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阁敦思（上海）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阮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兆宏，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托乎提·亚克夫，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杨天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阁动斯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安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阁敦思（上海）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阁敦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以下简称民政厅）、新疆阁动斯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阁动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阁敦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林军、委托代理人徐兆宏，被上诉人民政厅的委托代理人杨天斌，被上诉人新疆阁动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18日，民政厅（业主、甲方）与阁敦思公司（项目管理单位、乙方）签订一份《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新疆老年社会福利园区建设项目。项目工程投资约4.7亿人民币。本项目管理服务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确保物业正常运营后结束。项目管理方式：由业主委托项目管理单位进行本项目前期、设计管理、招标策划、施工管理、竣工交付、运营策划等阶段的项目管理。项目管理费：本项目全过程项目管理酬金为固定总价，金额为1692万元。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额的0.6%作为定金，即101520元；2、甲方获得土地选址意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额的15%，即2538000元；3、初步设计评审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酬金额的15%，即2538000元；4、领取施工许可证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酬金额的10%，即1692000元；……项目管理范围和内容：项目管理单位将在本工程的初始、设计、招标、施工、竣工验收、房屋交付、保修等阶段提供全方位、全过程的专业咨询和项目管理服务。项目管理单位的主要职责：（3）负责办理项目建设用地前期相关手续，协调完成项目规划范围内的动拆及建设用地的“三通一平”等工作。（4）负责组织完成项目规划设计和工程概算的编制、审查及报批等工作。（6）负责办理项目“一书两证”、报建、施工许可证等各阶段中各类审查报批手续。”合同签订后，民政厅按合同约定向阁敦思公司支付项目管理费第6条第1、第2项的费用2639520元。民政厅于2013年12月4日支付新疆阁动斯公司项目管理费第6条第3项的费用2538000元，于2014年6月1日支付新疆阁动斯公司项目管理费第6条第4项的费用1692000元。本案所涉项目未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改委的审批，未取得施工许可证。
2013年11月18日，阁敦思公司（甲方）与新疆阁动斯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就甲方2013年1月与民政厅签订的新疆老年社会福利园区民政设施建设项目签署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转让给乙方继续履行达成一致协议：“一、合同服务对象民政厅开发建设的新疆老年社会福利园区民政设施建设项目中，甲方上述项目管理合同所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及服务内容均由乙方全权负责承接并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原《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中合同一方主体由甲方变更为乙方。二、甲方由于路途遥远等多种原因，管理不便，故自愿转让本项目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给乙方，在上述合同内容转让之前，乙方已有资质承建该项目且已非常知悉该项目情况并对项目进行过实地考察，因此乙方自愿受让上述合同的全部内容。本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之间的关于建设项目管理工作的权利义务承接时间节点为2013年11月20日。三、2013年11月20日前，甲方在完成相应工作中所发生的费用共计26.38万元，由乙方向甲方一次结算且应在2013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支付给甲方。四、甲方必须在本转让协议签订生效十日内，将工作期间的所有文件整理、汇编成册移交给乙方。七、民政厅就本协议出具同意函后，本协议方可生效。该同意函为本协议内容的一部分。”协议签订后，阁敦思公司向新疆阁动斯公司移交了相关工程资料及档案材料。
2013年11月28日，民政厅向阁敦思公司出具《同意函》，载明：我厅收到你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就我厅建设新疆老年社会福利园区民政设施建设项目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移交事宜，我厅同意协议内容由新疆阁动斯公司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
另查：1、2012年12月14日，阁敦思公司（甲方）与安君（乙方）签订《新疆老年社会福利园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阁敦思公司在新疆设立办事处，办事处首席代表为安君。双方对项目管理费作出分配。2013年11月18日，阁敦思公司通过QQ邮件向安君发送《新疆老年福利院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双方结算应收款项（含税）为263842.92元。2014年6月27日新疆阁动斯公司支付阁敦思公司咨询费20万元。
2、2015年5月12日，原审法院针对本案所涉项目的初步评审是否需报发改委审批，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改委项目处调查，该项目处答复：中央预算内和自治区预算内补助或者直接投资在500万以上的项目需要该处审批，但本案所涉工程的初步评审未经审批。
3、上海阁敦思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名称变更为阁敦思（上海）工程顾问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阁敦思公司与民政厅签订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及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阁敦思公司主张其公司已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初步设计评审和领取施工许可证的30%的工作，民政厅应当支付项目管理费3045600元，并提交初步设计专家评审会签到表、（2015）泸东证经字第211号公证书及工程准备阶段档案移交签收文件和移交目录。民政厅对此不予认可，辩称阁敦思公司的初步设计评审未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工程至今未领取施工许可证，并且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已将本案所涉项目管理费支付于新疆阁动斯公司，阁敦思公司无权主张项目管理费。新疆阁动斯公司陈述，本案所涉工程的初步设计评审未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施工许可证至今未办理完毕，其公司与阁敦思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民政厅将款项已支付于其公司，其公司与阁敦思公司已结算完毕，并提交一份与阁敦思公司财务人员的QQ邮件《新疆老年福利院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根据双方所签《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的约定，阁敦思公司初步设计评审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及领取施工许可证后五个工作日内，民政厅向其公司支付相应项目管理费。本案庭审中，阁敦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公司初步设计评审已通过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阁敦思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完成领取施工许可证30%的工作，但未提交民政厅与其公司共同确认工作量的相关证据证实。