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春亮，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娟，内蒙古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呼和浩特市宁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爱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亮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宁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娟、被上诉人宁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宁水公司返还王春亮10万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虽然签署了《车辆转让协议》和《欠款协议》，但《车辆转让协议》确定的交易标的是”能够”从事货物运输的重型机械车，并非普通的车辆所有权，还包括从事货物运输的资质，但运输资质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不能进行买卖。该重型机械车挂靠在呼和浩特市欣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泰公司）名下，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车辆转让协议》和《欠款协议》均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宁水公司应当向王春亮退还已经收取的10万元购车款。二、一审判决对欠款金额的确定存在错误。从《欠款协议》的内容可知欠款金额543900.75元并非单独属于双方本案中车辆的交易价款，还包括抵顶×××两辆车的账目，对于多少是抵顶的账目、多少是本案车辆的交易价款无法查清。×××两辆车是否存在欠款值得商榷。三、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欣泰公司为第三人。因欣泰公司是涉案车辆当时的所有权人，对车辆有运营资质，车辆运营费用由欣泰公司负责，故欣泰公司是不可或缺的诉讼主体。
宁水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及《欠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受行政法调整，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王春亮诉称宁水公司违反《行政许可法》与本案无关，行政法调整的是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宁水公司也不存在违反行政法的行为。宁水公司作为出卖方仅需要证明对买卖合同标的物享有处分权即可。三、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欣泰公司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与欣泰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亮支付其欠款本金543900.75元；2.判令王春亮支付其欠款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春亮承担。
王春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王春亮与宁水公司签订的两份《车辆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宁水公司返还其10万元；3.判令由宁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两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宁水公司将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和×××（车辆识别代号×××）的两辆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王春亮，每辆车的车辆转让款为29万元，两辆车共计58万元，王春亮于合同签订时就每辆车分别支付了5万元车辆转让款，共计支付车辆转让款10万元。剩余款项在两年内由宁水公司从王春亮的运费中扣除。2015年3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欠款协议》，载明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王春亮给付宁水公司现金10万元，约定余款24万元在2013年和2014年2年之内结清，如不能结清按每月1.5%支付利息。抵顶王春亮以前的×××两车的账目，载止2015年1月30日，王春亮共计欠宁水公司543900.75元。自2015年2月1日起，王春亮按每月1.5%支付利息给宁水公司至付清为止。结合双方陈述，车牌号为×××的两辆重型自卸货车未付车款为48万元。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车牌号为×××的两辆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欣泰公司名下，2016年4月14日,车辆转移登记至樊志在名下，樊志在出具说明，证明涉案的两辆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权人为宁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两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两辆车的所有权，后双方签订《欠款协议》对未付车辆价款进行确认及对履行方式进行重新约定，以上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春亮主张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春亮追加欣泰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因宁水公司在起诉前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且从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对未付款48万元重新约定了支付方式，与欣泰公司无关，欣泰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对王春亮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王春亮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购车款48万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宁水公司主张的×××两车的款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宁水公司可另诉解决。关于宁水公司要求王春亮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经释明，王春亮要求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合宁水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合理，亦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宁水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春亮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水公司车辆价款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宁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春亮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宁水公司负担619元，由王春亮负担46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王春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宁水公司与王春亮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和《欠款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对于王春亮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王春亮要求追加欣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春亮对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和《欠款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两辆自卸车，并非车辆的运营资质，且宁水公司已于2013年3月16日将上述车辆交付王春亮，自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王春亮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向宁水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因王春亮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其于2015年3月23日与宁水公司签订了涉案《欠款协议》。因此，宁水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春亮欠款的事实。王春亮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但除口头陈述外，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除了自卸车外还包括运营资质，故其主张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和《欠款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两辆自卸车的价款合计为58万元。双方当事人在《欠款协议》中均认可王春亮已经给付了宁水公司购车款10万元，故王春亮尚欠两辆自卸车的购车款合计48万元，故一审判决对于王春亮欠付车辆价款数额的认定正确。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宁水公司在一审起诉前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且双方在《欠款协议》中对购车事宜进行了重新确认，并对欠款数额及给付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与案外人欣泰公司无关，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欣泰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王春亮申请追加欣泰公司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王春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上诉人王春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伏春
审判员张雪杨
审判员张喆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