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徐刑终字第001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秀娟，无职业。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耿庆彪，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某明，上海申板玻璃建材有限公司厂长助理。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沂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芹，工人。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4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徐雷，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犯窝藏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000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及辩护人耿庆彪、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窝藏
1、2010年10月，谢某（因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3年2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0万元）与吴某因进行融资放贷，资金链断裂。谢某于当月19日与20日，分别诈骗何某人民币192万元、王某华人民币48万元。后二人害怕被公安机关抓捕，遂与被告人方某明（吴某妹婿）、吴某芹、吴秀娟（均系吴某之妹）商议，准备携款逃往上海躲避。为转移财产，谢某、吴某决定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苏C×××××和苏C×××××两辆别克轿车过户给被告人方某明及被告人吴秀娟丈夫李向峰。同年10月20日，被告人方某明携带李向峰身份证从上海到新沂，与谢某、吴某一起驾驶车辆到徐州市车管所，将谢某、吴某的两辆轿车分别过户到被告人方某明及李向峰名下。2010年10月22日，被告人方某明帮助谢某、吴某驾驶车辆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润江花园小区148号302室吴秀娟住处躲避公安机关抓捕。后谢某、吴某将随车携带的所有物品均搬至吴秀娟该住处。
2、被告人吴某芹明知谢某、吴某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而逃往上海，仍于2010年10月24日以自己名义帮助谢某、吴某租住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润江花园小区155号102室，帮助谢某、吴某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的供述，证人谢某、吴某、何某、熊某、叶彩桃等人的证言，泗政房产中介的租房情况登记记录，宾馆入住记录，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车辆登记记录等。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0年10月，谢某、吴某到达上海后，将诈骗所得赃款放在保险柜中，并将保险柜存放在吴秀娟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润江花园小区148号302室的住处。当月29日，新沂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在谢某、吴某出租房内将二人抓获后，被告人吴秀娟在接受侦查人员询问时，谎称谢某、吴某没有现金存放其处。谢某、吴某被公安人员带走后，被告人吴秀娟打电话让被告人方某明、吴某芹到其住处。当天，被告人方某明、吴某芹到被告人吴秀娟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润江花园小区148号302室住处，利用放在保险柜旁的钥匙，将谢某、吴某存放的保险柜打开，被告人方某明以偿还其借款为名，取走保险柜内现金40万元；被告人吴某芹亦以偿还其借款为名，拿走保险柜内现金30万元，同时以偿还吴某其他债权人为名拿走保险柜内现金40万元及首饰。
被告人吴秀娟于2014年4月15日主动到新沂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投案。被告人方某明于2014年4月11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吴某芹于2014年4月18日被兴化市公安局戴南派出所抓获归案。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的供述，证人谢某、吴某的证言，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新沂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新沂市人民法院（2012）新刑二初字第0101号刑事判决书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方某明明知谢某是犯罪的人，可能被公安机关抓捕，而驾车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吴某芹明知谢某是犯罪的人，可能被公安机关抓捕，而为其租房，提供隐匿住所，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吴秀娟明知谢某是犯罪的人，可能被公安机关抓捕，而为其出谋划策，提供隐匿住所，存放物品，以便于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吴秀娟还明知是谢某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的辩护人均提出三被告人不知道谢某构成诈骗罪，因而不明知谢某是犯罪的人，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不具有窝藏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窝藏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均不要求行为人对犯罪人所犯罪名有明确的认识，只要窝藏罪行为人意识到是犯罪的人或者可能是犯罪的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人意识到是行为人犯罪所得，或者可能是行为人犯罪所得，即符合窝藏罪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在本案中，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明确知道谢某实施了诈骗行为，但证人谢某、吴某证言，被告人方某明供述，方某明、谢某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及方某明、吴秀娟、吴秀利、吴某芹与吴某手机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知道谢某、吴某逃往上海是为了躲避公安机关抓捕而可能构成犯罪的。因此。