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莱中刑二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景茂文，中共党员，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0年10月21日被湖北省沙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0年10月26日被莱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17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明、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注册号371200228008797，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口镇经济园汇金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景茂欣，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景某某，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总经理。
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被告人景茂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3）莱城刑初字第3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景茂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景茂文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景茂文，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景茂文在任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期间，为给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取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6月份，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先后支付开票费用共计166600元，通过孙某、王某、代某（均已另案处理）从湖北省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为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0份，价税合计9652825.2元，税款1110501.98元。上述税款已全部抵扣。案发后，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已抵顶留顶税款253284.19元，缴纳税款64999.75元，公安机关追缴并补缴税款80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孙某联系景茂文，自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6月份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孙某、王某从湖北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0份，价税合计为9652825.2元，税款为1110501.98元；
2、证人代某证言，证实通过王某介绍，代某所在的湖北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无生意往来、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由湖北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为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事先与沙洋银鑫棉花有限公司的代某达成了为其它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协议，后通过孙某联系，由湖北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为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从中收取开票费的事实；
4、证人高某（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从往孙某卡上汇钱的业务回单来看，汇出的钱是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出的，上面有景茂文的签字。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省的是公司的税款，公司已将该部分税款补缴了；
5、证人景某某的证言，证实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于2002年成立，景某某是法定代表人，景茂文是公司经理，负责经营。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至2009年6月期间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景某某当时并不知情，他是事后才知道的；
6、沙洋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证实本案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人王某、代某、孙某已被沙洋县公安局移诉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7、扣押物品清单、付款凭证、银行进账单、完税证明、国税局证明，证实涉案的税款已全部补缴；
8、孙某银行账户明细，汇款回执单，证实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自孙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及该公司分四次付给孙某开票费共计166600元的事实；
9、工商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情况；
10、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涉案发票及相关财务账目复印件，证实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为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所开具的9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开票日期自2008年12月8日至2009年6月10日，价税合计9652825.2元，税款共计1110501.98元，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已将该宗发票入账；
1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系由湖北省沙洋县公安局移送莱芜市公安局；
1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讯问笔录、莱芜市公安局工作说明、自首书等，被告人景茂文于2010年10月21日16时在凤城西大街中国银行内被抓获归案，2010年11月17日被莱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17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被告人景茂文脱逃。莱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被告人景茂文予以逮捕，网上追逃期间，被告人景茂文主动到莱芜市公安局投案；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景茂文的身份及年龄；
14、被告人景茂文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景茂文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景茂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对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被告人景茂文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景茂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景茂文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举报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真实有效，虽然莱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证据不足，建议不起诉，但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被告人检举揭发或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法定事由不追究刑事责任、不起诉、终止审理的，不影响对被告人立功表现的认定”，应当认定上诉人构成立功，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上诉人并非主动、恶意找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金星医用器材公司有真实交易存在，上诉人在整个案件中毫无利益。3、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并已退赃。一审法院量刑畸重，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向上诉人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案犯孙某犯罪情节比上诉人重，但其刑罚比本案上诉人轻，这违反了罪刑相适应原则。其他辩护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二审审理期间，莱芜市人民检察院进行阅卷，审查认为，（2013）莱城刑初字第312-1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景茂文检举揭发他人涉嫌犯罪线索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二审审理期间，辩护人提供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荆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人孙某等人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况。该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人举报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莱芜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及工作说明证实，上诉人景茂文在取保候审期间，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于2011年6月21日立案侦查，并于2012年5月移送审查起诉。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撤回起诉意见函及工作说明、莱芜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撤回起诉意见函及工作说明证实，莱城区人民检察院2013年10月15日以证据不足建议公安机关撤回起诉意见，莱芜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3年10月22日撤回起诉。上诉人检举揭发的他人涉嫌犯罪的行为是因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建议公安机关撤回起诉的，因此不属于“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法定事由不追究刑事责任、不起诉、终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检举揭发他人涉嫌犯罪的行为尚未查证属实，其不构成立功，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并非主动、恶意找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星医用器材公司有真实交易存在，上诉人在整个案件中未私自获得任何利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景茂文供述称，山东金星医用器材公司库存很大无法报税，其就想着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法来抵税，孙某打电话问其是否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同意了。上诉人景茂文的供述、证人孙某、代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山东金星医用器材公司与开票单位湖北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景茂文通过孙某开具的90份发票均是虚开的。景茂文也供述，其购买的不带发票的棉花和购自孙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关系。因此，山东金星医用器材公司在与开票单位湖北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真实业务情况下，让沙洋县银鑫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景茂文与他人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及个人有无获得利益不影响本罪的犯罪构成。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同案犯孙某犯罪情节比上诉人重，但其刑罚比本案上诉人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某系受被告人王某的邀约参加犯罪，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对其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本案中，上诉人景茂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110501.98元，数额巨大。其在被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在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后的网上追逃期间向公安机关投案，一审法院认定景茂文构成自首，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景茂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并无不当。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景茂文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景茂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对上诉人景茂文、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金星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芹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孟庆孝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