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马义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征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卓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潘兰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舟，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豹，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卓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8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卓欧公司一审全部诉请并支持其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款项的支付情况及开票金额认定有误。盈创公司对《以车抵债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抵债的依据，盈创公司实际多支付了人民币702,088.9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卓欧公司应予返还，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卓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开票金额，应视为未开具，一审法院应判令其开具1,132,096.40元的发票。同时卓欧公司应赔偿工程原材料损失额724,057.33元。
卓欧公司辩称，《以车抵债协议》的效力在一审已经质证，其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盈创公司不存在多支付款项的问题，双方款项结算以协议金额为准。关于开票，卓欧公司会在盈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后开齐相关发票。关于原材料损失，卓欧公司认为并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欧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盈创公司支付卓欧公司价款646,3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646,33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止)；2.判令盈创公司支付卓欧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盈创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返还合同款项702,088.92元；2.判令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支付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共计51,094.04元(其中：本金652,088.92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息；本金5万元自2016年3月31日起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开具1,132,09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赔偿原材料损耗造成的经济损失724,057.3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卓欧公司作为乙方(承揽方)，盈创公司作为甲方(定制方)签订《GRC加工承揽协议》，其主要内容，项目名称：天津橡树湾别墅GRC装饰工程；承揽内容：乙方受甲方委托，根据甲方要求(即：模具、图纸或GRC样本)，并凭借自身的工艺为甲方生产GRC；数量：约22,500平方米；合同期限为60天，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1月23日止；生产工具及原料损耗率：加工时生产工具及原料的损耗由甲方免费供应，如生产工具及原料等由乙方书面指定购买，则损耗率超过3%的部分，由乙方负责；本合同价格为包干单价，单价为90元/平方米，共计人民币2,025,000元；本合同签订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02,500元(即合同总价的10%)；乙方每制作5,000平方米，经甲方确认后，并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日内再支付加工费(分四次扣除预付款)；乙方制作产品全部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结算经甲方审计确认，并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协议在其他条款中约定，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则双方约定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当承担包括胜诉方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此后，卓欧公司仍作为乙方(承揽方)，盈创公司作为甲方(定制方1)、盈创新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定制方2)签订《GRC加工承揽补充协议》，对之前9月18日的协议作出变更，变更的主要内容为合同单价，为120元/平方米。2013年10月11日，卓欧公司作为乙方(承揽方)，盈创公司作为甲方(定制方)签订《玻璃钢模具制作承揽协议》，其主要内容，项目名称：天津橡树湾别墅GRC装饰构件玻璃钢模具制作；承揽内容：乙方受甲方委托，根据甲方要求(即：甲方的生产通知单、生产图纸或胎膜)并凭借自身的工艺为甲方制作玻璃钢模具；协议在其他条款中约定，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则双方约定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当承担包括胜诉方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办人员于2014年8月13日分别签署了《天津橡树湾发货面积汇总》和《天津橡树湾别墅GRC生产面积统计》。201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了《GRC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验收地点为虹桥协信中心项目所在地；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如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时，向上海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2015年1月16日，卓欧公司与盈创公司双方达成《以车抵债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天津橡树湾别墅GRC工程项目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GRC加工承揽协议》、《GRC加工承揽补充协议》、《玻璃钢模具制作承揽协议》，此三份合同结算价余款796,337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共计10万元，余款696,337元；2014年11月10日甲乙就上海虹桥协信中心北区幕墙工程签订的《GRC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款金额为合同暂定价568,112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共计397,678元，剩余170,434元；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价值409,886.72元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及价值880元的汽车脚垫合计410,766.72元折抵给乙方，先行抵销甲方欠乙方虹桥协信购物中心工程项目的剩余合同暂定价170,434元，剩余款240,332.72元抵销天津橡树湾别墅工程项目剩余的已结算价696,337元中的相应部分。终甲方所欠乙方余款最终金额为：456,004.28元。该协议书还对车辆的过户等事项作出了约定。
此后，盈创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又支付卓欧公司5万元。
另查明：盈创公司原名称为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
再查明，卓欧公司方为此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盈创公司已将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过户给了卓欧公司。另，卓欧公司在本案中坚持主张就涉天津橡树湾别墅工程项目的《GRC加工承揽协议》、《GRC加工承揽补充协议》、《玻璃钢模具制作承揽协议》三份协议所涉项目款项，本案中不主张《GRC加工承揽合同》虹桥协信中心项目所涉款项；并陈述《以车抵债协议书》之前盈创公司所付款项均已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未开具过发票，盈创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又支付5万元。
审理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天津橡树湾发货面积汇总》、《天津橡树湾别墅GRC生产面积统计》，双方以生产面积还是以实际使用面积来结算。2.盈创公司所付之款是否已超出其应付部分。3.天津橡树湾工程项目GRC产品生产损耗的承担。
