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创业集团萨南实业公司运输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朝军，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小亮，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大庆景园中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萍（李某母亲），女，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矿区服务事业部物业管理三公司退休职员。
委托代理人董秀霞，黑龙江中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为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查：李某与刘某于2003年6月19日登记结婚，婚生一女刘某某（2009年3月5日出生），现年5周岁。双方婚姻关系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争议的财产情况如下：
2006年11月，李某以其名义购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H3区31号4单元11层2号住宅房屋一套，总价款522537元。李某父母李克宝和刘艳萍分别于2006年11月18日、11月20日及2007年1月8日交纳了该房屋首付款10000元、20000元、264537元，合计294537元；以李某名义分别于2006年11月18日、2007年1月9日、2007年1月27日交纳了购房中介费15676元、按揭代收代缴费6309.08元、维修基金4349元。李某于2007年1月26日以其名义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申请商业贷款228000元，并于当日办理抵押登记，贷款期限为10年。2007年10月29日，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向李某核发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产权登记在李某一人名下。2007年11月，李某、刘某共同出资21万余元提前偿还了上述商业贷款本息，并于2007年12月7日办理了抵押权的注销登记。庭审中双方议定上述楼房现价值为900000元。
2007年10月，李某、刘某共同出资约440000元购买了黑EZ00**奥迪A6L轿车一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刘某名下。庭审中双方议定该车现价值为180000元。
2007年11月，李某、刘某共同出资约160000元购买了让胡路区阳光佳苑三期41号车库一个（建筑面积23.71平方米），并于2008年10月10日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刘某名下。庭审中双方议定该车库现价值为285000元。
2010年8月，李某、刘某以81万余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佳苑三期5号楼1-202室房屋一套，该房屋于2010年8月10日登记在刘某名下，李某为共有人。购买该房屋的81万余元款项中有780000元是从刘某父亲刘春林名下转账至李某名下。庭审中双方议定该房屋现价值为870000元。
自2001年起刘某开始承包萨南实业公司的养鸡场，自2008年夏季终止经营；2005年又增加承包了供电公司养鸡场，自2007年冬季终止经营。李某主张两个养鸡场经营期间收益应为700万元至800万元，刘某主张收益100万元左右，且都用于买车买房。
经查询，刘某名下股票及银行存款的开户、交易信息如下：根据客户号0740097876“海通证券大庆昆仑大街营业部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刘某自2008年4月24日至2013年6月4日投入股市人民币1580000元，自2008年9月2日至2013年6月4日出售股票所得人民币1265000元，截至2014年2月26日该账户资金余额为575.75元；根据建设银行、交通银行、邮政储蓄、中国银行账户存取款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刘某自2008年9月12日至2013年6月4日共支取大额存款合计人民币2769341元。
庭审中，刘某提交了房屋装修、购买家电家俱等票据，其中房屋装修为74964.50元、购买家电家俱为123217元。
经查询李某及案外人刘艳波交通银行名下的交易信息，刘艳波分别于2006年12月24日、2007年8月14日存入50050元、50100元显示系从大庆分行龙岗支行存入。
李某主张2008年10月24日，曲方向刘某借款2400元；2009年4月5日，丁元向刘某借款115000元；2010年3月14日，朱峰向刘某借款4000元。刘某主张上述债务人均已偿还欠款。
李某主张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还出资购买了位于让胡路区电业小区12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一套，目前由刘某父亲刘春林居住，该套房屋也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刘某主张李某父母现居住的位于让胡路区阳光佳苑B7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系由刘某、李某出资200000元购买，只是产权登记在李某父亲李克宝名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2010年4月29日晚，刘某、李某产生纠纷，刘某将李某的头部、胸腹部、左手及右眼打伤。李某于受伤当晚被送至大庆龙南医院进行了治疗和处置。次日，李某拨打“110”向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警，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和调解处理。
2010年5月28日，刘某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与焦扬开房一事今已暴露，我保证今后与她断了关系，并且保证以后不会有第三者，如果有第三者，将与李某结束婚姻关系，所有财产我一分不要”。庭审时刘某申请进行司法文检鉴定，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该保证书全部内容笔迹（包括“刘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该保证书下方“保证人”一栏“刘某”的签名笔迹与提供样本中的“刘某”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刘某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
李某系大庆景园中学教师，月实发工资约4600元。刘某系大庆油田创业集团萨南实业公司运输分公司职工，月实发工资约4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财产问题应作以下处理：
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H3区31号4单元11层2号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其中首付款294537元系李某父母出资交纳，结合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李某一人名下的事实，应认定上述款项系对李某个人的赠与，对该部分款项所对应的财产份额（约占全部购房款522537元的56%），应认定归李某个人所有，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二、登记在刘某名下的黑EZ00**奥迪A6L轿车、阳光佳苑三期41号车库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三、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佳苑三期5号楼1-202室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其中780000元购房款是从刘某父亲刘春林名下转账至李某名下，由双方共同支取所交纳。鉴于该笔款项系以刘春林名义于2010年3月29日开户，当日存入五笔现金共计730000元，2010年5月27日存入现金50000元，合计780000元；而刘某于2010年3月3日分别从其建设银行尾号0548和3877账户各支取423686元和340335元，合计764021元，2010年5月10日、5月11日、5月24日从其中国银行尾号9913账户分别支取20000元、20000元、16700元，合计56700元。结合刘某上述钱款支取时间和金额、刘春林上述存款开户时间、存入时间和金额；结合刘春林曾于2010年6月起诉刘某、李某要求返还该笔款项，后又和解撤诉的事实；结合刘某、刘春林于2010年5月31日配合李某将该笔款项全部转账至李某名下，并于2010年7月15日共同将该笔款项支取交纳房款的事实，可认定该笔款项系刘某、李某夫妻共同存款，而非刘春林的存款。