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主观上存在窝藏的故意，被告人吴秀娟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故意，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秀娟辩称，谢某与吴某没有到其家躲避抓捕，其没有给吴某芹和方某明等人钥匙，也没有通知吴某芹和方某明等人拿钱的辩解意见，经查认为，证人谢某、吴某证言、被告人方某明供述均能证实谢某、吴某及被告人方某明于2010年10月22日，一起驾驶车辆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润江花园小区148号302室吴秀娟住处躲避公安机关抓捕，且谢某、吴某将随车携带的所有物品均搬至吴秀娟该住处；虽然未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吴秀娟给吴某芹和方某明等人钥匙的事实，但被告人吴秀娟通知吴某芹和方某明的事实，有吴某芹和方某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吴秀娟及其辩护人提出吴秀娟不知道保险柜内有钱，也不可能知道保险柜内现金的数量，其没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吴秀娟在谢某、吴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即通知吴某芹、方某明到其住处拿钱，表明吴秀娟此前已知道保险柜内存放着钱款，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并不要求行为人对窝藏的财物具体组成、现金的数额等具有明确认识，只要被告人吴秀娟意识到保险柜内是犯罪所得财物，即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被告人吴秀娟、吴某芹、方某明的供述，以及证人谢某、吴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吴秀娟不仅帮助谢某保存保险柜，且在侦查民警询问时谎称现金不在其住处，随后便通知被告人吴某芹、方某明到其住处拿钱。被告人吴秀娟的上述行为，正是对谢某犯罪所得赃物的掩饰、隐瞒；关于涉案保险柜中存放的现金，是否为谢某诈骗犯罪的赃款或者有多少是诈骗犯罪的赃款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谢某归案后明确供述其将诈骗何某等人的100多万元放在保险柜内存放于吴秀娟家中。故被告人吴秀娟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某明辩称，其没有和谢某、吴某商量如何逃跑的辩解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方某明与谢某的手机短信记录、被告人方某明供述、证人谢某证言足以证明被告人方某明有与谢某、吴某商量如何跑的行为。关于被告人方某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某明没有和谢某、吴某商量如何跑，由于其要去上海上班，所以就和谢某、吴某一起去的上海，其客观上没有实施为谢某“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等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方某明供述证实，其送谢某和吴某去上海，是因为谢某、吴某两辆车都要开走，吴某刚拿到驾照不敢开高速等原因。表明被告人方某明开车送谢某、吴某的行为客观上对谢某、吴某的逃匿形成实质性帮助。故被告人方某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某芹提出其没有为谢某、吴某租房的辩解，经查认为，谢某、吴某为逃避抓捕到达上海后，被告人吴某芹使用其身份证为谢某、吴某租房的事实，有证人谢某、吴某、熊某证言，泗政房产中介登记的租房情况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吴某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芹没有实施为谢某“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等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吴某芹隐瞒谢某的真实身份，使用自己的身份证为谢某、吴某租赁房屋，提供隐藏的处所，其行为符合窝藏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吴某芹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吴秀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吴某芹、方某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秀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方某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吴某芹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对被告人方某明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吴某芹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及首饰，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吴秀娟上诉认为其不明知谢某犯罪可能被抓捕，没有为其出谋划策、提供隐匿住所，存放物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车过户是他们欠钱抵账，不知道保险箱里放的是钱。不论是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没有明知他们犯罪。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吴秀娟主观上不明知谢某、吴某是犯罪的人。客观上没有窝藏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窝藏罪。2、吴秀娟主观上不明知是犯罪所得，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掩饰、隐瞒的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吴秀娟无罪。
上诉人方某明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己拿的钱不是违法所得，是吴某欠的钱。
上诉人吴某芹上诉认为其并不知道谢某犯罪，也不存在窝藏、包庇情况，其不知道是赃款，也没有给谢某租房子。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吴某芹不构成窝藏罪：1、吴某芹对于谢某的诈骗行为不知情，不知道谢某构成诈骗罪。2、一审认定吴某芹明知谢某构成犯罪或实施犯罪行为，在其躲避抓捕时为其租房的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吴某芹向房东及返祖中介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租房给谢某用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某芹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明知谢某是犯罪的人，可能被公安机关抓捕，而分别驾车帮助其逃匿、为其租房、出谋划策，并提供隐匿住所和存放物品，其行为均构成窝藏罪；上诉人吴秀娟还明知是谢某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吴秀娟、方某明、吴某芹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在一审阶段均已提出，一审判决均一一进行了详细阐述，评判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不再重复评价。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红卫
审 判 员 李 龙
代理审判员 李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