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某某的母亲），基本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吴某，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旅游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董家彪。
上诉人李某、李某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某是广东省旅游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旅游学校）XXXX级X班的学生。2013年10月28日19时许，李某某伙同周某甲、陈某乙在旅游学校教学楼三楼走廊，对周某某实施殴打，致周某某受伤。周某某受伤后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1月15日共17天，诊断为：1.下颌骨双发性骨折；2.低钾血症，花去医疗费8577.1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牙弓板固定及颌间牵引；3.进食全流食，保持口腔清洁；4.门诊复诊，不适随诊；5.肾内科门诊继续治疗低钾血症。2014年1月28日、4月1日，周某某到南方医院门诊治疗，分别花去医疗费163.9元和90元。
2013年11月5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某的伤情进行鉴定为轻伤，周某某花去鉴定费840元。2014年9月30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原审法院委托对周某某伤情进行鉴定，出具（2014）临鉴字第227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周某某左下颌角骨折、下颌骨体部右侧骨折致张口轻度受限的伤残程度为X（十）级。周某某花去鉴定费2240元。
诉讼中，周某某提供票据证实已向旅游学校交纳了教材费400元、学费3800元和住宿费1180元。周某某称事件造成其心灵受损，事发后至今没有到旅游学校上课，也无办理休学或退学手续。
根据公安机关2014年4月24日9时22分及2014年5月7日14时对李某某所作的讯问笔录显示，李某某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为：2013年10月28日19时左右，我到旅游学校找朋友，去到旅游学校见到同学陈某丙和周某甲、陈某乙。陈某乙叫我们去教训旅游学校的一个学生（周某某）。见到周某某后，我先过去用手打了周某某一巴掌，接着一拳打在周某某的嘴巴上，周某某就跌倒，接着我踢了周某某一脚。周某甲跟着用脚踢了周某某几下。陈某乙用手打了周某某一巴掌。陈某丙没有打周某某。
根据公安机关2013年12月9日10时对陈某丙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陈某丙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为：2013年10月28日19时许，李某某叫我一起到旅游学校教学楼三楼，看到周某某后，李某某揪住周某某的衣服，接着一拳打向周某某的头部，又用脚踢周某某，周某某倒在地上。李某某的另外一个朋友（周某甲）踢了周某某一脚。
根据公安机关2014年6月5日10时48分、2014年6月18日11时对周某甲所作的讯问笔录显示，周某甲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为：2013年10月28日16时30分左右，我和陈某乙一起去到旅游学校，陈某乙提议一起教训一下周某某。陈某乙、李某某、李某某的一个朋友（陈某丙）和我共四个人就在旅游学校找周某某。19时左右，在旅游学校教学楼三楼，陈某乙认出了周某某，就叫我们一起上去殴打周某某。当时李某某先冲过去，用拳头打周某某脸部两、三拳，又用肘部打周某某脸部，用脚踢了周某某几下。我也用脚踢了周某某臀部一脚。我没有看到陈某乙动手，陈某丙没有动手。
2014年9月22日，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周某甲及其监护人周某乙、黄某乙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10月16日，周某某与周某甲达成和解协议，周某某自愿接受周某甲一次性支付侵权赔偿金20000元，对周某甲表示谅解，不再就周某甲故意伤害一事追究其任何责任。同日，周某某向原审法院出具《撤销被告申请书》，撤销对周某甲、周某乙、黄某乙的起诉。
2014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4）穗云法少刑初字第111号和第133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以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
涉案人员陈某乙正在侦查抓捕中，周某某称没有陈某乙的具体身份材料，故在本案中没有起诉陈某乙。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周某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旅游学校学习期间，受到校外人员即李某某、周某甲和陈某乙的侵害，为此，李某某、周某甲和陈某乙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某某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周某甲及陈某乙各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由于李某某、周某甲和陈某乙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其相互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旅游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放任校外人员到学校殴打在校学生，为此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补充责任应以20%为宜。因周某甲赔偿周某某20000元后周某某已撤回对周某甲一方的起诉，且由于陈某乙具体身份不明周某某在本案中并未对陈某乙提起诉讼，因此，就周某某的损失，应剔除周某甲应赔偿的份额（1／4）后由李某某一方进行赔偿，旅游学校对李某某一方应赔偿份额的2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周某某要求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及学费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经审查，周某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831元；2.交通费酌定300元；3.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1360元，周某某住院17天期间，参照当地护工80元／天的标准按陪护1人计算；5.鉴定费3080元；6.残疾赔偿金65197.4元，周某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7.学杂费酌定退回3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83768.4元，剔除周某甲一方应承担的1／4即20942.1元后，余款62826.3元应由李某某赔偿，旅游学校对此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即应赔偿12565.26元。因事发时李某某是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李某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周某某要求赔偿延期一年毕业的损失及其母亲误工一个月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3日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某某、李某共同赔偿周某某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学校费用，共计62826.3元；二、旅游学校在12565.26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李某、李某某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起因是旅游学校教育、管理学生不当，引起陈某乙与周某某发生纠纷，才产生陈某乙要求李某某帮忙教训周某某，李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心智尚未成熟，为了仗义才发生此次纠纷，因此，本次纠纷最大责任人应是旅游学校和陈某乙，应由旅游学校和陈某乙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周某某应该也有自身的过错，否则陈某乙不会找人教训周某某，所以周某某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李某某已因其行为受到法律的严惩，现再要求李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然大于其所犯过错。2.关于医疗费，周某某作为广州市常住城镇人口，应当购有广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故医疗费可由医疗保险予以承担，周某某作为学生，学校依法应为学生购买意外保险，故医疗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周某某要求李某、李某某承担没有根据。根据南方医院的诊断，周某某还患有低钾血症，为治疗低钾血症而支出的费用，与本次纠纷无关，应由周某某自行承担。关于交通费，周某某居住在广州，一天来回所需车费只要4元，17天住院最多花费64元，原审酌定300元显然远远超出周某某的实际损失。关于营养费，周某某未举证证明医嘱当中的加强营养是与本次纠纷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护理费，既无医嘱，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护理，且周某某只是嘴巴受伤，不影响其生活自理。关于鉴定费，进行轻伤的鉴定是用于追究有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理应由国家来承担。关于残疾赔偿金，周某某未举证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李某某只是打了一拳在周某某的嘴巴上，从常理和生活经验来看不应造成残疾，而且周某某在受伤后近一年才进行鉴定，原审判决李某某承担残疾赔偿金不合理。关于学校费用，因旅游学校管理、教育不当才导致本案发生，退还周某某学杂费是旅游学校应当承担的责任，旅游学校在答辩时已表示同意协商解决，现判决由李某、李某某承担不当。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李某、李某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由旅游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3.由周某某、旅游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周某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旅游学校未到庭参加答辩。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某、李某某表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8831元医疗费、300元交通费、1360元护理费、3000元学校费用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对李某某殴打周某某致其轻伤的事实，已经由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某某虽已被判处刑罚，但仍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某某、李某上诉主张李某某已受到法律严惩，再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然大于其犯所过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对于周某某因被殴打致伤住院治疗，出院记录中有医嘱加强营养，原审判决根据周某某的伤情及医嘱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周某某的户籍资料证实其系城镇居民户口，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周某某在治疗终结后进行伤残鉴定，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李某某、李某上诉主张周某某受伤后接近一年才进行鉴定，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因该笔鉴定费用是为确定周某某的受伤程度而支出的，同时该伤害后果与李某某的伤害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该项费用应认定为因本次伤害事故给周某某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李某某、李某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该笔鉴定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上诉人李某、李某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晶
陈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