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冬梅，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许昌，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杭翰，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开化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骊，女，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冬梅为与被上诉人余杭翰、陈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日，章冬梅（出借方、甲方）与余杭翰（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6月1日；甲方于签订本合同20日内向乙方交付出借款项，并从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用于家庭日常开支；还款来源为个人及家庭收入；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于2014年6月1日到期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合同签订当日，章冬梅通过银行转账向余杭翰交付100000元及以现金方式交付20000元。2014年4月18日，章冬梅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余杭翰交付30000元。当日，余杭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借款转账及现金15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6月1日前归还。借款到期后，余杭翰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另查明，余杭翰与陈骊于2008年6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离婚原因为余杭翰存在赌博恶习；在陈骊不知情的情况下，借款共计107.15万元用于偿还赌债。这些借款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余杭翰的个人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章冬梅向余杭翰交付了借款150000元，余杭翰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故章冬梅要求余杭翰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该约定超过了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超过的部分不予保护。《借款合同》中还约定，利息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章冬梅于2014年4月2日交付120000元，于2014年4月18日交付30000元，故以此暂计算至2014年8月25日的利息为13235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章冬梅认为借款时余杭翰以家庭装修、买车、还银行贷款等理由向章冬梅借款，故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骊认为借款时，章冬梅并未与陈骊联系，借款后陈骊也未予追认，且借款时，余杭翰、陈骊的婚姻关系已处于不稳定状态，故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为，余杭翰向章冬梅借款时距余杭翰、陈骊离婚仅一个多月，因此借款发生时，余杭翰、陈骊夫妻关系已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不存在夫妻安宁生活的事实外观。余杭翰、陈骊离婚的原因系余杭翰有赌博恶习并且在陈骊不知情的情况下，借款用于归还赌债。虽《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开支，但章冬梅当庭陈述的家庭装修、买车、还银行贷款也并非日常家庭生活所需，故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因家庭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综合以上借款时间、离婚原因、借款金额并结合章冬梅也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骊的抗辩意见，原审予以采纳。余杭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杭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章冬梅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13235元（暂算至2014年8月25日），合计163235元；2014年8月26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另行计算支付。二、驳回章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8元，财产保全费1342元，合计4930元，由章冬梅负担35元，余杭翰负担4895元。余杭翰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公告费650元，由余杭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给章冬梅。上诉人章冬梅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借款时余杭翰、陈骊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涉案债务发生于余杭翰和陈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的情形，也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除外情形，陈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采纳陈骊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将章冬梅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作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属于适用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由于家庭生活的私密性，债权人无从真正掌控债务的实际用途及目的，尤其是配偶间串通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时，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护。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配偶一方，除了因为债权人难以掌控债务的用途和目的外，还由于债务人是使用借款一方，清楚知道借款的用途，与证据的“距离”较近，加重其举证义务，更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本案中借款时余杭翰以家庭装修、买车、还银行贷款、家庭日常开支等理由向章冬梅借款并且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于家庭日常开支，还款来源为个人及家庭收入，故本案所涉债务借款基础和借款合意明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家庭收入和家庭财产作为归还借款的保障。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余杭翰与陈骊明确与章冬梅约定该借款为余杭翰个人债务，或者余杭翰与陈骊约定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章冬梅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余杭翰的借款为其与陈骊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夫妻关系在人身上是信任关系，借债一方应当将举债的事实告知配偶，在经济上是一体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权利义务一致的法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亦符合公平原则，也是对债权人合法债权的保障。