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邢刑终字第25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沙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振华，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纯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沙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任纯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及其辩护人徐振华、证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任纯良与被害人孟某乙在工作上有矛盾。2013年5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任纯良看见被害人孟某乙在沙河市元华玻璃厂门岗外树下休息，其掏出刀子，骑在孟某乙身上，声称要捅死孟某乙，并用刀子捅向孟某乙颈部，孟某乙抓住刀刃，手部被割伤。后任纯良被人拉开，孟某乙向北跑去，任纯良持刀追孟某乙，孟某乙自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向后打在任纯良头部，任纯良倒地。经鉴定：孟某乙损伤为轻微伤，任纯良损伤为重伤，伤残九级。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任纯良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任纯良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孟某乙陈述，2013年5月15日15时许，其在沙河市元华玻璃厂门卫室外后面的凳子上玩手机，任纯良将其踢下凳子，骑在其身上，用一把生锈的匕首向其脖子右方划了一下，并说他媳妇让他捅死其，他年纪大，其年纪小，将其捅死也值了。其用手抓住刀子，手被划伤，任纯良用拳头打其头部，掐其脖子，其推开任纯良后往北跑，任纯良持刀追赶，其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用木棍向后一抡，打在任纯良头部。此前在工作上与任纯良发生过矛盾。
2、证人孟某甲证明，2013年5月15日15时许，在元华玻璃厂门岗外北墙根处，任纯良骑在孟某乙身上，手拿一把刀子架在孟某乙右脖子处，孟某乙双手握着刀，脖子上有血，其劝任纯良放下刀，任纯良称他媳妇说他岁数大，孟某乙年轻，一命抵一命值了。经厂里领导劝说，任纯良从孟某乙身上起来，孟某乙往北跑，任纯良在后面追。孟某乙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抡向任纯良，任纯良倒在地上。
3、证人张某乙证明，2013年5月15日下午，其在办公室听说有人打架，出去看见任纯良在门岗外北墙根处骑在孟某乙身上，手拿着一把刀子顶在孟某乙脖子位置，其劝任纯良别打架，任纯良称要捅死孟某乙，一命抵一命值了。其一把将任纯良拽起来，孟某乙爬起来往北跑，其一松手，任纯良拿刀就追孟某乙。孟某乙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向后抡，正好抡到任纯良，任纯良倒在地上。
4、证人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韩某的证言与证人孟某甲、张某乙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周某证明，2013年5月15日下午，其在车间听说有人打架，出来看见孟某乙双手流着血，听说是任纯良拿刀造成的，任纯良躺在地上，手里拿着刀子。其劝说任纯良并将任纯良扶起来。其曾听任纯良说孟某乙因他烧炉温度不够，给他找事，其劝说过二人。
6、证人孔某证明，2013年5月14日，任纯良向其辞职，原因是孟某乙老是给他找事，其去熔化室批评了孟某乙，又到烧炉处安慰了任纯良几句。
7、证人薛某证明，案发前几天，厂熔化班的孟某乙跑来锅炉房说任纯良烧炉温度达不到，影响其熔化班温度，烧不好玻璃，可能会导致熔化班扣钱，双方言语争执了几句。案发前一天晚上，孟某乙又来说任纯良烧炉温度不够，拉任纯良去看锅炉温度，任纯良不去，孟某乙就走了。
8、证人徐某（任纯良之妻）证明，其听任纯良说与同厂工作的孟某乙有矛盾。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孟某乙对任纯良、案发地点、打击任纯良的木棍，任纯良对孟某乙、作案刀子、被打地点，张某甲、张某丙、周某、韩某对打架双方，予以辨认、确认。
10、沙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证明，被告人任纯良、被害人孟某乙各自受伤情况，任纯良损伤为重伤，伤残九级，孟某乙损伤为轻微伤，鉴定意见已向当事各方送达。
11、沙河市公安局桥东派出所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自案发现场提取刀子一把、木棍一根的相关情况。
12、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条证明，被告人任纯良、被害人孟某乙相互进行了赔偿，取得对方的谅解。
13、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任纯良被公安机关抓获。
14、被告人任纯良供述，2013年5月15日15时许，其在沙河市元华玻璃厂见到孟某乙在门岗北边坐着，想到之前经常受孟某乙欺负，于是拿出来刀子，将孟某乙按倒在地，用刀子对准孟某乙，说要捅死孟某乙，孟某乙双手抓住刀刃，其起来后，隔了一会儿，其被孟某乙打伤头部，倒在地上，倒地位置在打架地点北边五六米处。
对被告人任纯良提出的其没有骑在被害人身上，没有拿刀捅被害人脖子，被人拉开后没有再次追被害人的辩解，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孟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韩某证言均能证明被告人任纯良骑在被害人身上，持刀架在被害人脖子处，被人拉开后，任纯良又持刀追赶被害人的事实，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相矛盾，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纯良因与被害人有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害了他人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纯良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任纯良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纯良在故意杀人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任纯良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取得谅解，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任纯良均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任纯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为，被告人任纯良杀人动机明显，预先准备了作案工具，伤人要害部位且拒不认罪，原判量刑畸轻。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告人任纯良拒不认罪，原判量刑偏轻。
