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07刑初52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海锋，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海南省儋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月30日被羁押，同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钟海尔，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诉（2016）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海锋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美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海锋及辩护人钟海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4月27日1时多，被告人杨海锋随身携带斜口钳、螺丝刀、手电筒等作案工具，窜至汕头市龙湖区外砂镇蓬中村新兴区11巷，发现该巷1号在建房子搭有竹架，被告人杨海锋便沿着竹架攀爬至12巷3号屋顶，再从该屋顶爬到12巷6号被害人曾某家的楼顶阳台，经楼顶阳台进入该楼并分别在一楼的办公桌抽屉盗得人民币约2000元、在三楼房间挂于衣帽架上的裤子里盗取钱包一个（内有人民币600多元）。随后，被告人杨海锋从被害人曾某家窗户攀爬进入12巷7号被害人谢某1家，在一楼茶几上盗得一个女式手抓包（内有人民币100多元）。然后，被告人杨海锋又原路返回被害人曾某家中，在一楼电视柜抽屉中盗得广州双喜牌香烟十二包、在一楼大门旁盗得雨伞一把。尔后，被告人杨海锋又通过竹架攀爬至12巷2号被害人陈某1家的楼顶阳台，再爬窗进入三楼的房间，盗得红包一个（内有人民币100多元）。当被告人杨海锋在三楼楼道准备进入其它房间实施作案时，被被害人陈某1发现并呼叫，被告人杨海锋见状欲逃跑但被被害人陈某1抓住不放，遂动手与被害人陈某1扭打。这时，被害人唐某、陈某2、谢某2闻讯上楼帮助被害人陈某1控制被告人杨海锋，均遭到被告人杨海锋的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唐某左手腕、左前臂受伤，被害人陈某2左前臂、左手背受伤。最后，被告人杨海锋被被害人陈某1及闻讯赶到的邻居共同制服并报警，民警赶到后当场从其身上缴获赃款人民币1450元及作案工具斜口钳、螺丝刀、手电筒等物。
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海锋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唐某、陈某2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海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又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杨海锋当庭辩称：我并没有抗拒抓捕，被害人的伤有可能是他们在抓捕、殴打我的过程中自己碰撞到的。被告人杨海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表示不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海锋的行为构成转化型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一、被告人杨海锋在被害人发现之初确实有想逃脱的意愿，但其并没有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胁的行为；二、被告人杨海锋后来出现了较为激烈的反抗行为，但此时其主观上已不是逃脱抓捕，而是为了逃命。综上，被告人杨海锋在本案中作出强烈的挣脱甚至反击的行为，其主观心态是出于防御伤害，为了逃命，而不是为了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27日1时多，被告人杨海锋随身携带斜口钳、螺丝刀、手电筒等作案工具，窜至汕头市龙湖区外砂镇蓬中村新兴区11巷，发现该巷1号在建房子搭有竹架，被告人杨海锋便沿着竹架攀爬至12巷3号屋顶，再从该屋顶爬到12巷6号被害人曾某家的楼顶阳台，经楼顶阳台进入该楼并分别在一楼的办公桌抽屉盗得人民币约2000元、在三楼房间挂于衣帽架上的裤子里盗取钱包1个（内有人民币600多元）。随后，被告人杨海锋从被害人曾某家窗户攀爬进入12巷9号被害人谢某1家，在一楼茶几上盗得一个女式手抓包（内有人民币100多元）。然后，被告人杨海锋又原路返回被害人曾某家中，在一楼电视柜抽屉中盗得广州双喜牌香烟12包、在一楼大门旁盗得雨伞1把。尔后，被告人杨海锋又通过竹架攀爬至12巷2号被害人陈某1家的楼顶阳台，再爬窗进入三楼的房间，盗得红包一个（内有人民币100多元）。当被告人杨海锋在三楼楼道准备进入其它房间实施作案时，被害人陈某1发现后紧抓住被告人杨海锋并大声呼叫，被告人杨海锋开口求饶，并动手与被害人陈某1扭打。这时，被害人唐某、陈某2、谢某2闻讯上楼帮助被害人陈某1控制被告人杨海锋。最后，被告人杨海锋被被害人陈某1及闻讯赶到的邻居共同制服并报警，民警赶到后当场从其身上缴获赃款及作案工具斜口钳、螺丝刀、手电筒等物品。
