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林明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久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蒲公堂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梁卫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飙，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崔世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崔志勇。
上诉人深圳市德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蒲公堂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公堂公司）、深圳市凯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公司）、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4）广铁中法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久江、被上诉人蒲公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虹公司、南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3月28日，德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宗地号为94补-3-009（T303-0057）、T303-0083、T303-0077的三块土地及土地上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东北角铁皮房宿舍由德福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2、原审法院立即停止对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宗地号为94补-3-009（T303-0057）、T303-0083的二块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公开处分的执行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蒲公堂公司、凯虹公司和南山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4年4月12日，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凯虹公司以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和东北角铁皮房宿舍的三块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作价460万元转让给德福公司以抵偿债务。德福公司于2004年5月13日前向凯虹公司付清了全部转让款，并从2004年4月起至今一直对该三块土地［宗地号分别为94补-3-009（T303-0057）、T303-0083、T303-0077）及地面建筑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和东北角铁皮宿舍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其中将第61栋厂房出租给深圳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使用，将三星厂房出租给深圳市科庆保税贸易有限公司使用。2013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发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6、17、20、21-2号公告，因蒲公堂公司申请执行凯虹公司和南山公司一案，原审法院要对涉案的建筑物进行公开处分。由于公开处分已经侵犯了德福公司对涉案建筑物所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故德福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而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了（2014）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以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没有扩大执行范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在生效的裁定书［（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涉案标的的权益属于凯虹公司以及德福公司曾对法院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而一事不再审为由，驳回了德福公司的异议。德福公司认为：1、凯虹公司虽未取得涉案建筑物的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但其作为建造者仍对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2004年，凯虹公司以物抵债将涉案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转让给德福公司，虽然转让无效，但德福公司已向凯虹公司支付了对价，并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所以德福公司对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的实际占有并不因合同无效而受影响，基于占有的事实状态而产生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中引用《深圳市临时用地和临时建筑管理规定》第19条的规定，认定临时建筑仅允许权利人实际使用，不得处分。如果以此认定凯虹公司对涉案建筑物权益不得处分给德福公司，那么原审法院公开处分的执行行为也违反相关规定，应当停止。3、涉案第61栋厂房的第三层由德福公司加建，权益属于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无关。因此，加建部分的权益不应在执行案中作为凯虹公司的权益来处理。4、德福公司曾对原审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的行为提出异议，异议被驳回后，德福公司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反而蒲公堂公司提起诉讼，最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范围为由驳回了蒲公堂公司的起诉。此次，德福公司针对法院公开处分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由于公开处分与查封不同，涉及德福公司的实体权利，故德福公司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与蒲公堂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在起诉依据、法律关系及事实和理由上均有不同。据此，德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蒲公堂公司答辩称：德福公司的异议和起诉与生效裁判矛盾，属于无理缠诉，应终结审理。1、涉案土地的权益属于凯虹公司。涉案土地是凯虹公司通过行政划拨取得的土地，该事实在（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得到确认。2014年1月8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征询涉案房地产处置意见的复函》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并明确相关地块可由凯虹公司办理确权登记，在此之前凯虹公司不得进行处置。2、涉案房屋的权益属于凯虹公司，德福公司的异议和起诉违反既判力。德福公司在2009年就已经对原审法院执行上述房屋提出过执行异议，形成了原审法院（2009）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5号执行异议案件。在该案中，德福公司主张其已经受让上述房屋，原审法院以（2009）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异议。前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也已经认定凯虹公司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德福公司无效，房屋权益仍然属于凯虹公司。现德福公司承认受让涉案房屋无效，却以违法实际占有为理由再次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权益，严重违反既判力规则。3、德福公司主张第61栋厂房的第三层由其加建与事实不符。依据已经被生效裁判采纳的《土地、厂房交接书》，凯虹公司在获得第61栋厂房时已经有第三层，德福公司主张第三层由其加建与事实不符。
