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桂某，女，193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波，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1，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证之，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陈某2，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陈某3，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桂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原审被告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桂某的诉讼请求，驳回陈某1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陈某1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家庭协议书》后三行的内容是事后添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家庭协议书》中“陈振育”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不构成赠与。被上诉人陈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桂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某2述称，案涉《家庭协议书》后部的内容是事后添加的，父亲没有在《家庭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家庭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陈某2搬出另住，房屋归陈某1居住，并非表示房屋产权归陈某1所有。同意母亲桂某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某3述称，父亲没有在《家庭协议书》上签名捺印，鉴定结论也证实不是父亲签名。房屋是父母所有，起初一直是陈某1、陈某2共同居住，由于家庭矛盾，母亲桂某和陈某2搬出另住，不表示房屋产权归陈某1所有。同意母亲桂某的上诉请求。2016年2月22日，桂某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桂某对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的房屋享有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陈某1、陈某2、陈某3对房屋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诉讼费各负担四分之一。一审中陈某1提起反诉：请求判令2002年3月5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合法有效；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的房屋归陈某1所有；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由桂某、陈某2、陈某3负担。一审中陈某2辩称：桂某的陈述属实，陈某2确实拿了陈某1的20,000元，《家庭协议书》上陈某2的签字及手印均是其所为，但只认可陈某2不要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的房屋，并不代表其他家庭成员不要，认为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的房屋所有权不归陈某1所有，陈某1只有居住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应是桂某的。请求法院支持桂某的诉讼请求，驳回陈某1的反诉请求。一审中陈某3辩称：桂某的陈述属实，《家庭协议书》上陈某3的签字及手印均是其所为，但签名捺印时，只记得是在空白纸上签的，上面并没有内容，从《家庭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前四排字与字之间相隔距离大，后四排字与字之间相隔距离小，明显是事后补写的。现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已鉴定出《家庭协议书》上父亲处的“陈振育”签名不是本人亲笔书写。《家庭协议书》与《收条》未发现是同时书写形成的迹象。故请求法院支持桂某的诉讼请求，驳回陈某1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振育与桂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子女，即陈某1、陈某2、陈某3。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的房屋（建筑面积61.97平方米），于2001年9月1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武房权证岸字第××号）、于2002年3月14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岸国用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陈振育。2005年3月10日，陈振育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某1持有一份2002年3月5日的《家庭协议书》，载明：“兹有武汉市江岸区新湖路二村（化工原料厂宿舍）一单元2楼2号二室一厅住房一套，户主陈振育、桂玉枝（芝）、长子陈某1、次子陈某2、女陈某3，经全家协商同意长子陈某1出资2万元整人民币（贰万元），给次子陈某2购买徐家棚住房。次子陈某2搬离此房，即武汉市新湖路二村一单元2楼2号住房，以后此房所有权及居住权归长子陈某1所有。如无疑义，签名按手印即生效，以作公证。父亲陈振育、母亲桂玉枝（芝）、长子陈某1、次子陈某2、女陈某3。该《家庭协议书》的反面为《收条》，载明：以（已）收到人民币贰万元整。陈某2。2002.3.5。庭审中，桂某认可《家庭协议书》上手印是自己捺的，但“桂玉枝”的签名不是自己写的。陈某1、陈某2、陈某3均认可《家庭协议书》上签名及捺印是本人所为，但桂某、陈某2、陈某3均不认可《家庭协议书》的内容，认为是在空白纸上签名捺印。一审审理中，桂某对陈某1提交的《家庭协议书》及《收条》是否为同一天书写、《家庭协议书》内容中第七行“签名按手印”字迹与覆盖在其上的手印的先后次序问题、《家庭协议书》中签字处“陈振育”的签名是否是陈振育本人签名提出异议，桂某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7月27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甘中科［2016］司鉴字第2042A号《陈振育签名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尾部父亲处的“陈振育”签名不是陈振育本人亲笔书写。2016年8月1日作出甘中科［2016］司鉴字第2042B号《朱墨时序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送检的《家庭协议书》内容中第七行“签名按手印”字迹与覆盖在其上的手印，经检验是先写文字后捺手印。2016年9月19日作出甘中科［2016］司鉴字第2042C号《、形成时间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送检的检材1、2，经差热技术检验，未发现是同时书写形成的迹象。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16,000元由陈某3垫付。2016年10月8日，陈某1认为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甘中科［2016］司鉴字第2042A号《陈振育签名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员宋某无痕迹鉴定资质，申请鉴定人员宋某提交能够证明其具备痕迹鉴定资质的相关证明材料。