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志，户籍地址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浩焯，国籍加拿大。
委托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玲珠，户籍地址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ＸＸ志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玲珠与曾某中原为夫妻关系。2011年5月至10月期间，曾某中分三次向池浩焯出具借据，共向池浩焯借款112万元。同年11月3日，陈玲珠与曾某中协议离婚。后池浩焯向原审法院对陈玲珠、曾某中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人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及利息。后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某中偿还池浩焯上述欠款及利息，陈玲珠无需承担责任。池浩焯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5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0、21、22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玲珠对曾某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已于2013年5月17日生效。
另查：2012年4月12日，陈玲珠与ＸＸ志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12040016919号），约定：陈玲珠将其位于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18-122号（双）地下一层17号车位（下称“涉案车位”）出售给ＸＸ志；该车位建筑面积12.5平方米，价格15万元。同年5月2日，涉案车位过户登记至ＸＸ志名下。
原审庭审中，ＸＸ志表示其系陈玲珠的妹夫。另ＸＸ志、陈玲珠共同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执行广州市房地产开发项目车位和车库租售管理规定﹥的补充通知》。2、客户主档。3、明细对账表。4、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上述证据拟证实ＸＸ志于2010年购买涉案车位，但受政策限制涉案车位无法过户至其名下，故借用陈玲珠名义将涉案车位过户至陈玲珠名下，并由ＸＸ志为办理涉案车位的产权过户手续支付税费、支付购买涉案车位款的事实。池浩焯对上述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并表示ＸＸ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玲珠之间关于借名登记的行为。对证据2、3、4认为无法体现款项用于支付购买涉案车位过程中的支出。另池浩焯明确，其诉请的法律依据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认为ＸＸ志、陈玲珠的转让行为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
池浩焯于2013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ＸＸ志、陈玲珠于2012年4月12日买卖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18－122号（双）地下一层17号车位的买卖合同及买卖关系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ＸＸ志、陈玲珠承担。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玲珠与ＸＸ志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18-122号（双）地下一层17号车位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12040016919号）无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玲珠、ＸＸ志负担。判后，陈玲珠、ＸＸ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以（2015）穗云法民四重字第5号立案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的合同效力归于无效。当事人通过虚假的买卖行为达到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就是一种比较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在本案中，陈玲珠在其与池浩焯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2）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3、4号案审理期间，将涉案车位以低价转让给其亲戚ＸＸ志，符合买卖双方以虚假的买卖行为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目的的特征，应认定陈玲珠与ＸＸ志之间就涉案车位的买卖是虚假的，故池浩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ＸＸ志抗辩涉案车位实际由其于2010年购买，其与陈玲珠之间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行为的意见。对此，根据ＸＸ志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未能体现ＸＸ志于2010年购买涉案车位签订协议、支出款项等的情况，亦未能体现其与陈玲珠之间关于将涉案车位挂至陈玲珠名下的约定。另ＸＸ志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因政策允许可以过户至其名下的相关规定。故ＸＸ志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陈玲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判决：陈玲珠与ＸＸ志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18-122号（双）地下一层17号车位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12040016919号）无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玲珠、ＸＸ志负担。