原审被告人任纯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一、任纯良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原判认定任纯良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二、原判认定任纯良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害人陈述及部分证人证言有矛盾，原判认定任纯良用刀捅被害人右颈部和被害人左手割伤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任纯良及辩护人申请本案证人孟某甲等五人出庭，除证人张某甲出庭外，其余四人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其证言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开庭后，任纯良的妻子为任纯良委托了另一位辩护人，但一审法院不接受新委托的辩护人手续，剥夺任纯良正当辩护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纯良与被害人孟某乙在工作上有矛盾。2013年5月15日15时许，任纯良看见被害人孟某乙在沙河市元华玻璃厂门岗外树下休息，其掏出刀子，骑在孟某乙身上，声称要捅死孟某乙，并用刀子捅向孟某乙颈部，孟某乙抓住刀刃，手部被割伤。后任纯良被人拉开，孟某乙向北跑去，任纯良持刀追赶孟某乙，孟某乙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向后打在任纯良头部，任纯良倒地。经鉴定，孟某乙损伤为轻微伤，任纯良损伤为重伤，伤残九级。
另查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任纯良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孟某乙的陈述，证人孟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韩某、周某、孔某、薛某、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沙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沙河市公安局桥东派出所情况说明及照片，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条，到案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任纯良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因与被害人有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害了他人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因任纯良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关于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及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任纯良杀人动机明显，预先准备了作案工具，伤人要害部位且拒不认罪，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及出庭意见。经查，任纯良在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过程中，因被害人的反抗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一审诉讼过程中，任纯良与被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原判充分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并结合任纯良造成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对任纯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无不当。故对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及其辩护人所提，任纯良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陈述及部分证人证言有矛盾。任纯良及辩护人申请本案证人孟某甲等五人出庭，除证人张某甲出庭外，其余四人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其证言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原判认定任纯良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孟某乙及证人孟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韩某均能够证明，任纯良持刀实施了捅被害人要害部位的行为，表达了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言语。当被拉开后，任纯良扔持刀追赶被害人，后因被害人的反抗而未得逞。任纯良在公安机关亦供述其将被害人按倒在地，持刀对准被害人，声称要捅死被害人。从任纯良持刀捅向被害人要害部位的行为及表达要剥夺被害人的生命的言语上分析，任纯良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因被害人的反抗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虽然在具体细节上有差别，但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任纯良及辩护人以“任纯良对证人是否在案发现场不知情，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要求与证人当庭对质”为由向本院申请孟某甲等五名证人出庭。经本院审查，本案证人证言之间及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上述五名证人没有必要出庭作证。二审庭审时，证人张某甲到庭作证，当庭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一致。上述证人证言能够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当庭提交经济开发区留村镇后大流村证明、联名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邢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及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开庭后，任纯良的妻子为任纯良委托了另一位辩护人，但一审法院不接受新委托的辩护人手续，剥夺任纯良正当辩护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期间，虽原审被告人任纯良的辩护人和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撤回了附带民事起诉。上述情形并未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一审庭审后，任纯良的妻子为任纯良委托了另一位辩护人，因任纯良有辩护人为其辩护，在一审审判过程中，任纯良未拒绝辩护人为其辩护而另行委托辩护人，故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不接受新委托的辩护人手续并未剥夺任纯良的辩护权。对原审被告人任纯良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上诉人任纯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纯良的上诉；
三、维持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5）沙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韬
审 判 员 马瑞平
代理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