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再3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州市柑桔示范场。
法定代表人：周建志，该示范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杰，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小明，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特别授权）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妹，又名陈小林，女，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退休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本端，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退休干部。系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虎，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与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二○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作出（2017）湘1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的委托代理人何选杰、柏小明，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的委托代理人唐本端、唐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州市柑桔示范场称：1、原审法院将借款利息转作本金，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将借款利息转作本金，实为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本院撤销（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54号判决，并裁定中止执行该生效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二审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陈小妹辩称：二审上诉人再审所陈述的理由是不充分的，本案是1997年发生的案件，当时行为之时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法律适用上应该适用1997年阶段对民间借贷案件的法律即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该法律是允许复利计算。
陈小妹向一审法律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917.68元，利息25260.57元，合计4217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16日，被告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向原告陈小妹集资借款1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截止1997年底双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本息16917.68元，该款转作借款本金。2005年1月26日，原告领取利息5000元；2007年2月15日，原告丈夫唐本端代原告领取本金2000元；2008年1月29日，原告领取借款本金5000元；2009年1月19日，原告领取利息3000元；2010年2月5日，原告丈夫唐本端代原告领取借款利息3000元；2011年1月18日，原告丈夫唐本端代原告领取利息1000元；2012年1月16日，原告领取利息2000元；2013年2月5日，原告丈夫唐本端代原告领取利息3000元。此后被告未再偿还原告本息，酿成本纠纷。另查明，原告户籍登记为陈小妹，又名陈小林。
一审法院判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因投资向原告陈小妹借款10000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截止1997年底原、被告双方结算时，被告共欠原告的借款本息16917.68元转作本金，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该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其在1999年将年利率下调为10%、2000年下调年利率为4%，但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认可该调息行为，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借款后，被告于2007年2月15日偿还本金2000元、2008年1月29日偿还本金3000元，其余六次偿还的款项由于直接约定为利息或约定不明，按交易习惯而均视为利息。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2月15日止，被告共欠原告利息16917.68元×15‰×109.5月＝27787.29元；2007年2月16日起至2008年1月29日止的利息为（16917.68-2000）元×15‰×11.5月＝2573.18元；2008年1月30日至起诉时即2014年10月11日止，被告共欠原告利息为（16917.68-2000-3000）×15‰÷30×2446天＝14575.32元。故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共计16917.68+27787.29+2573.18+14575.32-5000-2000-3000-5000-3000-1000-2000-3000=35280.29元。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陈小妹借款本息35280.29元。
永州市柑桔示范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息共6935.2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7年底，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小妹结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息16,917.68元，该款转作借款本金，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上诉人自2005年1月26日起共计向被上诉人陈小妹支付款项8笔。其中，2004年1月26日，被上诉人领取利息5000元；2007年2月15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本金2000元；2008年1月29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本金3000元；2009年1月19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本金（利息）5000元；2010年2月5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本金（利息）3000元；2011年1月18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1000元；2012年1月16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2000元；2013年2月5日，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3000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二是被上诉人从1998年起领取的款项应认定为利息还是本金。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利息约定）从1999年开始下调为年利率10%，2000年开始为年利率4%，但被上诉人对此主张并不予认可。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均为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或为上诉人与其他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小妹与上诉人达成了降息协议，且从被上诉人历年领取利息款的数额也看不出双方就上诉人主张的降息标准达成了协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之间1997年底约定月利率为15‰没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原判按此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1998年1月1日以后，被上诉人陈小妹共计领取八笔款项。其中有争议的主要是2011年1月18日、2012年1月16日和2013年2月5日被上诉人在领条上表述为“集资款”的三笔款项和2009年1月19日、2010年2月5日，被上诉人领条上表述为领取“集资本金（利息）”的两笔款。