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少民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李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曾某某，李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李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某，李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
法定代理人闫某甲。
法定代理人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某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某甲，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该校安保主任。
委托代理人权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被上诉人闫某的法定代理人丛国芳、被上诉人徐州市某某小学委托代理人王某乙、权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8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徐州市某某小学二年级（一）班的同学、男女生各排一队从教室所在的二楼放学下楼，班主任胡某某老师跟随队伍中间送同学下楼。李某在行至一楼平台处时，因地面稍滑加之自己不小心，侧身歪倒在地，其伸出去的脚将当时在其前面行走的闫某绊倒，导致闫某趴倒在地，右上前门牙受伤。胡某某老师向闫某和李某询问情况后，将二人送至校门口处。在校门口接闫某放学的家人当即将闫某送至徐州市口腔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当日经诊断，闫某伤情为：右上前牙冠折1/2、牙髓炎，行活髓切断术。同年11月4日复诊：右上前牙封药后无疼痛，予拆封、冲洗、吹干、MTA基上及玻璃离子垫底，光固化树脂行前牙美容修复，修整外形，调合牙等。闫某两次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37.4元。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闫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某、徐州市某某小学赔偿：1、医疗费737.4元、治疗产生的交通费200元、鉴定产生的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20元、因鉴定产生的拍片子和挂号费共34.5元；2、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3、精神损失费15000元；4、后续治疗费35000元。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闫某申请对牙齿的修复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闫某受伤牙齿以后若出现牙髓炎症状或炎症需进一步牙髓治疗或根管治疗，其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18周岁后可行（桩冠+）全瓷冠修复，（按照南京地区目前一般医疗条件下）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5000元，建议更换周期为8-12年。原审法院至徐州市口腔医院了解到，在徐州地区该院进行类似闫某的桩冠+全瓷冠修复治疗费用约为4000元。闫某因鉴定花费挂号和检查费34.5元、鉴定费1220元。闫某提供徐州往返南京的车票5张，称闫某父母陪同闫某前往南京鉴定花费交通费500余元，其中闫某为半票单价52元、其父母全票单价104.5元。
闫某称其主张的护理费2000元为闫某摔倒当天其母亲请了一天假，带闫某去医院，当天夜班也没上，损失工资75元和当月全勤奖200元，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闫某称其主张交通费200元是事发当天和后来复查两次去医院都是开自己的车，产生的交通费。
徐州市某某小学称事故地点监控不到，且监控只保留一个月。原审法院前往事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李某摔倒处的一楼平台靠近楼梯处的地面因长期被学生踩踏行走，该处地面较之附近同等材质的地面光亮和光滑。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李某在学校内放学时因地面稍滑加之自身不慎，倒地后将闫某绊倒致闫某受伤。李某在行走时不够谨慎和注意，自己倒地后将闫某绊倒致闫某受伤，李某对闫某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徐州市某某小学应对学生在校期间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中管理职责即包括学校要提供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及设施、设备等，使学生能够安全地学习和生活。本案中，班主任胡某某于事发当日经了解后书写的证言称“2014年10月28日下午三点半放学时，在一楼楼梯口处，李某不慎滑倒……”，李某的家长经向李某了解事发经过也曾提出“楼梯滑”等。诉讼期间，经现场勘查，发现事发地面因学生长期行走和踩踏，较之别处同样材质的地面光亮和光滑，这对自我保护能力相对较弱的低年级学生在行走时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学校未能及时对该处地面予以修复和完善，致使李某在行至此处时加之自身不慎的原因摔倒，并将闫某绊倒致闫某受伤。本案闫某和李某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应对他们尽到更为严格的教育和管理职责。故徐州市某某小学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闫某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闫某在放学时正常行走，被在其身后的李某绊倒，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根据李某和徐州市某某小学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徐州市某某小学对闫某的损害后果承担55%的赔偿责任，李某承担45%的赔偿责任。李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其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曾某某共同赔偿闫某的损失。
二、关于闫某的各项赔偿请求。
1、关于医疗费。闫某主张在徐州市口腔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737.4元，有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李某、李某甲、徐州市某某小学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
2、关于交通费。闫某主张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200元，因闫某两次前往徐州市口腔医院门诊治疗，根据闫某的伤情、就诊距离、往返医院次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50元。
3、关于护理费。闫某主张因其母亲请假陪其检查治疗产生工资和奖金损失共275元并主张护理费2000元，因闫某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护理费损失，不予支持。
4、关于营养费。闫某主张营养费3000元，根据闫某的伤情等因素，酌定其营养费为200元。
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闫某主张精神损失费15000元，考虑到闫某的伤情、年龄以及其因侵权行为受到精神损害造成后果的程度，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6、关于后续治疗费。闫某主张后续治疗费35000元，经审查，根据鉴定结论，闫某的牙齿后续修复费用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数额也已明确，因此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徐州市某某小学以该修复以及费用的多少都是不确定的，要求待每次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处理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徐州地区进行类似闫某的桩冠+全瓷冠修复治疗费用标准，酌定闫某18周岁后的桩冠+全瓷冠修复治疗费用为28000元。
7、闫某主张因鉴定产生的费用。闫某主张鉴定费1220元应予以支持。闫某主张因鉴定产生交通费500元，按照闫某父母中一人陪同闫某往返南京进行鉴定计算，支持其交通费313元。闫某主张因鉴定花费挂号和检查费34.5元，予以支持。故闫某因鉴定共花费1567.5元。
闫某上述损失共计32554.9元，由李某、李某甲、曾某某赔偿45%即14649.7元，徐州市某某小学赔偿55%即17905.2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李某、李某甲、曾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某14649.7元；二、徐州市某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某17905.2元；三、驳回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某、李某甲、曾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学校地面太滑，李某也是受害人，不应承担责任；2、如果李某要承担责任，那么闫某也应承担部分责任；3、李某家庭生活窘迫，无力支付该笔赔偿；4、闫某的治疗年限跨度太大，10年治疗一次，最后一次是88岁，明显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闫某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州市某某小学答辩称：事发地的路面并不滑，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的李某、闫某当时是二年级学生，这一年龄阶段的孩子活泼、好动，但限于自身成长和发育的具体情况，不能全部理解、判断自己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认知能力有限，所以学校应加强巡视和管理，保障学生的活动场所不存在安全隐患。徐州市某某小学事发地面因长期行走，地面光滑，存在安全隐患，该校未能及时维修，未尽到管理职责，对于闫某受伤事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滑倒后不慎绊倒闫某，虽然李某不存在故意，但是确实造成了闫某受伤这一后果，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闫某要承受，所以李某亦应承担部分责任。闫某正常行走时被绊倒，且是在李某前方，闫某无法观察到后面可能发生的情况，所以闫某不应承担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正确。经鉴定，闫某受伤牙齿以后若出现牙髓炎症状或炎症需进一步牙髓治疗或根管治疗，18周岁后可行（桩冠+）全瓷冠修复。原审法院参考徐州地区治疗费用4000元，按照每10年更换一次，酌定支持后续治疗费280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并无不当。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某、李某甲、曾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韧
审 判 员 吴艳丽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