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新行初字第0015号
原告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农场场部猫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卞长青，该服务中心主任。
被告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朝阳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郝新跃，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昭静。
委托代理人孙全。
第三人陈万英（系王学礼母亲）。
第三人江舜花（系王学礼妻子）。
第三人王红岩（系王学礼长）。
第三人王红平（系王学礼次）。
第三人王建（系王学礼长子）。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成柱，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云农卫生服务中心）不服被告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行政确认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5日立案受理，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新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第三人不服，上诉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院）。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连行终字第36号行政裁定书，以本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2月22日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卞长青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光璞，被告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孟昭静、孙全以及第三人陈万英、江舜花、王红岩、王红平、王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成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人社局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连人社工新认字（2013）第009号工伤认定书。该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云农卫生服务中心职工王学礼于2011年1月12日下午下班回家途中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死亡为因工死亡。被告市人社局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及法律、法规依据。
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
1、工伤认定申请书；2、死者王学礼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证实第三人近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以及死者身份。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学礼是下班途中死亡。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第二组：
1、连公交认字（2011）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居民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该组证据证实事故经过及王学礼死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第三组：
1、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于2011年4月2日提供的证明；2、银行代发工资证明；3、云台乡前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4、原告对申请人王红岩申请对王学礼工伤认定的答辩；5、原告提供的单位工作纪律管理办法；6、原告提供的单位员工名册、员工上下班时间表；7、听证记录。该组证据综合证实原告与死者王学礼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死者系因工死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王学礼不是下午5时下班，被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死者是在下班途中因工死亡。第三人对该组证据1、2、3、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4、5、6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截至原告第一次向本院起诉，一直认可王学礼是存在下班这一事实。
第四组：
1、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2、被告作出的连人社工新认字（2011）第022号工伤认定书及送达回证；3、被告撤销连人社工新认字（2011）第022号工伤认定书的决定；4、被告作出的连人社工新认字（2013）第009号工伤认定书及送达回证。该组证据证实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
第五组：
1、（2012）新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2、（2013）苏人社行复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
法律、法规及政策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
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诉称：被告认定事实错误，王学礼是在上班期间擅自脱岗回家途中遭遇车祸死亡。1、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王学礼是在2011年1月12日18时2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我单位其他员工上班时间王学礼下班，王学礼具体工作时间为上午11：30至13：30，下午17：00至次日7：30，工作内容是负责看门和打扫卫生。3、王学礼是在回家的路上与同方向行驶的摩托车相撞，证明其不是在上班的路上，而是在上班期间脱岗回家途中遭遇车祸死亡。4、被告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就原工伤认定书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自行撤销后，未举行听证及调查于2013年1月31日又作出连人社工新认字（2013）第009号工伤认定书，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连人社工新认字（2013）第009号工伤认定书，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1、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我局依法受理王红岩对王学礼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规定程序对其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并依法向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在答辩中称，王学礼不是在下班途中受伤死亡，而是干私活受伤死亡。我局为查清事实，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在听证过程中，原告无法提供王学礼干私活的证据，也无法说明王学礼下班的具体时间。按照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供的证据，我局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因原告未举证，我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书。原告不服，先后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我局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主动撤销了上述工伤认定书。后又适用新的《工伤保险条例》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书。另，听证程序是为便于查明事实而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一种调查方式，并非法律规定的必经程序。工伤认定决定书格式的不同并不影响案件实质。2、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王学礼是原告的员工，从事看大门和打扫卫生工作，在其他员工下班后才能完成工作，其下班时间应在其他员工之后。原告无法提供王学礼下班后干私活的证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听证笔录等证据，可以视同王学礼死亡为工亡，一、二审过程中也得到了确认。原告在原审中称王学礼与其他职工一样上下班，现又改称王学礼是其他职工下班他上班，两种说法矛盾。如根据原告所述，王学礼的工作时间符合不定时工时制的规定，王学礼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原告对王学礼工作时间没有特殊规定，王学礼干完保洁工作后回家吃饭，再回来从事保安工作是合理的。