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海锋因外力作用致双侧额部、右颞项枕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其中头部创口疤痕长度超过8cm；综上，被告人杨海锋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唐某左前臂裂伤1.2cm，擦伤3cm×1cm，左手腕挫伤2cm×0.5cm，该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2左前臂挫擦伤3cm×2cm，右手腕裂伤3.5cm，左手背裂伤2cm，该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害人的陈述和相关辨认。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和辨认：我住在汕头市龙湖区外砂镇蓬中村新兴区新兴路12巷2号。2016年4月27日凌晨4时56分许，我起床准备去市场卖猪肉，在到三楼通道收衣服时，发现有个影子进了我家三楼我姐以前住的房间。刚开始我以为是家里的小狗进去了，就叫狗的名字，但没有动静。我就进去我姐的房间里找狗，但找不到，当我转身要出房间时，发现门后有人，就冲过去用右手抓那人的胸口，同时喊抓贼，家里人就陆续上来了。在此过程中，小偷就拉住我想从通道的窗户出去，当我父母和妻子上来后，他用潮汕话对我说：“勿勿（潮汕话：不要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小偷就用普通话说：“放过我，放过我。”在我家人上来之前，我有用拳头打小偷的头部。后来，在通道扭打时，通道上的一盆发财树被弄倒了，花盆也被摔破，小偷用脚踢我们，我母亲被对方踹倒两次，最后小偷一脚把我父亲踹倒在地上，我父亲身体不好，倒在地上时很痛苦，我就抓起地上的花盆碎片扔小偷，导致小偷流血，小偷发现通道去平台的铁门卡着，就拉扯着我从铁门出去到阳台，想爬隔壁的竹架逃跑，我就用上了杀猪的动作，用右手抱住小偷的前胸，左手拉小偷的腿，大概拉了20多秒，最后小偷被我拉了下来。当时阳台很滑，我和小偷一起摔倒在阳台上，小偷就拿起地上的砖头想砸我，被我抢下来后砸向他的头部和肩膀。当时，我母亲还拼命用脚把地上的砖头拨开，并在阳台上朝楼下喊抓贼，后来我老婆也下楼去开门并报警。最先上楼的是木良，那时小偷被我压在地上，小偷拼命地挣扎，木良就帮我按住小偷的肩膀，但小偷的双腿还在不停地乱踹。最后，我家对面开住宿部的老板也上楼一起帮忙按住小偷的腿，我们三人将小偷按住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楼下理发店的老板父子和另外几名年轻男子也上来了。我离开去找绳子，但没有找到，就用自己的腰带绑住小偷的腿。期间，小偷还不停地踹我，这时我看见一名年轻男子手上有一根臂力棒，我就抢下臂力棒打小偷的脚踝处，最后，我们才将小偷的手脚绑住，随后，派出所的同志也到场。我姐房间的衣柜被撬开，里面有我父母按风俗给她的“买地钱”人民币168元或188元，还有一张老版面的人民币50元。陈某1辨认杨海锋就是案发当时进入其家里进行盗窃的人。
2.被害人唐某的陈述：2016年4月27日凌晨4时40分左右，我在家里二楼的卧室睡觉时，听到儿媳妇谢某2在喊抓贼，我马上起床，跑到楼梯时就看到我儿子陈某1在三楼楼梯口与一名男子在搏斗，我儿媳在一旁无从下手。我马上冲上三楼，看到该名男子准备要从三楼通道的窗子爬过去阳台，我儿子在后面抱住他不让他出去。该名男子看到我到他身边帮忙时，他也动手来殴打我，我被他用脚踢倒在地。该名男子还想要从窗台上爬过阳台，我儿子不让他越过窗台，一直抱住该名男子不让他逃跑，该名男子就转身来殴打我儿子。这时我丈夫陈某2也上到楼梯口，一下子就被该男子推倒在地。我马上打开通往阳台的门准备到阳台喊邻居过来帮忙，该名男子看见我打开阳台门，就从阳台门冲了出去，我就继续跟着我儿子来到阳台抓住该名男子。该名男子一直想要挣脱掉我儿子的双手，准备要爬越阳台过隔壁的竹架逃跑，我就再过去帮忙我儿子。该名男子就在阳台上拿花盆等东西来打砸我们母子二人，我们不顾一切地将该名男子压在地上，之后我站在阳台上喊抓贼，我儿媳妇还打电话报警，最后我下楼带民警上来。当时邻居“阿城”、“木亮”父子都有上楼帮忙。我的左眼被该名男子用砖头砸到受伤，左手臂也被他用花盆砸伤，还有就是被该名男子推倒三四次，摔到腰部与双脚受伤。
3.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2016年4月27日凌晨4时多，我在家里二楼房间睡觉，听到我儿子陈某1在叫抓贼，我就从二楼来到三楼，看见三楼楼道上，我儿子、儿媳妇及我老婆在抓一名男子，我儿子跟该名男子扭打在一起，我老婆拉扯着该名男子，我儿媳妇拿着扫帚把打了该名男子几下。该名男子一直在挣扎，要从窗户爬出去，我儿子就拉住他，该名男子还在拼命挣脱。这时，我老婆去开阳台门，该名男子就往阳台门冲去，我上去抓住该名男子的手，被他打中了胸口，倒在地上，后来我拿了砖头打了该名男子的手，我儿媳妇就下楼报警，过了不久，警察就来了。
4.被害人谢某2的陈述：2016年4月27日凌晨5时许，我在家里二楼睡觉，听到我老公陈某1在喊抓贼，我就起床跑到三楼，过了一会儿，我婆婆和公公也上来了。我上去的时候，我老公和一名陌生男子在三楼放置发财树的通道扭打着，发财树已经倒在地上，种发财树的花盆也摔坏了。我婆婆有过去帮忙拉住小偷，被对方一脚踢倒在通道里，我赶紧把我婆婆扶起来。我还跑到楼下开门，喊人帮忙抓贼并报警。返回时，还叫了对面开住宿的老板上来帮忙。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我老公正绑着该名陌生男子，不久民警也过来了。
