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时，男。
法定代理人：李永辉，男，系李建时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景东星，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霞，女。
委托代理人：吴建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楚帆，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建时因与被上诉人陈燕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列明的本案相关情况：1.李建时诉讼请求：1）陈燕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李建时118007.6元［医疗费146507.6元（至2014年2月24日），护理费1500元（至2014年2月28日），以上共计148007.6元，扣除陈燕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经付的30000元，仍需赔付118007.6元；李建时原诉请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此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2）陈燕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诉讼费。
2.事发过程及责任：2014年1月28日20时30分许，陈燕霞驾驶本人所有的粤S6xxx**号小轿车在途经东莞市沙田镇横流大街笑笑影楼路口时，与行人李建时、案外人朱亚萍发生碰撞，导致李建时、案外人朱亚萍受伤。交警部门认定：1）陈燕霞超速行驶（限速40公里），对路面情况注意不够，负主要责任；2）李建时、案外人朱亚萍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时，没有确认安全通过，负次要责任。
对于事故责任问题，陈燕霞提出三点异议，分别为：1）事发时，对面车道车辆使用远光灯，陈燕霞受此影响了行车判断，交警部门没有查明并追究该车辆的责任，而是加重的责任不当；2）交警部门前后委托两次车速鉴定，第一次鉴定意见车速约37.44公里，第二次鉴定意见车速约42公里。交警部门只采纳第二次鉴定意见，认定陈燕霞超速行驶不当。据此，陈燕霞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再次鉴定。对此问题，交警部门补充说明情况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对检验、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可以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送达之日起三日内申请重新检验、鉴定，经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后，进行重新检验、鉴定。重新检验、鉴定应当另行委托检验、鉴定机构或者由原检验、鉴定机构另行指派鉴定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收到重新检验、鉴定报告之日起二日内，将重新检验、鉴定报告复印件送达当事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重新检验、鉴定以一次为限，结论以重新检验、鉴定结论为准”。3）根据证人陈某坤陈述，李建时横过马路时又中途折返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另查明，陈燕霞在交警部门事故档案中陈述，发生事故时车速为40公里。
对于以上异议一，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监控视频可见，事故路段为单向单车道道路，事发时确有一台车辆从对向车道驶来，但该车辆在会车时是否有使用远光灯因没有相应的参照物、参照车辆，在交警部门没有认定该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同样也无法确认。其次，假如陈燕霞所诉称的情况属实，对向车辆在会车时使用远光灯并影响了陈燕霞的行车判断，在此情况下，陈燕霞理应更加注意行车安全，减低行驶速度、加倍留意路面情况。但从视频拍摄范围可见，陈燕霞驾驶的车辆在碰撞前并没有减速的迹象，在碰撞发生后才刹停车辆。综上，对于陈燕霞以上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以上异议二，首先，车速鉴定不管采用哪种方法、标准，均难以避免存在一定的误差值，这从前后两次鉴定的意见可以显示，两家机构均采用“约”的判断用词。综合两家机构的鉴定意见，可以推断出，粤S6xxx**号小轿车碰撞前的时速大约在37.44公里-42公里的界限范围，结合陈燕霞陈述的车速意见，并没有充分、唯一的证据证明陈燕霞事发时存在超速驾驶的情况。其次，前后两次车速鉴定，均是由有相应的资质人员和机构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对于采纳重新鉴定结论有相应的三种前提条件，即：“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原鉴定结论存在错误的”。但经原审法院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前后两次鉴定均不具有以上情况。综上，交警部门择选不同的部门规章条文，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第一次鉴定意见的情况下，采纳重新鉴定意见认定陈燕霞存在超速行驶确存在不当。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认定陈燕霞超速行驶的事实不予采纳。另外，基于车速鉴定存在误差值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再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意义不大，对于陈燕霞提出的再次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异议三，经查看监控视频，李建时横过道路过程中，并不存在中途折返的情况，对于相应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接纳。
3.保险情况：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S6xxx**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2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限内。
4.当事人情况：李建时事发时年满72周岁。
5.医疗费：事发后，李建时被送至医院救治，至2014年2月24日，共计产生医疗费150756.79元［陈燕霞支付13749.19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支付了41972.09元（交强险5000元＋商业第三者险36972.09元）］，尚在住院治疗中。陈燕霞提出，李建时有高血压等基础疾病，相应的治疗费用应由李建时自行承担。对此异议内容，医院复函如下：李建时存在高血压等基础疾病，治疗的费用较少，但费用的支出与其伤情存在肯定的关联性，不能完全分割，如：外伤导致心脏功能受损及血压波动不稳定等基础疾病加重，基础疾病的存在又可以导致伤情治疗难度加大，治疗时必须二者兼顾。根据该复函的意见，原审法院对陈燕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相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6.护理费：至2月28日住院天数为32天，李建时诉请30天，按李建时诉请计算，即：50元／天×30天＝1500元。
7.其他情况：1）事故另外一名伤者朱亚萍就其事故损失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341号，原审法院认定其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分别为170781.39元、1500元，其中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了5000元；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建时分别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及先予执行申请，经审查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分别作出民事裁定，依法查扣了陈燕霞所有的粤S6xxx**号小轿车，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根据先予执行裁定在商业第三者险剩余限额范围内预付赔款120000元（340、341两案）。
原审法院裁判结果：对于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定由陈燕霞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李建时自担30%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均没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道路或驾驶车辆，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的过错。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由陈燕霞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条“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遇老人、儿童、孕妇、抱婴者以及持有盲杖的盲人、行走不便的残疾人横过道路，应当停车让行”的规定，李建时作为年满72周岁的老年人，陈燕霞没有按规定停车避让，原审法院酌情加重其10%的赔偿责任。