四、关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承包经营养鸡场的收益问题。李某在庭审中提交的、由刘某整理记载的2003年、2004年、2006年养鸡场账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养鸡场经营利润的证据，还须结合刘某名下银行存款和股票交易资金明细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五、关于夫妻共同存款的认定问题。刘某自2008年9月2日至2013年6月4日出售股票所得人民币1265000元，自2008年9月12日至2013年6月4日共支取大额存款合计人民币2769341元，因刘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与其股票资金账户相互关联，且其出售股票与银行大额存款期间存在交集且大部分重合，故不应重复计算。综合刘某整理的养鸡场三年账目记载的内容、双方均系普通工薪阶层的客观事实，上述2769341元款项应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承包经营养鸡场的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李某、刘某于2010年7、8月份出资81万余元购买了阳光佳苑三期工程5号楼1-202室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花费（现有票据）74964.50元、购买家电家俱花费123217元，故该部分费用应从上述2769341元款项中扣除，其余176116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鉴于大连房产、奥迪轿车、车库等均于2006年、2007年购买，均发生在刘某支取上述2769341元款项之前，故不应予以扣除。
六、关于共同债权的认定问题。鉴于刘某申请证人尹占民、王玉颖出庭作证，二证人均未能准确说出借款、还款的具体细节，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该三笔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权，依法予以分割。
七、关于李某主张现由刘某父亲刘春林居住的电业小区12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庭审中李某提交的楼宇认购书、委托书、通知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刘某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刘某主张李某父亲李克宝名下的阳光佳苑B7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根据法院调取的该房屋相关信息，其中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及纳税人均为李某父亲李克宝。故在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双方各自主张的情况下，上述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综上，双方共同财产总价值为3613560元。因双方婚生女孩刘某某随母亲李某共同生活，且庭审中李某提交的证据证实，刘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暴力和与异性有不正当关系的行为，并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刘某的上述行为是夫妻感情破裂的主要因素，对双方离婚存在重大过错。故本着照顾子女和女方及无过错方的原则，李某分得上述共同财产总价值的70%，刘某分得30%。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暴力和不忠实行为，虽然给李某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法院在财产分割时已适当照顾了无过错方，故对李某要求刘某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H3区31号4单元11层2号的房屋一套和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佳苑三期5号楼1-202室房屋一套归李某所有；位于让胡路区阳光佳苑三期41号车库一个和黑EZ00**奥迪A6L轿车一辆归刘某所有。二、夫妻共同存款1761160元（由刘某实际控制），李某分得1263492元，刘某分得497668元，李某分得的款项由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三、夫妻共同债权121400元归刘某所有，由刘某负责向各债务人追索。四、个人衣物归各人。
上诉人刘某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支持刘某、李某共同偿还刘某父亲刘春林780000元。法庭调查时，刘某变更上诉请求：不再主张刘某、李某共同偿还刘春林780000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阳光佳苑三期5号楼1-202室房屋一套、让胡路区阳光佳苑三期41号车库、黑EZ00**奥迪A6L轿车一辆、大连甘井子区泉水H3区31号4单元11层2号房屋属于双方共有财产份额的54%及李某于2007年8月14日汇款至案外人刘艳波银行卡的50100元、购买阳光佳苑B7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时双方投资的20万元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上诉人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婚姻关系破裂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依法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某对于婚姻关系破裂是否存在过错及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刘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二审审理期间，刘某以确未书写过“保证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原审法院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委托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文检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科学、完整，故刘某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依据该鉴定结论，综合全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看，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暴力和不忠实行为，存在隐藏、转移共同财产行为，对于夫妻关系破裂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本着照顾子女和女方及无过错方的原则，判令李某分得夫妻共同财产总价值的70%，刘某分得30%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刘某平均分割财产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问题。刘某主张原审法院将其银行账户支取额简单相加得出的数额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自述已将所支取的钱款用于存储、借贷、消费等，但除购房及装修外，未能举证证明其银行账户中大部分所支取钱款的去向，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所经营养鸡场的利润及收支情况，故原审法院将刘某自2008年9月12日至2013年6月4日从银行账户支取的全部款项总计2769341元，作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承包经营养鸡场的收益，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刘某主张在刘艳波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中，2006年12月24日、2007年8月14日分别从大庆分行龙岗支行汇入金额为50050元、50100元的两笔款项，其中第一笔50050元系李某所汇用于购买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H3区31号4单元11层2号房产，故该房产夫妻共有份额应为54%而不是44%；第二笔50100元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但鉴于刘某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确系李某所汇，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某主张购买李某父亲名下阳光佳苑B7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时曾投资20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但鉴于该主张仅有刘某自己书写的养鸡场2006年账目佐证，且相关表述模糊，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投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夫妻共同债权认定的问题。鉴于原审期间李某提交了曲方、丁元、朱峰署名的借据，能够证明上述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向刘某借款121400元。刘某虽主张上述款项已偿还，并申请证人尹占民、王玉颖出庭作证，但二证人所述丁元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及时间等细节均与借据记载不符，故原审法院依据借据，判令将上述三笔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权依法予以分割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2元、邮寄送达费88元，均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丛海彬
审判员 王海燕
审判员 杨晓惠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