从阁敦思公司与安君签订的《新疆老年社会福利园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可反映出，安君作为其公司新疆办事处的首席代表，负责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具体工作，且安君与阁敦思公司除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外，并未发生其他业务往来。对于新疆阁动斯公司提交的安君与阁敦思公司财务人员QQ邮件《新疆老年福利院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阁敦思公司仅认可财务人员身份，认为该结算单未加盖其公司印章，并非双方确认的数额。该结算单虽系安君与阁敦思公司财务人员往来的电子邮件，但结算单中最终结算数额263842.92元与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新疆阁动斯公司应当给付阁敦思公司的数额一致。安君虽作为个人与阁敦思公司进行结算，但新疆阁动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安君，且本案所涉项目工作具有连续性，因此，该份结算单应当视为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之间关于本案所涉项目工程的结算。阁敦思公司对《新疆老年福利院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民政厅已将本案所涉项目相应的管理费支付于新疆阁动斯公司，新疆阁动斯公司按双方所签《协议书》向阁敦思公司支付20万元费用，阁敦思公司要求民政厅支付拖欠的项目管理费3045600元及利息50776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民政厅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关于项目费用的给付问题，应当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阁敦思公司要求民政厅支付项目管理费30456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阁敦思公司要求民政厅偿付利息507769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226.95元（阁敦思公司已预交），由阁敦思公司负担。
阁敦思公司上诉称：一、我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主体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关于建设项目管理工作的权利义务承接时间节点为2013年11月20日，故2013年11月20日之前的权利应当有我公司享有，该日期之后的权利由新疆阁动斯公司享有，故民政厅向新疆阁动斯公司的支付属于支付对象错误，应自行承担责任；二、我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转让协议，民政厅于2013年11月28日同意，2013年12月4日第三笔款项就支付给了新疆阁动斯公司，因此该费用所针对的行为属于我公司完成，系我公司的工作报酬；三、项目初步设计评审已于2013年8月12日通过，无法律规定该评审需要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改委工作人员的看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工程已达到领取施工许可证的实质条件，未领取施工许可证的原因在于民政厅；五、安君原为我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我公司，故原审将安君的行为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结合，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六、《新疆老年福利院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这一证据，不应被采纳与使用。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民政厅向我公司支付项目管理费3045600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清前述款项之日的利息（需分段并按照违约双倍利息计算）。
民政厅口头答辩称：1、委托合同权利转让不是终止合同，而是继续履行；2、民政厅对转让行为是确认的，项目款项我单位只针对合同相对人进行支付，不可能重复支付；3、我单位提交的证据是原件，在原审法院已经得到确认。请求维持原判。
新疆阁动斯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处理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阁敦思公司原审中对新疆阁动斯公司提交的通过QQ邮件发送的《新疆老年福利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不予认可，民政厅表示认可。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新疆阁动斯公司）享有该项目【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自转让生效之日起的所有合同履约金”。
本案争议焦点为：委托合同约定的第三、第四节点对应的报酬，民政厅是否应当再行向阁敦思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阁敦思公司与民政厅签订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及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阁敦思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通过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其与民政厅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新疆阁动斯公司，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甲方（阁敦思公司）上述项目管理合同所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及服务内容均由乙方（新疆阁动斯公司）全权负责承接并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第二条“甲乙双方之间的关于建设项目管理工作的权利义务承接时间节点为2013年11月20日”可以看出，权利义务转移的时间点为2013年11月20日，而收取报酬是委托合同最主要的权利，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之后，民政厅的付款对象即为新疆阁动斯公司，同时协议书第五条也约定“乙方（新疆阁动斯公司）享有该项目【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自转让生效之日起的所有合同履约金”，民政厅出具同意函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8日，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正是转让生效之日后所支付的合同履约金，故第三、第四节点的合同履约金均应由新疆阁动斯公司享有，阁敦思公司认为第三、第四节点的工作内容已经完成故应享有直接从民政厅取得款项的权利，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保留已完成工作的款项直接取得权，故民政厅将争议款项支付给新疆阁动斯公司有合法理由，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自2013年11月28日起，因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概括转移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书存在，民政厅与新疆阁动斯公司之间继续履行委托合同，即使阁敦思公司已经在签订协议之前完成第三、第四节点需要完成的工作，收取款项作为委托合同主要的权利也已经让渡给了新疆阁动斯公司，因此民政厅在2013年12月4日向新疆阁动斯公司支付款项并不违反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之间的协议，也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要求。阁敦思公司确认，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给新疆阁动斯公司，且其已经退出委托合同，其认为交付给新疆阁动斯公司的款项对应的工作由其完成故应当由其取得款项的主张，与其与新疆阁动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悖，民政厅支付对象并无不当，也没有义务再行支付涉案款项。至于阁敦思公司与新疆阁动斯公司对涉案款项如何约定，与民政厅无关。新疆阁动斯公司提交的安君与阁敦思公司财务人员通过QQ邮件传送《新疆老年福利院项目与安君项目部结算清单》，因与阁敦思公司向民政厅主张权利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6.95元（阁敦思公司已预付），由阁敦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代理审判员 陈建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