凯虹公司、南山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粤高法执指字第48号指定执行决定书的指定，原审法院立案执行第一联合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凯虹公司、南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案号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6、17、20、21号］。2005年12月9日，第一联合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蒲公堂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上述4案的部分债权。2008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6、17、20、21-8号民事裁定，增加蒲公堂公司为上述系列案的申请执行人，所享有权益为（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422号、第42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全部债权和对所查封财产的申请执行权。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对被执行人凯虹公司拥有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进行了公告查封。案外人德福公司以对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享有所有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该2栋厂房的查封。2009年9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驳回案外人德福公司的异议。申请执行人蒲公堂公司对该裁定结果无异议，但认为裁定对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权益基础事实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厂房权益应属凯虹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许可执行之诉。2010年9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广铁中法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许可执行凯虹公司所有的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该判决生效后，德福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2011）粤高法民二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2011年12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广铁中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广铁中法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蒲公堂公司的诉讼请求。蒲公堂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广铁中法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2011）广铁中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蒲公堂公司的起诉。
2013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发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6、17、20、21-2号《公告》，内容为：原审法院在执行蒲公堂公司与凯虹公司、南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6年9月5日对被执行人凯虹公司所有的位于马家龙工业区的“T303-0083、303-0077、303-0057”三块土地及土地上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铁皮宿舍等建筑物进行了公告查封。德福公司对该查封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以（2009）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5号裁定驳回了该异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查明涉案标的权益仍属凯虹公司，该裁定现已生效。原审法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对上述财产中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进行公开处分。2013年12月15日，案外人德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3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为“德福公司主张其于2004年受让涉案第61栋厂房后加建第三层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德福公司再次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异议，已违背一事不再审原则”，故驳回案外人德福公司的异议。案外人德福公司对该裁定不服，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如下：1985年8月13日，深圳市南头区工业村建设服务公司、深圳市人民政府南头管理区大新办事处与南头城村委会一队、二队、三队、四队签订《南头区工业村征地补偿协议书》，双方就征用南头直升飞机场南面地段745.57亩土地的补偿款额、收付办法、招工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12日，深圳市城市规划设计管理局向南头办事处发出（1985）城地征字第8500143号《征地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同意其征用南头直升飞机场南面地段土地，核准面积共497047平方米（合745.57市亩），如附图红线范围，兴建南头第二工业村工程，并到市征地办办理征地手续及经济特区发展公司缴纳土地使用费。”1988年6月2日和同年10月13日，深圳市南头区工业村建设服务公司（甲方）与南头区大新办事处南头城村委会（乙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市政府批准和根据市规划局（1985）城地征字第8500143号‘征用土地通知书’及所附红线图，甲方征用乙方位于北环路以南的地段（土名：马家龙）总面积745.57亩。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被甲方征用。第二期征用总面积24.2亩，征用土地补偿费总计365771元；第三期征用因建设施工挖土造成缺水、旱死、浸死和零星荔枝树园地面积共22.17亩，土地补偿费、青苗果林补偿费共计246075元；三期共征用面积605.27亩。乙方收到全部补偿款后，甲方才可以进行施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报市政府批准后，即生效，该地段内的土地使用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干涉。”1989年6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向深圳市南头区工业村建设服务公司发出深府（1989）225号《关于深圳市南头区工业村建设服务公司补办征用土地手续的批复》，同意其按市20次审地会议通过的项目，征用南头管理区大新办事处南头城村（位于南头直升飞机场南面）土地605.72亩，用于兴建南头区第二工业村工程，有关征地补偿事宜，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办理，并按所规定的范围内使用土地。
1987年4月28日，深圳市南头区工业村建设服务公司（甲方）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深圳联营展销中心矿产品加工厂（乙方，以下简称金属加工厂）签订《矿产品加工厂用地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2000㎡的建厂用地使用权（划地红线图见附图）。并负责对建厂用地的开发工作，使其达到七通一平。同时，甲方向乙方收取每平方米120元人民币的土地开发费，共24万元正。二、甲方为乙方的股东之一，入股额占乙方总投资的20%。甲方土地开发费24万元人民币，除20万元入股外，其余4万元在合同签订后20天内付给甲方。五、建厂用地范围内，只准建厂房和生产辅助设施。十、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十年，期满后，土地使用权按深府有关土地使用之规定，由甲方收回。双方还就建厂用地的其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此后，厂房经设计、施工，于同年9月15日被有关部门验收为良好工程，并同意交付使用。2001年2月26日，金属加工厂召开股东会暨董事会，对该厂结业清算的债权债务处理、剩余资产分配等事项作出决议，其中第5条：全体董事暨股东一致同意，金属加工厂2000平方米土地及厂房（含厂房的辅助设施）折价人民币1600000元整，由凯虹公司受让。第9条：截止本次会议金属加工厂的现金为497000元，加上金属加工厂土地及厂房处理款1600000元，合计为2097000元。扣除以上支出、预留费用及清偿第6、7两项债务后，可供分配资产（现金）为900000元，按五家股东实际投资比例，每家股东可分配180000元。第10条：全体股东及董事一致要求，凯虹公司确认，其受让第5项所述土地及厂房扣除分配的180000元后，余款1420000元应于2001年4月10日前支付给金属加工厂，用作清偿债务和股东分配。同年4月20日，金属加工厂与凯虹公司签署《土地、厂房交接书》，确认了凯虹公司于2001年4月17日支付给金属加工厂1420000元。金属加工厂拥有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用地2000平方米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所有建筑物已归凯虹公司所有。双方代表还现场确认并交接：一、土地。该用地面积为2000平方米，实地为金属加工厂四周围墙以内（含围墙）。该地块大小与凯虹公司参股金属加工厂时作价投入的用地面积相同。二、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有工厂厂房（三层）950平方米，简易平房1000平方米。三、金属加工厂厂房报建资料。根据相关红线图及用地图，上述金属加工厂厂房即为涉案的第61栋厂房。
