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一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镇鹅塘街。
法定代表人：潘文松，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粟木贻（又名粟全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景贤（又名杨景然），系粟木贻委托代理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艳雄，贺州市信德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少忠，贺州市信德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凌丽琪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邓行奇、张依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经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卢红平，被上诉人杨景贤及其与被上诉人粟木贻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少忠、陈艳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1日，原告及其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镇鹅塘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杨景然、粟木贻签订《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将原告校园内西面建教工宿舍楼一幢的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杨景然、粟木贻承建。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和内容、质量要求、安全问题、施工要求、付款方式、有关补充说明等七项内容。2002年1月17日，原、被告双方因该项目的第三层暂缓建设签订了《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缓建第三层的补充合同》，该份补充合同约定缓建第三层、只建两层工程款的价格，甲方预付叁万伍仟元价款应如何处分，余下建筑材料的处置，甲方付清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把门面交由甲方处理，租金由甲方收取等内容。该建设工程于2002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2003年经原、被告进行结算，该项目的主体和附属工程的总造价为529588.85元，扣除已支付的46000元，尚欠被告工程款483588.85元。2004年1月2日起，由于教育附加费政策的改变，导致原告无资金来源按期支付拖欠被告的工程款，于是在2004年底，原告根据合同约定“2002年付款贰万元，2003年付贰万元，其余工程款在2004年付清。如果在付款时间内，甲方不能按时付清（包括2002年、2004年每年应付的贰万元），则以每个门面价格叁万伍仟元正（3.5万元）交由乙方拍卖，拍卖期限70年，拍卖办证一切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如果欠款叁拾壹万元（31万元）以上给九个门面……”将本案诉争的九间门面出租给被告使用，用租金折抵工程款。2008年3月3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自治区农村综合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全区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清理核实工作意见》的通知，根据该通知国家拨款专项资金化解两基债务。2011年5月31日，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按规定进行审计，确认原告尚欠被告的工程款为483588.85元（529588.85元扣除已支付的46000元）后，将该款项拨付到平桂管理区财政局。被告认为涉案的九个门面已按合同约定折抵部分工程款，门面由被告使用70年系合法的，拒绝领取上述工程款和返还门面，双方由此引起争议，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原告方认可2008年5月份国家拨专项资金后多次与被告协商，同时被告也自认每年都会到相关的部门催收工程款，从2009年至2014年期间还多次以书面的材料要求平桂教育局责成原告付清其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原、被告就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多次协商，该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案诉争的九个门面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案中，原、被告对工程总造价529588.85元，已支付的46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在《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第五项约定的付款方式，原告最迟应于2004年年底付清全部工程款，但由于资金来源问题，原告未能付清工程款，于是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如果欠款叁拾壹万元（31万元）以上给九个门面……”将九个门面交由被告出租，实质上是将九个门面的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进行收益，以折抵其所欠的工程款。再者，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未约定被告系附条件使用九个门面，在工程款付清后，被告需将门面退还原告。现原告主张2008年4月后，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国家重新拨专项资金支付教育事业的两基欠债，能付清所欠被告的工程款，要求被告领取工程款、返还九个门面的请求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在同意原告以九个门面的使用权收益折抵所欠工程款后，辩驳原告九个门面折抵只能折抵31万元的工程款，尚欠工程款的本金173588.85元，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不相符，该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请依法无据，判决：驳回原告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属定性错误。合同纠纷是指因合同的生效、解除、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而引起的合同当事人的所有争议。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01年3月1日签订的《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及2002年1月17日签订的《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缓建第三层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部分权利义务而引发的争议，属于合同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根据本案全部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是错误的。《承包合同》只是案件事实的一部分而不是本案的全部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只是依据《承包合同》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002年1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建设资金的客观情况重新签订了《补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付清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把门面交给甲方处理，租金由甲方收取”，同时最后一段也明确约定“以上条款，经双方协商自愿签订，单方无权修改，合同有效期付清工程款后失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依法确认，但是判决时却没有依据已经确认的全部法律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这明显是错误。《补充合同》第四条和该合同最后一段的内容是对2001年03月01日签订《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的协议变更，双方应该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九个门面所有权和出租权的客观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涉案的九个门面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付清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只有暂时的出租权，上诉人付清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九个门面给上诉人。上述事实一审没有依法查清导致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建筑工程款没有依法查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之间是没有形成一致意见。2001年3月1日签订《鹅塘中心学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2001年至2004年的租金由被上诉人收取，租金归被上诉人所有并不算在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内。2004年之后上诉人交九个门面给被上诉人出租，该租金应该折抵相应的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工程款具体数额有明显争议的情况下，既没有依法查明工程款具体数额也没有向当事人当庭释明双方是否进行委托鉴定机构审计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建筑工程款没有依法查清，也没有依法进行释明，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不清。一审没有查明上述事实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答辩称，1、被上诉人承建教工宿舍楼门面，已经支付工程款；2、九个门面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不是财政局欠，被上诉人不接受财政局的工程款，因为上诉人欺骗国土专项资金违法；3、本案的九个门面在70年内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无权干涉，所有权是国家的。
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一审没有查清签订补偿合同的原因是由于不再建设第三层楼；2、上诉人一直没有把门面交给被上诉人拍卖，按照拍卖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必须符合有权处分等要件才能进行拍卖；3、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工程款没有查清，一审法院也没有释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并折抵工程款。
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5年3月8日，讼争门面的其中三间已转让给案外人钟清玲。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2001年3月1日签订《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确定了建筑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三层；同时，双方确定了付款方式。2002年，上诉人决定缓建三层，改建二层，双方2002年1月17日重新签订《鹅塘中心学校教工宿舍楼缓建第三层的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付清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把门面交由甲方处理，租金由甲方收取。”以上合同经本院审查，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是在建三层楼的基础上，设定双方权利义务；由于形势变更，上诉人不再建第三层，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双方的行为应当受以上两个合同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目前可以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就应当履行把门面交给上诉人处理的义务。
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按照2001年3月1日签订《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方式条款，在2005年3月8日转让了其中三个门面给案外人钟清玲，该三个门面的使用权已处分完毕，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已无法处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没有依据。余下6个门面目前未拍卖，使用权仍是被上诉人占有。由于《鹅塘中心校教工宿舍楼工程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未拍卖的门面应按照3.5万一个抵扣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余下的门面已拍卖给了自己不予返还，该主张既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在双方结清工程款后没有合法依据占有余下6间门面，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甲方付清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把门面交由甲方处理，租金由甲方收取”的约定将余下6间门面归还上诉人管理。
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一审的诉求不涉及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对双方目前实际工程款本院不予审理，因此对上诉人房产租金评估申请本院予以驳回。本案纠纷虽然是由于建筑合同关系引起，但诉讼目的是请求返还门面，一审案由确定为排出妨害纠纷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支付工程款后，被上诉人粟木贻、杨景贤归还尚未拍卖的六间门面给上诉人；
三、驳回上诉人平桂管理区鹅塘镇中心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双方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代理审判员 张依传
代理审判员 邓行奇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