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商初字第474号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志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怀建，男，1982年8月23日生，汉族。
被告李莉莉，女，1983年5月31日生，汉族。
被告李彦民，男，1953年8月9日生，汉族。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爱敏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诉被告李莉莉、李彦民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雪钧独任审判，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怀建，被告李彦民、李莉莉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爱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诉称，2012年6月2日11时许，被告李莉莉持C1证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苏034XX**拖拉机，沿209县道从北向南行驶至14KM＋880M处时与徐玉青发生事故，造成徐玉青受伤。经交警认定李莉莉负事故全部责任，苏034XX**车属于李彦民所有。2013年10月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玉青302**.15元，原告公司及时向其支付了垫付款。根据道路交通法的相关规定，驾驶人应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而本案中被告李莉莉持C1证不能驾驶变型拖拉机，故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再根据苏审委（2011）1号文件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并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而作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李彦民，明知被告李莉莉无驾驶该变型拖拉机的资格，还让其驾驶，导致该起事故，李彦民亦应该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二被告应连带赔偿，故请求判令被告李莉莉与李彦民连带偿还交通事故赔偿垫付款30216.15元；案件诉讼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李莉莉辩称，原告诉称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告持有交警部门颁发的C1证，C1证可以驾驶小型汽车和C2、C3，C3又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及C4，C4又能驾驶三轮汽车，三轮汽车也就是原来的四轮农用运输车。被告驾驶的苏03400**车辆是属于C4的范围，并且该车辆一直都是由被告来驾驶，交警部门也从来没有对被告说持有C1证无权驾驶该车辆，2012年6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徐州市交巡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提到被告驾驶该车辆属于无证驾驶。如果是无证驾驶交警部门早已经把被告的驾驶证扣留不能使用了，被告驾驶的车辆原告说是变型拖拉机机实际是运输型拖拉机，在行驶证上的照片也是运输货车一类，是由四轮摩托车改变而成，因此被告不属于无证驾驶。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李彦民辩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原来驾驶的是拖拉机，可是都是由铜山县农机局发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当时发给被告的证件是L型驾驶证，在2005年证件到期后，到农机局换证时，农机局给换发的就是现在的证件C4证，被告也一直用C4证驾驶苏034XX**车辆，购买的车辆也是在农机局买的，而且行驶证上的车辆照片显示被告的车辆是运输车辆。当时换C4证就是准许被告驾驶该车辆，在原告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时保险公司也对被告持有的所有证件进行了复查，已经认为被告符合买保险的范围，而且在保险单上也记载的被保险机动车是北京BJ****运输型拖拉机，因此被告持有C4证就能驾驶该车辆。C1证又能驾驶C2、C3，C3又能驾驶C4，所以李莉莉驾驶该车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在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认定李莉莉属于无证驾驶，因此保险公司诉讼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保险单一份，证明事故车辆在原告公司投保。
2、（2013）铜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及电子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法院判决原告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事故受害人徐玉青302**.15元，原告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履行了给付义务，及时向徐玉青支付了该款。
3、被告李莉莉的驾驶证复印件、肇事车辆苏034XX**号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复印件及事故认定书，证明肇事车辆为江苏省徐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管所颁发的拖拉机行驶证，而李莉莉持有的C1证是属于公安交警部门所颁发的驾驶证，C1证的驾驶范围内不包括变型拖拉机以及事故发生的情况。
被告李莉莉质证认为，对证据1保险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保单的车型号中已经载明了是北京BJ****运输型拖拉机，类型是超标变拖17.6至50KW，说明被告到原告处投保时，原告已经核实了被告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对该车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于被告用C4证驾驶车辆也没有提出异议，证明被告李彦民持有的C4证驾驶车辆是合法的。对证据2（2013）铜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及电子付款凭证不持异议，该判决书中原告公司进行答辩称李莉莉驾驶的车辆是属于无证驾驶，而该判决书中没有认定，说明天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不成立。对付款凭证，不知道徐玉青有无收到该款。对于证据3被告李莉莉的驾驶证复印件以及肇事车辆苏034XX**号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及事故认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责任认定书只是认定李莉莉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适用的法律条文中没有认定李莉莉是无证驾驶，因此原告的证明观点不成立。行驶证上记载的是小型方向盘拖拉机，并且附着车辆的照片，该照片就是一个运输型的货车，原告在被告李彦民投保时认定该车是运输型车辆，并不是变型拖拉机，而且行驶证上从2006年到2012年6月份李彦民每年都是在农机局进行年审，农机局对该车辆以及李彦民的行驶证进行了认证，并且李彦民行驶该车辆使用的是公安局颁发的C4机动车驾驶证。如果李彦民持有C4驾驶证不能驾驶该车辆，那么农机局也不会对李彦民的行驶证年年进行年审。所以原告观点不能成立。
被告李彦民质证意见同上。
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解释辩驳称，1、原告的保险单中只显示被告的车辆是拖拉机及变型拖拉机，并不能反映出李莉莉C1驾驶证具有驾驶保险车辆的资格，并且在购买保险时也不需要审核保险人的驾驶证，只需要提供投保人的身份证以及车辆行驶证即可进行投保，因为车辆的驾驶员是不定的。2、对于付款凭证，从付款凭证上可以反映出与铜山法院的判决金额是一致的，并且收款单位账号是铜山法院的，可以认定原告对判决已经履行。3、从被告李莉莉的准驾车型中并不包括拖拉机，仅是汽车。4、对于被告的车辆已进行年审原告是没有异议的，并且年审的时候是不需要出示驾驶证的，只需要提交行驶证以及身份证。另外事故认定书中已表述违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说明是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中就包括驾驶员应按照其准驾类型驾驶其车辆。
被告李莉莉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李莉莉持有的驾驶证，证明李莉莉的驾驶证是C1证而且驾驶证上的准号车型、代号有权驾驶该车辆，不属于无证驾驶。
2、李彦民的拖拉机行驶证，证明拖拉机的型号是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车辆总重量是2030千克，登记日期是2005年12月5日，该行驶证上也附有照片，证明该车辆是一种运输型货车，是属于低速载货汽车，并不是原告所说的变形拖拉机，该车是从农机局购买，行驶证上的内容也是农机局填写的。
3、李彦民驾驶证一份，该驾驶证是2010年12月颁发，而且驾驶证上有初次领证日期是1998年12月7日，证明李彦民的驾驶证是由1998年持有的L证变过来，变成C4证，C4证驾驶该车辆是与农机局发的行驶证相一致的，因此李彦民的驾驶证驾驶该车辆合法。