5.被害人曾某的陈述：我住在汕头市龙湖区外砂镇蓬中村新兴区12巷6号。2016年4月27日凌晨2时许，我在家休息睡觉。到了8时30分左右，我妈跟我说她放在一楼的雨伞不见了，一开始以为是昨天去接小孩时放在学校了我就没在意。当我准备出门到一楼拿钱时，发现我放在一楼大厅柜子里的钱不见了，接着发现我放在裤子里的钱包也不见了，我就打开我放在一楼电视柜子里的香烟，发现一条双喜牌香烟也不见了，我就到派出所报案。我被盗的财物分别是：放在一楼柜子里的人民币5000多元、放在钱包里的人民币600多元、还有放在一楼电视柜里的一条价值人民币100元的红双喜香烟及放在一楼的雨伞。
6.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我住在汕头市龙湖区外砂镇蓬中村新兴区新兴路12巷9号。2016年5月1日12时多，民警带了一名中年男子来我家指认作案现场，该中年男子指认我家一楼的茶几和放在茶几上的钱包时，我才知道我原先放在楼下茶几上的钱包里的钱不见了。之前我大概放了人民币200元在上述钱包里，因为我有几个钱包，没有用到我放在一楼茶几上的钱包里的钱，所以等到民警带一名中年男子来指认作案现场时我才知道钱包里的钱被偷了。
二、证人王某的证言：我老公杨海锋是2014年5月份来汕头市的，具体做什么工作我就不清楚，他经常是晚上12点之后出去，有时候天亮了才回来，我有时会问他去干什么，他都会骂我，说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相关人员的伤情情况。
四、公安机关搜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及缴获作案工具、赃款赃物的拍照。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五、书证。
1.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涉案物品的扣押情况。
2.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及相关说明材料。证明：杨海锋被抓获的情况。
3.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明：杨海锋的身份情况。
六、被告人杨海锋的供述、辩解及辨认：2016年4月27日凌晨1时多，我从汕头市金湖桥附近坐摩托车来到龙湖区外砂镇政府对面的一个路口并在大路边下车，后从一小巷道进村子里找目标。我走到一幢在建搭有竹架的房子边上，将穿在脚上的鞋子脱了丢掉，后沿着在建房子的竹架爬上挨着的老房子屋顶，从屋顶爬到老房子后面的墙壁上，沿着墙壁走到另一幢老房子上的一个平台顶上，从平台上经隔壁的防盗窗架爬上一幢二层楼的房子楼顶，再从该楼顶沿着隔壁一个三层楼的三楼防盗窗爬上该户人家三楼房顶的防盗网，从防盗网里没有上锁的天窗进入该户人家。随后，我沿着该户人家的楼梯下到一楼，在一楼的办公桌抽屉中发现一叠钞票，共约人民币2000元，我将该叠钞票装入衣服里面口袋里。之后，我又沿着楼梯上去，在三楼一个房间的衣帽架上一裤子的口袋中找到一个钱包，将里面的人民币600多元装入上衣口袋中，再把钱包塞在三楼另一房间的一堆衣服中。我又上到楼顶，从那没上锁的天窗爬了出去，沿着楼顶的防盗网爬下来，到达该户人家三楼的靠着巷子边的防盗窗，用手抓住防盗窗不锈钢管架子，一只脚跨过去踏上巷子对面另一户人家三楼的没有防盗窗的窗沿，伸手把玻璃窗推开，进入后沿楼梯下到一楼，发现一楼二楼都有老人住，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我就没有偷，沿楼梯上到三楼房顶。我又翻过围墙来到隔壁一家人的三楼房顶上，正好这家人的阳台门没有上锁，我就推开门进去，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发现茶几上有一个女人用的黑色小包，我打开小包偷走里面的人民币100多元。然后，我按原路返回被偷的第一家人三楼房顶的防盗网，拉开防盗网中没有上锁的天窗，再下到这家人的一楼，打开电视柜的抽屉，偷走里面一整条广州双喜牌香烟和另外两包散装的香烟，最后我打开这家人的大门出来，还顺手将大门边的一把雨伞拿走，因为当时外面下着雨。我打着雨伞又来到那幢在建的房子里，从在建房子的楼梯上到三楼，跨过在建房子的竹架到了挨着的一户人家三楼的阳台上。我去推阳台上进屋内的门，发现门关住了，我就再去推阳台门边上窗户的玻璃窗，推开后翻进去，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内，找到一个衣柜，拉开衣柜的门，发现抽屉外面有一个红包，我当场打开红包并把里面的人民币100多元拿出来放在自己身上。当我从这房间出来准备想再往楼下走时，发现三楼楼梯通道晾衣处有人，我就赶快退回到刚才偷钱的那个房间并躲藏在房门后面。后来房子的男主人也进到了这个房间，当他转身要离开房间时发现了门后面的我，并顺手抓住了我胸口的衣服。我就挣扎求他放过我，但男主人用本地话大声叫喊，我知道他是在喊人来，我就急于想逃跑，就用手去掰开男主人的手，男主人就用拳头打我，我也还手打他，还用力去推开他，并往阳台方向逃窜，想从通道的窗户逃到阳台去。在通道上，男主人抱住了我，我们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还把过道上的盆栽树碰倒了，花盆也打碎了。这时，男主人的三名家人也上楼来帮忙抓我并打我，我的头皮被他们用花盆碎片打破。而我因反抗挣脱，手脚乱踢乱打，其中一名老年男人在抓我过程中被我推倒在地，一名老年女人也被我踢倒。后来，我发现通道上的门被人打开了，我用力挣脱后就从通道上的门逃到阳台上，再攀爬到在建房子的竹架上，被追上来的男主人及其家人拉到阳台的地面，并被他们殴打到我的头部，我有点头晕，倒在阳台的地上，后来警察来了，把我送去医院。杨海锋对案发现场及涉案赃物进行了辨认。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评析：
