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02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男，1926年1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安x1（原审原告安×之女），1949年9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女，1933年6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x2（原审被告韩×之女），1955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x3（原审被告韩×之女），1965年1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安×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诉称，双方均系再婚，婚前均各自有自己的子女，婚后夫妻感情较好。后因子女、房产问题产生矛盾，原告便搬至子女家居住，现双方已分居多年，本次为第五次起诉离婚。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离婚；2、依法分割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三区x号楼x号、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的三套房产并确认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居住；3、被告从原告处拿走2万元属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4、被告负责偿还、支付�期占用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至今的水电费、有线电视费。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韩×辩称：婚后被告的工资一直交给原告，并伺候原告和其子女、孙子。后被告瘫痪在床，原告便要求把房产过户到原告孙子名下，被告未同意，故原告开始起诉离婚。因双方感情一直很好，故不同意离婚。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系婚后用被告工龄购买，被告应有一半产权。其他两套房产与原告无关，不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主张被告从原告处拿走2万元一事不存在。现被告身体不好，长期瘫痪在床，经济收入只够维持保姆费用，而原告离休金较高，不对被告进行照顾扶养，故应由原告支付房屋水电费、有线电视费。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经人介绍于1993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婚后夫妻感情较好。
2004年2月11日双方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附有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四、石景山区模式口小区有住房二室产权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各分居一室，厨房厕所共用。女方住小间，大间男方住。”
2006年12月27日，双方又办理结婚登记。双方自行签订《复婚协议书》，内容为：“……二、男女双方婚前都有各自的住房，复婚后房产仍归各自所有（以产权证为准）其产权仍由各自的子女继承。……”重审时，被告承认签过《复婚协议书》，但系原告诱骗下所签，对此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
2008年3月27日、2008年12月22日、2010年1月15日、2011年4月6日，原告四次起诉离婚，均被本院判决驳回。2012年6月1日，原告第五次起诉离婚，即为本案。
2012年12月20日，石景山法院做出（2012）石民初字第3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安×与韩×离�；二、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安×所有，韩×可在有生之年使用；三、驳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2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终审判决生效后，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原告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告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3年12月10日做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27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石景山法院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做出（2014）高民申字第41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韩×撤回再审申请。
石景山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对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的三套房产进行了调查：1、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二居室住房一套，系原告单位首钢公司在原、被告双方结婚前分给原告的房屋。2000年，原告与首钢生活服务管理中心签订出售住房合同书，并使用了原、被告双方工龄做为优惠购买了该房的所有权，产权登记在原告名下。2、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二居室住房一套，系被告单位北京市石景山区副食品公司在原、被告双方结婚前分给被告的房屋。1993年8月17日，被告向其所在单位交纳了全部购房款11500元。1994年11月，被告与北京市石景山区副食品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该房的所有权，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2011年6月13日，被告与张x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以成交价73万元卖与张x，现该房的产权登记在张x名下。3、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三区x号楼x号住房一套，系被告在原、被告双方婚前所住平房拆迁所得。2001年，被告与首钢生活服务管理中心签订出售住房合同，并使用了被告与前夫姜x的工龄做为优惠购买了该房的所有权，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2008年10月10日，被告与王x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以成交价40万元的买卖形式转让给王x。另王x为被告之儿媳，现该房的产权登记在王x名下。
三套房产从房地产部门备案的材料显示：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的产权证发放日期为2004年8月12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的产权证发放日期为1996年6月30日；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三区x号楼x号的产权证发放日期为2006年11月21日。
2008年原告起诉离婚后便搬到其子女家居住至今。被告一人在雇佣他人照顾下居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栋x门x号房屋的大间（带阳台）内，小间放有原告物品并由原告锁住。
