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重达。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自付（又名龙自富），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平，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县城乡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自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凤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49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凰县城乡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被上诉人龙自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平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凤凰县城乡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重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凤凰县城乡旅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事后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并未约定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是事后在履行过程中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本案不存在欺诈、隐瞒的情况，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维护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事后改变土地用途未得到批准，是否违章属于行政法规调整的范围，与土地流转的民事法律行为无关，不能以此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且《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产生的，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承包方造成土地永久损害的，发包人可以制止并可主张赔偿。流转协议签订后，受让人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土地经营权人主张违约责任无事实基础，发包方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可以向转让人主张改变土地用途的责任。综上，双方在土地流转协议中并未约定改变土地用途，是在履行合同中改变的农业用途，该行为应由行政机关处理，发包人可向受让人主张违约责任。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无权主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龙自付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土地流转合同是在欺骗答辩人的前提下签订的，违反了平等、自愿、公平、互利的原则，答辩人在一审诉状中已经阐述清楚，据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既无效。双方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均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合同无效。二、上诉人称双方签订合同是自愿的理由不能成立。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乘答辩人不识字的情况下诱骗答辩人签字，存在欺诈，违反了合同的构成要件。三、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转让期限是长期，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确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龙自付向一审提起的诉讼诉请求：一、依法宣告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2月28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责令被告恢复并返还原告承包的土地；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2月28日，原告与山江苗寨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以18000元/亩共计16560元将原告的承包田0.92亩转让给山江苗寨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承包田被告用于修建停车场。合同签订后，原告以合同内容与协商不一致为由，多次找到山江苗寨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政府部门要求处理未果后，于2015年7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恢复并返还原告承包地，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龙求恩与山江苗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但转让的土地被用作修建停车场，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强制规定，故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当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原告也应当将所收取被告的转让费返还给被告。至起诉时，被告因该合同的签订对涉案土地实际占有、使用了五年的时间，该院酌情让原告少返还转让费数额，酌定让原告返还10000元为宜。被告辩解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合同签订后原告多次向山江苗寨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政府部门要求处理合同诉争土地未果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自付与山江苗寨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土地恢复并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龙自付；三、原告龙自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费人民币1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被上诉人龙自付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被上诉人有权对该土地进行流转。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流转不得变更土地的农业用途，但该内容属于对土地流转过程中管理性质的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上诉人在转包的土地内进行非农活动，但该行为不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导致合同无效，若上诉人的该行为违反使用土地的规定，则应由相应的土地管理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另外，被上诉人诉称，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骗取被上诉人签字，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定，当事人对提出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欺诈的手段骗取被上诉人签字，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本案不存在使得国家利益损害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被上诉人主张《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及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495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龙自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龙自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才文审判员  张安成审判员  田竺青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艺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