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潭中民三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
负责人刘兴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坚，男。
委托代理人曾磊，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洪建，男。
委托代理人汤凯元，湘潭县潭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兴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兴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原审被告蒋洪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弘，被上诉人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坚、曾磊，原审被告蒋洪建的委托代理人汤凯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0月6日7时20分许，被告蒋洪建驾驶桂CK18**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20国道由湘潭市往湘乡市方向行驶，途经320国道1209公里＋100米地段时，遇紧急情况制动时车辆往左打漂，与道路左侧刘国华驾驶的停在路边的湘C6W1**号两轮摩托车及谭永新驾驶的停在路边的湘C51D**号两轮摩托车相撞，再与相对方向由罗雪飞驾驶的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导致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道路右侧王胜兵驾驶的停放在路边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及路边行人陈正坤相撞，造成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罗雪飞和车上乘坐人员曹旖妮、李雨心、陈意陶、万方、聂希雅、赵俊宇以及路边行人陈正坤受伤，五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2-53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洪建雨天驾驶机动车忽视交通安全，遇危采取措施不力，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罗雪飞、曹旖妮、李雨心、陈意陶、万方、聂希雅、赵俊宇、陈正坤、王胜兵、谭永新、刘国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由于被告蒋洪建未能出面就本案受害者的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本案多名受害者系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客，为及时息止纷争，原告汽运公司分别与曹旖妮、李雨心、陈意陶、万方、聂希雅、赵俊宇、王胜兵、罗雪飞等八名受害者在湘潭县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上述八名受害者申明，因已经获得赔偿款，不再参与本次诉讼。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名受害者陈正坤已就其损失另案提起诉讼。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原告汽运公司所有。经湘潭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原告汽运公司的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因此次交通事故停运期间的正常营运毛利认证金额为16599元。原告汽运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支付万方赔偿款1200元；2、支付陈意陶赔偿款1200元；3、支付聂希雅赔偿款1300元；4、支付赵俊宇赔偿款1200元；5、支付李雨心赔偿款8000元，医药费1091.8元；6、支付曹旖妮赔偿款7500元，医药费2053.3元；7、支付王胜兵赔偿款13000元；8、支付罗雪飞赔偿款129867元；9、支付陈正坤赔偿款10000元；10、湘C7H9**号小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16599元。上述原告的损失合计193011.1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准确，符合客观事实，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但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蒋洪建未能及时处理相关赔偿事宜，为息止纷争，在湘潭县交通警察大队的调解下，原告汽运公司与受害乘客及司机等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汽运公司就其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及支付给其余受害者的赔偿款一并起诉要求被告蒋洪建、人保兴安支公司赔偿，予以支持。原告汽运公司向受害者支付的赔偿款当中虽包含医药费、误工费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但上述费用并非原告遭到人身损害支出的，故原告向受害者支付的赔偿款与客车停运损失应当一并认定为原告的财产损失较为适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告汽运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汽运公司的损失经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当全部由被告蒋洪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人保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因桂CK18**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保兴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险种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被告人保兴安支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为减少诉累，被告蒋洪建对原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告可以直接要求被告人保兴安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赔偿其损失。原告的损失经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91011.1元（193011.1元-2000元）由被告人保兴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91011.1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经济损失191011.1元，合计赔偿193011.1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820元，由原告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负担1050元，被告蒋洪建负担5770元。
宣判后，人保兴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汽运公司的停运损失是适用法律和合同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汽运公司的间接损失。汽运公司停运33天的损失属于车辆停运损失，上诉人不需要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多名伤者的合理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垫付给多名伤者的赔偿款是适用法律和合同错误。被上诉人汽运公司支付给多名伤者的赔偿款中仅有86476.16元是有法律和证据支持的，其它赔款均属超出法律范围支付。汽运公司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擅自与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多支付的款项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陈正坤已另案起诉，并作出了相应判决，该案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正坤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正坤48852.51元。因此，在本案合理赔偿款86476.16元中，其中有55078.6元可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另外31397.56元可用商业三者险赔偿。三、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在事故发生后也无拒赔情形，依法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5078.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1397.56元，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汽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车辆停运损失应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5号）之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因车辆受损而产生的停运损失属财产损失，交通事故责任者应予以赔偿。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包括财产损失，故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亦包括车辆停运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正确。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损失的证据，以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受损失，经法院核实，赔偿数额均在法定范围以内。而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损失为86476.16元，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前述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若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则其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且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在肇事司机蒋洪建和上诉人怠于履行自身义务的情况下，为维护社会稳定，经交警部门组织调解，在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下，与各受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被上诉人代为履行了相关义务，对此，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有权向原审被告蒋洪建及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而本案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加上强制险中的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前述赔偿限额，至于如何与另案划分，应由上诉人自行解决。三、本案所涉诉讼费承担应由二审法院依法确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蒋洪建答辩称：原审判决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接到报险电话后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堪查现场并负责监督事故后续。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事故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16599元停运损失，是该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财产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财产损失应当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中予以赔偿。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关于“合理停运损失不在交强险承保范围”的观点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超出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的合理停运损失部分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提出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但人保兴安支公司没有提交商业三者险不承保合理停运损失的相关依据，故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垫付给伤者的协议赔偿款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是否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蒋洪建及时进行了报险，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接到报险电话后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堪查现场并负责监督事故后续。为了减少损失，维护社会稳定，在交警部门的组织协调下，受害人与原审被告蒋洪建、被上诉人汽运公司以及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委托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对该部分损失应予以赔偿，且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提出本案所涉损失为86476.16元，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上诉人人保兴安支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垫付给多名伤者的赔偿款属适用法律和合同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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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雪强
审 判 员 章业尧
代理审判员 贺振中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丁 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