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159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深圳市戴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陈莲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毅、蔡沵淇，均为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关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被执行人：汕头市骏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郑淞涛。被执行人：汕头市嘉汕包装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林水金。申请复议人深圳市戴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戴源公司）不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一案过程中作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戴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据此，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查后认为：中关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关村证券公司）与汕头市骏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骏鐽公司）、汕头市嘉汕包装品有限公司（下称嘉汕公司）投资纠纷申请执行一案，执行法院作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是依据生效的（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内容，对涉案的土地权利进行查封，故执行法院作出上述民事裁定并无不当。而且，执行法院于2002年l2月26日向原澄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送达（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原澄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虽有签收，但并没有实际协助查封，执行法院对查封的土地使用权也没有进行续封，故本案也不存在对上述土地所有权解除查封的问题。2014年7月8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汕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不予受理异议人戴源公司的异议申请。申请复议人戴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4）汕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撤销（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第一项裁定内容“查封骏鐽公司向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购买的位于澄海市新溪镇新津河口至金狮喉排水关沿海规划区124亩土地使用权，查封的价值以1199万元为限”。其复议理由如下：（一）1992年8月5日，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与澄海县国土局签订了《澄海县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预约合同》（下称《预约合同》），约定澄海县国土局将位于“新津河口至金狮喉排水关沿海规划区”第一、二、四片区土地约1200亩（包括涉案124亩）土地使用权预约出让给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随后，广东省信托房地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又于1992年9月19日与骏鐽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将1200亩中的124亩土地进行所谓的“合作开发”。后骏鐽公司于1999年在与汕头证券公司投资合同纠纷案件中，“被告骏鐽公司以其与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合作开发投资的位于澄海市新溪镇新津河口至金狮喉排水关沿海规划区124亩土地的使用权作为还款抵押”［见（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调解内容］。在随后的执行程序中，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其第一项裁定内容为“查封骏鐽公司向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购买的位于澄海市新溪镇新津河口至金狮喉排水关沿海规划区124亩土地使用权，查封的价值以1199万元为限”。很显然，在上述案件中，涉案124亩土地使用权均被视为骏鐽公司的合法财产在生效法律文书中进行抵押、查封。但根据2011年11月14日汕头市国土资源局致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原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预约出让新溪镇用地有关问题的复函》（汕国土资函（2011）993号），汕头市国土资源局明确指出“《预约合同》项下1200亩土地并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现仍为集体农用地，且根据汕头市市政府、市委《关于加强土地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该《预约合同》己被取消，同时该预约出让土地中124亩土地使用权合作开发项目从未向原属地澄海县国土局申办用地手续”。很明显，（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调解内容以及（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第一项裁定内容变相地以生效法律文书形式对集体农用地非法确权给骏鐽公司，侵犯了国土部门认定土地权属的法定行政权力，同时也侵犯了对涉案124亩土地的真正产权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不但严重地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且必将引起严重的社会问题。（二）（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的相关调解内容、裁定内容已对申请复议人现正进行的代位权纠纷案件造成严重影响。申请复议人诉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身即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下称“友信公司”）、第三人骏鐽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原于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审理【案号为（2009）龙下民初字第142号】，原一审法院于判决认为，友信公司与骏鐽公司于1992年9月1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友信公司应返还其收取的征地款11990000元及利息，友信公司应将返还骏鐽公司的11990000元及利息直接支付给申请复议人，即一审判决支持了申请复议人的代位权请求。上述一审判决后，友信公司不服于2010年10月18日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汕头市国土资源局发函查询涉案124亩土地的权属情况，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关于原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预约出让新溪镇用地有关问题的复函》（汕国土资函（2011）993号），明确“《预约合同》项下1200亩土地并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现仍为集体农用地，且根据汕头市市政府、市委《关于加强土地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该《预约合同》己被取消，同时该预约出让土地中124亩土地使用权合作开发项目从未向原属地澄海县国土局申办用地手续”。但二审法院直至2013年3月25日才作出（2011）汕中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在裁定书中并未就涉案124亩土地权属情况进行任何释明，仅认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民事裁定书对《合作开发协议书》涉及124亩土地权利进行查封，该裁定至今有效。故汕头证券公司对此查封标的物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戴源公司就《合作开发协议书》提起的代位权之诉，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发回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124亩土地至今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但却仍然以“（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民事裁定书至今仍然有效”为由，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3）汕龙法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申请复议人戴源公司现已提起上诉。审理该案的多级法院在查明“涉案124亩土地并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现仍为集体农用地”的情况下，不但未依照法律规定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原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进行审判监督，反而罔顾己查明的事实，反复固执地以“原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至今有效”为由，驳回申请复议人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己严重损害了申请复议人的合法权益。更令人费解的是，按照审理该案的多级法院的审判逻辑，如“涉案124亩土地并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现仍为集体农用地”，则涉案土地作为集体农用地应为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如原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至今有效，则涉案土地使用权应为骏鐽公司所有。