另提供网上下载的国家2006年发布的车辆类型分类标准作为参照。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李莉莉驾驶证、李彦民的拖拉机行驶证、李彦民驾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莉莉驾驶证中准驾的车型并没有被告所说的拖拉机，对于李彦民的拖拉机行驶证中车辆登记的是拖拉机，并不能证明它是公安部所核准的货车，它仍然是一个拖拉机，核发证件的部门也不同。对于提供的国家标准的车辆类型分类材料没有异议，但改变不了拖拉机是拖拉机的事实。
被告李彦民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被告虽对对方证明观点有异议，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被告所举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彦民与李莉莉系父女关系。
2005年12月5日，江苏省徐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理所为李彦民购买的苏034XX**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颁发了拖拉机行驶证，李彦民为所有人。
2011年7月1日，被告李彦民为苏03400**号变型拖拉机在原告处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7月2日0时起至2012年7月1日24时止。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2012年6月2日11时许，被告李莉莉（持有准驾车型C1驾驶证）驾驶苏034XX**拖拉机，沿209县道从北向南行驶至14KM＋880M处时，与行人徐玉青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徐玉青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莉莉负事故全部责任，徐玉青无责任。
徐玉青受伤后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由被告李莉莉、李彦民全部支付。后徐玉青伤势复发又入院两次，共产生医疗费20988.50元，其中被告李莉莉、李彦民已给付徐玉青30**元。事故处理期间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为徐玉青出具结论为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徐玉青将李莉莉、李彦民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诉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部分由被告李莉莉、李彦民承担赔偿责任。
2013年11月7日，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玉青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7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701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0216.15元；李莉莉、李彦民承担超过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1098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4元、营养费1536元，合计14828.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元，其实际应承担11828.50元。
判决生效后，2013年12月6日，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依照生效判决赔付了徐玉青302**.15元。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李莉莉持C1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向二被告追索给付款项未果，遂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二被告以辩称理由答辩，调解未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李莉莉持有C1证能否驾驶苏034XX**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2、被告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无准驾车型驾驶？3、原告行使追偿权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李莉莉持有C1证能否驾驶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的问题以及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无准驾车型驾驶。本院认为，持C1证不能驾驶变型拖拉机，李莉莉在交通事故中所持驾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理由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通过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在我国，对于车辆的登记管理、驾驶证的核发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机主管部门分别管理，即若车辆的登记管理部门为农机主管部门，则该车辆的驾驶证也应由农机主管部门颁发。本案中，涉案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的登记管理部门为农机主管部门，因为驾驶涉案变型拖拉机的驾驶证也应由农机主管部门颁发。
其次，根据公安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C1证准驾车辆范围为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并未规定该种驾驶证可以驾驶变型拖拉机。
综上，本案中李莉莉驾驶的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归属于拖拉机，应向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申领变型拖拉机驾驶证，才有资格驾驶变型拖拉机驾驶证，李莉莉并未向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申领变型拖拉机驾驶证，其仅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C1驾驶证显然无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在本案中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
关于原告行使追偿权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的诉请问题。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已经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了相关费用30216.15元，符合双方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投保的事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李彦民，驾驶人为被告李莉莉，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民初字第211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李彦民与李莉莉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莉莉、李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赔偿款30216.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被告李彦民、李莉莉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随案款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雪钧
审 判 员 白莉萍
人民陪审员 厉 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孙茜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
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
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
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
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驾驶证。
第一百二十一条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
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依照前款规定行使职权，应当遵守本法有关规定，并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对违反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
本法施行前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发放的机动车牌证，在本法施行后继续有效。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
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