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再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朱达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福宁，浙江省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浙江省凯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经济开发区白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叶广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滔，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永康市有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龙山镇桥下工业基地前珠山村凤嘴26号。
法定代表人：程臻憬，经理。
原审原告浙江省凯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与原审被告朱达荣、永康市有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荣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1）金永商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达荣不服，向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1日以金检民（行）监（2014）330700010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浙金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指令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金永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朱达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达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福宁、被上诉人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滔、有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臻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1日，原审原告凯达公司诉称，凯达公司和被告朱达荣同为有荣公司向永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桥下信用社（以下简称桥下信用社）借款1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有荣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经桥下信用社催收后，凯达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代为归还本息935024.05元，由朱达荣代为归还97523.52元。凯达公司认为，有荣公司对凯达公司的代偿款及损失应承担偿还责任，朱达荣应承担1／2的保证责任。为此，请求：1、判令有荣公司归还凯达公司代偿款935024.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确认还款之日止）；2、判令朱达荣在有荣公司对上述款项不能追偿的部分中承担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朱达荣辩称，凯达公司的起诉与事实不符。（1）朱达荣未为有荣公司的1000000元贷款提供过担保；（2）主债务人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永康县太平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永康汽修厂）厂房和土地出卖给案外人胡定强，由胡定强将款划给凯达公司，凯达公司的担保代偿款已归还，不存在再追偿的问题。因此凯达公司不能再向朱达荣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荣公司未作答辩。
永康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2009年8月18日，有荣公司向桥下信用社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0年8月11日，并由凯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年8月12日，朱达荣向桥下信用社出具《保证函》一份，为有荣公司从2009年8月12日至2010年8月11日期间最高额6000000元范围内的融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借款到期后，有荣公司未按期偿还。经桥下信用社催收，凯达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代有荣公司归还本息935024.05元。桥下信用社从朱达荣账户直接扣划了97523.52元。2010年10月凯达公司向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达荣归还代偿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朱达荣对2009年8月12日《保证函》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永康市人民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所（2010）文鉴字第123号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保证函》中“朱达荣”的签名系朱达荣所书。后凯达公司撤诉。2011年8月11日，朱达荣对永康市农村合作银行（即原永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有荣公司的担保不成立。经（2011）金永商初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浙金商终字第13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朱达荣的诉讼请求。
永康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凯达公司与朱达荣均系有荣公司向桥下信用社贷款的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在各连带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比例的情形下，各连带共同保证保证人应平均分担。因此，凯达公司要求有荣公司归还代偿款935024.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及由朱达荣对有荣公司在上述款项不能追偿的部分内承担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朱达荣提出其未提供担保的抗辩，与鉴定书认定的结论不符，不予采信；朱达荣提出有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臻憬将工业用地转让给胡定强后，由胡定强支付凯达公司转让款，各方已不存在权利追偿的抗辩，因两被告未提供转让协议，也没证据证实胡定强的款项支付情况，凯达公司和胡定强也均不认可，其抗辩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有荣公司归还凯达公司代偿款935024.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由朱达荣对有荣公司在上述款项不能追偿的部分中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朱达荣在向法院申请再审及向检察机关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甲方为程臻憬、乙方为胡定强、丙方为凯达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虽然缺角，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情况，应当认定该份协议是客观真实的，应依法予以采信；另外，根据银行出具的2010年8月19日案外人胡定强与凯达公司资金来往情况，在同一天中案外人胡定强及其所属公司与凯达公司有四笔交易发生，支付凯达公司余额正好是935024元，这也说明有荣公司已经通过财产转让，由案外人胡定强支付了凯达公司担保债务935024.05元。本案凯达公司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永康市人民法院（2011）金永商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再审一审过程中，朱达荣称，（1）、2009年8月18日，有荣公司向桥下信用社贷款1000000元，系由凯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朱达荣并不是保证人；（2）、贷款到期后有荣公司无法偿还，2010年8月16日，程臻憬以坐落在永康市龙山镇前珠山村占地2000平方米及100平方米三层住房（永康汽修厂）财产，抵给胡定强作价1500000元。由胡定强付给吕爱红（程臻憬个人借款）500000元，付给凯达公司1000000元，由凯达公司代为偿还有荣公司欠桥下信用社的贷款；（3）、凯达公司已收到胡定强款项在其与有荣公司债权债务了结的情形下起诉朱达荣，诉请朱达荣归还本息的二分之一完全是隐瞒事实的虚假民事诉讼，妨碍正常司法活动。