综上，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第三人陈万英、江舜花、王红岩、王红平、王建共同述称：1、王学礼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原告出具的证明及在听证程序中的陈述，结合工资表及银行打卡记录能够证明原告与死者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在被告组织的听证程序中以及第一次起诉的诉状中均陈述，王学礼是在下班途中干私活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现居然说王学礼是上班期间擅自脱岗发生事故，前后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王学礼特殊工作要求，其是在下午17时上班打扫卫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打扫完卫生后下班回家的正常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3、被告经多次调查核实，查明的事实很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被告的工伤认定，保护工亡职工家属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4、5、6，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理由为至原告第一次向本院起诉，原告一直认可王学礼存在下班的事实。因其异议理由与该三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并不矛盾，异议理由不成立，该三份证据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第三人王红岩父亲王学礼生前在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从事打扫卫生和看大门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用工合同），原告每月通过银行给付王学礼400元。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规定的下午日常工作时间为13时30分至17时，并对职工上下班实行打卡考勤制度，但对王学礼未作书面考勤。另，自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步行至王学礼生前的住所一般需要15分钟左右。
2011年1月12日下午，王学礼至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打扫卫生。同日18时20分许，王学礼回家途中在新浦区南岛路由西向东云台农场场部东侧与同方向唐海浪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王学礼受伤，经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学礼在事故中无责任。
2011年6月30日，第三人王红岩就王学礼所受伤害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依法受理后，向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组织原告和第三人王红岩进行听证。2011年12月9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连人社工新认字（2011）第022号工伤认定书，以云农卫生服务中心职工王学礼于2011年1月12日下午下班回家途中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死亡系因工死亡为由，认定王学礼死亡为因工死亡。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不服，经过行政复议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新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中院提出上诉，在该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市人社局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主动撤销了上述工伤认定书。
2013年1月31日，被告市人社局在原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对王学礼重新作出连人社工新认字（2013）第009号工伤认定书，认定王学礼死亡为因工死亡。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对该工伤认定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苏人社行复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新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对王学礼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判决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连人社工新认字（2013）第009号工伤认定书，第三人不服，向中院提起上诉，中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5日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
另查明，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于工伤认定程序向被告提交的书面答辩中、被告举行的听证程序中以及本院（2012）新行初字第39号案件中均有类似陈述：即王学礼在17时下班时打扫卫生完毕，锁门回家。王学礼发生事故时间是18时20分，不是在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段内，其是在下班后干私活的路上遭遇车祸身亡。而第三人在本院（2012）新行初字第39号以及（2013）新行初字第33号案件中，均陈述王学礼下午是17时上班，打扫完卫生后回家吃饭，吃完饭以后再去原告处看大门。
本院认为，王学礼生前在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从事打扫卫生和看大门工作，原告按月支付王学礼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是王学礼的用工单位。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学礼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路线，是否属于下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王学礼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不属于工亡，其作为王学礼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原告未与王学礼签订书面用工合同，亦未对王学礼作书面考勤，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学礼日常上、下班的确切时间，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学礼在事发当日的确切下班时间，结合原告单位的上下班制度、其在行政听证及以前的诉讼程序中的原始陈述以及第三人的陈述，王学礼需在原告其他员工下班离开后打扫卫生，并将大门上锁，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王学礼在2012年1月12日18时20分许在回家的路上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并未超出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其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市人社局在对王学礼死亡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上述规定，作出认定王学礼死亡为因工死亡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关于王学礼是在上班期间擅自脱岗回家途中遭遇车祸死亡的观点，因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且其对现主张的理由解释为“随着诉讼进程的不断发展，事实真相不断显现，其只能根据显现的客观真实来向法庭陈述”，其作为死亡劳动者的用工单位，对职工的上、下班时间应是十分清楚、明确的，其以上述理由不足以推翻在行政听证等程序中的原始陈述，故对于原告的该诉称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云农卫生服务中心要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刁锦华
代理审判员 宋敏捷
代理审判员 于华天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红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工伤保险条例》
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
（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
（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
（四）患职业病的；
（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
（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货车事故伤害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存在合理性问题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因法律、政策变化需要变更或者废止的；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宜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收款人：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账号：440301040009094
开户行：连云港市农业银行苍梧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