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7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民，化名王为民，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汉族，大专文化，原湖北卓信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8月17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焦作站派出所抓获羁押，同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虹，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明亮，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汉族，大专文化，原湖北卓信投资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股东），住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7月31日被河南省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抓获羁押，同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连长平，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汉族，小学文化，原湖北卓信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焦作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8月15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焦作站派出所抓获羁押，同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爱民、徐明亮、连长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鄂0704刑初3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爱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爱民、原审被告人徐明亮、连长平，听取王爱民的辩护人刘虹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下旬，被告人连长平通过他人介绍，明知杨某1（另案处理）准备为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设立公司，仍受杨的指使到鄂州市办理成立湖北卓某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卓某公司）的相关手续，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7月31日，卓某公司在鄂州市工商部门领取了营业执照，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杨某1。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徐明亮受薛某（另案处理）指使，到鄂州担任卓某公司股东、财务总监。同年11月5日，卓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挂名法定代表人连长平变更为后期实际控制人薛某，后徐明亮按薛某的安排负责将公司吸收的存款转至薛指定的账户，2015年1月13日，徐明亮离开卓某公司。2015年4月15日，王爱民受卓某公司总经理杨某2（另案处理）邀约，受聘担任该公司经理，负责卓某公司员工培训及管理，直至同年7月13日公司停业。
王爱民、徐明亮及杨某2、薛某等明知卓某公司不具备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格，对外承诺0.9%-1.3%的月息，通过接待咨询、培训业务员、发放宣传单、发放礼品、组织旅游等方式传播集资信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卓某公司向社会公众145人非法吸收资金达人民币743万元。其中，连长平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卓某公司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7.5万元，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3万元；徐明亮任股东、财务总监期间卓某公司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9.5万元，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2.5万元；王爱民任经理期间卓某公司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79.8万元，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13.6万元。上述吸收的资金除部分用于兑付到期本金、支付利息、经营活动，共计人民币390余万元外，徐明亮将余款中的14.7万元用于赌博，其余资金均被杨某1、薛某、杨某2等人转移支用。2016年7月13日，因该公司不能兑付到期存款，王爱民、杨某2、薛某等均联系不上而案发，尚有本金人民币407.8万元未能归还。被害人中近半为退休老人。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我受杨某1之托介绍连长平和毋某,4到鄂州搞投资公司，后杨某1直接与连长平、毋某,4联系到鄂州。连长平回焦作后找到我，说鄂州这边公司已经在装修，营业执照也办好了。过了一段时间，问连长平鄂州这边公司进展情况，他说不想做，还说公司转让，营业执照变更了。
2.证人毋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夏天，韩某让我和连长平到鄂州，第二天有人带我们到（鄂州市）工商局办手续，我们两个只负责签字，当天回河南，法定代表人是连长平，我是股东，注册资金我不清楚，也没出一分钱。
3．证人潘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3日我将东江国际1号楼1层5号的门面房出租给三名河南人。
4．证人占某,4的证言证实：我不认识连长平，薛某后来是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
5.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连长平当法定代表人时，委托我在卓某公司培训员工，经我同意向连的账户转钱。前期杨某1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后期是薛某负责。我是杨某1叫来鄂州帮忙的。徐明亮是薛某请来的，是公司股东，王爱民是我请来帮助打理公司事务的。
6.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10月份左右，杨某4联系让我将鄂州的一家投资公司接过来。11月份，我到鄂州来后，杨某4带前法定代表人（连长平）、徐明亮一起到鄂州市工商局办理了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手续。我是法定代表人，徐明亮是股东，但二人都没有出资。徐明亮做了二三个月，王某1是2015年3、4月份到公司。我要钱就找杨某4或王某1。公司没有投资产品，只吸收公众存款，存款转到山西华某公司、焦作的马自达4S店、明宸矿业科技有限公司，具体以账目为准。
7.证人任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0日从连长平账户转到我账户二笔钱，金额分别为15.99万元、5.99万元，我丈夫杨某1安排转的，后杨某1让我转到薛某账上。我不认识连长平和薛某。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自2014年8月25日至案发在卓某公司任出纳。连长平自开业至2014年11月5日任法定代表人，我从未见过他，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某。公司前期有部分资金在杨某4的授意下转到连长平的账上。薛某每隔一个月左右来一次公司，宣称自己的4S店和机械厂发展好。杨某4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运作、资金往来等。徐明亮自2014年11月上旬至2015年1月份在公司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资金管理。王爱民自2015年4月到公司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宣传，包括提出存5万元送旅游等方案。我任出纳期间，公司所有客户的现金都存在中行卡上，后打给薛某、杨某4、徐明亮、王爱民等人。公司只做过两笔投资业务，出借给王乾坤10万元，到期都已收回本息。
9.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我2014年9月份开始在卓某公司上班，当时公司刚开张，2015年3月辞职。公司只做融资，以利息为诱饵让顾客投钱，没有见过连长平，公司由杨某4负责，徐明亮与杨某4一样负责公司宣传、管理，以杨为主，杨不在时由徐明亮负责。
10.证人许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1日，薛某叫杨某4组织我、李某1、单某到焦作市看了他的马自达4S店等企业。2015年7月13日，有客户1万元到期来公司取钱，李某1说公司账上没钱，薛某让李拖客户几天，称目前公司资金有问题。
