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明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亮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照钰文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为波，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焦霞，女。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波，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明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钰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文公司）、焦霞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亮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钰文公司、焦霞为明亮公司开具400万元的发票；2、钰文公司、焦霞承担明亮公司因本案支出的90000元律师代理费；3、钰文公司、焦霞立即交付涉案的不动产。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亮公司与钰文公司、焦霞在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及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除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哪方应承担未按约定时间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责任外，还应查明钰文公司、焦霞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违反了不得二次租赁的限制，是否承担违约金，以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钰文公司、焦霞是否缴纳了所有的税费。第一、明亮公司按时出借了400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在解除了钰文公司、焦霞的抵押后转化为交易款，明亮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主要义务，但是钰文公司、焦霞却没有按照约定缴纳所有的税费，至今为止钰文公司、焦霞仍然没有缴纳400万款项相应的税费，违反了合同的第一条，而该笔税费数额有150万左右，已经严重影响了明亮公司拥有该不动产的权利，该土地是有瑕疵的，影响了土地的抵押以及转让功能。第二、合同第5条及第9条明确约定钰文公司、焦霞应当在日照银行抵押权消灭后60日内（特殊情况下延长10日）配合明亮公司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但是钰文公司、焦霞却违约了39天，同时钰文公司、焦霞在办理不动产转让过程中有违约行为，钰文公司、焦霞应向明亮公司支付每日2%的违约金共计312万，明亮公司已经向钰文公司、焦霞发出律师函，剩余转让费268万余元已经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第三、在履行过程中，钰文公司、焦霞违反约定将涉案房屋及不动产二次租赁，钰文公司、焦霞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钰文公司、焦霞在违约的情况下起诉明亮公司，造成明亮公司支付了9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该笔费用应该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后明亮公司增加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第一项扣减122986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明亮公司不承担赔偿损失；3、钰文公司、焦霞承担二审律师费20000元；4、上诉费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上诉期间，明亮公司代缴了按照合同约定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的契税、印花税、滞纳金122986元，按照约定应该在欠款中扣减。钰文公司、焦霞应按照法律规定将发票交付给明亮公司之后，明亮公司再将余款交付给钰文公司、焦霞，不给付的原因在于钰文公司、焦霞，而不是明亮公司，所以不应赔偿损失。二审期间明亮公司为此承担了20000元代理费，按照约定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被上诉人焦霞、钰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钰文公司、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亮公司支付钰文公司、焦霞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2685663元；2、判令由明亮公司支付钰文公司、焦霞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3、判令明亮公司协助钰文公司、焦霞将钰文公司、焦霞提供的抵押物解押；4、诉讼费、律师费95500元由明亮公司负担。上诉人明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钰文公司、焦霞为明亮公司开具金额为400万元的发票；2、钰文公司、焦霞承担明亮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90000元；3、钰文公司、焦霞立即向明亮公司实际交付涉案不动产；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钰文公司作为甲方、焦霞作为乙方与明亮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不动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将其共有的位于日照市上海路南绍兴路东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号）和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日开国用2013第0001**号）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格为680万元，转让过程中所有的税费由甲、乙两方负担。同时办理移交之前因房屋、土地等所产生的构筑物、附着物、电费、水费、垃圾清理费、排污费、其它管理费等也均由甲、乙双方承担；二、甲、乙双方保证房屋及土地使用权除设定抵押权一次、租赁一次外，无任何权力负担或者权利限制；三、为履行本协议，丙方同意向甲乙双方出借人民币四百万元，用于归还日照银行抵押贷款以解除抵押权。甲方已以转账给予乙方60万元，丙方并于3日内将款项打入日照银行相关帐户；四、陈为波、焦霞应当以自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作为丙方出借资金的担保，具体内容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共有人应当一并签字并办理抵押手续；五、甲乙两方应当于日照银行抵押权消灭后六十日内（特殊情况可延长十日），配合丙方办理完毕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六、甲乙两方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在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后由丙方垫付，相关单据由丙方持有，丙方于不动产登记证书交付后三日内将转让款扣除甲乙双方借款、垫付费及叁拾万元（作为尾款）后一次性付清。该款等额分别转帐支付至甲乙两方帐户内。七、甲乙两方自收到前述款项后三日内与丙方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并出具相关书面证明；八、如果甲乙两方违反了本协议第二条，应当按转让款的10%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九、如果甲乙两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每拖延一日应当按照转让款的2%向丙方支付违约金，拖延超过十日的，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乙两方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十、如果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每拖延一日应当按照转让款的0.1%支付违约金；十一、如果甲乙丙三方违反本协议第七条约定，每拖延一日应当按照转让款的0.1%向对方支付违约；十二、……；十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三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违约方除按照本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对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取证费等全部费用支出。同日，甲、乙、丙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两方向丙方借款400万元用于归还不动产抵押贷款；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甲乙两方以房屋、车辆、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丙方自接受到甲乙两方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后的他项权利证书后三日内将四百万元直接代甲乙两方支付给日照银行以解除转让不动产的抵押登记；甲乙两方于前述不动产抵押登记消灭后60日内配合丙方办理完毕不动产转移登记；不动产转移登记变更为丙方名下后，甲乙两方向丙方的借款与不动产转让款抵销，协议约定的利息甲乙两方无需支付；未尽事宜，按照三方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执行。任何一方违约，对方均可依据不动产转让协议和借款协议一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钰文公司、焦霞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按照协议于2015年3月18日委托赵某配合明亮公司办理楼房及土地的解押、过户手续。同年3月19日，明亮公司将400万元支付给日照银行（开户名为钰文公司）后，钰文公司、焦霞办理了解押手续。2015年6月26日，钰文公司、焦霞将房屋及土地证过户到明亮公司名下，明亮公司在办理过户手续中支出114337元的费用。