2016年10月14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甘中科［2016］司鉴函复字第070号函复，载明：甘中科［2016］司鉴字第2042A号《陈振育签名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属文书司法鉴定案件，非痕迹类鉴定案件。本例第二鉴定人宋某具备文书司法鉴定人资质。特此函复。一审法院再查明：2003年5月21日，陈振育、桂某、陈某2的户口由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转至武汉市武昌区合记里31号4-1号。2005年6月22日，桂某又将户口转回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自2002年3月5日至今，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房屋一直由陈某1管控。本案所称的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武汉市江岸区新湖路二村（化工原料厂宿舍）一单元2楼2号均为同一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桂某、陈某2、陈某3均不认可《家庭协议书》的内容，认为是在空白纸上签名捺印，签名捺印是为了证实反面的《收条》，陈某1支付给陈某220,000元的事实，该说法于法无据，不合常理，不予采纳。《家庭协议书》、《收条》的效力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家庭协议书》具有赠与的性质，并附条件，“经全家协商同意长子陈某1出资2万元整人民币（贰万元），给次子陈某2购买徐家棚住房。次子陈某2搬离此房，即武汉市新湖二村一单元2楼2号住房，以后此房所有权及居住权归长子陈某1所有”。家庭成员均认可，已形成家庭成员的合意。虽然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甘中科［2016］司鉴字第2042A号、第2042B号、第2042C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家庭协议书》中陈振育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但没有否认捺印是陈振育本人捺印的，且鉴定出签名在前、捺印在后，捺印同样产生法律效力。《家庭协议书》、《收条》的形成时间不一致，不影响《家庭协议书》的效力。关键是《家庭协议书》及《收条》已实际履行，即陈某2已认可收到陈某1的20,000元后，陈某2与陈振育、桂某一起将户口转出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并搬出了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房屋。自2002年起至今，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房屋由陈某1管控。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也一并移交给陈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故《家庭协议书》合法有效，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房屋的所有权应归陈某1所有。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房屋实际上在2002年3月5日已归陈某1所有，不属于遗产，不能继承。综上，陈振育名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岸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岸国用改（2002）字第2468号、建筑面积61.97平方米）应由陈某1享有100%份额的所有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桂某的诉讼请求;二、陈某1持有的2002年3月5日的《家庭协议书》合法有效；三、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6栋1-2-2室的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岸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岸国用改（2002）字第2468号、建筑面积61.97平方米），由陈某1享有100%份额的所有权。案件受理费7,806元、反诉费3,903元、鉴定费16,0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共计27,769元，由桂某负担。二审审理中，桂某认可《家庭协议书》上“桂玉枝”的签名是自己书写的。并坚持认为《家庭协议书》内容的后三行（至“父亲：陈振育”行以上）字迹是事后添加的，要求对后三行“以后此房所有权及居住权归长子陈某1所有。如无疑义，签名按手印即生效，以作公证。”与陈某2、陈某3签名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在2016年3月17日一审庭审中，法庭当庭向桂某、陈某2、陈某3释明：可以对《家庭协议书》的内容、签字等是否是一个时间所写进行鉴定，给予5天时间考虑，逾期视为放弃。后桂某对《家庭协议书》及《收条》是否为同一天书写、《家庭协议书》内容中第七行“签名按手印”字迹与覆盖在其上的手印的先后次序问题、《家庭协议书》中签字处“陈振育”的签名是否是陈振育本人签名提出鉴定申请。2、2016年3月28日，陈某1在一审法院组织司法鉴定的调查中陈述：“记得《家庭协议书》中陈振育的签名是父亲写的，手印也是父亲本人捺印”。本院认为：案涉《家庭协议书》家庭成员均认可，已形成家庭成员的合意，故该协议具有赠与性质，并附条件。事后，《家庭协议书》内容得到履行，陈某1给付了陈某220,000元，陈某2、陈振育、桂某一起将户口转出武汉市江岸区新湖二村1号2楼2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移交给陈某1，搬出另住，房屋由陈某1管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案涉《家庭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事实上于2002年3月5日已归陈某1所有，不属于遗产，桂某、陈某2、陈某3就案涉房屋不构成继承关系。关于桂某要求对《家庭协议书》后三行与陈某2、陈某3签名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审中，法庭已明确释明，桂某已予以了放弃，现要求二审中另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桂某上诉主张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陈某1负担的问题，桂某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正确。三项鉴定中，《家庭协议书》签字处“陈振育”的签名是否是陈振育本人所写进行的鉴定系因陈某1称“陈振育的签名是父亲写”所致，鉴定结论陈振育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故该费用应由陈某1负担。因鉴定费16,000元系三项鉴定内容的总计费用，无法区分，本院酌定陈某1负担鉴定费5,500元。桂某的该项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定费分担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806元、反诉费3,903元、鉴定费16,0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共计27,769元，由桂某负担22,269元，陈某1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9元，由桂某负担10,000元，陈某1负担1,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饶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