李建时相对于粤S6xxx**号小轿车而言属于“第三者”，李建时的事故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的限额（各分项同上）范围内赔付给李建时。李建时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事故损失，根据以上论述，由陈燕霞承担70%。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燕霞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以上第5项医疗费150756.79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000元（已赔付，另5000元赔付给伤者朱亚萍）。剩余145756.79元，由陈燕霞承担70%即102029.75元。本案与341号案件同属商业第三者险赔付的费用共计218076.72元（102029.75元＋341号案116046.97元），根据比例，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02029.75元÷218076.72元×限额200000元=93572.34元，剩余8457.41元应由陈燕霞赔付给李建时。
以上第6项护理费15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没有超过110000元的限额，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李建时。
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共需赔付李建时95072.34元，扣除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已支付的36972.09元，仍需赔付李建时58100.25元。陈燕霞需赔付李建时8457.41元，扣除已支付的13749.19元，多支付了5291.78元。陈燕霞多支付部分，可与李建时协商处理。驳回李建时对陈燕霞的诉讼请求。驳回李建时其他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于二Ｏ一四年五月十九日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58100.25元给李建时（根据先予执行裁定，已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予支付56600.25元）；二、驳回李建时对陈燕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建时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30元（李建时申请缓缴获批准），由李建时负担732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598元。保全费520元（李建时已预交），由李建时负担。先予执行费749元（李建时预付），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建时、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将各自承担的受理费迳付至原审法院。
李建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李建时与陈燕霞对事故发生负有同等过错系错误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了李建时负次要责任、陈燕霞负主要责任，且经复核后东莞市交警支队也维持了原事故认定，该认定结论应得到尊重。交警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到现场处理事故，其对事发的成因及实际情况最了解，且交警部门是专门处理交通事故的，在处理事故时有丰富的经验。交警在作出事故认定前作了大量的工作，搜集了大量的证据，两级交警部门均认定了主、次责任的划分，排除了人为因素的影响，说明公安机关是在全面分析案情的基础上作出了公正、客观的判断。（二）原审不采信交警部门重新鉴定的结论，严重违法。本次事故中两次对肇事车辆车速进行鉴定，第一次为37.44公里／小时，因一方不服经批准又进行了一次鉴定，第二次为42公里／小时。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以重新鉴定的结果为准，而原审认定两个结论具有同等效力明显违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了当事人一方提出重新鉴定并提供原鉴定结论应当批准重新鉴定的情形，但是否批准要根据公安机关的审核认为是否必要，无论如何只要进行了重新鉴定就应当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三）无论肇事车辆是否超速都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发路段为路口，没有标线，没有人行横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应当避让。陈燕霞的违法行为才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理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当时是晚上，光线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正在过路口，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减速慢行，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碰撞前肇事车辆根本就没有减速，这才导致两位伤者重伤。（四）原审没有将交警部门的案卷资料在庭审中公示出来，也没有经双方质证，在没有充分分析事故成因的基础上直接变更事故责任明显不当。（五）原审没有区别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导致判决矛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这属于事故责任。原审判决陈述“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均没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道路或驾驶车辆，对于事故的发生均附有同等的过错。”，应理解为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原审判决又陈述“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应当避让；遇老人、儿童、孕妇、抱婴者以及持有盲杖的盲人、行走不便的残疾人横过道路时，应当停车让行的规定加重1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前后陈述的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过错自相矛盾。据此，李建时请求本院：1、确认李建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20%的责任。陈燕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燕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李建时118007.6元（包括医疗费146507.6元、护理费1500元共计148007.6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仍需付118007.6元）。
被上诉人陈燕霞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案证据充分。（一）针对李建时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依据为鉴定机构出具的车速鉴定意见，除此之外，交警部门自身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燕霞案发时超速行车。对于陈燕霞案发当时行车车速的认定，原审已作出合法合理的认定，故原审认定陈燕霞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的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道路或驾驶车辆，而并非由于陈燕霞超速行车。（二）针对李建时的第二点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而不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故当事人对其不服，可通过庭审质证程序，由法官予以采纳或不采纳。原审不采信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存在李建时所述的“严重违法”之说。同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交警部门在没有出现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下进行重新鉴定，存在程序不当的嫌疑。对于两份鉴定意见在结论上存在本质的区别，交警部门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一次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无故采用第二次的鉴定意见，并认定陈燕霞超速的行为明显不合理。