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东宝刑一初字第00095号
公诉机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某某，男，2014年2月8日因涉嫌犯贪污、受贿罪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经荆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庆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犯贪污、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作出（2014）鄂东宝刑一初字第0020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秦某某提出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鄂荆门刑终字第00032号刑事裁定书，撤销（2014）鄂东宝刑一初字第00206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2015年6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纯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某某及其辩护人曾庆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3月至2010年6月，被告人秦某某在任团林供电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截留工程款不上交的手段侵吞公款人民币6.41万元；收受他人好处费人民币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
1、2009年12月，被告人秦某某在负责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镇盛世中心变压器迁装工程建设过程中，收取开发商荆门市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工程款100100元，除上交财务2万元工程费用及3.6万元回购变压器费用外，剩余44100元被其截留后予以侵吞。
2、2010年6月，被告人秦某某在团林镇兴隆村3号台区供电安装工程建设过程中，收取个体业主陈泽安装费26000元，除支付工人工时费外，剩余2万元被其截留予以侵吞。
（二）受贿
1、2009年3月，被告人秦某某在负责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镇柏果园小区户表安装工程建设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开发商龙某某3万元好处费，为其减免部分户表入网安装费。
2、2010年7月，被告人秦某某在负责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镇富民小区团19线路迁移工程建设过程中，受该所农电班长王某某的请托，将工程交由该所农电工王某甲承建，工程完工后，被告人秦某某收受王某甲通过王某某送的好处费1万元。
指控被告人秦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截留工程款不上交的手段侵吞公款人民币6.41万元；收受他人现金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秦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犯罪不属实，第1起中变压器系个人出资购买，所得收益仅有几千元，且为个人收益而非公共财产；对第2起不知情，也没有收到陈泽的安装费；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名有异议，收受龙某某的3万元后，已按龙某某的要求办事花掉了，虽收受了王某甲的1万元，但没有为王某甲的工程谋取好处。
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的第1起贪污事实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秦某某变卖变压器的获利不属于公共财产，《供电合同》和《电力工程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团林供电所不能承接变压器的买卖安装业务，鸿盛公司未与团林供电所签订《电力工程合同》，其系被告人秦某某个人承接的工程，所获得的利益为个人利益，不属于公共财产。2、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的第2起贪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陈泽的证言不能证实秦某某收到了26000元，证人王某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凭王某某的证言不能认定被告人秦某某收到了26000元。3、被告人秦某某收受龙某某的3万元不是好处费，而是龙某某委托秦某某办事的相关花费。4、被告人秦某某虽收受王某甲的1万元，但并未利用职权便利为王某甲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构成受贿罪。5、被告人秦某某有自首、立功情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至2010年7月，被告人秦某某在任团林供电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好处费人民币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秦某某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并退赃款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3月，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镇柏果园小区开发商龙某某找被告人秦某某商谈该小区户表安装一事，秦某某开价11万元，龙某某表示7万元包干，可以不要发票，二人协商一致后，龙某某在秦某某的办公室交给秦某某现金3万元，后龙某某交给秦某某的司机牛东升2万元，牛东升上交团林供电所财务，龙某某的合伙人刘某某上交团林供电所账务2万元，秦某某安排团林供电所施工人员为龙某某完成户表安装工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团林镇柏果园小区工程完工后，其找团林供电所所长秦某某谈户表入户的事。秦某某开价11万元，其表示7万元包干，可以不要发票。秦某某同意后，其交给秦某某现金3万元，并将合伙人刘某某叫到秦某某的办公室，说秦某某已同意户表安装的事，二人的工程款分开支付，已帮刘某某支付了1万元，刘某某需再交2万元。其父龙德荣交给秦某某的司机牛东升2万元，牛东升出具了收条。给秦某某的3万元已以户表安装工程的名义，用领款单在单位入账，替刘某某支付的1万元亦在盘账时结清。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任团林供电营业所报账员期间，2009年共收取团林镇柏果园小区户表工程款4万元，分别是2009年5月20日刘某某交的2万元，2009年8月14日牛东升交的2万元。
3、领款单，证实2009年3月30日，龙某某以领款单的形式入账3万元，事由为电源铺设费用开支，备注此费用刘某某应承担1万元，此款用财务应付款抵扣。
4、收条，证实2009年4月9日，牛东升出具收条称收到柏果园小区现金2万元。
5、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证实2009年6月4日、8月14日分别收柏果园小区用户工程款2万元。
6、团林供电营业所2009年度工程收入表复印件，证实2009年5月12日收柏果园小区用户工程款现金2万元，同年8月14日收牛东升交的柏果园小区用户工程款现金2万元。
7、荆门市物价局荆价发（2007）29号文件，证实柏果园小区新装户表的单价为340元／户。
8、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称2009年上半年，龙某某找秦某某帮忙在团林镇李集路口附近的两栋房产中安装户表，秦某某开价10万多元，龙某某说7万元包干，可以不要发票，最后谈好是龙某某和他的合伙人刘某某一共交7万元。秦某某称4万元是安装户表的施工费，3万元是打点关系的费用。龙某某在秦某某的办公室给了3万元现金，秦某某认为这3万元是打点关系用的，就留在手里没有上交。秦某某安排工人安装好户表后，分两笔交给单位4万元，第一笔2万元是秦某某安排司机牛东升收钱后上交了公司，第二笔2万元是刘某某交给了供电公司。
2、2010年7月，被告人秦某某在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镇富民小区团19线路迁移工程建设过程中，受该所农电班长王某某的请托，将工程交由该所农电工王某甲承建，工程完工后，被告人秦某某收受王某甲通过王某某送的好处费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其想自己承接团林镇富民小区团19线路改造工程，委托王某某请示秦某某。秦某某同意后，由其负责承建工程，王某某负责安全。工程完工后，其为感谢秦某某，委托王某某送给秦某某现金1万元。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电工王某甲想做富民小区团19线路改造工程，经请示后秦某某同意。工程完工后，王某甲为表示感谢，委托其送了1万元现金给秦某某。这种线路迁移工程，按规定应由团林供电所组织专班进行施工，不能由个人做，只有秦某某同意才能交给个人做。
