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刑二初字第309号
公诉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华平，个体经商。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9日被宜兴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3）1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华平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9月22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于同年10月15日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顺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华平及其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华平在无力归还巨额欠款的情况下，冒用江苏某电缆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名义与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铜杆、铜丝购销合同，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对方单位给付的铜杆、铜丝合计188.2515吨，赃物合计价值人民币1071.4935万元。案发前，被告人张华平共计支付给对方单位货款合计人民币468.28万元，实际骗取赃物价值合计人民币603.2135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华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华平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华平对上述指控未提出辩解。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1、2、3节中被告人张华平的行为不属于冒用其他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其主观上不具有诈骗的故意，属于民事欺诈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张华平具有自首情节，其没有退赃不是因其主观上不想退赃，而是客观上没有能力退赃，故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至2012年10月，被告人张华平以江苏某电缆有限公司等名义，先后与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铜杆、铜丝买卖合同，因经营不善，造成巨额欠款。为归还上述欠款，被告人张华平明知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支付部分货款等方式骗取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等单位的铜丝、铜杆，并将骗取的铜丝、铜杆大部分平价或低价销售给芮某、周某等人，将销售所得的货款用于支付前期拖欠的货款或用作骗取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等单位铜丝、铜杆的预付款等。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0月24日至同年11月2日期间，被告人张华平以支付人民币10万元的方式，以江苏某电缆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铜丝58.148吨，价值人民币336.0954万元。
2、2012年11月19日，被告人张华平以宜兴市某电缆厂等三单位的名义签订合同，骗取江苏某电力器材设备有限公司铜丝34.1985吨，价值人民币193.3925万元；11月20日，被告人张华平支付给江苏某电力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
3、2012年11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张华平与宜兴市某铜厂签订合同，订购铜杆30.044吨（价值人民币170.049万元），后被告人张华平收取铜杆后，将其中的13.412吨（价值人民币77.5213万元）用于抵付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将剩余的铜杆平价销售给广德某铜业有限公司，所得的货款用于归还欠王某的欠款。后被告人张华平将手机停机，逃匿在外。
综上，被告人张华平实际骗取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等单位的铜杆、铜丝合计价值人民币592.0156万元。
2012年11月29日和12月1日，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等三单位因联系不上被告人张华平而先后向宜兴市公安局报案；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张华平至宜兴市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单位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江苏某电力器材设备有限公司、宜兴市某铜厂的工作人员史某、王某、蒋某的陈述笔录，分别证明上述公司与被告人张华平以其他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支付货款等情况。
2、书证产品购销合同、买卖合同、供货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证明三被害单位实际发货的数量等情况。
3、宜兴市某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入库磅码单，证明被告人张华平付款的情况。
4、证人芮某、周某、蒋某、李某的证言笔录，书证银行账户查询清单、银行回单，分别证明在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先后从被告人张华平处购买铜丝、铜杆的数量、价格及付款等情况。
5、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张华平于2012年11月底向其归还欠款人民币90余万元的事实。
6、证人宜兴市兴达电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储某的证言笔录，书证买卖合同、公司明细分类帐及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明被告人张华平与宜兴市兴达电工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及付款等情况。
7、书证被告人张华平自行登记的明细分类账，证明被告人张华平与相关单位的业务往来、付款及欠款等情况。
8、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鉴证意见，证明三被害单位被骗取铜丝、铜杆的实际价值。
9、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材料，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张华平的到案情况。
10、被告人张华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因前期经营不善造成巨额亏损，后只能以高价欠款铜的价格购买铜再以低价现款铜的价格销售给他人，将所得铜款用以归还前期的欠款来维持，至2012年11月底，为逃避他人催要欠款而将手机停机，逃跑至外地藏匿。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没有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等方法骗取对方单位的铜丝、铜杆，合计价值人民币592.015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华平冒用江苏某电缆有限公司、宜兴市某电缆厂等名义骗取宜兴市兴达电工有限公司等单位的铜杆、铜丝的事实及辩护人提出的不属冒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华平以江苏某电缆有限公司、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名义签订合同时，上述公司是明知的，且在被告人张华平提供的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华平冒用上述公司、企业名义签订合同的指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华平于2012年10月15日骗取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铜杆79.273吨，价值人民币449.4779万元，后支付人民币438.28万元，实际骗取赃物价值人民币11.1979万元。经查，2012年10月15日，被告人张华平以江苏某电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购买铜杆79.273吨（价值人民币449.4779万元），合计货款人民币470.0888万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至同年11月20日期间，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及被告人张华平个人明细分类账上分别记载被告人张华平支付货款人民币438.2819万元，而被告人张华平银行卡往来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人张华平在此期间共支付给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款项合计达人民币600余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平的银行卡往来明细清单表明张华平的付款金额已远远超过其合同价款，与宜兴市某电工有限公司和张华平往来的反映数额产生矛盾，公诉机关未能对该600余万元的付款作逐笔对应审核，未能排除张华平可能已支付全额货款的合理怀疑，故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2、3事实中，被告人张华平主观上不具有诈骗的故意，属于民事欺诈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平因经营不善造成巨额亏损，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将订购的铜丝、铜杆平价或低价销售给他人，所得款项用以归还前期的欠款，其上述行为系为还债的非正常营利行为，事实上其最终也未能支付货款，足以说明被告人张华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其他单位财物的故意，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欺诈，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华平在犯罪后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其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对其均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建议对被告人张华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平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案发后亦未能弥补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其缺乏减轻处罚的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华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7日起至2025年8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尚未追缴的赃物折价款合计人民币592.0156万元，责令被告人张华平退赔给相关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许卫琴
审 判 员 储晨洁
人民陪审员 唐建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