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乔华，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系被害人柳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冬英，女，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柳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游峰，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文卓，湖南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甲，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涟源市。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游峰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乔华、黄冬英、汤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康游峰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乔华、黄冬英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对本案的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曲、王玉萄出庭履行职务，�诉人康游峰及其辩护人蔡文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
（一）2012年11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康游峰驾驶一辆租来的黑色比亚迪轿车来到龙某甲开的游戏店，到柳某正在玩的一台打鱼机的另一侧玩游戏。不久，柳某怀疑自己玩游戏输分是别人作弊所致，遂发怒用塑料凳砸向游戏机，然后生气离开。后龙某甲和康游峰两人准备驾驶比亚迪轿车去超市时，柳某持一把铁锤返回，让龙某甲和康游峰下车，并质问康游峰玩游戏作弊一事，两人发生争执。柳某用铁锤砸中康游峰的左手腕，准备再砸时，康游峰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柳某上身捅刺了一下。柳某被捅刺后转身逃跑，康游峰又追上去朝柳某后背刺了一下。随后，康游峰驾车逃离现场。柳某跑至附近马路上时倒地身亡。
（二）2012年10月1日早晨7时许，汤某甲带“小龙�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港镇解放路20号翠江酒店找被告人康游峰讨要欠款。康游峰答应当天还钱。“小龙”和汤某甲离开后，康游峰心生愤怒，又将汤某甲电话约至酒店。随后，康游峰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在酒店四楼的楼梯口见到汤某甲后，用菜刀追砍汤某甲至酒店一楼，致汤某甲轻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鉴定意见、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康游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康游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乔华、黄冬英各项经济损失四万元；三、由被告人康游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五千元。
上诉人康游峰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系正当防卫。请求改判。康游峰的辩护人蔡文卓辩护提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康游峰系正当防卫；请求对其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
上诉人柳乔华、黄冬英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四万元数额过低，请求改判。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认定康游峰伤害被害人柳某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防卫过当，维持对康游峰的定罪，对康游峰的量刑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11月30日14时许，龙某甲因要上诉人康游峰帮其租车，便打电话给康游峰让其到自己与陈某某等人在娄底市娄星区涟滨办事处茅塘居委会白竹街合开的游戏店来。康游峰当时已租了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便驾驶该车来到龙某甲的游戏店。当时，柳某（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正在店内一台打鱼机上玩游戏，康游峰到后也到柳某所玩打鱼机的另一侧玩游戏。不久，柳某怀疑自己玩游戏输了是别人作弊所致，便生气并用自己坐的红色塑料凳砸向所玩的游戏机。陈某某、龙某甲闻声赶来劝阻，柳某则离开游戏店。随后，龙某甲等人关店离开。