3、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称2010年7月，团林镇的高压线19线路需要改造，按照规定必须由单位做，不能交给私人做。当时所里的电工班长王某某说受一个叫王某甲的农电工的请托，希望将这个工程交给王某甲做，秦某某就答应了。过了一个多月，王某某到秦某某的办公室，说工程完工了，赚了一些钱，受王某甲的委托来感谢秦某某，并交给秦某某现金1万元。在程序上，做这个工程需要秦某某帮忙向上级公司报一个停电申请，由上级公司审批，但因当时团林镇在搞全站停电检修，秦某某未专门办停电申请手续。
另查明，被告人秦某某于2014年2月27日在单位领导陪同下到案，退还了赃款4万元。另经本院委托，荆门市东宝区社区矫正工作局对被告人秦某某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建议对秦某某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揭发及办理经过，证实2014年2月27日，被告人秦某某在其单位领导的陪同下，到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实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门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东宝分中心的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
3、湖北省电力公司荆门东宝供电公司鄂电司荆东供（2007）65号文件、湖北荆能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鄂荆能输变电（2013）1号文件、荆门供电公司客户服务分中心信息表，证实2007年12月19日至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秦某某任团林供电所所长。
4、湖北省电力公司荆门供电公司鄂电司荆东供营销（2006）38号文件，证实用电报装管理办法的具体内容。
5、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门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东宝分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2014年2月，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到该单位通知秦某某协助调查后，秦某某于2月25日要求该单位主要负责人陪同秦某某到检察院投案，并退还了不应收受的财物，恳请法院对秦某某从轻处罚。
6、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秦某某退赃款4万元。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秦某某的身份情况。
8、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对被告人秦某某适用非监禁刑。
针对控、辩意见形成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贪污犯罪不属实、变压器系秦某某个人出资购买、所得款项为个人收益而非公共财产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周代贵、龙传新的证言、《供电设备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发票、记账凭证、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秦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周代贵的名义出资2万元购买了荆门市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闲置的一台变压器，2009年10月，鸿盛公司因开发的盛世中心楼盘要安装一台变压器，同年10月21日秦某某又以周代贵的名义与该公司签订了《供电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秦某某将自有供电设备（S7型-160变压器及配套设备）转让给鸿盛公司，价格为10万元。后鸿盛公司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门东宝供电公司申请高压供电，被告人秦某某以团林供电所的名义为鸿盛公司开发的盛世中心楼盘进行安装。鸿盛公司支付被告人秦某某工程款100100元，后被告人秦某某仅将其中的人工费、材料费36000元上交团林供电所。
本院认为，根据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门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东宝分中心出具的《关于乡镇供电所有关问题的说明》，依据国家电力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供电度服务监管办法（试行）》第十三条的规定“供电企业不得对用户受电工程指定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设备材料供应单位”的规定，乡镇供电所作为10千伏及以上业扩报装工程的监管主体之一，以及按照乡镇供电所职责的相关规定，供电所不得承揽10千伏及以上电力工程施工业务。被告人秦某某任职的团林供电所按其职责规定，不能承接变压器的买卖安装业务，秦某某承揽的鸿盛公司的变压器安装工程不属职务行为，其在支付了单位支出的材料费、人工费后所得利益不属于公共财物，故被告人秦某某的上述行为不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不构成贪污罪，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起事实不构成贪污犯罪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第二起贪污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王某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凭王某某的证言不能认定被告人秦某某收到了26000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某当庭作证称没有介绍陈泽与秦某某商谈工程，不知道工程款是多少，不知道陈泽给了多少钱，证人陈泽、王某某的证言，不能证实秦某某收到了26000元，亦不能证实秦某某将20000元予以侵吞，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此起指控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秦某某收受龙某某的3万元是办事经费，而非好处费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龙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龙某某向秦某某申请户表入户，秦某某收受龙某某的3万元现金，为龙某某完成了户表入户安装工程和减免费用。被告人秦某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取他人好处费，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秦某某虽收受王某甲的1万元，但并未利用职权便利为王某甲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构成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秦某某在任团林供电所所长期间，未制止不符合资质的个人承接“团19线”改造工程，并答应出面协调停电事宜，在工程完工后收受好处费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被告人秦某某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秦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秦某某在未被办案机关讯问、采取强制措施时投案，主动交待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现金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犯贪污罪，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占有的44100元非公共财物，其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其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秦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其退还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宣告缓刑不会对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涉案赃款人民币40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宁
人民陪审员 王金菊
人民陪审员 王文海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芹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