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829070-9，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驰，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曦，女，1971年8月2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华，男，1970年10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忠益。
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驰、陈曦，被上诉人朱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国华原审诉称，其是油漆工，2011年11月25日、12月1日，朱国华与南通建工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各一份，约定朱国华承包南通建工公司承建的南京中海地产凤凰熙岸二期工程9号楼油漆项目。2012年11月底，该项目竣工交付。南通建工公司应付工程款522183.07元，已付386350元，尚欠135833.07元。朱国华多次讨要未果，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南通建工公司向朱国华支付工程款135833.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南通建工公司承担。
南通建工公司原审辩称，一、双方确实签订了两份装饰装修合同，但朱国华在施工过程中拒绝对质量问题进行修补，且一直不肯与南通建工公司认真�帐，并用非法手段企图迫使南通建工公司按其要求进行结帐。在其要求被拒绝后，纠集多人在工地闹事，阻止工人施工，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南通建工公司保留向朱国华索赔的权利。二、关于双方未结清的工程款，待朱国华与南通建工公司就有关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后，南通建工公司会将剩余款项支付朱国华。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5日，南通建工公司（发包方）与朱国华（承包人）签订《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工种油漆工，工程地址南京中海地产凤凰熙岸二期工程；点工200元／天，公共部位顶面乳胶漆按清包给乙方，按平方的展开面积算20元／平方，如果按期完工奖每平方壹元；工期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1年12月20日；预付生活费按工程进度工作量的50%，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年前完成的工作量付95%，余5%为�修款，工程总验收后三个月后付清。2011年12月1日，南通建工公司（发包方）与朱国华（承包人）另签订《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工种油漆工，工程地址南京中海地产凤凰熙岸二期工程；点工200元／天，顶面乳胶漆按19元／平方计算，墙面批刮腻子滚刷基膜按15元／平方计算；工期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8月20日；预付生活费按工程进度工作量的50%，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年前完成的工作量付95%，余5%为维修款，工程总验收后三个月后付清。第一份合同是关于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9号楼公共部分油漆施工，第二份合同是关于9号楼室内油漆施工。2012年8月1日，南通建工公司与朱国华签订《凤凰熙岸9#楼室内精装修油漆工增补工作量》一份，记载：顶面贴网格布施工费按每平方4元计算（按实际铺贴面积）；所有房间踢脚线为25cm，需找补平整，工程核算时不扣除踢脚线平方面积。上述合同发包人一方均加盖有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资料专用章，并由该项目部生产经理顾建军签字确认，承包人一方由朱国华签字确认。
合同签订后，朱国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12年底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南通建工公司要求，朱国华完成合同外一些施工项目，增加了工作量。南通建工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386350元，尚有工程款未结清。2013年2月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南通建工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完成对9#楼油漆施工班组的工作量核对工作，结算双方确定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额95%。2013年2月7日，南通建工公司工作人员魏兵向朱国华及其他施工班组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兹有南通建工凤凰熙岸、中海地产二期各分包班组，工程结算单于2013年1月20日已上交项目部，核对完�，已交朱亮，于2013年3月1日至3月5日必须双方确认（含现场签证、点工及合同增补事项），各班组结算签字确认后按合同95%付款，如未能按期核对完成各班组工作量，按各班组上交的工作量结算。2013年5月3日，南通建工公司工作人员陈曦向朱国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有关朱国华油漆人工费结算事宜，承诺2013年6月5日结算至95%，保修款按合同支付，另注：石膏线维修费用不在保修款中扣除，工作量以项目部核算为准。后南通建工公司仍未付款，朱国华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庭审中，朱国华主张其施工完成工作量及工程款如下：（1）室内墙面乳胶漆12165.62平方米，单价15元／平方米，价款182484.30元；（2）室内原始顶面乳胶漆2629.37平方米，单价23元／平方米（顶面乳胶漆19元／平方米＋网格布4元／平方米），价款60475.51元；（3）室内顶面乳胶漆7270.78平方米，单价19元／平方米，价款138144.82元；（4）公共部位顶面乳胶漆2078.86平方米，单价21元／平方米（合同约定20元／平方米＋奖励1元／平方米），价款43656.06元；（5）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价款97422.38元。以上合计522183.07元。朱国华为证明其施工完成的工作量，向原审法院提交“中海凤凰熙岸9#楼朱国华油漆班组施工面积汇总”一份，记载：室内墙面乳胶漆面积12615.62平方米、原始顶面乳胶漆2629.37平方米、顶面乳胶漆7270.78平方米，公共部位顶面乳胶漆2078.86平方米。朱国华另提交“中海凤凰熙岸西单元油漆工汇总”、“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各一份，其中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记载如下：6-7层土建粉刷空鼓问题重新施工，共计5912元；东单元4-27层墙面批灰一遍，共计18936元；西单元4-27层墙面批灰（壁橱背面部分），共计2847.38元；卫生间遮阳盒一顶（�层2个工30层）=500元；点工25400元；西单元一楼大堂3800元；石膏线修补共计40000元；南通建工公司工作人员陈曦在该工作量清单下方签名确认。朱国华还提交工程量丈量核算清单五张及点工单一组，上面记载有朱国华施工完成的工作量具体清单及点工具体内容。工程量丈量核算清单最后一张有顾建军签名，点工单上有顾建军、曹国林等人签名。
朱国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南通建工公司经质证认为，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上有陈曦签字，南通建工公司确有收到该材料；中海凤凰熙岸9#楼朱国华油漆班组施工面积汇总、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未有南通建工公司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工程量丈量核算清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点工单中有南通建工公司现场负责人顾建军签字的予以认可，其余不予认可。朱国华为进一步证明其施工完成的工作量，申请顾建军出庭作证。顾建军当庭陈述：其本人担任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9号楼项目生产经理，下属工作人员有曹国林、董佳等，陈曦系项目部会计，朱亮系项目部总负责人；朱国华负责9号楼公共部位及室内涂料、坯墙施工，朱国华完成施工后，项目部对其工作量进行了测量与核算，并针对合同内工作量制作“中海凤凰熙岸9#楼朱国华油漆班组施工面积汇总”，针对合同外工作量制作“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由顾建军本人一一进行了核对，项目部已确认，并将相关材料提交给了朱亮；中海凤凰熙岸西单元油漆工汇总亦由项目部制作；工程量丈量核算清单系曹国林书写，上面“顾建军”签名确系本人所签，五张清单均进行过核算。
另，南通建工公司陈述其承建的9号楼已交付业主，具体交付时间未予明确。