1992年1月10日，深圳市南山区城市建设局向深圳市南山区凯虹实业公司颁发了《临时建筑（用地）许可证》，批准其在马家龙工业村建筑临时厂房，占地面积3100㎡，建筑面积975.5㎡，有效期2年。同月18日，深圳市南山区国土局（甲方）与凯虹实业公司三星高分子公司（乙方）签订深南地临合字（92-016）号《临时用地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向乙方出租位于马家龙工业村约3100㎡的临时用地。其用途规定为临时厂房及办公室。使用期限为2年，从1992年1月18日起至1994年1月止。二、乙方愿意按5元／㎡，总计31000元租用上述地块。十五、在土地使用期内，因建设需要，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余期的租金，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其地面建筑物由乙方无偿拆除。十六、土地使用期满一个月内，乙方应做好临时建筑物拆除和场地清理工作，按期将土地移交甲方。十七、出让期满，除城市规划和近期土地开发建设不允许外，乙方可以优先申请续租。双方还对临时用地的管理、报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临时厂房即为涉案的三星厂房，至今仍未拆除。
1989年8月28日，深圳市南头区工业村建设服务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南头区凯虹实业公司。1991年6月21日，深圳市南头区凯虹实业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南山区凯虹实业公司。1993年11月15日，深圳市南山区凯虹实业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凯虹公司，企业类型亦由全民变更为股份制。
2003年12月30日，凯虹公司与德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凯虹公司向德福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期限为3个月，以涉案房产的租金收入逐月偿还利息。2004年4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凯虹公司以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和东北角铁皮房宿舍的三块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宗地号为NT303-63、NT303-12、NT303-11）作价460万元转让给德福公司以抵偿债务，本次转让包括土地及地面建筑物。德福公司随后向凯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60万元。从2004年4月起，德福公司一直对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进行管理和收益，但未办理相关的登记过户手续。
2003年12月26日，德福公司向凯虹公司支付300万元；2004年5月13日，德福公司再次向凯虹公司支付1351836元。2004年4月19日，德福公司将涉案第61栋厂房租赁给深圳市泰盛实业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使用；同月22日，德福公司将涉案三星厂房租赁给深圳市科庆保税贸易有限公司使用。
2006年5月8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局在《关于﹤协助执行土地预查封﹥的复函》中说明：宗地号为NT303-63、NT303-12、NT303-11的三宗用地均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未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原审法院还查明：在原审法院（2010）广铁中法民初字第4号案中，蒲公堂公司提交了金属加工厂与凯虹公司于2001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厂房交接书》，该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已被生效裁定所采信，认定“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有工厂厂房（三层）950平方米，简易平房1000平方米”，该工厂厂房即为涉案的第61栋厂房。
已生效的（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中认定，“因凯虹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其与德福公司约定将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作价转让给德福公司，用于抵偿债务，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涉案标的权益仍属凯虹公司。”
在（2014）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案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和东北角铁皮房宿舍的三块土地编号因土地管理部门的编排工作发生调整，但确为涉案生效判决、裁定所指向的执行标的物。
2014年1月8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发出《关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征询涉案房地产处置意见的复函》（深规土二局函（2014）27号），其中第三条内容为：来函涉及的三宗地均为行政划拨用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未办理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以及《深圳市处理房地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若干规定》（深府（2004）193号）的相关规定，上述地块中已建成的地块可凭报建和竣工验收等资料，由凯虹公司申请办理确权登记手续，未办理确权登记手续前不得进行处置。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的权益归属；2、案外人德福公司对涉案标的的主张能否阻止执行。
关于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的权益归属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德福公司曾于2009年7月31日以已取得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所有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同年9月10日作出（2009）广铁中法执外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驳回德福公司的异议。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在德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亦认定，“因凯虹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其与德福公司约定将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作价转让给德福公司，用于抵偿债务，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涉案标的权益仍属凯虹公司”。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的权益属于凯虹公司，业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德福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确认事实，故德福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由其占有、使用和收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第61栋厂房第三层是否由德福公司加建的问题，已被生效裁定所采信的证据《土地、厂房交接书》中证实，金属加工厂与凯虹公司交接时，涉案第61栋厂房所在地块上的建筑物有工厂厂房三层。而德福公司为证明第三层是由其加建所提交证据5、6，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亦缺乏有效的关联性。故德福公司主张涉案第61栋厂房第三层由其加建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对其要求实地勘查、测量的申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德福公司对涉案标的的主张能否阻止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能否成立，其所针对的是执行标的本身实体权利的争议。