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8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凉风乡五村六社。法定代表人：粟寿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四川讼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伦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伦明。再审申请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谭伦军、谭伦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的性质为采矿权转让合同，虽已成立但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故尚未生效。同时又依据生效合同条款判决山水公司支付约定的剩余转让款，法律适用错误。2.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以下简称老渡口煤厂）采矿许可证已于2012年12月29日过期，权利灭失；老渡口煤厂也于2014年5月被政府政策性关停，《转让合同书》已彻底丧失生效可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3.二审判决仅依据山水公司的行为推定418万元剩余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成就，免除谭伦军、谭伦明就其反诉请求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同时以证据不足为由，甚至依据法院违法自行调取、未经质证的证据驳回山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举证规则。4.二审判决以“办理老渡口煤厂工商过户和采矿权变更登记等手续”无履行必要为由，认定谭伦军、谭伦明要求支付剩余合同价款618万元的条件成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全面履行原则冲突，于法无据。（二）二审判决据以定案的《关于对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第三次申请关闭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系未经当事人申请、违反法律规定主动调取，且未在庭审中出示、未经质证，并单独用于认定本案重要事实，构成“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之情形。（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老渡口煤厂关闭原因是山水公司基于商业考量主动申请，缺乏证据证明，且违背基本事实。前已述及，《报告》未经庭审出示、未经质证，系二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违反“依职权调查取证规定”自行调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不能用于认定事实。山水公司申请关闭的《报告》是在权证灭失、井口位移导致技改无法验收、煤矿面临必然关闭的情况下，为了获得更多政府补助而提交，绝非基于利益的商业选择，而是在关停煤矿已成定局下的止损行为。2.二审判决认定谭伦军、谭伦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续期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根据《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约定，谭伦军、谭伦明负责办理临时采矿许可证的延续手续。但其二人仅办理续期一次，导致老渡口煤厂采矿许可证在2012年12月29日失效。之后再未履行续期义务，最终导致权利灭失。3.二审判决认定谭伦军、谭伦明未隐瞒井口位移，缺乏证据证明。谭伦军、谭伦明对老渡口煤厂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就已告知瑕疵予以举证，且应当证明到以书面形式公开告知的程度才能认定其未隐瞒。（四）一、二审判决超出谭伦军、谭伦明的诉讼请求。1.谭伦军、谭伦明在一审中递交的《反诉状》反诉请求第一项请求为判令支付转让价款418万元，二审判决予以维持的一审判决第二项则判令山水公司支付煤矿转让款618万元，实际判决金额超出诉请金额。2.二审判决予以维持的一审判决第一项表明，该200万元性质为借款而非煤矿转让款，其判决支付的依据为借贷偿还，而非合同价金请求权的行使。二审判决在审理合同纠纷的同时裁判借贷偿还，属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既已将“偿还200万元借款”和“支付618万元转让款”分为两项予以单列，就不能简单粗暴地让当事人自行“品迭”。综上，山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转让合同书》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2.山水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转让合同书》；3.一、二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谭伦军、谭伦明的反诉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的性质应依据合同的主体、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等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老渡口煤厂系普通合伙企业，谭伦军、谭伦明为合伙人。《转让合同书》系由谭伦军、谭伦明与山水公司签订，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为谭伦军、谭伦明将包括老渡口煤厂采矿权，煤厂的井巷工程和所有设备、设施以及联系井上下的设备、设施在内的老渡口煤厂整体资产转让给山水公司，山水公司支付2068万元转让价款。据此，《转让合同书》的性质应为矿山合伙企业的资产转让合同，一、二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书》系采矿权转让合同，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就合同效力而言，《转让合同书》的性质既为矿山合伙企业的资产转让合同，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自成立时生效。唯应注意，转让标的除煤厂井巷工程和设施、设备外还，包括老渡口煤厂的采矿权，虽《转让合同书》整体上应自成立时生效，但其中所涉采矿权转让条款，应受《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限制，非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不发生采矿权转让的效力。二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书》系采矿权转让合同，在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前尚未生效，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转让合同书》整体上既自成立时生效，其中关于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依约履行。山水公司申请再审以《转让合同书》未经批准尚未生效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剩余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转让合同书》签订时，案涉老渡口煤厂尚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谭伦军、谭伦明已将老渡口煤厂的相关证照、资料、公章和煤厂资产等移交给山水公司，山水公司向谭伦军、谭伦明支付了1450万元转让款，实际控制了老渡口煤厂并投入资金技改。后因山水公司主动申请，老渡口煤厂于2014年5月27日被万源市人民政府作出万府发【2014】20号《关于关闭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的决定》，予以关闭。山水公司作为乙方与万源市人民政府签订了煤厂关闭协议，并领取了以奖代补资金、企业互助资金等补助款项。山水公司申请再审虽称，二审判决认定老渡口煤厂系其主动申请关闭所依据的《关于对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第三次申请关闭的报告》系认定该事实的唯一证据且未经质证。但老渡口煤厂系山水公司主动申请关闭的证据，有谭伦军、谭伦明一审提交的山水公司申请关闭煤厂的《报告》《万源市政府关闭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的决定》，二审补充提交的《关于万源市老渡口煤厂青花六村煤矿兼并重组的函》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均已经过质证，山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山水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事由欠缺事实基础，不能成立。至于谭伦军、谭伦明是否存在未完成约定的续期义务、隐瞒井口位移等根本违约情形一节，因《转让合同书》未约定延续登记的次数及期限，谭伦军、谭伦明于2011年12月29日已办理过老渡口煤厂的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嗣后相关证照、印章均已移交山水公司；山水公司明知老渡口煤厂系技改矿，所接收资料中包括技改相关材料，但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亦未及时行使撤销权，后又主动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并领取相关补助资金。其现申请再审以老渡口煤厂采矿许可证过期失效，已被政府政策性关停，谭伦军、谭伦明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转让合同书》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虽谭伦军、谭伦明反诉请求为山水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4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38995.5元，但该418万元数额是以2012年1月20日谭伦军出具借条载明的200万元现金系山水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为前提，鉴于借条上明确记载该200万元系“购老渡口煤厂款项”，一审判决在支持山水公司请求谭伦军、谭伦明偿还200万元借款的同时，判令山水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转让款数额为618万元，并无明显不当。二审判决对此已予以充分释明。山水公司申请再审仍据此主张一、二审判决超出了谭伦军、谭伦明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