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负责人：贺斌，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文俊及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禹班郴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班公司及原审被告禹班郴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龙，被上诉人何文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文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何文俊的起诉，并由何文俊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光大银行7918018******1941账户（以下简称1941账户）是利用伪造的印章非法开设的，不应认定为禹班公司的账户；2、2016年6月21日，何文俊将6,000,000元汇入1941账户的当天，该款即转入衡阳天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衡阳天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两次将6,000,000元至黄伟账户；2016年6月23日，黄伟以支付郴州高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的名义向禹班公司请款6,000,000元，同年7月21日使用伪造的印章向郴州高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文件，要求郴州高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6,800,000元退至1941账户，后该款被黄伟转入衡阳天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故本案系黄伟控制利用1941账户侵占禹班公司资产、实施诈骗行为；3、黄伟是禹班郴州分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何文俊也未举证证明禹班公司与其存在借款合意，何文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表明何文俊明知本案借款是出借给黄伟个人的，故本案借款系何文俊与黄伟之间的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禹班公司并未抗辩“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2、禹班公司以黄伟涉嫌诈骗、侵占、伪造公章报案，一审法院仅摘取《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的“职务侵占”类别，隐去“伪造公章”将黄伟伪造公章开设账户一事淡化，将刑事案件转移为民事案件，错误地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且禹班公司对黄伟私刻公章的行为毫不知情亦无过错，即使本案存在民刑交叉，禹班公司依法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系何文俊与黄伟之间的借款纠纷，黄伟是否参加诉讼关系着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黄伟为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何文俊辩称，1941账户是禹班公司的账户，何文俊提交的转账凭证已证明何文俊与禹班公司存在借贷关系；黄伟是否侵占禹班公司财产、实施诈骗行为，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班郴州分公司的陈述与禹班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何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禹班公司及禹班郴州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2、判决禹班公司及禹班郴州分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暂为75,000元）；3、由禹班公司及禹班郴州分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禹班郴州分公司员工黄伟向何文俊提出，因禹班公司参与“东河治理”业务投标，需要缴纳6,000,000元投标信誉保证金，故禹班公司要从何文俊处借款6,000,000元。2016年6月21日，何文俊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禹班公司开设在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的1941账户转账支付6,000,000元，用途为保证金。2016年7月25日，禹班公司1941账户收到郴州高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退回的投标信誉保证金6,000,000元。因禹班公司逾期未归还，何文俊多次催讨后，禹班公司及禹班郴州分公司以借款系黄伟个人行为为由，拒不偿还，对何文俊避而不见，故何文俊起诉。2016年9月26日，禹班公司以黄伟诈骗、侵占公司财物为由向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报案。2016年9月27日，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对禹班公司财务部长何满云进行了询问，并于同日决定对黄伟立案侦查。2016年12月1日，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衡公物鉴（文检）字[2015]1125号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检材1-21中“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304219001130”的印文、检材1-6中“何席林印”的印文分别与样本1、样本2的同内容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的印面盖印。2016年11月22日，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刑侦大队对何文俊进行了询问。公安机关关于黄伟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中的案件类别为“职务侵占案”。1941账户申请设立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9日，至案发日账户存在时间已近4年，且1941账户使用频繁，仅2016年5月19日到2016年8月11日间，就与包括乐昌市公安局、桂东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郴州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保证金专户、汝城县建筑工程施工管理站等多个单位有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禹班公司1941账户性质认定问题；二、本案是属于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三、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四、禹班郴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禹班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1941账户申请设立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9日，至案发日账户存在时间已近4年，且1941账户使用频繁，与多个单位有资金往来，巨额的保证金亦退至该账户。禹班公司提出1941账户是假账户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故禹班公司应当对本案中1941账户的资金往来承担责任。至于禹班公司的1941账户是否系黄伟用假印章在银行开设，系禹班公司的内部管理及与案外人银行之间开设账户金融管理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及账户性质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指出，“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而且案件事实在根本上也属于刑事案件，那么在立案阶段就应不予受理商事案件。受理后在商事审判中发现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与案外人黄伟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案件事实、性质方面均不相同，本案借款是支付至禹班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开具的公司账户中，该账户自开立以来长达四年之久的时间中，资金往来活跃，数额巨大，且往来项目大多系公司招投标业务，而案外人黄伟涉嫌的罪名为“职务侵占”，而非冒用公司账户进行诈骗。故此，禹班公司的内部管理法律关系与公司外部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受理并审理本案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意见，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何文俊提交6,000,000元转账凭证，但禹班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抗辩该笔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以收到借款后的资金流向以及不需要借钱为由进行抗辩，均不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法定抗辩理由，故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另，由于借贷双方没有对借款期限、借期内利率、逾期利率作出书面约定，何文俊主张借款期限为禹班公司收到退回的保证金之日，即2016年7月25日，符合交易习惯，何文俊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何文俊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借款人是禹班公司，而并非禹班郴州分公司，且该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而是禹班公司的下级机构，其相应的民事责任亦由禹班公司承担。故此，禹班郴州分公司无需在本案中独立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还款责任由禹班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文俊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0元；二、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文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5,000元（按6%的年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此后利息照此计算，直至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如果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325元，由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禹班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6）湘1002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2、（2017）湘1002民初1049号案禹班公司的开庭传票和起诉状、应诉通知书，3、禹班郴州分公司的账户明细，以上证据拟证明黄伟控制和利用1941账户，假借招投标需要保证金的名义进行诈骗。何文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明禹班公司的证明目的，何文杰案中，何文杰是将款项直接汇入黄伟账户，而本案何文俊是将款项直接汇入禹班公司的账户；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禹班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6）湘1002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黄伟控制和利用1941账户进行诈骗，证据2、3也不能证明黄伟控制和利用1941账户进行诈骗，故禹班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驳回何文俊的起诉；二、禹班公司是否应向何文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本案是否应追加黄伟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禹班公司主张黄伟涉嫌利用私刻的印章到银行开立账户进行诈骗，应驳回何文俊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指出，“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而且案件事实在根本上也属于刑事案件，那么在立案阶段就应不予受理商事案件。受理后在商事审判中发现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禹班公司投标“东河治理及滨水景观（东波路—仙龙路）建设工程”需要向郴州高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6,000,000元信誉保证金是事实，并非黄伟所虚构，何文俊应黄伟要求将款项汇入的1941账号的户名也是禹班公司，且包括郴州市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保证金专户、安仁县国库集中支付管理局专项资金专户等在内的多个招标单位账户与1941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何文俊有理由相信1941号账户系禹班公司账户，本案与黄伟涉嫌犯罪的案件事实、性质并不完全相同，本案也不属于刑事案件，至于黄伟取得涉案资金后是用于投标，还是作其他用途，何文俊无从知晓和控制，责任亦不应由何文俊承担，故禹班公司主张驳回何文俊的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禹班公司投标“东河治理及滨水景观（东波路—仙龙路）建设工程”需要向郴州高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6,000,000元信誉保证金，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对禹班公司财务何满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何满云证实黄伟是禹班郴州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何文俊应黄伟要求向户名为禹班公司的1941账户汇款6,000,000元。从何文俊将涉案款项汇入禹班公司的银行账户、黄伟的身份及禹班公司所经营的业务来看，何文俊有理由相信黄伟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现禹班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何文俊与黄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一审判决由禹班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本案中，黄伟系禹班公司郴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代表禹班公司向何文俊借款的行为后果应由禹班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黄伟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禹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5元，由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文捷审 判 员 罗燕青审 判 员 张友荣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