就本案而言，凯虹公司将涉案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转让给德福公司的行为已属无效，涉案标的权益仍属凯虹公司。至于涉案标的的用地和建设手续是否完善，是否属于可执行财产的问题，属于执行部门依职权确定的范畴，并不涉及实体权利的争议。因此，德福公司要求停止执行被执行人凯虹公司享有权益的涉案标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广铁中法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驳回德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德福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德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宗地号为94补-3-009（T303-0057）、T303-0083、T303-0077的三宗土地及土地上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东北角铁皮房宿舍由德福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3、原审法院立即停止对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的宗地号为94补-3-009（T303-0057）、T303-0083、T303-0077的三宗土地及土地上的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东北角铁皮房宿舍公开处分执行行为；4、本案的诉讼费由蒲公堂公司、凯虹公司、南山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民事裁定只适用于民事诉讼中的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之前的相关裁定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实体权利进行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将该等民事裁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存在错误。众所周知，民事裁定只适用于解决民事诉讼中的程序问题，对于民事诉讼中的实体权利问题，需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9月10日作出的（2009）广铁中法执外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是基于德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的执行异议而作出。原审法院在该裁定中认定，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之间就涉案三宗房地产的转让协议无效，德福公司对涉案三宗房地产没有所有权。德福公司认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就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裁定，只应处理程序问题，不应就相关实体权利作出认定。原审法院的上述执行裁定书以裁定的形式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实体权利进行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裁定适用范围的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是基于蒲公堂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提起的许可执行之诉而作出。该裁定书认定：（1）凯虹公司将涉案三宗房地产转让给德福公司的行为无效，涉案三宗房地产的权益仍属于凯虹公司；（2）原审法院按执行异议之诉受理该案不当。德福公司认为，一方面，原审法院受理该案的案由是申请执行人许可执行之诉，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却将其认定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存在案由认定错误；另一方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裁定形式驳回蒲公堂公司起诉，同时又在裁定书中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实体权利作出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裁定适用范围的规定。德福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民事裁定中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实体权利作出认定，侵害了德福公司就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实体权利另行提起诉讼请求确权的诉讼权利。本案才是真正由德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的为确认涉案三宗房地产实体权利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应依据相关的事实证据依法进行独立认定，而不应盲从地将上述两份在处理诉讼程序中形成的裁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德福公司对转让协议项下三宗房地产的占有权等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未支持德福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在（2009）广铁中法执外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可了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同时，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判决中，也认可了这一认定。德福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上述执行裁定书中认定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项指出，“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3、根据以上第1、2项的司法解释及指导意见，德福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仅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不能简单地以违反此条为由认定合同无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5、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于2007年3月出版的《物权法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是“关于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的规定”。该释义认为，“登记并不是针对合同行为，而是针对物权的变动所采取的一种公示方法，如果当事人之间仅就物权的变动达成合意，而没有办理登记，合同仍然有效。例如，当事人双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合同就已经生效，如果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不能发生移转，但买受人基于有效合同而享有的占有权仍然受到保护。”6、根据以上第4、5项的法律及释义，德福公司认为，凯虹公司将涉案三宗房地产转让给德福公司，虽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虽然德福公司尚未取得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完整所有权，但凯虹公司与德福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仍然有效，德福公司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仍然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德福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德福公司对涉案三宗房地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执行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立即停止，原审法院未支持德福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根据该条司法解释，德福公司提起诉讼除请求确认实体权利外，还有权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该条司法解释，在凯虹公司已将涉案三宗房地产转让给了德福公司，且德福公司己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已实际占有，同时德福公司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无论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权益在实体上作出何种认定，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对涉案三宗房地产都不得进行查封。