以上事实，有朱国华提交的装饰�程清包工合同、凤凰熙岸9#楼室内精装修油漆工增补工作量、中海凤凰熙岸9#楼朱国华油漆班组施工面积汇总、中海凤凰熙岸西单元油漆工汇总、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工程量丈量核算清单、点工单、协议书、承诺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加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朱国华按约完成涉案工程9号楼油漆施工工作，南通建工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南通建工公司自2013年2月6日起多次承诺与朱国华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均未履行承诺，在其所承建的9号楼已整体交付的情况下仍未支付朱国华相应工程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朱国华要求南通建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朱国华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数额，首先，关于朱国华主张的施工完成的工作量，有中海凤凰熙岸9#楼朱国华油漆班组施工面积汇总、西单元合同外增补工作量、工程量丈量核算清单、点工单等证据加以佐证，且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生产经理顾建军证言证实，相关工作量清单实际由南通建工集团凤凰熙岸项目部制作，已由项目部核实并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朱国华主张的工作量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朱国华主张的工程款单价，并未违反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及油漆工增补工作量约定标准，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确认朱国华施工的油漆装修工程价款为522183.07元，扣减南通建工公司已支付的386350元，南通建工公司尚欠工程款135833.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定，原审法院判决：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国华工程款135833.07元。如果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朱国华已预付，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国华）。
上诉人南通建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的施工资质，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审判决中对于被上诉人完成工作量及工程款查明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第二项不应再包括乳胶漆的费用，应只计算网格布的费用，第二项应变更为“室内原始顶面网格布2629.37平方米，单价4元／平方米”。2、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及工程款不应包含“石膏线修补共计40000元”，虽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曦在该工作量清单下方签名确认，但该项项目被上诉人并未施工，是王文华施工完成，并且南通建工公司已经给付王文华该笔工程款，该笔费用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还有一笔5760元的费用也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没有做收尾工程，上诉人另让王文华完成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三、已付工程款应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上再增加7000元。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朱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一、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4月23日点工单两张。1、金额为5760元的点工单，证明王文华替被上诉人完成收尾工程，该项费用应从被上诉人费用中予以扣除。2、金额为20000元的点工单，证明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完成了石膏线修补共计40000元有误，该项目实际被上诉人未施工，是由王文华施工完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石膏线修补系其施工完成，陈曦已签字确认。二、上诉人提交了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其在2012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付款62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可收到该笔费用，但认为这62000元中的57000元已经计算到已付款内，还有5000元是点工，不应算到工钱里面，也没有算到已付的工程款内。另外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元工程款，但该笔费用没有计算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通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国华之间签订的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及工程款第二项认定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认为该面积做了两遍乳胶漆，所以要计算两遍乳胶漆的费用，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确认的“中海凤凰熙岸西单元油漆工汇总”可以看出，网格布是4元／平方米，乳胶漆是19元／平方米，并不存在乳胶漆计算两遍费用的情况。故对被上诉人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该项重复计算的乳胶漆费用，即扣除49958.03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及工程款不应包含“石膏线修补共计40000元”，虽然�诉人提交了2014年4月23日王文华修补石膏线的点工单，但该点工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石膏线修补共计40000元”这项工程，而且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曦亦在被上诉人的工作清单上签名，对此工程量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5760元的费用也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2014年4月23日王文华东西单元公共部分的点工单，并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是为了替被上诉人完成收尾工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已付工程款还应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上再增加7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2012年1月9日60000元该笔付款，但认为这62000元中的5000元不应计算到该项目的工程款内，而是另外的点工，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笔5000元的款项应计算到已付款内。另外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元工程款，但该笔费用没有计算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内。故对于上诉人认为已付工程款还应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上增加7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国华工程款78875.04元；
二、驳回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1元，被上诉人朱国华负担1265元（此款被上诉人朱国华已预缴，执行时一并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1元，被上诉人朱国华负担1265元（此款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执行时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刘小琴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