11.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实：我2015年3月份进卓某公司，当时是杨某4负责，4、5月份杨离开后由王爱民负责，王组织了一系列宣传活动提高了公司业绩。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我自2014年11月在卓某公司做业务员，先后由杨某4、王爱民负责。
13.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6日，我应聘到卓某公司任会计，与李某1交接时公司有客户10多人，存款金额40多万元，当时法定代表人是连长平，但未见过此人，10多天后变更为薛某。杨某4负责处理公司事务。王某4和李某1每天对账，将当天的收入和开支通过QQ和电子邮箱发给杨某4和薛某。
14.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9日，我在卓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存款1万元换取做兼职的资格，另以女儿赵某1、儿子赵某2名义各存1万元，共计3万元。公司不定期组织员工去做活动如发传单、送礼品等，或者让员工找朋友、亲戚游说来（公司）存钱。
15.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左右，王爱民到卓某公司后，组织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公司业绩发展很好，包括我和王某4等不少员工存钱到公司。我是2014年9月份卓某公司开业时进公司的，负责前台接待。
15.证人严某,4的证言证实：我2015年3月26日到卓某公司做业务员，因没有发展业务，王爱民找我谈话，我就以妻子的名义在公司存了1万元。
16.被告人连长平、徐明亮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证实：连长平工行账户于2014年9月13日至9月27日分6次共存入16万元，9月30日汇款15.99万元给任某,4；连长平中行账户2014年9月29日至10月28日存入24万元，9月30日转账5.99万元，柜台取现10.988万元。徐明亮银行账户2014年10月30日开户，2015年1月13日该账户消费2900元，当天系徐明亮在卓某公司的最后一笔支出。
17.被害人候某、包文厚、李某2、汪某、黄阳生等数人的报案陈述证实：卓某公司宣传投资项目，利率较高、回报较好，吸纳145名被害人在该公司存款，直到2015年7月13日后才知道上当受骗，大部分本金无法收回的事实。
18.王爱民的供述：2015年4月中旬至2015年7月11日，我经卓某公司总经理杨某4介绍到该公司担任经理，化名王为民，薛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的业务是让客户投资，投资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在公司主要负责培训业务员、安排宣传，如让员工出去发放传单，进行投资宣传，对投资客户发放礼品，主持、组织客户开座谈会，宣传投资业务，让他们来投资。公司出纳李某1按杨某4的要求于2015年6月12日转账6万元到我银行卡上，次日，我按杨的吩咐转给董海利4万元。
19.徐明亮的供述：2014年10月，我受薛某之托担任卓某公司的财务总监，当时法定代表人是连长平，毋某,4是股东。十多天后公司法人变更为薛某，股东变更为我，我在公司实际没有投资。我任职期间，公司只做吸收客户资金的业务，共经手86万余元，14.7万元自己用于赌博，余款均转账给薛某。
20.连长平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我按照杨某1、韩某的安排办理注册卓某公司手续，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毋某,4为股东，还以连长平名义在鄂州各个银行办理银行卡、U盾并都交给了杨某4。3个月后，韩某通知我办理法人变更手续，由杨某4带连长平等人办理。后我从杨处要回了银行卡办理了销户。我对卓某公司的人员、经营情况不知情，只在办理公司注册、变更时来过鄂州。但知道卓某公司的性质，该公司以理财的名义非法吸收客户资金。
21.卓某公司资金收支及客户情况表、账本、客户名单、未兑付客户表、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资金情况汇总表、对外转款情况，卓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卓某公司宣传单、委托资产管理合同书、聘用合同书等书证，印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2.户籍证明、抓获证明等证实王爱民、徐明亮、连长平的年龄、身份、到案经过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爱民、徐明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明知卓某公司不具备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格，仍以向社会公众传播集资信息方式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连长平某卓某公司经营模式为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仍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扰乱金融秩序；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爱民、徐明亮、连长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爱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被告人徐明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被告人连长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追缴被告人王爱民犯罪所得人民币279.8万元，追缴被告人徐明亮犯罪所得人民币139.5万元，追缴被告人连长平犯罪所得人民币57.5万元。
上诉人王爱民上诉称：一审判决的事实不属实，证据不充分。我不知道卓某公司违法经营吸收公众存款，我是被聘用从事培训方面的工作，该公司总经理杨某2等向我保证不会违法经营。我看到该公司有营业执照，部分客户经理一直都在做，工商部门也没检查出违法，我不可能辨别是否存在违法。我没有受邀担任经理，只管培训，对人财物都无权管理。卓某公司吸收资金279.8万元，责任不应由我承担。我在本案中是从犯，一审没有认定，量刑过重。我是被杨某2、薛力明欺骗，参与了已经形成稳定经营模式的卓某公司的经营活动，履行了合同约定，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只是获取了聘用合同约定的报酬，该公司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不应由我承担。请求二审改判。
辩护人刘虹辩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爱民上诉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人徐明亮、连长平未提出上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间，上诉人王爱民以及原审被告人徐明亮、连长平，同案人杨某2、薛某等，明知湖北卓某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募集社会资金的经营权，通过咨询、培训、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传播集资信息，承诺还本付息或给予奖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的基本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爱民、原审被告人徐明亮、连长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通过培训、咨询、发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集资信息，以承诺付息、给予奖励等手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爱民、徐明亮犯罪数额巨大。王爱民、徐明亮、连长平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爱民不知道湖北卓某投资有限公司行为违法，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等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王爱民的供述及相关证人均证实，王爱民任该公司经理期间，为提高吸纳“投资”的业绩，积极实施培训、宣传活动，该公司《委托资产管理合同》及向群众散发的宣传单，清楚载明了提供金融服务，承诺支付高息、派发礼品等内容，显然与该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符。故王爱民等对其行为的违法性应当是明知的；王爱民、徐明亮、连长平及其他同案人，在共同犯罪中各有分工，均有得赃，地位作用并无明显主次，不应区分主从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王爱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王爱民、徐明亮判处的附加刑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只能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明延发
审 判 员 琚道弥
代理审判员 刘岳鹏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