（三）针对李建时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案发现场前后具有斑马线，李建时为图一时之便，在没有确保通行安全的前提下横穿马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根据路权原则，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时享有优先通行的权利，行人在借道横穿机动车道时，应优先尊重机动车的路权，而不是抢道通行。（四）针对李建时的第五点上诉理由，李建时混淆了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的区别，对于事故责任，原审对此已作出合理合法的认定。对于赔偿责任，原审并不是基于陈燕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的前提下裁决的，而是基于李建时作为老人、行人，经济能力可能较差的前提下，酌情加重陈燕霞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在区别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时并不矛盾。（五）对于医疗费及护理费的问题，陈燕霞已投保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扣除商业第三者险赔偿后，陈燕霞需赔偿李建时8457.41元。陈燕霞已支付13749.19元，多支付了5291.78元，抵扣应由陈燕霞支付的其他款项。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口头答辩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没有意见。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将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200000元均已赔付完毕，只剩下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没有赔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建时提交了东莞交通音乐台节目录音光盘及录音笔录，以证明无论陈燕霞是否超速，其在本次事故中均应承担主要责任。陈燕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录音光盘仅为部分录音，不具有全面性，所讨论的案件也没有指明为本案，该录音也仅是电台主持人和交警负责人的讨论意见，并非事故处理民警或相关证人的意见，该讨论意见不能作为划分事故责任的证据。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另查明，（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朱亚萍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陈燕霞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共计170781.39元，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000元（已赔付），剩余165781.39元，由陈燕霞承担80%即132625.11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李建时截至2014年2月24日的医疗费金额、截至2014年2月28日的护理费金额以及陈燕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赔付的金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划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事故发生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陈燕霞驾驶粤S6xxx**小轿车遇年满72周岁的李建时横过道路未停车让行或避让，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建时未确认安全后横过道路，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至于陈燕霞是否超速，并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李建时主张陈燕霞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建时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于李建时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陈燕霞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共计150756.79元，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000元（已赔付，另5000元赔付给伤者朱亚萍），剩余145756.79元，由陈燕霞承担80%即116605.43元，本案与朱亚萍案同属商业第三者险赔付的费用共计249230.54元（116605.43元＋朱亚萍案132625.11元），按照比例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付116605.43元÷249230.54元×200000元＝93572.34元，剩余23033.09元由陈燕霞赔付；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共计1500元，未超过110000元的限额，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付给李建时。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共需赔付李建时95072.34元，扣除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已支付的36972.09元，仍需赔付李建时58100.25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根据先予执行裁定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予支付了56600.25元。陈燕霞需赔付李建时23033.09，扣除已支付的13749.19元，仍需赔付9283.9元。对于李建时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时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公，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限陈燕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9283.9元给李建时。
四、驳回李建时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李建时负担600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598元，由陈燕霞负担132元。先予执行费749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李建时已预交2660元，由李建时负担585元，由陈燕霞负担713元。陈燕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迳付李建时。李建时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362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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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
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
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
《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
第三十条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遇老年人、儿童、孕妇、抱婴者，以及持盲杖的盲人、行走不便的残疾人横过道路，应当停车让行。
机动车遇喷涂“校车”字样并载有学生的车辆应当让行。
第四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
（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
（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
（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处于静止状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在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过最低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第一款的规定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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