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长晶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招贤路312号，组织机构代码：61306573-9。
法定代表人：王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雪元、裘辉，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钦义，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梦萍，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民德路***号*栋*单元***室。系姜钦义之妻。
两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丹丹、程锋，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长晶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晶乐公司）与上诉人姜钦义、张梦萍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5）湾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晶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雪元、上诉人张梦萍及张梦萍、姜钦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丹丹、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1日，长晶乐公司与姜钦义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并于2005年11月18日在南昌市××商品化办公室进行了备案登记。该合同约定：姜钦义购买长晶乐公司开发的帝景湾洋城第5幢1层101房（户型：商铺）。该商品房的用途为非住宅。建筑面积395.61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960元，总金额1962226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付款40%即792226元，余款117万元办理银行按揭。
该《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1）买受人应于签署《买卖合同》当日向出卖人支付房价款的40%及买受人应付的相关税费（包括管道液化气初装费）。（2）剩余60%房价款，买受人以获得的银行贷款向出卖人支付。买受人应于签署《买卖合同》起3个工作日内向贷款银行提交规定的文件材料，并签署完贷款银行规定的全部文件，向贷款银行还清金额为剩余60%房价款的抵押贷款。贷款以人民币万元为单位，如不足万元的余额部分买受人于支付第（1）点所述40%房款时一并付清。
2013年4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路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借款人姜钦义（身份证号码:）,申请的贷款金额为117万元，贷款期限为120月的购置商用房贷款已于2013年4月9日贷款本息全部还清。同日，工商银行北京西路支行向南昌市房管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2013年4月6日长晶乐公司关于回购姜钦义所购买帝景湾洋城5、6、7号楼0101室店面的回购申请，2013年4月9日长晶乐公司对此店面进行了回购。2006年1月4日姜钦义在我行申请贷款时所提供的编号为1000011619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我行归档，无法取出。
长晶乐公司与姜钦义、张梦萍均认可涉案《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姜钦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也由长晶乐公司偿还。
长晶乐公司与案外人中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长晶乐公司作为发包人，中恒公司作为承包人，由长晶乐公司将帝景湾洋城一期13#楼、14#楼土建工程发包给中恒公司承建，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合同价款进行了约定。
2004年11月3日，南昌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三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姜志（即姜钦义，下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会所（面积2326.6㎡）发包给乙方，双方对工资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2004年11月20日，中恒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姜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恒公司将帝景湾洋城住宅小区9#-12#楼（面积18000㎡）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工程发包给姜志。双方对承分包方式、质量要求、工资价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2005年12月18日，中恒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姜志、姜志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恒公司将帝景湾洋城10#-14#楼（面积17054.38㎡）的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工程发包给姜志、姜志项目部。合同对承分包方式、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2007年11月29日，中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恒公司承包的帝景湾洋城13#、14#楼工程部负责人姜钦义签订《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公司经济责任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承建的帝景湾洋城13#、14#楼工程，总造价约400万元，面积约5945.88㎡，经中恒公司研究委派姜钦义经营管理该工程。合同对管理范围、管理原则、经济指标利润分配及各种税费、规费的缴交进行了约定。
2010年1月15日，江西方正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受长晶乐公司委托对帝景湾洋城13#、14#楼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一份，载明13#、14#楼送审金额为5223933.19元，最后认定金额为4487088.87元，审减率为14.1%。
2010年2月5日，长晶乐公司作为甲方（债务人）与乙方（债权人）中恒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建甲方帝景湾洋城13#、14#工程共计工程款约448万元，甲方已支付326万元，大约还欠乙方工程款122万元（以决算为准），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还款协议如下：还款金额80万；还款期限为2010年2月10日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中，作为商品房购买方的姜钦义在合同签订时未支付首付款，合同签订后也未支付剩余购房款，作为商品房出卖方的长晶乐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未要求姜钦义支付首付款，且按揭款均由长晶乐公司偿还。姜钦义提供了建设工程合同证实其与长晶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以涉案房屋折抵工程款，姜钦义与长晶乐公司并无亲属关系也非长晶乐公司员工，长晶乐公司亦未提供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确系获取银行按揭贷款的双方协议书或其他证据，因此对长晶乐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目的为获取银行按揭贷款的目的依现有证据难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长晶乐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长晶乐公司第二项要求姜钦义、张梦萍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和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请是以第一项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为前提的，由于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第二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本案反诉中，因姜钦义施工的帝景湾工程尚未结算，工程款数额尚未明确，且房屋一直未交付姜钦义、张梦萍占有和使用，故一审法院对姜钦义、张梦萍要求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南昌长晶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姜钦义、张梦萍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2460.03元，由南昌长晶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230.02元，由姜钦义、张梦萍负担。