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双方于2014年8月9日签订的《天津橡树湾别墅产品结算面积计算》复印件一份。
2.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付款凭证复印件三十四份及2016年3月18日盈创公司向卓欧公司支付5万元的银行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
3.采购原材料的《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采购单》复印件二份。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就结算面积的以及盈创公司所付之款是否超出其应付部分的争议，双方在《以车抵债协议书》中对天津橡树湾所涉三份协议履行后盈创公司应付的款项已进行了结算，欠付金额明确，故盈创公司主张的结算面积的争议不存在。盈创公司主张的所付之款已超出其应付之款，而盈创公司仅能举证证明在《以车抵债协议书》后盈创公司支付了5万元，远低于协议确定的应付之款，故盈创公司所述并以此提出的反诉请求并不成立。就天津橡树湾工程项目GRC产品生产损耗的承担：1.双方在《GRC加工承揽协议》中对损耗的承担已有明确的约定，而盈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卓欧公司应承担损耗事由即“生产工具及原料由乙方书面指定购买，则损耗率超过3%的部分”情形的存在；2.无论损耗由谁承担，双方在《以车抵债协议书》中对盈创公司欠付款已作了明确，其应含协议履行损耗承担之因素。故盈创公司主张卓欧公司应承担损耗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盈创公司所举之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中，卓欧公司仅以涉天津橡树湾的三份协议的履行进行诉讼系卓欧公司之诉讼权利，双方所签订的《GRC加工承揽协议》、《GRC加工承揽补充协议》、《玻璃钢模具制作承揽协议》、《以车抵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以车抵债协议书》对以车抵债所对应的项目款项均具体明确，即240,332.72元抵销天津橡树湾别墅工程项目剩余的已结算价696,337元中的相应部分，卓欧公司主张盈创公司应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未能扣除抵债款项，一审法院确认盈创公司欠付卓欧公司涉天津橡树湾项目工程的款项为696,337元-240,332.72元-5万元＝406,004.28元。《GRC加工承揽协议》对付款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乙方制作产品全部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结算经甲方审计确认，并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卓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盈创公司付款的条件，卓欧公司确认在《以车抵债协议书》签订后，未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卓欧公司主张要求盈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调整盈创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为卓欧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之日。卓欧公司要求盈创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损失，有协议约定依据，卓欧公司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的依据，其收费未超过《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盈创公司要求卓欧公司返还合同款项702,088.92元、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支付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赔偿原材料损耗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基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所叙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盈创公司要求卓欧公司向盈创公司开具1,132,09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未能提供涉天津橡树湾工程项目卓欧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金额的证据，卓欧公司确认自《以车抵债协议书》签订后未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确认卓欧公司应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该协议书确认的协议书签订时盈创公司应付卓欧公司的款项即696,337元。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盈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欧公司价款406,004.28元；二、盈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卓欧公司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6,004.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盈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欧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卓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卓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盈创公司开具金额为696,33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驳回盈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0,313.30元，减半收取5,156.70元，由卓欧公司承担1,461.70元，盈创公司承担3,695元，本诉财产保全费3,776.60元，由盈创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8,095.16元，减半收取9,047.60元，由盈创公司负担，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盈创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盈创公司确认《以车抵债协议书》上其公司印章真实，但系下属员工私自盖章并签名；对协议书载明的结算款项，盈创公司确认其已将梅赛德斯-
奔驰牌轿车过户给了卓欧公司，并实际抵债410,766.72元。
本院认为：盈创公司与卓欧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理应恪守承揽合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卓欧公司以天津橡树湾别墅工程所涉三份协议《GRC加工承揽协议》、《GRC加工承揽补充协议》、《玻璃钢模具制作承揽协议》，以及该三份协议履行后双方就款项结算所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书》为据提起本案诉讼，盈创公司现对《以车抵债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其不应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鉴于盈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以车抵债协议书》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已作确认，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盈创公司以协议上的公章系其未经授权的工作人员私自加盖为由否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已实际履行《以车抵债协议书》中有关车辆过户的内容，以及盈创公司确认该车辆实际抵销债务410,766.72元的事实，进一步映证《以车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综上，一审法院以《以车抵债协议书》作为双方款项结算依据，结合盈创公司之后的实际付款金额，判令盈创公司应向卓欧公司支付余款406,004.28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盈创公司有关其多付702,088.92元、卓欧公司应予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合理。关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一审法院依据卓欧公司的自认，判令其应向盈创公司开具《以车抵债协议书》所确认的全部应付款项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关于盈创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损失赔偿，如一审法院所述，相关损耗应视作在《以车抵债协议书》中已作明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盈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9.20元，由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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