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卫海路108号5楼。
法定代表人谢军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菁雄，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财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368号一层左起第一间。
法定代表人郭成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明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财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生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商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明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菁雄到庭就案件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财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生公司原审诉称，财生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12年8月起多次向明生公司借款，为此双方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借款金额，月息3.7%，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后，财生公司仅归还了部分借款，但始终未能清偿本金及利息。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财生公司立即归还明生公司借款本金1915万元和利息6724116.6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止），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
财生公司原审辩称，对明生公司诉讼请求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对于明生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基于明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军明与财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成钰系夫妻关系，且谢军明为明生公司控股股东，郭成钰为财生公司的控股股东，郭成钰亦为明生公司的股东，谢军明与郭成钰夫妻二人实际控制明生公司、财生公司两家公司，两家公司属于关联企业，频繁进行资金往来，明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生公司与财生公司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对谢军明诉称事实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虽财生公司对尚欠明生公司借款1915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但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军明与财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成钰系夫妻关系，谢军明持有明生公司89.50%的股权，郭成钰持有财生公司72%的股权，谢军明与明生公司之间、郭成钰与财生公司之间均存在着控制与被控制关系。由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使明生公司与财生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在明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财务、人员、业务等表征公司人格独立之因素或特征相互独立情形下，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财生公司尚欠明生公司借款1915万元，故对于明生公司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明生公司要求财生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193742元，由明生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明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款协议、债权债务协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将出借款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提供了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出借款的事实。此外，上诉人还就出借款项的来源以及被上诉人取得出借款项后的用途等进行了补充举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合法，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举证义务。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予以了全面审查，并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客观存在，但原审却对双方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随意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独立人格，显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均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均依法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没有出示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就直接否认两公司的独立人格，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原审判决并未分配上诉人就公司人格独立与否进行举证。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就本案借贷事实依法履行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并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对借款款项来源等问题积极提供了补强证据，原审法院一直未就公司人格独立与否的问题展开调查，亦未向上诉人释明不就该问题举证的法律后果。再次，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未对公司人格问题进行举证的责任，于法无据。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是根据《公司法》推定的事实，除非有相反的足以反驳的证据，否则当事人无须在讼争法律关系之外再去证明自己的人格是否独立。原审在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未经释明的情况下，就依法无须举证的事实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并未损害两家公司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财生公司因安徽酒店项目开发急需对外融资，但由于受到金融机构贷款门槛过高、手续繁琐等条件限制，才转而向上诉人等企业寻求融资帮助。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上诉人财生公司分别向舟山市明尚经贸有限公司借款2297万余元、向上诉人借款1915万元，向舟山市中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共融资4500余万元，相关经营项目得以顺利推进。此外，上诉人在借款中约定了利息，诉讼中也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了利息。可见，上诉人借款给财生公司，一方面没有损害财生公司的利益，反而缓解了该公司的融资压力，使其得以进一步发展；另一方面也没有损害上诉人公司自身和股东的利益，有关债权约定了合适的利息，借款人财生公司具有运营良好的酒店产业作为还款的保障，借款受偿后可以有效增加企业效益。然而，当上诉人与其他债权人为确认合法债权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舟山市明尚经贸有限公司、舟山市中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却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同案异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915万元，利息6724116.6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财生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生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舟山市洛伽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关于舟山市定海财生商贸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及股东权益情况报告》、《关于舟山市定海财生商贸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各一份。拟证明财生公司尚欠明生公司款项经过审计认定的事实。该两份报告中“三、截止2013年6月30日负债清算情况”显示：“5.其他应付款截止6月30日余额为54270500.00元，……明生集团有限公司17250000.00（元）……。”
被上诉人未到庭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舟山市定海财生商贸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及股东权益情况报告》、《关于舟山市定海财生商贸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对于本案所涉争议事实的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原审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军明与财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成钰系夫妻关系。谢军明持有明生公司89.50%的股权，明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郭成钰系明生公司股东。财生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设立，郭成钰持有财生公司72%股权。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明生公司与财生公司之间发生多项款项往来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统一收款收据记账联中，显示款项内容大部分为“借款”，但与之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用途大部分为“往来款”、“货款”。财生公司设立后，主要业务为投资安徽华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且期间公司对外发生过大量借款。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为支持其关于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提供了借款协议，并提供了债权债务协议、财生公司财务记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鉴于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军明与财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成钰系夫妻关系，明显存在利害关系，而谢军明对明生公司具有控制权，郭成钰对财生公司具有控制权，故有关借款协议、财生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等财生公司与明生公司内部制作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款项发生时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而且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也基本上没有反映款项性质为借款，而显示的大多为“往来款”、“货款”。舟山市易宏商贸有限公司、明生公司、财生公司三方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也仅记载三方相互欠款的情况，而并没有明确财生公司欠明生公司借款。综合以上事实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关系，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原审对于明生公司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42元，由上诉人明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涛
审 判 员 罗邦良
审 判 员 王军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