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386号。
法定代表人周明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美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煜虹，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20号。
负责人胡庆华，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恒，该分行员工。
原审被告江苏省格林艾普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青龙山路8号。
破产管理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省新世纪盐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通港路99号。
法定代表人袁庆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菁涛，江苏中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业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原审被告江苏省格林艾普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艾普公司）、江苏省新世纪盐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业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美柯、郭煜虹，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张恒，原审被告格林艾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从华，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一审诉称：2012年11月26日，民生银行与盐业集团公司签订一份综合授信合同（编号：公授信字第ZH1200000000499号）。合同约定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11月26日止，盐业集团公司及其下属的全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包括新世纪公司、江苏省东泰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格林艾普公司可在4亿元额度内向民生银行申请办理具体业务。如在合同履行期间，盐业集团公司及格林艾普公司、东泰公司等经营状况恶化或已经发生重大经营困难等情形的，民生银行有权要求提前清偿全部债权。
2012年11月26日，新世纪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公高保字第ZH1200000000499号），约定新世纪公司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及发生的具体业务中债务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4亿元及其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
2013年7月17日，民生银行同格林艾普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同日，民生银行向格林艾普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5月17日，同时约定年利率为6.6%。现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格林艾普公司破产申请，故计算到2014年5月16日，格林艾普公司欠息为167355.09元，以上本金加利息为10167355.09元。后格林艾普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利息，发生违约，民生银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格林艾普公司欠本金和利息合计10167355.09元。2、新世纪公司、盐业集团公司对格林艾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格林艾普公司、新世纪公司、盐业集团公司承担诉讼费。
格林艾普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新世纪公司一审辩称：对于新世纪公司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没有异议，但新世纪公司仅为担保人，不清楚格林艾普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因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格林艾普公司破产申请，民生银行已进行债务申报，故为防止其拥有双重债权的情形，本案应当在破产清算确定受偿范围后，再确定新世纪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综合授信合同系民生银行与盐业集团公司、新世纪公司、格林艾普公司、东泰公司等共同签订，盐业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代表新世纪公司签订合同。
盐业集团公司一审辩称：盐业集团公司并非本案债务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具体理由：1、民生银行要求盐业集团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合同依据。综合授信合同是预约合同，并非贷款合同或担保合同，是指银行与客户之间就未来一定期限内开展的融资达成的协议，根据该协议客户在额度使用期限内可要求银行贷以一定的资金。即便综合授信合同设立的担保在形式上与贷款合同类似，内容上与贷款合同要件有一定的重复，但因缺乏贷款金额、利率等必备的要素，同时缺少经银行审批通过的环节，故不能以综合授信合同取代贷款合同。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第7条约定，盐业集团公司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民生银行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约定，应当与盐业集团公司签订相应的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双方实质上约定了将来另签订具体合同为贷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并以银行审查通过为将来合同的成立前提。2、即便综合授信合同不是预约合同，仍缺乏贷款合同所需的必备要素，不能构成贷款合同，盐业集团公司也从未与民生银行签订具体的贷款业务合同，因此，盐业集团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新世纪公司、东泰公司、格林艾普公司均可在额度内使用贷款，故综合授信合同的签订主体应当是民生银行与盐业集团公司等四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综合授信合同26条约定“该合同与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构成一个整体”，即格林艾普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了具体贷款业务合同，则该公司在授信合同中取得授信资格，该贷款业务合同并与贷款合同构成一个整体。
原审法院查明：盐业集团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200000000499号，盐业集团公司于2012年11月24日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民生银行于2012年11月26日加盖公章及负责人印章。该合同约定盐业集团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民生银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4亿元，授信额度指扣除保证金担保的净额度，即盐业集团公司或盐业集团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交纳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后所使用的等额融资不占用上述额度；本合同项下的额度由盐业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全资或控股公司使用，可使用综合授信额度的子公司名单见附件一；授信种类包括人民币业务（贷款、汇票承兑、汇票贴现）、贸易融资业务（开立信用证）及其他业务（进口代付、出口押汇）；最高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由新世纪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公商保字第ZH120000000049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盐业集团公司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民生银行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盐业集团公司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中，盐业集团公司与民生银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盐业集团公司应按时偿还本授信额度项下所发生具体业务的资金本息，按时支付应付费用；盐业集团公司或本合同附件一所列明的子公司与民生银行依据本合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构成一个合同整体。该合同附件一载明：盐业集团公司同意在综合授信合同项下使用其额度的子公司名单包括新世纪公司、格林艾普公司、东泰公司。上述三家公司均在该附件上加盖了本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