凯达公司辩称，永康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是正确的，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是有新的证据即协议书，朱达荣在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时已提交过该协议书，但未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采信，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朱达荣的再审申请，所以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且该协议是否系原件尚无法判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书又有明显缺失。综上，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没有新的证据提出抗诉，原审判决正确。有荣公司辩称，2009年8月份，凯达公司帮有荣公司贷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属实。2010年8月份贷款到期，桥下信用社催有荣公司及贷款保证人还款，因有荣公司无力偿还，经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广明联系，有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臻憬与叶广明、胡定强就转让永康汽修厂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清偿债务进行了协商，经协商原永康汽修厂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以人民币1500000元转让胡定强，转让款中由胡定强支付有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臻憬欠吕爱红借款500000元，再支付凯达公司1000000元用于凯达公司垫付有荣公司贷款。程臻憬欠吕爱红的借款500000元，胡定强已帮助归还，对有荣公司欠凯达公司的担保垫付款胡定强是否已帮助归还不清楚。
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所认定的本案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朱达荣与凯达公司均系有荣公司向桥下信用社贷款的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且未约定保证比例。因此，凯达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要求有荣公司归还代偿款935024.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及由朱达荣承担凯达公司向有荣公司在上述款项中不能追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朱达荣提出其未提供担保的申诉理由，因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定，故不予采信；朱达荣提出有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臻憬将工业用地及厂房转让给胡定强后，由胡定强归还了凯达公司的担保代偿款，凯达公司已不存在权利追偿的申诉理由，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朱达荣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1）金永商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朱达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凯达公司和朱达荣分别代有荣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032547.57元（其中凯达公司935024.05元、朱达荣97523.52元）。有荣公司为偿还债务，将坐落在永康市龙山镇前珠山村的永康汽修厂土地使用权、厂房作价1500000元转让给胡定强，由胡定强付给吕爱红500000元用以还程臻憬个人借款，支付给凯达公司1000000元用以清偿担保代偿款。经过财产处置，有荣公司对凯达公司应弥补的代偿还贷的债务已转移给胡定强，凯达公司已无权向有荣公司和朱达荣追偿。二、朱达荣已经部分承担了代为偿还贷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未载明抵消凯达公司相应应承担的比例，造成朱达荣实际承担数额超过应付比例的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凯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并履行，已经做出充分阐述，朱达荣提出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荣公司辩称，有荣公司已经将永康汽修厂厂房转让给胡定强，并由其代为偿还信用社贷款1000000元。有荣公司的账目已清，一审判决错误。
再审二审中，朱达荣提供证据一，诉讼标的异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永康汽修厂相关权证已交付给胡定强，胡定强在（2012）金永芝民初字第230号一案中已主张权利。程臻憬已通过转让永康汽修厂来清偿债务。证据二，胡定强《证明》1份。证明凯达公司代偿有荣公司的银行贷款，实际上是由胡定强通过银行代为走账支付，该走账款系永康汽修厂土地厂房转让款，凯达公司已无追偿权。凯达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法证明该证据是否胡定强本人出具，并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该证明是否胡定强本人出具无法确认，从证明的内容看，与胡定强本人在一审提供的协议及证言不一致，且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各当事人质证，故该份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有荣公司经质证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凯达公司提供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胡定强至今还欠叶广明1250000元。朱达荣、有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有荣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朱达荣提供的证据一系胡定强在另一民事纠纷案中对涉案标的物所提的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系胡定强出具的证明，但其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又与其在永康市人民法院（2010）金永商初字第1876号一案中的证言不一致，凯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均有异议，故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采信。对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此外对再审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武义县支行客户存款对账单1份，经本案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武义县支行客户户名凯达公司对账单裁明，2010年8月19日胡定强以借款名义汇进凯达公司500000元，此前凯达公司余额498042.01元，合计人民币998042.01元，凯达公司以还贷款转帐给有荣公司935024.05元，当日，金华东联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购机电款转帐给凯达公司7500000元，即日，凯达公司分别以货款转帐给浙江政通投资有限公司4000000元、3064976元，合计7064976元。同月20日，桥下信用社从有荣公司（客户号999330722197203303613）扣收还贷金额1000000元、还息金额12716.62元，本息合计1012716.62元。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1、当事人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本案中，2010年8月19日凯达公司账户中所有的资金可用余额为998042.01元，其从中以还贷款名义转入有荣公司账户935024.05元后，由桥下信用社从有荣公司账户扣收还贷，属于凯达公司代有荣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其代偿后依法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朱达荣及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2、上诉人朱达荣诉称有荣公司的债务由胡定强受让永康汽修厂后，已由胡定强转付给了凯达公司1000000元，各方债权债务已清，不存在追偿的问题。经查，在凯达公司代偿有荣公司债务前后，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并无胡定强以还贷款形式转入凯达公司1000000元的记载，且凯达公司亦否认收到该1000000元。故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革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