判后，上诉人ＸＸ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重审并未查明事实，ＸＸ志与陈玲珠签订的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为虚假交易。ＸＸ志与陈玲珠于2012年4月12日买卖涉案车位的买卖合同及买卖关系是有效的，本次买卖的真实目的为将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归还给ＸＸ志，因为涉案车位的真实所有人为ＸＸ志。2010年4月7日经过买卖交易涉案车位过户到陈玲珠名下，但该车位的实际购买人为ＸＸ志，因受到当时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执行﹤广州市房地产开发项目车位和车库租售管理规定﹥的补充通知》（穗国房字（2009）5**号）中第三点第（一）项中的规定，非小区业主不能购买小区车位，办理车位过户交易时需同时交验小区业主产权证，故涉案车位不能过户到ＸＸ志名下，经ＸＸ志与陈玲珠商议后，决定车位暂时过户到陈玲珠名下，但实际出资购买人和产权所有人均为ＸＸ志。二、涉案车位两次过户交易的所有交易税费都在ＸＸ志名下的银行卡内提取款项进行支付，不存在陈玲珠为急于出售该车位以转移财产以致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由陈玲珠负责支付所有的交易税费。该车位买卖合同上有关交易税费支付方的约定是买卖合同中的默认选项，当时两人未作修改，但相关的两次过户交易税费和购买资金均在ＸＸ志名下的银行卡内有资金的提取记录，其中2010年4月7日缴纳交易税费为3524元，用于购买该车位的大部分资金2010年4月至5月期间记录为人民币十一万元，2012年4月12日缴纳交易税费为3586元。双方之间的买卖、过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法院判令：1、ＸＸ志于2012年4月12日买卖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18—122号（双）地下一层17号车位的买卖合同及买卖关系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池浩焯承担。
被上诉人池浩焯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案中陈玲珠没有上诉，确认原审判决的内容，从而证实陈玲珠认可其与ＸＸ志的车位买卖合同无效。在2012年车位的交易过程中，ＸＸ志没有交付过任何款项，并且该价格远远低于当地的市场价格。池浩焯是在2011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三个案件的借款诉讼，2012年1月份追加了陈玲珠作为该案的当事人，要求其共同承担该案的债务，因此陈玲珠知道其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玲珠在2012年4月与ＸＸ志之间进行的车位买卖交易显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是为了转移财产，减少陈玲珠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在池浩焯起诉借款纠纷之前，ＸＸ志对涉案的车位权属未提出任何主张，也从未有与陈玲珠约定存在挂名的行为。穗国房字（2009）544号文只是一个部门的通知，不是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文第三点第（一）项规定开发企业原则上不得向本项目之外的业主出售车位，在2010年转让涉案车位时并不是开发企业出售，而是二手私人交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玲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2012）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3、4号案。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7号案庭审中，关于陈玲珠、ＸＸ志为何在（2012）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3、4号案审理期间转让涉案车位，ＸＸ志述称因为其是涉案车位的实际购买人；关于在2010年陈玲珠购买涉案车位时，ＸＸ志有无实际付款凭证的问题，ＸＸ志述称买车位的钱是其给之前的业主的，是现金付款的，现金来源是在陈玲珠，购车位的款项是包括在ＸＸ志借给陈玲珠的40万元之中。
二审期间，ＸＸ志提交拍卖邀请函，拟证明陈玲珠积极配合原审法院审理的池浩焯欠款纠纷案进行还款，2016年2月23日已经成交，不清楚拍卖款项有没有执行给池浩焯，拍卖款项是1966080元，陈玲珠、曾某中欠池浩焯的款项总共是112万元。池浩焯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拍卖所得的款项是否196万元不清楚，但是池浩焯知道拍卖成交了；曾某中、陈玲珠涉及的欠款案件有十多件，欠款不止112万元，对（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0号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已经是170万元，加上利息远远超过200万元，（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1号判决认定的本金是80多万元，加上利息是100多万元，（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2号案本金是15万元，三个案件加起来本金都已经是265万元，陈玲珠、曾某中还有欠其他债权人款项的案件。池浩焯述称（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0、21、22号判决没有执行完毕，ＸＸ志对有无执行完毕表示不清楚。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陈玲珠在其与池浩焯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2）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3、4号案审理期间，将涉案车位转让给其亲戚ＸＸ志，符合买卖双方以虚假的买卖行为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目的的特征，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依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位《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后，陈玲珠并未提起上诉，仅ＸＸ志提起上诉，ＸＸ志主张涉案车位由其实际于2010年购买，2012年其与陈玲珠签订的合同实际为归还涉案车位的产权，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ＸＸ志未举证证明其于2010年签订涉案车位的买卖合同；其次，ＸＸ志对其与陈玲珠之间关于挂名的约定亦无提交相应证据；再次，ＸＸ志关于其账户上支取款项的凭证仅能证明其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上取款，不能证明取款行为与实际支付购买车位款项之间的关联性；且ＸＸ志在（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7号案庭审中述称2010年购买车位的款项现金来源是在陈玲珠，是包括在其借给陈玲珠的款项中，该陈述与其在原审中提交取款凭证拟证明实际由其付款的主张相矛盾。综上所述，ＸＸ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玲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ＸＸ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
代理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