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前，男，汉族，1992年5月18日出生，桂林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良，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光连，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锋，男，侗族，1997年4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务农。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仁伟，男，侗族，1966年8月19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供销社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常垦，男，侗族，1992年4月2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胜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兴龙南路13号。
代表人：梁远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东，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向前因与被上诉人吴锋、吴常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胜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龙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6）桂031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向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良、黎光连，被上诉人吴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仁伟，被上诉人吴常垦，被上诉人财保龙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向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刘向前被送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但因该院漏诊，未发现上诉人刘向前右侧腓骨下段骨折的事实。基于对医院的信任，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在交警部门草草达成调解协议。因存在重大误解，本协议属于可变更协议。该协议第二条只约定了2015年11月25日前的医疗费由吴锋承担，未约定之后的费用由谁承担，属于约定不明，可依法变更。本案中，上诉人刘向前请求赔偿的是2015年11月25日之后产生的医疗等费用，实质上是以诉讼的方式请求变更调解协议第二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申请变更调解协议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协议当天，吴锋即支付3355元给上诉人刘向前，双方协议履行完毕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当时双方履行的是协议之前所支出的医疗费，未对其用途进行约定，也与后来产生的41904.16元相差极大，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失公平。此外，保险公司未参与调解，所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锋辩称，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对医疗费的约定已明确，并非约定不明。医院漏诊造成的延误等扩大治疗部分与我没有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行政机关主张权利，医院对漏诊的态度是明确的，上诉人未按程序主张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常垦的答辩意见与吴锋的一致。
被上诉人财保龙胜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锋在交警部门达成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法律规定一年有效期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利，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虽然本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也没有约束本公司责任问题，据交强险保险条例，是允许交强险投保人与受害人进行赔偿处理后再与保险公司理赔的。对投保人已经理赔后，受害人再重复索赔，本公司有权提出抗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刘向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财保龙胜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41904.16元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1879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陪护费1396.5元、误工费10799.6元、交通费750元、后期治疗费8662.35元）；2、判令被告吴锋、吴常垦对原告上述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后的余下损失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4日18时30分，被告吴锋驾驶桂Ｈ×××××两轮摩托车在321线由龙胜往桂林行驶，在临岭凤凰小学路段与由临桂往宝塘村行驶的刘向前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刘向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向前被送至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被告当日向原告方支付请车费用100元。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急诊X线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右足平片检查未见异常，医院疾病证明书诊断为：右足软组织挫伤。2015年11月25日，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5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吴锋驾车行经村庄、学校未降低车速，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向前驾驶非机动车过公路未下车推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吴锋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向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日，经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两车由吴锋负责修复；二、刘向前受伤医疗费至11月25日由吴锋承担；三、其他费用由刘向前承担；四、本事故做一次性处理，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今后不再另议。吴锋于协议达成当日支付原告方3355元，双方协议履行完毕。2015年12月3日，原告刘向前到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检查并于5日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右腓骨下段骨折，原告于2015年12月15日出院，期间花去医疗费18795.71元，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一名。2015年12月25日复查，医嘱：1、全休三个月；2、术后2月拆线；3、患肢避免负重；4、定期门诊复查。2016年8月23日，原告至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做右腓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于2016年8月28日出院，期间花去医疗费8662.35元，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一名。2015年12月8日，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更正刘向前的伤势为：右腓骨下段骨折。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在2016年2月14日出具的《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对刘向前的答复》中，认为该院在刘向前首诊中确实存在误诊。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对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达成的协议的有效性予以认可，不要求撤销该协议。
另查明，桂Ｈ×××××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吴常垦，发证机关龙胜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在2011年1月26日办理注册登记时，出现笔误，将桂Ｈ×××××两轮摩托车原行驶证上车主登记为吴常星，现已将桂Ｈ×××××两轮摩托车所有人更正为吴常垦。桂Ｈ×××××两轮摩托车在财保龙胜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3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向前与被告吴锋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后，双方就赔偿责任于2015年11月25日经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产生法律效力，协议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合同约束力。