2015年7月2日，明亮公司委托代理人向钰文公司、焦霞发出律师函称：“你方与明亮公司按协议根据《不动产转让协议》和《借款协议》，明亮公司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了400万元并在过户过程中垫付费用114337元，合计4114337元，我方仍欠你方2685663元。根据《不动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九条约定，钰文公司、焦霞逾期39天，应支付违约金为312万，违约金与上述欠款抵销后，你方还应支付违约金434337元。山东明亮安装工程公司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拟不再收取你方尚未支付的违约金434337元，请你方接到本律师函起3日内共同到明亮公司办理结清手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明亮公司解除了钰文公司、焦霞抵押给明亮公司的房产和车辆，钰文公司、焦霞撤回了要求判令明亮公司协助钰文公司、焦霞办理抵押物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不动产转让协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请的理由及答辩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哪方应承担未按约定时间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双方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的规定，钰文公司、焦霞应当于日照银行抵押权消灭后六十日内（特殊情况可延长十日），配合明亮公司办理完毕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庭审中明亮公司未提供在过户过程中，钰文公司、焦霞存在不予配合的违约情形，故明亮公司主张钰文公司、焦霞违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不动产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明亮公司于不动产登记证书交付后三日内将将转让款扣除钰文公司、焦霞借款、垫付费及叁拾万元后一次性付清。钰文公司、焦霞已经履行了交付明亮公司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等主要义务，明亮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剩余转让费，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对钰文公司、焦霞要求明亮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主张应予准许，其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钰文公司、焦霞关于主张律师费，因其未提交律师费的单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据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钰文公司、焦霞应向明亮公司出具发票，且发票管理属于税务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明亮公司主张钰文公司、焦霞应给付价值400万元的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钰文公司、焦霞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钰文公司、焦霞应当承担律师费损失的反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明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钰文公司、焦霞不动产转让费2685663元；二、明亮公司赔偿钰文公司、焦霞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经济损失；三、钰文公司、焦霞在收到上述第一款规定的不动产转让费后三日内将房屋和土地交付给明亮公司；四、驳回钰文公司、焦霞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明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049元，保全费5000元，由明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明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明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照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局于2015年12月31日向明亮公司下达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因钰文公司、焦霞不缴纳相应税款、不出具发票、未交付土地等，导致税务局向明亮公司征收税款，给明亮公司造成损失，该土地至今仍由钰文公司、焦霞占有使用收益。2、开发区地税分局出具的完税证明两份，证明明亮公司已经代缴了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的税款122986元，按照合同约定该税款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应在总欠款额中予以扣除。3、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明亮公司支出律师费2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4、日照市地税局出具的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受理回执一份，证明钰文公司、焦霞违反了合同法的主要义务，至今未缴纳相应税款，也没有给明亮公司出具发票。钰文公司、焦霞质证认为：根据明亮公司的陈述，明亮公司已经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数额，只要求扣减税款，明亮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和证据4只能说明双方交易的行为应当交税而没有办理交税的相关手续，不能据此推定钰文公司、焦霞未履行双方合同义务。证据2明亮公司代缴的122986元税款应由双方共同负担的，在合同第一条有明确约定，明亮公司主张该税款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不正确。证据3明亮公司的二审律师费不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明亮公司还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证明钰文公司、焦霞委托证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按照正常程序，土地过户后15个工作日缴纳税款，在办理土地转让过程中明亮公司多次催促赵某尽快办理转让事项，赵某催促钰文公司、焦霞办理，钰文公司、焦霞答复协调关系缴纳税款，后钰文公司、焦霞说自己去办理。明亮公司认为，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钰文公司、焦霞故意找借口不缴纳税款，违反合同和法律的主要义务，导致在规定的70日内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钰文公司、焦霞存在违约。钰文公司、焦霞质证认为，产权过户的前提是税款必须缴纳完毕，涉案财产已经过户完毕，钰文公司、焦霞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2015年3月17日，钰文公司、焦霞与明亮公司分别签订了不动产转让协议及借款合同，该协议、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不动产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约定：“违约方除按照本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对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取证费等全部费用支出。”明亮公司主张钰文公司、焦霞未按合同约定配合明亮公司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违约39天，违约金312万。根据双方约定，钰文公司、焦霞只是负有配合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明亮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迟延办理的责任在于钰文公司、焦霞；明亮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钰文公司、焦霞违反约定将涉案房屋及不动产二次租赁，故原审法院对明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无证据证明钰文公司、焦霞存在违约行为，故对明亮公司主张钰文公司、焦霞承担律师费9000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另据双方合同约定，钰文公司、焦霞配合明亮公司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后，明亮公司向钰文公司、焦霞支付剩余转让款，钰文公司、焦霞收到相关款项后3日内与明亮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故明亮公司负有先履行的义务，明亮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其主张钰文公司、焦霞立即交付涉案的不动产，无法律、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已经判令钰文公司、焦霞在收到剩余转让款3日内向明亮公司交付相关房屋、土地，该判决并无不当。明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钰文公司、焦霞支付剩余转让款2685663元，原审判令明亮公司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亦无不当。对于明亮公司主张的钰文公司、焦霞应当开具发票，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其次，钰文公司、焦霞是否开具发票应由相关行政机关管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向相关行政机关反映。对于明亮公司上诉主张代缴了应由钰文公司、焦霞承担的契税、印花税、滞纳金122986元，应当予以扣减；钰文公司、焦霞承担明亮公司二审律师费20000元，超出了明亮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山东明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