龙某甲准备驾驶康游峰租来的比亚迪轿车与康游峰外出时，柳某手持一把铁锤返回，将龙某甲叫下车，又将坐在副驾驶位的康游峰拖下车，称康游峰玩游戏时作弊，与康游峰发生争执。随后，柳某用铁锤砸康游峰，康游峰用左手抵挡时，被砸中左手腕。柳某准备再砸时，康游峰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柳某上身捅刺一刀。柳某被刺后转身逃跑，康游峰追上去又朝柳某后背捅刺一刀。柳某继续向前跑，康游峰则驾驶租来的比亚迪轿车逃离现场。柳某跑至娄星区黄泥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附近的马路上时倒地身亡。同年12月1日，康游峰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上诉人康游峰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柳乔华、黄冬英造成经�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00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死者的尸体仰躺在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华建社区旁马路上，上身两侧有血迹，右腰间皮带上插有一把折叠刀（已原物提取）。死者倒地处往西距马路北侧水泥边缘0.78米处有滴落血迹，往西41.2米至黄友香家东侧小杂房处有连续滴落的血迹，在小杂房处往北转弯一直到黄友香家前水泥坪木材堆前的石坎边，有连续滴落血迹，石坎附近的土堆、红砖块上有踩踏痕迹，附近的土堆、石块、碎石棉瓦、白色瓷砖表面均有滴落血迹，瓷砖往东的小树东侧及东北小土坎边有踩踏印痕，该树西南一棵茅草周边有滴落血迹（血迹均已提取）。打鱼机门店门面内“百变金龙”字样的捕鱼机的南侧摆放有一个红色塑料凳，凳的一条腿下有缺损，地面有数片塑料碎片�该塑料凳另两个脚下有长破裂痕迹（塑料凳及碎片已原物提取）。
2、娄底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娄）公（司）鉴（法病）字（201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柳某左锁骨中段处下方见2.8cm×1.0cm横行类梭形裂创，创缘整齐，内创角锐，外创角钝，深入胸腔；腰椎体左侧处见3.3cm×0.7cm纵形裂创，创缘整齐，上创角锐，下创角钝，探查未进腹腔；右腕背侧见2.0cm×1.5cm表皮剥脱。经解剖检验，尸体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左肺萎陷、淤血，左肺上叶见1.5cm×1.0cm裂口，所对应胸腔内胸壁上见长约1.5cm裂口。结论为，柳某因被锐器致伤左胸、腰背，导致急性大失血，开放性血气胸，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2012年12月1日，公安人员从康游峰处扣押黑色刀一把。
4、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2）582号物证鉴定意见：黄某某家前土堆杂草上的血迹、柳某倒地处左侧地面血迹、黄某某家前杂房转角处地面的血迹、康游峰携带的弹簧刀刀刃拭子的生物成分为死者柳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52×1017以上。
5、证人龙某甲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13点左右，他电话联系康游峰帮他租车，并要康游峰到他的游戏店来。二十分钟后，康游峰开了一台黑色比亚迪小轿车过来，并到店里和柳某在一台打鱼机上玩。不久，就见柳某拿塑料凳往打鱼机上砸，他上前劝阻，柳某说输了钱，被“杀黑”，然后气冲冲地走了。随后他关上店门准备和康游峰开车去超市。这时柳某拿一个铁锤过来，不让他们走，并把康游峰拖下车，说康游峰玩打鱼机时作弊，右手拿铁锤去打康游峰，打中康游峰的手臂。康游峰则抓了一个东西戳柳某，柳某转身走开，康游峰追上前用一个东西戳了柳某的背部。不久，他看�康游峰手里抓着一把尖刀跑过来开车走了。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下午2点多，柳某在他和龙某甲合开的游戏店里玩游戏。后来龙某甲的朋友康游峰开辆比亚迪小车来了，和柳某在同一台打鱼机上玩。玩了一会，柳某拿一条凳子往打鱼机屏幕上砸，然后气呼呼地走了。他就叫游戏厅的服务员黄某某关门准备离开。这时，柳某拿一把铁锤回来，当时龙某甲和康游峰已坐到比亚迪车上，柳某走到副驾驶位置将康游峰拖下车，两人吵了起来，柳某用铁锤砸康游峰，康游峰就去抓铁锤。不久，他见康游峰开车走了，柳某则往前面的大桥下面走。后来，龙某甲告诉他，康游峰把柳某捅了2刀。
7、辨认笔录及照片：2013年4月19日，辨认人陈某某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人（即康游峰）就是2013年11月30日在娄星区涟滨办�处白竹街用匕首将柳某捅死的人。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午饭后，龙某甲的朋友康游峰开一辆小车到她工作的游戏店里来打游戏。不久，同在店里玩打鱼机的柳某突然拿红色的塑料凳子砸游戏机，陈某某上去劝阻，柳某就对着在玩游戏的康游峰骂了一句，跑出了店子。不久，龙某甲叫康游峰陪他去超市，这时她看见柳某拿着一把红色柄的铁锤往店里走。她关上门，躲在门里看到柳某抡起锤子要打康游峰，被陈某某和龙某甲拦住了。她因害怕，没敢看后面的情况。