新世纪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公高保字第ZH1200000000499号，新世纪公司于2012年11月24日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民生银行于2012年11月26日加盖公章及负责人印章。该合同约定，为确保盐业集团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新世纪公司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主合同为民生银行与盐业集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200000000499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及上述授信合同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最高债权额为1.4亿元，该最高债权额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对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的所有款项，即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新世纪公司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如主合同中约定的业务种类为借款业务，则每笔借款的发放日均不超过该期间的届满日；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如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则新世纪公司对民生银行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民生银行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新世纪公司放弃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民生银行因任何原因放弃对主合同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抵押权、质权、变更抵押权、质权的顺位或内容，造成民生银行在上述抵押权、质权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或减少时，新世纪公司承诺对民生银行承担的担保责任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属于担保债权确定的情形包括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依据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主债权人宣布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法律规定的被担保的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等。
2013年7月17日，格林艾普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H1300000145746号。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3年7月17日（约定的首次提取日）至2014年5月17日（约定的借款到期日），约定提款日与实际提款日不一致的，以实际提款日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6%；计算方式为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但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借款利率上浮50%的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格林艾普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借款本金的还款方式为到一次性还本；格林艾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款项，民生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并停止继续发放贷款；格林艾普公司违约致使民生银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格林艾普公司应承担民生银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担保的费用；本合同为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200000000499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同日，民生银行出具单位借款凭证一份，编号为9913000000134807，载明：借款单位为格林艾普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ZH1300000145746，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执行年利率为6.6%，逾期利率为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违约罚息利率为按执行年利率加收100%；借款凭证为上述编号的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借款金额、起止日期、结息方式、执行年利率、逾期利率、违约罚息利率等与上述编号的借款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借款凭证为准。民生银行、格林艾普公司在该凭证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日，民生银行向格林艾普公司支付借款1000万元。后格林艾普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利息，发生逾期。经民生银行结算，至2014年5月16日，格林艾普公司欠息167355.09元。
另查明：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镇经商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受理格林艾普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为格林艾普公司管理人。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1、格林艾普公司所欠款项本息数额如何确定；2、新世纪公司的担保责任如何承担；3、盐业集团公司的责任如何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案涉综合授信合同中，盐业集团公司与民生银行约定由该行向盐业集团公司提供4亿融资额度，盐业集团公司同意格林艾普公司使用该融资额度；盐业集团公司或本合同附件一所列明的子公司与民生银行依据本合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构成一个合同整体。有鉴于此，格林艾普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了民生银行向格林艾普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经格林艾普公司申请，民生银行实际向该公司支付1000万元。后格林艾普公司逾期未支付流动资金贷款的利息，已发生违约，故民生银行有权依照上述贷款合同约定要求格林艾普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经民生银行结算，截止人民法院受理格林艾普公司破产申请之日即2014年5月16日，格林艾普公司欠息167355.09元。综上，格林艾普公司所欠本息合计10167355.09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新世纪公司确认该公司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格林艾普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新世纪公司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新世纪公司应对格林艾普公司上述10167355.0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世纪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林艾普公司追偿。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盐业集团公司作为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的受信人，系合同相对方，该公司应按该授信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民生银行基于盐业集团公司的资质与信誉情况，向该公司提供了4亿元的最高授信额度。盐业集团公司同意格林艾普公司可以使用该额度，格林艾普公司亦在案涉综合授信合同附件中盖章予以确认，并按该授信合同的要求，与民生银行签订了具体业务合同，即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实际使用了该额度。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系综合授信合同的组成部分，构成一个合同整体，盐业集团公司应按时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所发生的资金本息，并按时支付应付费用，故格林艾普公司虽系主债务人并实际使用该资金，但盐业集团公司对格林艾普公司的上述10167355.09元债务负有向民生银行偿还的合同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缺席判决：一、确认民生银行对格林艾普公司享有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67355.09元的债权；二、盐业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民生银行偿还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债务；三、新世纪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格林艾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世纪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林艾普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804元，由格林艾普公司、新世纪公司、盐业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盐业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2项，改判驳回民生银行对盐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民生银行承担。