原审法院对涉案三宗房地产予以查封并拟强制执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德福公司完全有权在本案中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同时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应予停止，而原审法院认为德福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总之，德福公司认为，凯虹公司将涉案三宗房地产转让并交付给德福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至今已超过10年，如果双方的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德福公司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占有权等权利得不到保护，将不利于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这显然不是房地产管理法、合同法、物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同时，根据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然德福公司因涉案三宗房地产无产权证且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未取得该等房地产的完整所有权，但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仍然有效，德福公司对涉案三宗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仍然应受到法律保护。另外，无论涉案三宗房地产的权益在实体上作出何种认定，德福公司已付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涉案三宗房地产超过10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对涉案三宗房地产都不得进行查封及强制执行。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德福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虽然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所签抵债《协议书》项下的三宗房地产无产权证书且未办理过户登记，但该协议书仍然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依据此条规定认定抵债《协议书》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德福公司对抵债《协议书》项下三宗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五）涉案第61栋厂房及三星厂房并非凯虹公司所建，而是由其子公司所建，如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该两栋厂房的权益也没有从其子公司转移至凯虹公司，（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认为该两栋厂房的权益归凯虹公司在法律适用上存在双重标准及逻辑错误。（六）德福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
蒲公堂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德福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
凯虹公司、南山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2、德福公司是否享有足以停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本案标的物的执行应否停止。
关于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认定，因凯虹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其与德福公司约定将第61栋厂房、三星厂房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作价转让给德福公司，用于抵偿债务，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涉案标的权益仍属凯虹公司。虽然该案并非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裁定对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法律效力的认定不属于判决主文，没有既判力和执行力，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以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即该事实具有已在另案中经司法确认的证明效力，从而对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将产生根本性影响。在本案中，本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凯虹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手续，并据此认定德福公司与凯虹公司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而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于2014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发出《关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征询涉案房地产处置意见的复函》（深规土二局函（2014）27号），其中第三条内容为：来函涉及的三宗地均为行政划拨用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未办理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德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三宗土地在其起诉前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不能推翻本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对涉案《协议书》法律效力的认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德福公司是否享有足以停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本案标的物的执行应否停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中，德福公司虽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其上建筑物，但尚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其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且如上所述，其与凯虹公司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双方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或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德福公司不享有依据有效合同主张交付房屋、土地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权利，故其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亦不享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提出的确认涉案土地及其上建筑物由其占有、使用和收益以及停止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涉案第61栋厂房第三层是否由德福公司加建的问题，由于德福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而原审认定亦理据充分，故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德福公司在本院公开开庭时提出的涉案房地产是否属于凯虹公司财产的问题，其性质为该财产是否属于可执行财产，属于执行部门依职权确定的范畴，与本案争议问题无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德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深圳市德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密
审 判 员 黄秋生
代理审判员 申良洪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贤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