9、辨认笔录及照片：2012年12月1日，辨认人黄某某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康游峰）就是在煤炭一处白竹街一游戏店前打架的人。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14时许，她看到金海岸网吧旁的一个游戏厅门口站了三个人，其中一�是柳某，手里拿了一把铁锤，另外两个人不认识，游戏厅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比亚迪轿车。过了十多分钟，柳某的妈妈到游戏厅的门口哭说柳某被人杀死了，这时那辆黑色的比亚迪轿车不见了。
11、证人彭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下午14时许，她在白竹街的金海岸网吧门口看见柳某手里拿一个带柄的铁锤去打一个年轻人。过了一会，柳某撑着腰往大桥方向跑，那个年轻人开了一辆黑色小车往大桥方向跑了。听围观的人讲，柳某被人用刀捅了。
12、证人龙某乙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14时30分许，她在娄星区煤炭一处卫生院附近的马路上看见一年轻男子躺在地上打滚，身上全是血。
1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14点多钟，她和杨某某在回家路上看到有个人倒在地上喊救命，路上有血迹，那个人的衣服上也有很多血。走近一看，发现那人是和她同一个居委会的柳某。她就叫杨某某打电话救人，自己去通知柳某的亲属。她返回现场后，已经有医生来了，说柳某已经死亡。当时没有看到柳某手里锤子或其他凶器。
1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他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2012年11月30日15时左右，一个家属跑来说旁边杀人了，带他到离他们服务中心五十米左右的地方，见一个年轻男子全身是血躺在马路上。后来120的救护车来了，对这名年轻男子进行了急救，但为时已晚。
15、证人梁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上午，他和康游峰、“滔伢子”在一起玩，中午12时许他让康游峰帮忙租了辆车练习考驾照。下午2点左右，康游峰接了个电话后说有朋友叫他去玩游戏，就开着租来的车走了。下午4点钟左右，康游峰回到宾馆，左手的腕关节部位肿了。康游峰讲刚才同在一台游戏机上玩的一名男子因输了钱发火，先用凳子砸游戏机，后来还用铁锤�康游峰，康游峰就用随身带的匕首刺了这个男子一刀后开车跑了。康游峰说自己左手腕关节的伤就是这个男子用铁锤砸的。当晚8点多钟，康游峰打电话约他和“滔伢子”见面，讲被捅的那个男子死了。
16、辨认笔录及照片：2012年12月1日，辨认人龙某甲、梁某某分别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刺伤柳某的康游峰。
17、证人韦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傍晚，康某某告诉他康游峰下午用刀杀死了人。她就跟康某某到金谷市场的“裕园招待所”去见康游峰。康游峰说现在不敢用手机，有什么事会给她打电话。12月1日下午5时许，她和康游峰在网上聊天时，康游峰同意第二天由她陪着去自首。康游峰下线之后她又发信息劝康游峰早点自首，但康游峰没有回信息。
18、证人康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30日上午，康游峰借他�驾驶证租了一台比亚迪小车。下午15点左右，他听朋友说看见康游峰和别人打架，他赶去后看见桥那边死了一个人。当天17时许，康游峰向他借钱，还给了他一张手机卡。当晚21时许，他又接到康游峰的电话让他到康游峰的姐姐那儿拿500元钱。他拿到钱后，在裕园旅馆找到康游峰，康游峰讲自己在龙某甲的店里玩打鱼机时，旁边一个人说康游峰是被龙某甲叫来“带笼子”的，用枪顶着康游峰，并拿铁锤打康游峰，康游峰就捅了那个人两刀。
19、指认照片：上诉人康游峰对刺伤柳某的地点、逃离现场的方向及购买刀具的超市柜台进行了指认。
20、上诉人康游峰左手腕瘀伤照片：2012年12月1日拍摄的康游峰左手照片显示，其左手腕有一直径约2厘米的瘀伤。
21、被害人柳某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其身份情况。
22、上诉人康游峰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其身份情况。
23、上诉人康游�的供述。
（二）2012年10月1日早晨7时许，汤某甲带“小龙”来到广东省广州市翠江酒店409房找上诉人康游峰讨欠款，康游峰答应当天还钱。“小龙”和汤某甲离开后，康游峰对汤某甲心生怨恨，欲报复汤某甲，便以要谈事情为由打电话约汤某甲在酒店大堂见面。随后，康游峰从房内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去找汤某甲，在酒店四楼的楼梯口见到汤某甲后，康游峰拿起菜刀砍击汤某甲，汤某甲转身下楼梯逃跑。康游峰持刀追砍汤某甲至酒店一楼大堂，砍中汤某甲多刀。汤某甲从大堂门口逃出后，康游峰随即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岗派出所穗公番刑勘（2012）1626号现场勘验笔录及方位图、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翠江酒店及酒店内的基本情况。
