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8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达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尚德路78号西安市人民体育场综合训练办公楼501室。法定代表人：王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惠涧坪，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端履门2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晓梅，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竞卓，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安达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达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达成公司偿还锐达公司垫付款5298247.41元错误。1.5298247.41元的票据均为锐达公司自制，是极不规范的企业会计凭证，且与锐达公司主张的“垫付工程款”这一事实没有任何关联。2.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陕民一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涉案项目已判归西安洞天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天物业）所有，且该项目一直由洞天物业管理和经营，二审判决认为锐达公司向达成公司垫资，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3.审计报告认为案涉“垫资款”应当由法院进一步调查并确认，二审判决却以该款项经审计确认为由直接认定为垫资款。4.王志峰、胡耀辉、王荧三人并非洞天物业股东，该三人在洞天物业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认可达成公司的建设施工由锐达公司垫资完成不能成立。况且，该股东会决议也没有说明锐达公司垫付的数额以及是否包含在锐达公司所付1200万元的借款之中。（二）二审程序严重违法。1.借款合同和工程垫付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2.二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当事人洞天物业。（三）二审判决关于12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金额的认定错误。1.锐达公司已经收回了15578487.34元。同时，锐达公司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陕民一终字第00072号案件庭审中已经明确承认达成公司已经归还了1052万元。2.达成公司提交的票据就足以证实11058677元的还款，应当依法确认。此外，关于王志峰担任达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入账的4519810.34元亦应当认定为王志峰代表锐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四）二审法院判决达成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系企业拆借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不应计算利息。（五）锐达公司构成重复起诉。锐达公司、王志峰曾另案起诉，主张1200万元系锐达公司、王志峰对达成公司的出资，并据此主张享有达成公司100%的股权。此后（2007）陕民二终字第68号生效判决确认了王志峰享有达成公司35%的股权。现锐达公司又依据同一笔1200万元主张借款，构成重复起诉，应不予支持。（六）本案锐达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达成公司最后一笔还款时间2004年9月30日起算，锐达公司2013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达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锐达公司提交意见称：达成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锐达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达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垫付的工程款5298247.41元；三是二审判决认定达成公司已经还款9368677元是否正确；四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洞天物业参加诉讼。五是达成公司是否应当向锐达公司支付利息；六是锐达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锐达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不论是2005年锐达公司以胡耀辉为被告、王荧为第三人提起的股权纠纷诉讼，还是2006年锐达公司及王志峰以胡耀辉、朱强、王荧、达成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股权确认诉讼，其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与本案不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上述两案的裁判结果。故达成公司关于锐达公司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达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垫付的工程款5298247.41元的问题。1.达成公司主张，（2007）西民四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达成公司向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工程款，与锐达公司主张其垫付工程款相互矛盾。锐达公司提供的票据是单方制作的会计凭证，不能反映用于垫付工程款。且即便锐达公司垫付了工程款，也已包含在1200万元的借款中，不应单独再行计算。锐达公司辩称，（2007）西民四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体育场项目的基础工程款，而锐达公司垫资的则是包括后期装饰装修、水电安装、广告策划、人工、开业等一系列费用，两者并不矛盾。鉴于锐达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均已反映在其提交的案涉项目开发成本和其他费用的财务凭证中，达成公司也承认涉案工程存在基础工程款以外的工程施工款项，且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并非由锐达公司支付，同时，胡耀辉、王志峰、王荧签订的《西安恫天物业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亦确认“恫天物业公司大楼属于西安达成物业公司二期工程,前期各种税费缴纳和大楼经营，实际上一直由达成物业公司具体实施，建设施工由锐达公司全额垫资完成。”故达成公司以（2007）西民四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以及锐达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系其单方制作为由否认垫付工程款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1200万元借款系锐达公司通过银行向达成公司转账支付，而非替达成公司向第三人垫付款项，故达成公司关于垫付工程款包含在1200万元的借款之中的主张亦不能成立。2.虽然（2006）西民二初字第01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归洞天物业所有，但该案涉及的是达成公司与洞天物业的内部关系，锐达公司不是该案当事人，该案亦未涉及垫付工程款的承担，并且，垫付工程款债务发生在达成公司和锐达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受涉案项目权利主体变更的影响。故达成公司关于锐达公司应向洞天物业主张垫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3.达成公司主张在锐达公司提交的垫资凭证中有一笔33万元系用于为刘丽云购车，因（2004）碑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该车辆归锐达公司所有，故该笔33万元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2004）碑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调解书系复印件且锐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达成公司已经还款9368677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达成公司主张于2004年1月17日当天分别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归还了两笔借款各80万元，共计160万元。对此，达成公司提交了80万元的转账支票和锐达公司出具的80万元收据，但该收据未载明付款形式是转账或是现金。本院认为，上述支票和收据只能证明发生了一笔80万元的转账还款，对于另一笔80万元的现金还款达成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不予采纳。其次，达成公司主张通过翟海燕向锐达公司偿还了85万元。由于翟海燕出具的85万元收据系复印件，且达成公司不能证明翟海燕系锐达公司委托的收款人，故对该笔85万元不应予以支持。再次，达成公司主张王志峰借款4万元应认定为归还锐达公司的借款。因王志峰借款时系达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笔4万元不应认定为达成公司对锐达公司的还款。同时，对于审计报告确认王志锋担任达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入账的451.981034万元租金，不能证明系达成公司对锐达公司的还款，亦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达成公司已经还款9368677元并无不当。此外，虽然锐达公司曾经在另案诉讼中承认达成公司还款1025万元，但其同时还称总共投入达成公司2300万元，故锐达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达成公司还款数额的依据。（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洞天物业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达成公司与锐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洞天物业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达成公司关于追加洞天物业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五）关于达成公司应否向锐达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有效。达成公司以合同无效为依据主张不应支付利息亦不能成立。（六）关于锐达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锐达公司与达成公司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达成公司不能证明锐达公司请求其还款的宽限期距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故达成公司关于锐达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本案的借款和垫资均属于达成公司与锐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达成公司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达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达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代理审判员  孙 茜代理审判员  叶 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