对三笔款被上诉人在领条上表述为领取“集资款”，原判对此三笔款项均认定为利息，上诉人上诉对此提出异议。结合被上诉人初始交款凭证，其本金表述为“集资款”，本院认为该三笔款项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原判决对于该三笔款项认定为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领款条上表述为“集资款本金（利息）”的两笔笔款项虽然书写了“集资款本金”，但又括号注明“利息”，其性质也应认定为利息，原判认定为利息并无不当。其余3笔款项，被上诉人的领款条分别明确表述为领取借款本金或领取利息，该3笔款项的性质明确，原判将该款项按照收条上载明的性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自1998年1月1日以后以来，领取利息四笔共计15,000元，本金四笔共计9000元。上诉人永州市柑橘示范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陈小妹借款本金7917.68元（16,917.68－3000－1000－2000－3000）及相应的欠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被上诉人陈小妹诉讼主张）。利息分段计算方法：第一阶段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28日止，计息本金为16,917.68元；第二阶段自2008年1月29日起至2011年1月17日止，计息本金为13,917.68元；第三阶段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计息本金为12,917.68元；第四阶段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计息本金为10,917.68元；第五阶段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计息本金为7917.68元。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小妹借款本金7917.68元及相应的欠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已付利息15,000元从中扣减）。
再审期间，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与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是将借款利息转作本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共计向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原借款本金为10000元。1997年底双方结算，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应当支付给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借款利息6917.68元，双方口头约定将该利息转作本金，按照15‰的月利率计息。计入复利后本金增加为16917.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７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应当计算计入复利后的本金16917.68元，按照15‰的月利率从1998年1月1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是否超过了原本金10000元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1月1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2、二审上诉人共计向二审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四笔，金额为9000元。因本金减少了，利息应当根据本金变化情况，分段计息。二审上诉人共向二审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四笔，金额为15000元。具体支付本金如下：2008年1月29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借款本金3000元；2011年1月18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1000元；2012年1月16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2000元；2013年2月5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3000元。支付利息如下：2004年1月26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利息5000元；2007年2月15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本金2000元；2009年1月19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款本金（利息）5000元；2010年2月5日，二审被上诉人领取集资本金（利息）3000元。3、原本金10000元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1月1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分段计算如下：第一阶段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28日止，产生利息42,444.12元（10000元×0.001154×3678天）；第二阶段自2008年1月29日起至2011年1月17日止，产生利息8765.55元（7000元×0.001154×1084天）；第三阶段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产生利息2513.41元（6000元×0.001154×363天）；第四阶段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产生利息1777.16元（4000元×0.001154×385天）；第五阶段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利息693.55元（1000元×0.001154×601天）。以上阶段，共产生利息56193.79元。4、计入复利后的本金16917.68元，按照15‰的月利率从1998年1月1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第一阶段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28日止，产生利息31111.61元（16917.68元×0.0005×3678天）；第二阶段自2008年1月29日起至2011年1月17日止，产生利息7543.38元（13917.68元×0.0005×1084天）；第三阶段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产生利息2344.56元（12917.68元×0.0005×363天）；第四阶段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产生利息2101.65元（10917.68元×0.0005×385天）；第五阶段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利息2379.26元（7917.68元×0.0005×601天）。以上共计产生利息45480.46元。二审上诉人截至2014年10月31日，还剩余本金7917.68元未偿还。二审被上诉人出借原本金10000元，计入复利后，本金变为16917.68元。上诉人已经归还9000元本金，二审被上诉人按照复利计算，其还可获得利息45480.46元和剩余本金7917.68元，实际可得利息为53398.14元。5、本案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柑桔示范场和二审被上诉人陈小妹约定将该借款利息6917.68元转为本金16917.68元按照15‰的月利率从1998年1月1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计算复利，实际可得利息为53398.14元未超过原本金10000元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1月1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56193.79元。二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虽然未计算利率是否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情况，就支持了二审被上诉人要求按照计入复利后的本金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上面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胡明华
审判员 廉丽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唐纬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