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25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住隆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8月31日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于常青，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公诉刑诉（2015）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于常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8月12日下午4时左右，被告人李某甲赶着羊群到隆化县蓝旗镇西头营村一尾矿库喝水，被害人王某某与包某甲正在尾矿库内洗澡，李某甲认为王某某扬水惊吓了羊群，就用羊铲铲起石子打王某某，并在尾矿库岸边捡石头砸水中的王某某，不让王某某上岸，时间长达四十多分钟。与王某某一起游泳的包某甲将此情景告诉李某甲亲属后，李某甲的侄子李某乙来到尾矿库准备劝解时被李某甲打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蓝旗镇派出所接群众报警后由指导员姜海潮带领民警前往解救时，被李某甲用铁管打伤头部，经鉴定，姜海潮的损伤为轻伤二级。隆化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认为尾矿库内的水不深，根本淹不死人，承认打了警察，但认为自己脑子有毛病，打警察时没有意识，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于常青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对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被害人任何生命危险，被告人不具有杀人的故意，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尾矿库的水深，无法认定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同时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希望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下午4点半左右，被告人李某甲赶着羊群到隆化县蓝旗镇西头营村一尾矿库饮羊，王某某与包某甲正在尾矿库内洗澡，李某甲认为王某某扬水惊吓了羊群，就骂王某某，用羊铲铲起石子打王某某，不让王某某上岸，下午5点多，包某甲趁机离开现场，跑到西头营村，将此情景告诉村里人，李某甲的侄子李某乙来到尾矿库准备劝解时被李某甲打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蓝旗镇派出所接警后由指导员姜海潮带领民警前往解救时，姜海潮被李某甲用铁管打伤，经鉴定，姜海潮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后经隆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出警于18时55分将李某甲制服，之后王某某上岸。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甲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案发时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受其病理影响其控制能力严重削弱，被鉴定人李某甲案发时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后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12日下午，李某甲赶羊群到隆化县蓝旗镇西头营村一尾矿库喝水，尾矿库中有两个男的在洗澡，其中一个男的拿水撩羊，惊吓了羊群，李某甲就不让这个男的上岸，期间用羊铲铲起砂石子打这个男的，这个男的在水里呆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水不深，淹不死人。等警察出警解救时，李某甲将出警的警察打了。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2日下午4点左右，王某某和包某甲到西头营村一尾矿库洗澡，4点半左右，有一个人赶着羊群到尾矿库水边饮羊，游泳时溅起的水花淋到了羊身上，放羊的人就开始骂，还说淹死王某某，并用木头棍和石头打王某某，尾矿库中间有汽油桶，王某某利用汽油桶漂浮着，后来放羊人将岸上绑汽油桶的绳子解开，不让汽油桶固定，水最深处有两米，王某某游到哪放羊人就追到哪，不让王某某上岸，在水里泡了两个小时，等警察来时放羊的人拿着铁棍子，先是砸打警察，后来抡着铁棍子打警察。
3、证人包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2日下午4点左右，包某甲和王某某到西头营村一尾矿库洗澡，并在岸边玩水，大约4点40分左右，李某甲赶着羊群到尾矿库让羊饮水，王某某双手捧着水扬了一下，李某甲的羊躲了一下，李某甲就不干了，就扔石头砸王某某，还骂敢上案就弄死王某某，王某某到岸边解释时，李某甲还用羊铲的杆子打王某某，时间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包某甲趁李某甲针对王某某时，赶紧上岸去叫人。
4、证人包某乙的证言，证实听说李某甲不让王某某上岸，谁去解救李某甲就打谁，包某乙于5点52分报警，出警的警察到现场后，民警姜海潮也被打了，后来巡特警来将李某甲控制住带走了。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某乙系李某甲侄子，案发当天下午5点20分左右，听包某甲说有孩子在尾矿库洗澡，李某甲不让孩子出来，就到现场去看，去了李某甲谁都不认，还将李某乙打伤，李某乙和包某乙商量将李某甲引走，腾出时间让孩子上岸，李某甲离开挺远也没见水里孩子动弹。后来警察来后，李某甲将一个警察打了。
6、证人焦某某的证言，证实焦某某系王某某母亲，案发当天下午5点多，包某甲到焦某某家说王某某在尾矿库挨淹了，焦某某到了现场还没看见王某某就看见李某甲举着羊铲朝焦某某等人跑过来，焦某某等人就返回了，后来王某某坐着警车回来的，让李某甲将王某某衣服、手机、钱还了就行，没有别的要求。
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点30分左右，包某甲到西头营村里找人，说李某甲不让王某某上岸，5点40分左右李某丙骑着摩托车带着包某乙去解救，到了现场李某甲拿着一根铁棍子不让人靠近，看见王某某在尾矿库的水里游泳，期间包某乙报了警，警察来后，李某甲拿棍子打了警察腰部，被打警察倒地后，李某甲又拿铁棍子打了警察后脑勺部位，并打出血了。
8、证人包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和李某丙一起等出警的警察，等警察到现场后，李某甲举起钢管就朝民警姜海潮打，姜海潮用警用甩棍没挡住，被钢管打了脖子部位，就倒在地上，李某甲又抡起钢管打倒地的姜海潮，被另一个民警将姜海潮拖走，就没打到，姜海潮被送往医院，后来公安局特警来了将李某甲控制住，水里的孩子也上岸了。
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系李某甲妻子，李某甲2011年出过车祸，做了开颅手术，后来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经常打人。
10、证人包某丁、李某丁、沈某某的证言，证实三人与李某甲系同村村民，李某甲自出交通事故后，脾气暴躁，容易激动、生气，爱打人。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卫星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
12、光盘一张，证实蓝旗镇派出所出警经过，期间李某甲对民警姜海潮进行殴打。
13、接警经过，出警经过，抓获犯罪嫌疑人李某甲经过，证实隆化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12日17时许接警称在西头营尾矿库一孩子在水里洗澡，一精神病不让孩子上岸，并通知蓝旗镇派出所出警，蓝旗派出所民警姜海潮自述出警经过，期间被李某甲打击，隆化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警涉嫌妨害公务案经过，隆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出警，并于18时55分将李某甲制服的经过。
14、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委托鉴定复函，证实经鉴定姜海潮损伤为轻伤二级，李某乙损伤为轻微伤，对王某某进行查体，未见明显外伤。
15、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及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案发时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受其病理影响其控制能力严重削弱，案发时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于常青认为不能认定被告人具有故意杀人的事实，被告人的行为也无法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致一民警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因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虽被告人言语不当，但鉴于被告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不悖常理，同时结合本案系突发事件，偶然因素导致案发，不必然导致发生杀人事件，综上，不能认定被告人具有杀人故意，更不能认定被告人杀人未遂，因此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存在，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于常青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案发时具有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控制能力严重削弱，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一款、第十八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有期徒刑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震宇
人民陪审员 王建华
人民陪审员 王尚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