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南关街280号。
法定代表人：张九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本汉，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吉林省江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成，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头道河满族乡砖城子村东沟。
法定代表人：冯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头道河满族乡砖城子村东沟。
法定代表人：冯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瑛，女，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本汉、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冯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张崇江，被上诉人赵本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冯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冯瑛对185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冯瑛是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和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瑛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行使民事行为，有权代表公司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二、根据工商登记，冯瑛及其丈夫是上述两个公司的投资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本汉是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的投资合作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赵本汉是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的投资控股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赵本汉的实际投资数额，一审法院无理由确认赵本汉是实际控股人。三、即使被上诉人赵本汉是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的合作人，那也是其公司内部的问题，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依然要由其法定代表人来完成，上诉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协议，无需经过公司的其他人员包括投资人的同意，一审判决中认定调解协议未经过赵本汉的同意，从而侵犯了赵本汉的利益是错误的。四、事实上，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和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是一个公司、两个名字，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厂址是同一个人和同一个地方，因此其债务也应是所谓的两个公司共同承担。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在2010年7月15日出具了抵押贷款承诺书和股东会议纪要，说明了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的贷款要由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遗漏了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出具的抵押贷款承诺书和股东会议纪要，这个事实说明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和冯瑛对于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该笔贷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直接予以改判。
赵本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的债务人，本案的真正借款人是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和冯瑛，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与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没有承继关系，也没有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2、上诉人向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股东会议纪要、变更说明等文件均系伪造。3、上诉人冯瑛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损害了赵本汉的财产权益。原审判决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瑛、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未答辩。
赵本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再初字第1270号民事调解书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漏列当事人，而且认定事实错误，该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即本案原告赵本汉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其理由如下：1、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冯瑛向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是义县百隆公司成立之前所借。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再初字第1270号民事调解书却凭借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冯瑛与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的恶意串通，在损害原告赵本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强行作出由原告赵本汉控股70％的义县百隆公司对此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民事调解书。义县百隆公司即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其调解书的内容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2、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监字第00017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指出（2012）义民二初字第012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为债务人主体是错误的，且该调解书的内容侵犯他人合法财产权利的情况下，仍然作出与该调解书内容一致的（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同时该民事调解书还将真正的借款人即本案的被告冯瑛免除了偿还债务的责任。故该民事调解书漏列了当事人，属程序违法。3、义县人民法院（2013）义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判决书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终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原告赵本汉是被告义县百隆公司的主要控股人，占70％股份，在未征得主要控股人即本案原告赵本汉同意和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被告冯瑛即代表义县百隆公司与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达成用义县百隆公司的资产偿还被告冯瑛和被告义县新义公司的借款的调解协议，其协议内容不仅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利，而且义县人民法院在漏列原告赵本汉参加诉讼的前提下，仍然作出义县百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调解书。说明被告冯瑛、义县新义公司与义县小额贷款公司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4、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0日和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2012）义民保字第00054号、00059号民事裁定书，不仅查封了被告义县新义公司用作抵押的财产和被告冯瑛的个人财产，而且还查封了被告义县百隆公司的成品焦炭800吨，其查封的焦炭按一、二审法院确定的股份，原告赵本汉享有70％的所有权。现焦炭价格与查封时的价格相差悬殊，故原告赵本汉在要求尽快解除焦炭800吨查封的情况下，保留申请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日，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冯瑛与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20万元和8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借款利率为2.5％；借款方式为被告义县新义公司以抵押物所列财产作抵押。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和被告冯瑛逾期未能偿还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本息，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即将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未起诉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冯瑛起诉至义县人民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的申请和担保，本院于2012年8月10日和2012年8月20日，以（2012）义民保字第00054号和00059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冯瑛的个人财产以及被告义县百隆公司院内的地衡及焦炭800吨进行了查封。2012年8月17日，原告赵本汉以所查封的焦炭系自己出资焙烧并租赁场地单独予以保管，该焦炭系其个人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查封异议申请。2012年9月14日，本院以双方合作关系是公司内部经营方式的变化，公司股东出资后，其认缴出资的财产即为公司的财产。被告义县百隆公司应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外债承担责任。查封的焦炭属于被告百隆公司生产，应属公司财产，驳回了原告赵本汉的异议申请。期间的2012年9月8日，义县人民法院以（2012）义民二初字第01270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一、被告义县百隆公司、冯瑛于2012年9月28日共同偿还义县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8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二、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与被告冯瑛互负连带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即向本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赵本汉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利，以本院所查封的800吨焦炭系自己所有，向本院提起了所有权确认之诉。