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金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树峰。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美华，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石门桥中心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莫存东，院长。
委托代理人：段艳丽，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金广、成树峰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石门桥中心卫生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2年l2月30日，任丘市政府为任丘市石门桥镇医院颁发沧国用（88）字第l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中规定该土地的四至为：东至面粉厂，南至机耕路中心，西至机耕路中心，北至北石学校。该土地取得的方式为划拨取得。2002年9月1日，任丘市卫生局与蒋占元签了乡镇卫生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蒋占元承包经营任丘市石门桥卫生院，承包期限为五年。承包期间由蒋占元担任该院法人代表。2004年1月1日，蒋占元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石门桥医院；乙方：成金广。经甲乙双方自由协商，乙方愿意以9.5万元的价格租赁石门桥医院后半部分（南北35米，东西79米），租期为65年，为保证和明确双方权益，特此约定以下几点：一、�乙双方交易方式为现金交易，即乙方一次性付清价款；二、1.乙方付款后，即该协议签订后，甲方所出租的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已无权使用或收回。2.甲方实际所出租土地的亩数数字以协议中规定的数字为准，否则以甲方违约处理；三、协议生效后，该土地上现有或新建的建筑物（如：房屋等）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拆毁或收回，否则以甲方违约处理；四、1．本协议生效后，无论乙方如何使用该士地，甲方都不应进行干预或阻碍。2.如果有与甲方有关（间接或直接）的单位或部门对乙方如何使用该土地进行干预或阻碍，甲方必须妥善解决乙方所面临的问题。如不能解决，以甲方违约处理。五、1．该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后，如果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出现归属问题，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或占有该土地时，甲方必须妥善解决乙方所面临的关于该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并向有关单位或部门明确说明该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已归乙方所有。如果甲方不能明确证明已把该土地租赁给乙方，甲方就是违约。2．本协议生效后，如果该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不能归属乙方所有，甲方又无能力将该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归属乙方所有时，甲方即为违约，甲方需退还乙方所支付的租金，并赔偿乙方违约金及乙方的实际损失。所以乙方建筑，甲方不得干预，如干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3．当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时，违约方必须在违约后的七日内赔偿另一方违约金，并退还土地或租金，如不能一次性解决的话，剩余的部分以当时银行年利率的两倍开始计息。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七、此协议长期有效，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开始生效。（注：协议中的“该土地”就�指甲方所要出租的石门桥医院后半部分的土地；违约金的赔偿以当时乙方的损失为准）。最后甲方有蒋占元的签字并加盖有任丘市石门桥镇中心卫生院的公章，乙方有成金广、成树峰的签字”。签订协议当天，被告成金广支付“租赁费”9.5万元，该款交给了蒋占元，蒋占元将该笔租金据为己有。2007年11月9日，蒋占元犯以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7年5月10日，任丘市卫生局向蒋占元送达了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一份，蒋占元在通知上签字确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终止。另查明，2005年任丘市石门桥镇医院名称变更为任丘市石门桥镇中心卫生院。再查明，该宗土地未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沧国用（88）字第1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9月1日《承包合同》、2004年1月1日《协议书》、2007年5月10日通知、任丘市卫生局及任丘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证明、（2007）任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书、（2007）沧刑终字第220号刑事裁定书、任丘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案争议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名为土地租赁协议，实为土地所有权转让协议，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按规定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均未能补充提交针对土地所有权转让行为已获得批准登记的合法有效证据，所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显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继续使用该宗土地已丧失了合法依据。同时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将占用的该宗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应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成金广、成树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之内恢复土地原状，向原告归还所占土地。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成金广、成树峰承担。
成金广、成树峰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系土地租赁协议，并非土地所有权转让协议。二、任丘市石门桥中心卫生院的地址是在任丘市石门桥镇北石村，其地点是在农村，并且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写明的也是农村国有土地，一审判决以城镇国有土地的规定作为认定协议无效的理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应当一并处理协议无效�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双方具体过错大小，并根据过错程度，判决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四、即使认定协议无效，过错方应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对二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任丘市石门桥卫生院的土地在出租给二上诉人时，蒋占元说他们卫生院的占的地是北石村的，任丘国土局虽向法院出具复函但并没有出示相关的征地批准手续，据了解，北石村也未收到任何的征地赔款，也未办理过相关手续，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任丘市石门桥卫生院占地的土地性质。
被上诉人任丘市石门桥镇中心卫生院主要答辩意见为：一、涉案土地性质系国有土地，土地权属明确，不存在任何争议。二、涉案土地的《协议书》实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所有权的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在一审程序未提及租金返还的反诉请求，�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四张照片及被上诉人土地管理档案一套7页（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由相关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证实，原判的认定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正确无误。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根据协议对租期（65年）、租赁价款支付方式（乙方一次性付清）以及土地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乙方付款后，甲方所出租的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已无权使用或收回）约定的内容，符合土地所有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判对涉案协议认定为名为土地租赁协议，实为土地所有权转让协议正确。关于�上诉人所提协议无效后，被上诉人应赔偿其损失等问题，原判未予处理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处理原则，二上诉人对上述问题可与被上诉人案外协商或另案主张解决。关于二上诉人所提北石村未收到过征地赔款、也未办理过相关手续等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其可向有关行政职能部门反映解决。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