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17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勇，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盛庆川、伍小兰，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闽0502刑初2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29日，被告人吴勇与泉州丰泽东湖医院（下称东湖医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被告人吴勇独自承包经营东湖医院，承包经营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期间雇佣林某等73名员工，员工工资以固定工资加抽成的形式给付，并于每月15日发放上一个月工资。自2013年1月起，被告人吴勇承包经营的东湖医院陆续拖欠员工部分工资未按时发放。2015年5月23日，被告人吴勇与上述员工确认所拖欠的工资数额，后于同月26日离开东湖医院并逃匿。2015年6月3日，林某等人到泉州市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区人社局）投诉此事。2015年6月5日，区人社局向东湖医院（实际经营者：吴勇）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东湖医院应于同月11日前向员工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并在东湖医院所在地以公告形式张贴限期改正指令书，但被告人吴勇仍未支付所拖欠的员工工资。2015年6月19日，经泉州市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东湖医院应支付林某等7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因被告人吴勇一直未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区人社局于2015年6月26日将本案移送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2月5日在晋江机场抓获被告人吴勇。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东湖医院的大股东，2009年6月29日，吴勇与东湖医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6年，每季度支付给医院承包费45万元，由吴勇自负盈亏，吴勇是医院的实际经营者。2015年5月中旬，医院的员工反映吴勇拖欠工资，5月23日，其与刘某2、刘某3等几个股东召开职工大会，二十几名员工代表参会，并叫吴勇参加，吴勇与员工确认拖欠73人工资共计1864739元，吴勇书写欠条给员工及承诺书，承诺他在承包期间所欠的债务自己承担，承诺会在6月前把欠款还清，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吴勇。
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2、被害人刘某4、苏某、李某、林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均是东湖医院的员工，东湖医院实际经营者是吴勇，工资是固定工资加绩效，每月15日以现金形式发放，东湖医院陆续拖欠其工资。2015年5月23日，吴勇与员工确认拖欠的工资数额并书写欠条给其，承诺会尽快偿还，但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吴勇，吴勇共拖欠73名员工工资共计1864739元。
3、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案卷材料，证实吴勇拖欠员工工资由劳动部门介入调查情况。
4、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工资表、诉求表、欠条，证实吴勇拖欠员工工资数额等情况。
5、工作说明、视听光盘，证实公安机关经过通知，仅有部分员工前往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鲤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多次联系吴勇，吴勇均未到场配合调查。
6、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吴勇的归案过程及基本情况。
7、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吴勇确认其拖欠73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并对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勇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吴勇归案后如实供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吴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吴勇诉称：其是东湖医院的业务承包人，不是实际控制人及主管人员，其未逃匿及未收到泉州市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责令改正指令书，其行为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东胡医院应支付林银成等73人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是错误的，原审未全部对73名员工进行询问，其中有16名员工未提供欠条，也未制作询问笔录，工资表和诉求表是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泉州市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东湖医院欠款数额，当然也无法以此认定其欠款数额并对其定罪量刑，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东湖医院的业务承包人，不是实际控制人及主管人员，其未逃匿及未收到泉州市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责令改正指令书，其行为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勇独自承包经营东湖医院，是东湖医院的实际经营者，自负盈亏，承包期间上诉人吴勇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要件。上诉人吴勇在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义务的情况下，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员工工资，在有关部门多次联系及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客观要件，上诉人吴勇对鲤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发出的责令改正指令书亦供述在案，故被告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以东胡医院应支付工人工资数额为上诉人吴勇所欠工资数额，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林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工资表、诉求表、欠条、工资说明等书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吴勇拖欠泉州东湖医院73名员工工资共计人民币1864739元的事实，上诉人吴勇对该数额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案，故上诉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勇以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吴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生计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叶昭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萍萍
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