2013年4月18日，义县人民法院以（2013）义民头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是于2012年4月10日由原告赵本汉出资人民币300万，被告冯瑛出经营许可证、场地、焦窑及生产所需设备入股共同成立的有限公司。其中原告赵本汉占70％股份，被告冯瑛占30％股份。公司成立后所焙烧的焦炭800吨应为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所有为由，驳回了原告赵本汉的诉讼请求。此后原告赵本汉不服本判决，历经上诉、发回重审、再上诉、终审等四个过程，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以（2015）锦民终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赵本汉主张本院查封的800吨焦炭系自己所有的诉讼请求。就在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期间，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了（2014）义民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的内容为：“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的理由是：本院作出的（2012）义民二初字第01270号民事调解书债务主体确认有误，借款发生时，被告义县百隆公司尚未成立，将被告义县百隆公司确认为债务主体，涉及他人的合法权利，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是义县新义公司，且仍然存在，应依法承担还款义务。2015年8月7日，本院在追加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经过再审，以(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了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审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与追加被告义县新义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前共同偿还原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1年12月5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给付之日止；二、追加被告义县新义公司与原审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告赵本汉以被告义县百隆公司自己是实际控股人，占70％的股份，同时百隆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所借款是公司成立以前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和被告冯瑛所借，与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无关，被告冯瑛代表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与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严重侵犯自己合法权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被告义县新义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成立，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于2010年6月8日成立，现两公司仍然存在，是两个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2012年4月10日，原告赵本汉和被告冯瑛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原告赵本汉占总投资70％股份，被告冯瑛占30％股份，合作经营义县百隆公司。合作期限为6年，第一年按7：3分配利润；其余五年6:4分配利润。企业原债务由合作人即被告冯瑛及其丈夫王宝军负担。此后，原告赵本汉和被告冯瑛即开始生产经营。2012年6月份，被告冯瑛在未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和未征得原告赵本汉同意的情况下，以自己和被告义县百隆公司的名义为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出具了变更说明一份，其内容为：“原义县新义公司与冯瑛在你处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现借款余额壹佰捌拾伍万元整（185000元），此笔贷款现由更名后的义县百隆公司与冯瑛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据此，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即凭该证据将被告义县百隆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是由原告赵本汉、被告冯瑛即其丈夫王宝军共同投资合作的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公司对其所欠外债应以公司的资产承担有限责任。本院在审理（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义县小额贷款公司诉冯瑛、义县百隆公司、义县新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让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唯一的证据就是被告冯瑛为义县小额贷款公司于2012年6月份出具的“变更说明”以及被告冯瑛在借款合同上后加盖的公章。但该变更说明和借款合同上后加盖的公章，并未征得本案的原告即义县百隆公司实际控股人赵本汉的同意，也未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同时其借款并不是被告义县百隆公司所借，而是被告冯瑛和被告义县新义公司所借，故被告冯瑛为了偿还自己和被告义县新义公司的欠款，与被告义县小额贷款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严重的侵犯了义县百隆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即本案原告赵本汉的合法权利。此外，该民事调解书第一款已经规定对欠被告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由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和被告义县百隆公司共同偿还，调解书的第二款的互负连带责任的协议内容，因不符合互负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该调解协议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特别是在被告小额贷款公司未放弃对被告冯瑛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却作出了免除被告冯瑛承担还款责任的调解协议，故该民事调解书损害了被告义县百隆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即本案原告赵本汉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理由成立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理由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该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故原告赵本汉诉求有理，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小额贷款公司以原告赵本汉不是实际控股人，工商部门没有登记而提出的原告无权行使撤销权的抗辩理由问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锦民终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驳回了原告赵本汉对本院查封800吨焦炭主张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但对投资合作协议已经进行了确认。故被告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冯瑛以原告赵本汉利用假合同诉其焦炭所有权，原告赵本汉已经败诉，其无权行使撤销权的抗辩理由问题，被告冯瑛不仅承认是自己和被告义县新义公司向被告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而且在原告起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被告冯瑛已经承认本院查封的800吨焦炭是自己和原告赵本汉在合作经营百隆公司期间生产的产品。故被告冯瑛的该抗辩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冯瑛、义县新义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无理由确认赵本汉为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一节，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3）义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本汉与冯瑛共同经营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赵本汉以流动资金300万入股，冯瑛以许可证、场地、焦窑及生产所需的设备入股，该判决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终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依据2012年4月10日赵本汉与冯瑛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赵本汉与冯瑛合作经营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赵本汉占总投资70%股份，冯瑛占总投资30%股份，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本汉为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并侵害赵本汉民事权益一节，在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诉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冯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与冯瑛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实际借款人，（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案件中调解协议系由冯瑛与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冯瑛的身份既是实际借款的自然人，同时又是义县新义物资有限公司、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院已经对冯瑛的个人财产进行查封保全的情况下，由冯瑛签订调解协议，免除了其个人的还款责任，由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损害了义县百隆型煤炭块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赵本汉的民事权益，故原审法院认定（2014）义民再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损害了赵本汉的民事权益，并对该调解书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义县拉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争妍
审 判 员 张楠楠
代理审判员 赵 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