长晶乐公司与姜钦义、张梦萍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长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方签订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姜钦义、张梦萍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和房屋所有权证。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钦义、张梦萍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长晶乐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中恒公司，中恒公司转包给姜钦义、张梦萍，姜钦义、张梦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商品房折抵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直接存在经济往来，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以涉案房屋折抵工程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双方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驳回诉请错误。
姜钦义、张梦萍答辩称：我方是实际施工人，在2004年11月20日就已经承建了9-12号楼工程，本案是以房抵工程款，也并非涉案房屋一套是以房抵工程款，双方有经济往来，且十年来一直在还银行贷款。
姜钦义、张梦萍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即长晶乐公司继续履行与姜钦义、张梦萍的编号为1000011619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协助姜钦义、张梦萍办理房屋产权证；2、本诉、反诉诉讼费由长晶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的说理和一审判决对姜钦义、张梦萍的判决结果是相互矛盾的。一审判决已经对长晶乐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就应当支持姜钦义、张梦萍的反诉请求。二、从证据举证规则上讲，姜钦义、张梦萍一审反诉请求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长晶乐公司一审本诉的证据证明力。长晶乐公司的最初诉请是解除合同，之后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可证明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查明和证实了长晶乐公司利用涉案房屋折抵购房款这一事实。从生活经验法则上讲，本案也不符合签订假购房合同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特征，涉案合同已在相关部门备案。
长晶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驳回长晶乐公司的诉请并不代表合同有效；长晶乐公司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合同是为了办理银行按揭而签订；姜钦义、张梦萍没有支付首付及任何费用；2013年4月6日的回购是长晶乐公司当时为了在形式上显得合法而进行的形式上的回购，但实际上该房屋并没有真正地抵扣给姜钦义、张梦萍。
二审期间，姜钦义、张梦萍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2013）洪民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11月20日起姜钦义、张梦萍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9-12号楼，且工程施工时间早于签订合同的时间。证据2，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及三份产权证，购房合同买受人为周四新、熊寿平、姜钦良，周四新购买的房屋已经过户到张梦萍名下，熊寿平购买的房屋过户到魏贻坦名下，姜钦良购买的房屋过户在郑洋名下，证明双方有用工程款抵付房款的情形，在没有付首付款的情况下拿到了房产证。庭审中，姜钦义、张梦萍还申请了证人即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熊寿平及房产证中产权登记人魏怡坦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在没有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拿到了产权证，并进行了房屋买卖交易及产权变更，涉案房屋亦是以工程款抵扣房款。
对姜钦义、张梦萍提交的证据，长晶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但对对方承建了9-12号楼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编号为1000113928这份合同买方没有任何人签字。三份产权证与三份合同的买受人与产权人不一致。且从证人陈述可以看出购买房屋是虚假的。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及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长晶乐公司与姜钦义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05年12月1日，该合同于2005年11月18日在南昌市××商品化办公室进行了备案登记。合同签订备案后，姜钦义向银行申请了贷款期限为120月的购置商用房贷款117万元，但一直由长晶乐公司进行还款，并已于2013年4月9日还清。长晶乐公司主张姜钦义既没有支付首付款，贷款也是由长晶乐公司还的，只是借姜钦义的名义骗贷，故该合同无效，姜钦义则主张首付款用长晶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进行抵扣，按揭款也是由长晶乐公司垫付，不存在骗贷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长晶乐公司与姜钦义签订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双方的签字盖章，并经备案，长晶乐公司主张双方系虚构合同骗贷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长晶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同时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要找到姜钦义来虚构该合同，且姜钦义也予以否认，故长晶乐公司关于该份合同系虚构骗贷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姜钦义没有直接支付首付款，按揭款办下来后也是由长晶乐公司进行还贷，现姜钦义主张用长晶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进行抵扣，长晶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双方并未完全进行结算，换言之，尚未实际进行扣减，亦未有扣减的收条协议等相关证据，故其主张长晶乐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证，本院亦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90.05元（南昌长晶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22460.03元，姜钦义、张梦萍预交11230.02元），由南昌长晶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460元，姜钦义、张梦萍承担11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西菲
审判员 罗云奇
审判员 裴重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