所以，余杭翰、陈骊在没有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实际去向的情况时，应当认定该笔借款是用于余杭翰、陈骊家庭的日常开支、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开支，应当由余杭翰、陈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离婚协议书》中的关于共同财产的处理和涉案债务的归还，明显违反了真实、平等、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将（面积94.85平方，价值约150万元的）房产无偿过户至陈骊一个人名下，明显存在以离婚形式故意转移财产逃废债务的嫌疑。该《离婚协议》上的约定对章冬梅不具有约束力。首先，余杭翰、陈骊夫妇多年来共同生活，同时双方购置有房屋和车位等夫妻共同财产，所购置的房屋装修后用于出租，有固定的房屋租金收入、工资收入，同时经营网店（袜店）有经营性收入，各自名下还有存款等，在外观上给外人的表象是其夫妻关系良好，章冬梅有理由相信余杭翰借款是出于夫妻合意并用于家庭的日常生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次，章冬梅从未听说余杭翰有赌博恶习，夫妻关系以及处于不稳定状态，尚欠巨额赌债，借款用于归还赌债等事实。再次，根据《离婚协议书》关于购置房屋和车位的记载：购置共有房屋时总款项34.1259万元，首期款14.1259万由男方出10万元，女方出4.1259万元，其后建设银行房屋贷款20万元的相关记载可以看出：男方对家庭共同财产的购置有非常积极和重大的贡献，男方至少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该房产面积94.85平方而且还有配套车位一个，借款时登记在夫妻两个人名下，如果余杭翰、陈骊离婚时保留男方的一半产权，章冬梅的债权由男方个人财产来归还也是可以实现的，但余杭翰、陈骊并没有保留男方的一半产权，也没有将房屋进行估价分割，拍卖或变卖，保留相关款项用于归还借款的保障，仅仅以协议方式将房屋和车位无偿转移至陈骊一个人名下，同时逃避10日内到期的15万元债务的本金和利息，对债权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明显属于串通配合男方转移自己名下财产。最后，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主张该事实发生的当事人不负举证责任，相对人应就该事实不发生负举证责任。余杭翰既不要求对债务进行延期也拒不归还债务，主观上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极有可能就是余杭翰、陈骊恶意串通，以协议离婚的合法形式配合男方转移自己名下财产，掩盖逃避到期债务的非法目的。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由余杭翰、陈骊共同归还章冬梅借款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用等由余杭翰、陈骊共同承担。被上诉人陈骊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骊与余杭翰已于2014年5月22日离婚，而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之时，陈骊与余杭翰虽为夫妻关系，但夫妻关系已极为恶劣，不可能存在夫妻安宁生活的事实外观，在此情况下的借款事实上也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也不可能被认为能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且章冬梅一审期间当庭陈述的借款理由也非家庭日常开支的范围。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援引表见代理规则要求夫妻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出借人，应对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承担证明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借款不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章冬梅的上诉理由存在逻辑悖论。章冬梅引述《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并指“由于家庭生活的私密性，债权人无从真正掌握债务的实际用途及目的。”之后又述“余杭翰、陈骊夫妇多年来。家庭富裕、家庭收入稳定。”且不论章冬梅对余杭翰、陈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描述是否属实，如此细致的描述很难让人相信余杭翰的家庭生活对章冬梅来说存在私密性，若不存在私密性，章冬梅所谓的“债权人无从真正掌握债务的实际用途及目的”也就没了前提和基础。先以家庭生活的私密性为由，将自己描述成善意借款人，又以对私密生活的了解来支持自己善意出借的理由，显然存在逻辑上的悖论。三、章冬梅对陈骊的恶意揣测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陈骊本也是余杭翰赌博行为的受害者，余杭翰在与陈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赌博的恶习，不仅造成了陈骊家庭的破裂同时也给陈骊的父母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章冬梅在上诉理由中提及的《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无偿过户，并指“明显存在以离婚形式故意转移财产逃废债务的嫌疑”是对事实的扭曲和歪解，该房为陈骊留学归国人员人才专项住房，是陈骊专属的福利，《离婚协议书》上也详实地写出了所有权归陈骊所有的合理合法的缘由。若以上述章冬梅所述理由认定陈骊须为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四、章冬梅应对自己的借款风险承担责任。“收益约高，风险越大”这应该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原审法院认定章冬梅以月息2%出借给余杭翰15万元，该利息率明显高于社会平均利率，若是无风险利率完全可以以暴利来形容。以章冬梅提供的《借款合同》内容之详尽条文之复杂，完全可以充分相信章冬梅在出借借款时，法律规定有清晰的认识和熟悉，并以借款用途“家庭日常开支”为由，利用夫妻关系，借此增加对此事一无所知的陈骊作为债务清偿人，来降低自己的借款风险。若原本为维护社会良好秩序的法律规则被如此应用，显然有悖规则出台的初衷，更是对类似陈骊这样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的侵害。另章冬梅称余杭翰的住址为杭州市西湖区，是不真实的，该地址是陈骊父母的房子。双方名下也没有其他共有的财产。余杭翰、陈骊双方在离婚之前已处于分居状态。综上所述，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杭翰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骊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合同》上仅有余杭翰作为借款方签字，并无陈骊签名确认。虽然该合同签订时间尚在余杭翰、陈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距离余杭翰、陈骊办理离婚登记时间仅一个多月，从一般常理分析，夫妻关系的恶化并非一时而形成，应认为夫妻关系处于不稳定状态。另案涉款项达15万元，余杭翰现也无证据证明其借款后将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反之，余杭翰在《离婚协议中》中也认可其在陈骊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多次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故综合本案的情况，陈骊抗辩认为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属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借款认定为余杭翰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章冬梅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上诉人章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依群代理审判员  赵 魁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林叶红???*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