转化型抢劫罪中的“使用暴力和以暴力相威胁”，是指犯罪分子对被害人或者抓捕人故意实施撞击、殴打、伤害等具有一定强度的危及人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行为，或者以立即实施这种暴力相威胁。如果暴力强度很小，情节显著轻微，或者无加害他人的意图，只是为了挣脱抓捕而冲撞了他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不认为是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于转化型抢劫犯罪的规定也明确指出，对于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
本案中，当被害人陈某1发现被告人杨海锋在其家中实施盗窃时立即将其紧抓不放并大声呼叫，而随身携带作案工具的被告人杨海锋则向被害人陈某1求饶请求他放过自己，当时其并没有对被害人陈某1主动采用暴力或者以暴力进行威胁，更多地是为了挣脱被害人陈某1对自己的控制。期间，在挣脱与控制的对抗中，被害人陈某1在体力、年龄上均处于上风。随后，被害人陈某1的三名家人来到案发现场，协助被害人陈某1一起抓住被告人杨海锋，此时，被告人杨海锋为了挣脱抓捕，而拼命挣脱，甚至出现了比较激烈的反抗行为，被害人陈某1、唐某、陈某2一方均反映被告人杨海锋有对自己一方存在殴打行为，但司法鉴定意见显示，三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大部分为压痛或擦伤，上述证据足以反映，被告人杨海锋在此过程反抗行为的暴力程度相对较小，也并未造成被害人陈某1等人轻伤的后果，被告人杨海锋的反抗行为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中的“使用暴力和以暴力相威胁”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抢劫罪，仍应以盗窃罪对其行为进行评价。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海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入户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海锋犯抢劫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鉴于被告人杨海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杨海锋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予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杨海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海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罚金应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希
代理审判员 吴文州
人民陪审员 林经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志鹏
附件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并考虑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在跨地区运行的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盗窃地点无法查证的，盗窃数额是否达到“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应当根据受理案件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确定的有关数额标准认定。
盗窃毒品等违禁品，应当按照盗窃罪处理的，根据情节轻重量刑。
第三条二年内盗窃三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多次盗窃”。
非法进入供他人家庭生活，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盗窃的，应当认定为“入户盗窃”。
携带枪支、爆炸物、管制刀具等国家禁止个人携带的器械盗窃，或者为了实施违法犯罪携带其他足以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器械盗窃的，应当认定为“携带凶器盗窃”。
在公共场所或者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他人随身携带的财物的，应当认定为“扒窃”。
第十四条因犯盗窃罪，依法判处罚金刑的，应当在一千元以上盗窃数额的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没有盗窃数额或者盗窃数额无法计算的，应当在一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