依照协议第四条“本事故做一次性处理，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今后不再另议”的约定，该协议是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纠纷做一次性处理，在双方按协议履行完毕后，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无法定事由原告不能就本次交通事故再次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原告刘向前因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漏诊而对自己的伤势产生重大误解，其与被告吴锋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属于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合同，原告有权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未要求变更或者撤销双方就交通事故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双方应当按该协议履行各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在双方按协议履行完毕各自义务后，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原告又就本次交通事故要求被告吴锋、财保龙胜支公司进行赔偿，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刘向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424元，由原告刘向前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询问上诉人刘向前对在交警部门达成的调解协议的看法，上诉人刘向前回答：“认可该协议，仅就复查后造成腓骨骨折的相关损失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刘向前的误工时间为116天，其计算方法为：2015年11月26日至其住院的2015年12月2日因伤无法工作在家休息，并因此于2015年12月3日住院治疗，休息时间计7天；2015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15日，住院15天，出院后全休三个月计90天；2016年8月23日至28日住院做内固定取出术，误工6天，以上共计116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在交警部门达成的事故处理调解协议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的最终处理结果？二、上诉人刘向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对涉案调解协议行使撤销权？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刘向前受伤自2015年12月5日后的医治费等相关费用进行赔偿？如何赔偿？
一、关于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在交警部门达成的事故处理调解协议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最终处理结果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11月24日18时30分，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于次日达成调解协议，达成协议的原因系发生事故当晚，上诉人被送至医院进行简单诊疗，当时未诊断出上诉人刘向前骨折的情况。直到几天后的2015年12月5日，上诉人因受伤部位疼痛难忍到医院复诊，才诊断出上诉人刘向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骨折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在交警部门达成调解协议，是由于医院漏诊，使上诉人刘向前造成重大误解，以为其伤势不重，不再需要治疗的情况下达成的，双方商议的是当时刘向前的受伤实际情况及诊疗的情况，并未就今后治疗费用进行商议或者预判，即协议“二、刘向前受伤后医疗费至11月25日由吴锋承担；”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在交警部门达成的协议只是对2015年11月25日前相关事宜的处理，包括修车费、交通费等，并非本次事故责任的最终处理结果。
二、关于上诉人刘向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对涉案调解协议行使撤销权？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刘向前受伤后自2015年12月5日后的医治费等相关费用进行赔偿？如何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本案诉讼的提起，完全是由于医院的漏诊，使上诉人刘向前产生重大误解才与被上诉人吴锋达成调解协议，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只是各被上诉人认为因漏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医院承担责任而已。据上述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依法应当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询问过上诉人对涉案调解协议的看法，但未依法释明此类合同的撤销权或变更权的法律意义，也未告知上诉人刘向前应当诉请变更或撤销调解协议，行使合同撤销权或变更权。上诉人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不能完全理解主办法官询问其中的法律含义，因此仅回答“认可之前在交警队达成的调解协议，仅就复查后造成腓骨骨折的相关损失进行诉讼”。上诉人的回答显然是对涉案协议第二条的认可，同时表达了变更原调解协议的意思及具体诉求，而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上诉人刘向前不要求变更调解协议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涉案调解协议第一、二条内容是认可的，但其提起本案诉讼，就是请求对涉案调解协议的变更，且上诉人刘向前提起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或变更合同的法定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刘向前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而驳回上诉人刘向前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向前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向前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及赔偿标准，应参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院经审核后认定上诉人刘向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27458.06元（含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用），有医院的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上诉人刘向前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共15天，依法可以予以对住院期间伙食费进行赔偿，上诉人刘向前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赔偿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三）护理费1396.5元。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腓骨骨折，住院手术期间，生活无法完全自理，需要护理。上诉人刘向前提交医院开具的护理证明，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刘向前以2016年农林牧渔标准计算护理费，低于护理行业标准，因此，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四）交通费问题。上诉人刘向前对此未提交证据，但上诉人受伤后，多次往返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是客观事实，因此，本院酌情认定500元；（五）误工费。上诉人刘向前住院共15天，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共116天误工，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刘向前称其一直在临桂县城打工，但因其未提交相关的工作证明，且其系以2016年农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本院依其诉请确定为33983元/年÷365天×116天＝10779.6元。以上合计41654.17元。关于上述损失应如何赔偿问题。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系侵权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吴锋不重视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路经学校等人群密集区域，未减速慢行，与骑自行车未下车推行的上诉人刘向前发生碰撞，造成对上诉人人身损害，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公民享有的财产权，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桂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桂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刘向前负次要责任，吴锋负主要责任。据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应当由上诉人刘向前承担30%的次要责任，由被上诉人吴锋承担70%的主要责任。对于如何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吴锋在被上诉人财保龙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财保龙胜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对此项的诉请数额28958.06元，由被上诉人财保龙胜支公司赔偿10000元，余款18958.06元，由上诉人刘向前与被上诉人吴锋以三七开责任划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刘向前自行承担30%责任计5687.42元，被上诉人吴锋承担并赔偿上诉人刘向前70%计13271.18元；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上诉人刘向前此三项损失为12676.1元，由被上诉人财保龙胜支公司在交强险该项下赔偿。
综上，上诉人刘向前因重大误解与被上诉人吴锋达成的调解协议，上诉人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变更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刘向前上诉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于法有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6）桂031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刘向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2676.1元；
三、由被上诉人吴锋赔偿上诉人刘向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271.18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向前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元（刘向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元（刘向前已预交），共1272元，由上诉人刘向前负担173元，由被上诉人吴锋负担40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胜支公司负担69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刘媛媛
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