人民法院在一份法律文书中就同一宗土地上同时确认两个不同权属，严重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鉴于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中的相关调解内容、裁定内容己对申请复议人现正进行的代位权纠纷案件造成严重影响，且（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目前仍在执行中，故此申请复议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于2014年4月23日提起执行异议，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2014）汕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作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是依据本院生效的（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的第四项调解内容，对涉案的土地权利进行查封，故本院作出上述民事裁定并无不当”为由，裁定对申请复议人的异议申请不予受理。（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刻意回避实质问题、裁定理由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有违司法公正，依法应予撤销。1、执行异议制度是利害关系人以及案外人排除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武器，是民事执行过程中利害关系人、案外人的一道救济防线，是对执行依据进行监督、防止执行权力的滥用，维护司法权威，实现司法公正的法定程序。申请复议人依法对执行依据、执行标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理应查明执行标的124亩土地的真实权属情况、执行依据是否合法，从而作出异议裁定。但遗憾的是，受理法院对执行标的124亩土地的真实权属情况、执行依据是否合法拒不查明，反而以“本院作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是依据本院生效的（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的第四项调解内容，对涉案的土地权利进行查封，故本院作出上述民事裁定并无不当”为由对申请复议人的异议申请裁定不予受理，严重有违设立执行异议制度的立法本意，令执行异议制度的监督作用形同虚设。2、执行裁定书一方面认为“执行措施系根据本案生效的调解裁定书内容作出、对涉案土地进行查封并无不当”，一方面又确认本案执行过程中，原澄海市规划局与国土资源局虽有签收，但并没有实际协助查封，其对涉案土地没有进行续封。执行裁定书上述表述，实际上确证了申请复议人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即骏鐽公司对执行标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存在、权属仍属于当地村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根本不能作为本案执行标的，原调解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存在重大错误，执行法院理应对申请复议人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并依据法律规定对执行依据提请审判监督。3、执行裁定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予受理申请复议人的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系属于第二编“审判程序”第十二章“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五节“判决与裁定”的内容，该条款规范的对象系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过程裁定可适用的范围，而非执行程序的执行异议；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如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进行裁定，则应依法告知申请复议人不服裁定应提起上诉，而非复议，由此也足证《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异议的规定，无论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还是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人民法院均应进行实质性审查并作出是否驳回的裁定，并无任一法律条文规定可以对申请复议人的执行异议进行程序性审查，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再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驳回申请复议人的执行异议请求，申请复议人也可依法通过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司法救济，但执行裁定书有目的性地选择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实质上是为了堵塞申请复议人进行司法救济的途径，对申请复议人依法维权造成严重影响。4、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异议审理期限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而申请复议人系于2014年4月23日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受理法院直到2014年7月8日才出具裁定书，程序严重违法。本院经审查查明：1999年8月11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汕中法经二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汕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骏鐽公司、嘉汕公司自愿达成协议：（一）致1999年7月31日，骏鐽公司结欠汕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本金920万元及利息2619918.53元。（二）骏鐽公司应按以下期限付还汕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述欠款：1、1999年底付还尚欠利息款2619918.53元；2、2000年3月底前付还本金250万元及利息；3、2000年6月底前付还本金250万元及利息；4、2000年9月底前付还本金250万元及利息；5、2000年12月底前付还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三）自1999年8月1日起，利息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四）骏鐽公司以其与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分公司合作开发所投资的位于澄海市新溪镇“新津河口至金狮喉排水关沿海规划区”124亩土地的使用权作为还款抵押。（五）嘉汕公司对骏鐽公司的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六）若骏鐽公司、嘉汕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汕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连同未到期的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七）本案诉讼费127258元由骏鐽公司承担，于第一期还款时一并付还汕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权利人的申请于2000年5月11日立案强制执行。2002年12月10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骏鐽公司向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公司购买的位于澄海市新溪镇新津河口至金狮喉排水关沿海规划区中的124亩土地使用权，查封的价值以1199万元为限；查封嘉汕公司所有的位于汕头市珠池××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汕头市××区南海塑料厂作为投入被执行人嘉汕公司的注册资本的一部分）。2002年12月22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澄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送达（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该局在送达回证上注明“由于所查封的土地仍为集体农用土地，所有权为该地所在乡村集体所有，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公司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具体情况我局另文告知”。2003年1月3日，澄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复函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汕头公司与澄海县国土局于1992年8月5日签订《澄海县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预约合同》，该公司共向我局支付5300万元预约定金及地价款，该款已于1996年由该公司申请转到海丽花园有限公司名下。另该公司直接交付新溪镇政府的1300万元系作为该区域余下500亩土地的预约定金，目前该预约关系仍存在，但该地仍为集体农用土地，所有权为该地所在乡村集体所有。贵院如对该土地进行处理，用地者须依照用地程序办理征地出让手续，并按规定补交地价款及有关税费。另查明：戴源公司不服上述（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于2014年4月23日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的第一项裁定内容，并解除对上述土地的查封措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本案中，戴源公司不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10日作出的（2002）汕中法执重字第9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戴源公司所提异议裁定不予受理的处理得当，但按执行异议案件处理戴源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并赋予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处理戴源公司的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陈良军审 判 员  陈可舒代理审判员  古 兵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