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鸿图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超群。
委托代理人：丁亮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华能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爱根。
委托代理人：陈金峰。
委托代理人：金力威。
上诉人昆山鸿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华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商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鸿图公司委托代理人丁亮亮，华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金峰、金力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月1日，华能公司与鸿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鸿图公司向华能公司定作多种型号变压器。合同中对产品验收约定为：按需方（鸿图公司）技术、规格、数量、产品运抵目的地七日内未提出异议，即为接受。对质量要求约定为：按需方（鸿图公司）提供样品或图纸，供方（华能公司）送样附承认书，需方（鸿图公司）确认后封样为准。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货到60天内付款。合同又约定具体交货型号、数量以及交期以每月订单为准。2013年12月17日，鸿图公司对华能公司方EC42-750W变压器《请承认书》进行了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鸿图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3月20日、4月8日、5月8日、5月28日、6月9日、6月20日向华能公司发出采购订单，七份采购订单第三条均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月结60天）。华能公司实际向鸿图公司供货合计价值289197.65元，并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6月26日向鸿图公司开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212320.65元，鸿图公司对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税额。鸿图公司收货以后，分别于2014年7月1日、7月18日、7月25日向华能公司退回型号ER42-750W变压器合计8408只，于2014年8月19日向华能公司退回型号EC42-A46A变压器1995只。之后，华能公司又向鸿图公司送货，其中型号ER42-750W变压器324只，型号EC42-A46A变压器12只。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华能公司与鸿图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销售合同，但实际系华能公司按鸿图公司的要求为其定作变压器，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诉中，华能公司向鸿图公司送货合计货款289197.65元，鸿图公司退货合计货款99159.95元（8084×9.85＋1983×9.85）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鸿图公司尚欠华能公司货款应为190037.7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双方虽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应于货到60天内付款，但之后的采购订单中付款期限的约定已发生变更。根据鸿图公司的解释，采购订单中月结60天意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60天内付款，庭审中，华能公司对该解释予以认可。故应以此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华能公司已在2014年5月27日、6月26日向鸿图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212320.6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鸿图公司未在60天内付款，已属违约，故华能公司要求鸿图公司自2014年9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反诉中，虽然《销售合同》约定“按需方（鸿图公司）技术、规格、数量、产品运抵目的地七日内未提出异议，即为接受”，但根据本案产品的实际情况，此应视为双方针对规格、数量等可以立即发现的问题提出异议期限的约定，不能以此限制鸿图公司因产品不能正常使用而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从鸿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仅能反映当事人可能就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双方并未最终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怎样的质量问题以及责任由谁承担等事项进行确认，鸿图公司单方制作的质量检测报告以及返工所产生的返工费也均未经华能公司确认。故鸿图公司要求华能公司支付返工费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鸿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能公司货款19003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货款190037.70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鸿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678元，减半收取2839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859元，由华能公司负担1666元，由鸿图公司负担3193元；反诉受理费1295元，减半收取648元，由鸿图公司负担。
宣判后，鸿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于反诉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华能公司将退货运回，并在退货单上载明退货原因系质量问题，当事人在通话录音中也在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退货单虽系华能公司的司机签收，但该司机系华能公司指派的人员，且具有判断能力，原审法院应据此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鸿图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表明双方对退货返工问题进行了充分沟通，华能公司也承诺承担相关的返工费用，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华能公司承担返工费用。鸿图公司已在原审中对相应的返工费用明细进行举证，返工和相应的费用系客观存在，华能公司如对返工费用有异议，应由其举证证明鸿图公司的损失不真实、不合理，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是仅认为双方未对返工费用进行协商。原审法院没有以返工费是否真实、合理为争议焦点进行审查，而直接认定鸿图公司未能证明费用产生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其做法错误。即便华能公司没有对返工费明细予以确认，且双方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但返工费系客观存在，原审法院也应根据鸿图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该部分费用加以酌定，而不是直接予以否定。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鸿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退货单、相关的返工费用证据均符合上述规定，华能公司虽然没有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中关于反诉部分的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华能公司承担。
华能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对鸿图公司反诉部分的事实认定正确，鸿图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质量问题，从鸿图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材料来看，华能公司从未表示过产品确实存在问题，而是华能公司员工对鸿图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合理猜测，这仅系其个人意见。事实上，华能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标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鸿图公司退货时，系由华能公司的司机前去取货，其不知道被退回的产品外观损害比较严重，而且已严重影响二次销售。华能公司的司机和客户经理均未直接接触涉案货物，二人无法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鸿图公司对产品进行拆卸、重组过程中，有很多原因可以导致成品出现质量问题。关于返工费用，鸿图公司未就返工费用与华能公司进行协商，其委托第三方所作的检测，无法证明检测产品的来源，检测结果也未经华能公司确认，且其与案外人常年合作，其提供的证据在客观真实性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主张。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原判以盖然性原则，在证据不足以支撑鸿图公司的反诉请求情况下，对其返工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当事人对鸿图公司尚欠190037.70元定作款未支付的事实并无异议，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鸿图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是否应由华能公司承担。
本案中，鸿图公司认为因华能公司提供的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其拆卸并重新安装合格的变压器而发生返工费用，华能公司已承诺承担返工费用，故华能公司应支付返工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鸿图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相关变压器已退回华能公司，故鸿图公司在退货后主张返工费用，应证明退回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退货之外的损失。现鸿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供了退货单、对比分析报告和录音资料等证据。但是，上述退货单系华能公司的司机签收，按其记载虽能反映鸿图公司提出了货物品质不良的问题，却不能据此认定华能公司认可鸿图公司的说法，且退货单中注明的“退货原因：品质不良”语意模糊，从中看不出鸿图公司对变压器提出的具体质量瑕疵；对比分析报告系鸿图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而形成，华能公司未予认可，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鸿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华能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中确实涉及返工费问题，但由于录音证据的证明力较弱，又缺乏有效证据佐证，录音资料不足以认定华能公司已确认相关变压器存在鸿图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及其愿意承担返工费用。因此，本院认为，鸿图公司已将提出质量异议的变压器退给华能公司，而鸿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变压器存在造成退货之外损失的质量问题，鸿图公司要求承担返工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昆山鸿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