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男，汉族，1983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朋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波，男，汉族，1955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水泉，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08639270-2。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江小区*幢商铺*号。
法定代表人张久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云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069814133J。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时代风华*期**幢商铺*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
委托代理人：陈顺哲，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俊与被上诉人吴宗波、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昆明云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经本院通知后未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与非法扣押的奥迪A5车辆价值相当的22万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发证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的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车行驶证显示：云A650**车辆的所有人是原告吴宗波。2015年5月22日，吴伟在委托卖车协议上落款委托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该协议的内容为：兹有本人吴伟委托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出售本人父亲名下奥迪A5一辆，车牌为云A650**，出售价格定为144000元，相应过户手续由本人补齐，直到满足过户条件为止，过户期限为一个月。经原告申请，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卖车协议》上落款处“吴伟”的签名字迹以及红色油墨指印进行鉴定，结论为签名为吴伟书写，手印为吴伟所留。2015年9月9日，云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了吴伟，要求吴伟赔偿云川公司因吴伟将云川公司租赁给其的车辆发生损坏造成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对该案作出（2015）西法民初字第6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伟赔偿云川公司相应款项。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与吴伟系父子关系，被告杨俊及徕捷公司陈述：云A650**车辆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至被告杨俊名下，后又进行了转让。原告未出面参与过交通事故的处理过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陈述其子吴伟在与被告洽谈交通事故处理事宜的过程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被告非法扣押了吴伟驾驶的属于原告所有的车辆。原告据此主张吴伟对车辆的处置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不知情也不追认吴伟的处分行为。被告则陈述，是吴伟自愿用车辆抵偿其应支付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观点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被告徕捷公司在吴伟书写委托卖车协议时就知道车辆不属于吴伟所有，故被告徕捷公司并不构成善意。被告杨俊作为被告徕捷公司的股东，本身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过程，也应当知晓车辆不属于吴伟所有，也不构成善意。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徕捷公司明知车辆的登记情况，也应当知道成年子女和父母之间各自的财产权利独立，对于处分车辆这一重大的财产处分行为，应明确得到原告的授权或是同意，而被告陈述原告未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故仅因吴伟与原告是父子关系，能提供车辆的相关证件不能构成上述有关表见代理法律规定中的有理由相信有代理权。综上，被告徕捷公司明知车辆不属吴伟所有处分车辆，被告杨俊也在同样情况下取得原告车辆所有权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属于共同侵害了原告的所有权，被告徕捷公司、杨俊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赔偿款的金额，原告起诉要求赔偿22万元。车辆现已经另行出售给案外人，相应价值无法确认。在经过鉴定，确认吴伟书写的委托卖车协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为关于车辆的价值，144000元的定价经过了一定的协商与议价，具有客观性。被告徕捷公司、杨俊应当连带赔偿原告144000元。从本案证据来看，将原告车辆进行出售的是被告徕捷公司，当时车辆是过户到被告杨俊名下，原告对其余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杨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吴宗波144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宗波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杨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子吴伟对吴宗波车辆的处置不构成表见代理，并由此认定上诉人与徕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中吴伟未取得吴宗波书面授权，属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的情形。吴伟是吴宗波之子，且其提供了办理车辆过户所需的所有证件，并驾驶车辆交给徕捷公司。有理由相信吴伟是表见代理。上诉人仅是服从徕捷公司安排提供证件、账户等便利将涉诉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再销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本身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过程，也应当知晓车辆不属于吴伟所有，也不构成善意是明显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完全符合上述善意取得的调解，上诉人依法取得了车辆所有权。上诉人并不知道吴伟不是车辆所有人，不知道其对车辆没有处分权。上诉人收到第三人支付的车辆价款后，即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徕捷公司指定的修车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车辆交易上诉人也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宗波答辩称：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卖车卖了多少钱，发生产权变更我方均不了解。表见代理的构成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而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表见代理要善意且无过失，上诉人明显不构成善意。吴伟签订的委托卖车协议是无权处分，是无效的。
昆明云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吴伟处置被吴车辆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与徕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杨俊提交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杨俊是根据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安排为该公司出售汽车提供便利，汽车真实销售后，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已取得汽车销售款，杨俊并未获取利益。
吴宗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连带责任。
昆明云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明内容。
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余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吴宗波提交售车协议一份，证明其车辆价值。
杨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吴宗波并未上诉，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昆明云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吴宗波并未上诉，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余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杨俊系明知涉案车辆与其进行过户是为了方便云南徕捷二手车有限公司找到真正车辆买方并取得售车款抵偿交通事故损失的情况下仍参与该事件。该行为亦属于造成吴宗波车辆无法追回结果的直接原因。故，一审判决由杨俊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上诉人杨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