原告称被告之子帮双方炒股从原告处�走共同财产2万元，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被告对此予以否认。
另查，石景山法院在重审期间到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栋所在的北京首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调查，自2009年9月至2014年4月30日止，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栋x门x号房屋共欠水电费8376.23元。原告至今每月交纳该房屋有线电视费18元。
现原、被告年纪较高，均患有一定的老年病，特别是被告长期患病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其生活起居均需雇佣他人照料。原告每月离休金为8699元，被告每月退休金为3306.35元。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向法院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复婚协议书、住房证、房产证、原告交纳有线电视费证明；被告向法院提供房款缴纳证明、被告退休收入证明；法院调取的离婚协议书、三套房产档案、房管所证明、原告离休收入的工作笔录、被告单位�购房工作笔录、与双方委托代理人的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有以下争议焦点：
一、原、被告婚姻关系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解除婚姻关系的判决、调解书，不得申请再审”的规定，原、被告不能再就婚姻关系申请再审，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亦是对原、被告解除婚姻关系后的财产分割等问题予以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故原、被告的婚姻关系已于2013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后予以解除。而本次重新审理仅对双方争议的财产等问题予以处理。
二、房产问题
双方名下涉及的房产共三套。
1、三套均为双方婚前所得，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为被告婚前交付购房款，婚后取得产权，其�二套住房均是婚后交款，婚后取得产权。其中原告名下的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购买时用了被告工龄，而被告名下的两套房屋购买时未使用原告工龄。现原告主张自己名下房屋的购房款由自己出资，被告名下房屋的购房款部分由原告出资；被告主张自己名下房屋的购房款由自己出资与原告无关。除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房屋被告提供了购房款系在双方结婚前交纳以外，原、被告均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双方各自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将以交纳购房款的时间为主判断房屋的权属。
2、双方签定的离婚协议和复婚协议均具有法律效力。
虽被告主张复婚协议是在原告诱骗、威胁下所写应予以撤销，但其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3、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和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三区x号楼x号的两套房屋已转移到他人名下。
综上，根据三套房产取得的情况、双方签定的离婚协议、复婚协议和现房屋状况，法院将综合判定房屋权属以复婚协议中“复婚后房产仍归各自所有（以产权证为准）”约定的为宜，即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副食楼x号楼x单元x号和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三区x号楼x号的两套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将其名下的两套房屋已自行处理，故法院对该两套房屋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判定。
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现被告长期患病，生活不能自理，其日常生活需他人照顾，生活支出费用较高；且被告一直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内居住，其名下已无其他居所；而原告自与被告分居后未尽到夫妻扶养义务，其虽年纪较大，患有老年病，但其经济状况较好。故在保护妇女权益的基础上，原告应考虑以往的夫妻感情，给被告予以适当帮助、照顾。法院认为由被告在有生之年继续暂住在模式口西里的房屋内为宜，原告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亦应支付房屋的水、电、有线电视费用，被告暂住原告房屋及原告支付水、电、有线电视费用亦是对被告生活的帮助。
三、2万元共同财产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之子帮双方炒股从原告处拿走共同财产2万元应依法分割，因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石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归安×所有；其中大间（含阳台）韩×可在其有生之年或自行搬离前暂住，厨房、厕所等公共设施共同使用；安×负责偿还拖欠的水、电费用及支付韩×暂住期间的水、电、有线电视费用；二、驳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理由是：1、涉案三套住房的购买均使了韩×的工龄，系夫妻共同财产；2、离婚诉讼期间，韩×转移其名下两套房产，以造成其无房居住的情况，达到霸占安×房产的目的；3、韩×的身体状况无需安×照顾与扶助，原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4、原判决认定安×一直缴纳有限电视费无事实依据；5、要求不居住房屋的安×支付房屋使用费有违公平。故安×的上诉请求为：韩×腾退安×名下房屋，否则请求分割三套房产；韩×返还其子女从安×处借款五万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确认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引证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安×与韩×在复婚�签订的《复婚协议书》内容，原审法院确定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x号楼x单元x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安×所有正确。考虑韩×目前的身体及生活状况，且其长期在上述房屋居住，名下已无其他居所；安×经济状况较好，对韩×应给予适当的帮助，并本着照顾女方的原则，原审法院判决韩×可在其有生之年或自行搬离前暂住上述房屋，安×负责偿还及支付房屋使用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安×上诉提出韩×的身体状况无需其照顾与扶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安×认为原判决认定其一直缴纳有限电视费无事实依据一节，经查，有从安×账户内按月扣划有线电视费的存折、有线电视用户回执在案佐证。关于安×请求韩×返还借款五万元，因无证据在案佐证借款事实的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安×负担（未交纳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斌
代理审判员 黄晓丰
代理审判员 徐 宁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东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