理由：1、综合授信合同未直接约定盐业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的授信使用额度，盐业集团公司拥有授信额度的切分权和总控制权，民生银行越过盐业集团公司，擅自与子公司签订具体业务合同，违反合同义务。盐业集团公司是集团统一授信的唯一决定权人，根据综合授信合同主体约定，该授信合同中的甲方仅为盐业集团公司。盐业集团公司签订授信合同的目的在于强化对整个集团融资的管理，防止银行将贷款发放给财务状况极差的公司导致集团贷款失控。因此，盐业集团公司是集团授信的总控制权人，是代表整个系统申请统一授信的申请权人，享有对子公司具体业务合同签署的审批权，申请签订具体借款合同的权利仅归盐业集团公司。因综合授信合同只是预约合同，子公司是否可以使用授信额度，及额度大小等，应由盐业集团公司决定。盐业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欲使用授信额度，民生银行应当通知盐业集团公司。民生银行未尽合同义务是导致贷款不能收回的直接原因，损失不应由盐业集团公司承担。2、民生银行在借款人财务状况恶化情况下仍违约放贷，构成对授信合同的根本违约。3、借款人格林艾普公司于2012年12月起在借款6000万元偿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未按约定停止放贷，再次违约向其贷款，放任不良贷款恶化，构成对综合授信合同的重大违约。4、民生银行在授信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单方集中过度放款，恶意损害盐业集团公司利益。综合授信合同的期限是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民生银行在没有与盐业集团公司磋商的情况下，对新世纪公司、东泰公司、格林艾普公司集中放款达2亿元，恶意转移贷款风险，损害盐业集团公司的利益。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格林艾普公司述称：请求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述称：认可盐业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盐业集团公司提供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格林艾普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拟证明格林艾普公司财务状况恶化，不符合贷款条件。第二组证据：格林艾普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用途。拟证明格林艾普公司贷款6000万元用来偿还其他借款，违规使用贷款。第三组证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银行票据。拟证明民生银行在综合授信合同到期前集中违规放贷的总额。
民生银行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格林艾普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无关联，第三组证据也与借款无关，且格林艾普公司不清楚。新世纪公司对盐业集团公司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民生银行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苏海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海天审一字(2013)第010号审计报告；南京银行和光大银行关于格林艾普公司资产负债表的截屏（打印件）。民生银行认为审计报告的证明效力高于盐业集团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格林艾普公司的财务状况。第二组证据：格林艾普公司1000万元贷款发放的凭证和委托支付的凭证，拟证明民生银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支付到借款人的交易相对方，符合合同约定。
盐业集团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据不完整，恰恰说明民生银行有能力掌握格林艾普公司的财务资料。格林艾普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审计报告需要回去核实真实性，对截屏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新世纪公司的质证意见与盐业集团公司相同。
本院认为，对盐业集团公司、民生银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格林艾普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案涉1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付货款，该合同附件三支付申请书载明格林艾普公司申请将1000万元支付给江苏省渊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款项用途是付货款。2013年7月19日，借款1000万元汇入江苏省渊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盐业集团公司是否应向民生银行偿还案涉借款。
本院认为：盐业集团公司应当向民生银行偿还案涉1000万元借款。
首先，综合授信合同是盐业集团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合同约定授信额度是4亿元，盐业集团公司及合同附件中的全资或控股子公司可以使用。合同附件中列明的子公司即包括格林艾普公司和东泰公司。同时，综合授信合同还约定，盐业集团公司或者合同附件列明的子公司与民生银行依据综合授信合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均为授信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构成一个合同整体；盐业集团公司应按时偿还授信额度项下所发生具体业务的资金本息，按时支付应付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基于综合授信合同，格林艾普公司与民生银行发生的案涉1000万元借款关系，盐业集团公司负有向民生银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其次，盐业集团公司已经通过综合授信合同及附件，书面同意并赋予了盐业集团公司下属东泰公司、格林艾普公司等子公司可以使用4亿元授信额度的权利，东泰公司、格林艾普公司也签章予以确认。综合授信合同并未约定民生银行与格林艾普公司等盐业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在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时，还需要盐业集团公司再次批准同意，也没有约定盐业集团公司与子公司如何分配使用4亿元授信额度。因此，民生银行与格林艾普公司签订案涉1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没有违反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盐业集团公司上诉认为其拥有授信额度切分权和总控制权，民生银行越过盐业集团公司擅自与子公司签订具体业务合同系违约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同时，民生银行提供的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其系对格林艾普公司2012年的财务情况进行形式审查后发放贷款，符合合同约定，盐业集团公司认为民生银行应进行实质审查，不应在格林艾普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下向其发放贷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亦不能成立。
最后，东泰公司申请本案借款的理由是向江苏省渊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民生银行已按约定将本案1000万元借款汇入江苏省渊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至于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1000万元去向之监管，非民生银行的合同义务。盐业集团公司认为格林艾普公司擅自改变资金用途，民生银行未停止放贷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盐业集团公司认为民生银行在授信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集中过度放款，恶意损害其利益。但格林艾普公司借款是在综合授信期间滚动发生，并非集中于授信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亦未超出额度，盐业集团公司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的行为。
综上，盐业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04元，由盐业集团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审 判 员 魏 玮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安晓辉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