239.38元（4636993元-1890000元-210250.52元-1261503.10元），否则南靖二中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付款的利息。工程验收后南靖二中分别于2011年1月20日、2012年1月16日、2013年1月16日、2014年1月30日支付给泷澄公司款项共计500000元，该500000元从支付凭证上体现为支付工程款，泷澄公司主张该500000元是支付违约付款的利息，依据不足。因此可认定该500000元中的210250.52元为南靖二中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给泷澄公司合同总价5%的工程款，其余289749.48元为支付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内应支付合同总价30%的工程款部分。综上，南靖二中从2010年9月20日起应支付给泷澄公司的工程款为971753.62元（1261503.10元-289749.48元）；从2011年9月20日起应支付给泷澄公司的工程款为1275239.38元，但南靖二中至今未支付，应当按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泷澄公司所欠款项的利息。泷澄公司起诉要求南靖二中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所主张的款项及利息有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南靖二中提出泷澄公司延误工期依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158000元，该款可直接从尚欠工程款中扣除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且未经反诉，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靖二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泷澄公司工程款2246993元及迟延履行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其中971753.62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20日起计算，另1275239.38元的利息自2011年9月20日起计算）。二、驳回泷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09元，由南靖二中负担40000元，泷澄公司负担7309元。
南靖二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1、从尚欠工程款2246993元中扣减逾期竣工违约金158000元；2、尚欠工程款利息起算日应推后。主要理由：一、泷澄公司延误工期79天应支付违约金158000元，南靖二中有权从尚欠工程款中直接抵扣。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本案工程应于2009年7月31日竣工，但泷澄公司至2009年8月30日才完工移交建设单位使用，至2009年10月20日才开始组织竣工验收，至2010年8月12日才经南靖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上报备案。延误工期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2（1）条的约定，南靖二中作为发包人有权直接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抵扣逾期竣工违约金，不必再以反诉形式提出。原审法院不支持南靖二中关于扣减工程款158000元的答辩意见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09年10月20日，属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认定有误。泷澄公司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落款时间2009年10月20日），只是各方经抽查后同意验收的书面意见，并非正式竣工验收合格报告，不能据此认定该工程于当日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工程直至2010年8月12日才向南靖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备案部门至今仍未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本案工程验收合格日期最早只能是2010年8月12日。因此，即使未将逾期竣工违约金158000元直接从尚欠工程款中扣减，尚欠的工程款中971753.62元的利息也应自2011年8月12日起计算，1275239.38元的利息应自2012年8月12日起计算。
泷澄公司答辩称，一、南靖二中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请求，现要求扣减违约金15800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不应在二审中审理，应予驳回，由南靖二中另行起诉。退一步讲，假设南靖二中在一审中已提出反诉，其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南靖二中向泷澄公司出具一份《工程确认函》，确认讼争工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并于2009年8月30日移交建设单位投入使用。该《工程确认函》足以证明泷澄公司依约完工，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行为。南靖二中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施工项目，因此，施工时间应当延长。本案工程在施工期间，增加了工程量443590元。该部分工程不包括在施工合同中，施工工期也未计入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基于公平原则，该部分工程的工期应当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之外另行计算，延长原工期。该部分工期延长并不影响南靖二中依约支付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原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南靖二中关于泷澄公司延误工期79天，应在尚欠工程款中直接抵扣违约金158000元的诉请能否成立；二、本案尚欠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起算。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南靖二中关于泷澄公司延误工期79天，应在尚欠工程款中直接抵扣违约金158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南靖二中向泷澄公司出具的《工程确认书》，本案工程已按约定工期完工，并于2009年8月30日交付使用。由于本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客观上将导致工期相应延长。故上诉人南靖二中以被上诉人泷澄公司实际施工的工期超出合同约定工期为由，主张泷澄公司延期完工，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南靖二中无权向泷澄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南靖二中关于在尚欠工程款中直接抵扣违约金1580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尚欠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起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已经确认，本案工程已于2009年8月30日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本案工程已于2009年8月30日实际交付使用，所以2009年8月30日可以视为本案工程竣工之日。原审法院认定泷澄公司、南靖二中及设计、监理单位共同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签章确认的时间，即2009年10月20日为本案工程竣工的时间，该时间晚于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由于泷澄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仍维持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前述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结合合同约定的各阶段应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南靖二中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来具体认定各阶段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并无不当。并且对于原审判决分阶段计息的方式，本案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靖二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南靖县第二中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王江凌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檀斌锋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