2、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检验照片：被害人汤某甲左肩胛部、左臀部、左前臀、右手背、左大腿、左外踝下方均缝合创口，创口边缘均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左尺骨中上段骨折，右手第三掌骨骨折。汤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3、翠江酒店监控录像：2012年10月1日的监控录像显示一男子持刀在酒店大厅楼梯口处不远朝另一男子挥刀乱砍，被砍的男子逃出酒店后行走已经不便，持刀男子站在门口看了一阵离开现场。
4、被害人汤某甲的陈述：2012年10月1日6时30分左右，他和“小龙”一起去翠江酒店409房找康游峰要欠款，康游峰答应还钱后，他和“小龙”就离开了。当日7时许，康游峰打电话叫他到翠江酒店大堂来，他当时在酒店5楼，下楼时在4楼走廊看到康游峰，康游峰突然拿一把不锈钢菜刀往他身上砍，他转身往楼梯口跑，被康游峰砍中屁股一刀�在跑到四楼和三楼中间楼梯位置时，手部又被砍中两刀、腿被砍中一刀，跑到大堂上面楼梯位置时，他脚后跟被砍中一刀，摔下大堂后，他的手又被刀砍中。他爬起来出门叫车去了医院。
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他是翠江酒店的经理。2012年10月1日7时55分，他接到值班电话说大堂有人打架，赶去看到酒店地面和玻璃面都是血迹，花盘也打烂了。经查看视频录像发现，是409房租客康游峰持菜刀与另一男子扭打。在大堂，康游峰向对方做了两下挥刀的姿势，两人一直扭打到酒店门口。
6、证人汤某乙的证言：2012年9月30日21时许，他弟弟汤某甲接到朋友“小龙”的电话，叫汤某甲一起到翠江409房追讨债务，之后就离开了。后来他听汤某甲讲自己当天早上在翠江酒店一楼大堂被一名叫康游峰的男子砍伤。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2年10月1日上午7时许，他在翠江酒店大堂前台听到有花盘倒地声音，转身发现有一名男子倒在大堂楼梯附近，倒地的男子爬起来时被租住409房的男子用一把白色不锈钢菜刀砍了二刀，一刀砍中背部，一刀砍中手臂。
8、证人赵某的证言：2012年10月1日7时30分许，她在前台通过4楼的走廊监控录像看到住在409房的康游峰持刀往下楼的方向跑，楼道有叫喊声和很重的脚步声，一名男子在下大堂楼梯位置跌倒在地。当时该男子想拿花盘砸对方，康游峰和该男子扭打起来，该男子爬起来往门口跑了。她看到该男子手部流血，腿没力站不稳。
9、辨认笔录及照片：2012年10月1日，辨认人胡某某、赵某、王某某、被害人汤某甲分别从公安人员无规则排列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康游峰就是2012年10月1日7时在大岗镇翠江酒店持刀伤人的男子；汤某甲辨认出康游峰就是案发时将其砍伤的男子。
10、辨认笔录及照片：2012�12月6日，上诉人康游峰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砍伤汤某甲的具体位置是在翠江酒店大堂的楼梯口处。
11、上诉人康游峰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游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康游峰到案后如实供述伤害被害人柳某和曾伤害被害人汤某甲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康游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康游峰有投案意向，不能认定其是在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康游峰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康游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与意见。经查，被害人柳某在纠纷发生时首先持铁锤打击康游峰，在矛盾的激化和引发本案上确实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康游峰上诉还提出其系正当防卫，请求改判的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康游峰系正当防卫，请求对其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的意见，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建议认定康游峰伤害被害人柳某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虽然康游峰是在被柳某持铁锤击中手臂，并准备继续打击时，才用刀捅刺柳某，但从康游峰已受伤程度轻微、动辄朝柳某胸部捅刺，并在柳某被其刺中转身跑开后，又追上前捅刺，康游峰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目的，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该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柳乔华、黄冬英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四万元数额过低，请求改判的理由。经查，一审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维持对康游峰的定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