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阳岐支路2号福州誉信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三号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335983295。主要负责人：刘燕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敏，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仙妹，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妹，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杰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仙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杰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及事实。一审判决仅凭三张有重大瑕疵的借条和未经银行盖章、不真实、不完整的转账记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聘请的副经理兼财务，负责保管上诉人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UKEY和密码、转账支票等公司重要文件，拥有上诉人办公室和保险箱的钥匙，处理具体的盖章事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并非由上诉人盖章出具，而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盖的。而且，从借条的外在形式明显可见，印章是先盖在空白的纸上，然后再套打上内容，变造出借条。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借条上至少也应当有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字，公章也应加盖在文字上方。二、一审判决以该转账记录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未经银行盖章确认，系经被上诉人变造后的交易记录。被上诉人故意删除了其使用该卡购买保险理财产品、赎回理财产品及领取理财分红等交易记录。被上诉人除了使用该卡代上诉人收付款外，其自己也在使用该卡进行交易。因此，被上诉人自己转账给自己，不能认定为借款给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及其丈夫转账到该卡的时间和金额也与借条上的约定完全不一致。其次，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财务，被上诉人曾使用该银行卡代上诉人收付款，所以被上诉人从该卡转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借款。再次，2015年7月3日在被上诉人离职交接时，被上诉人还将上诉人所有的151460.13元款项从该银行卡中转账给上诉人的新财务曹英，而卡内余额则归被上诉人所有。这一点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倘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逾期未还，被上诉人不会在交接时只字不提，还主动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汪仙妹辩称，一、本案诉争借款真实存在，上诉人否认借条及汇款记录的真实性明显缺乏诚信。上诉人于上诉状中自认公章系由其负责人保管的，庭审又改口称是由答辩人保管，与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答辩人根本不可能进行所谓的偷盖公章。二、上诉人自认2015年7月3日与答辩人进行交接，且自认在该卡内的余额116981.78元系答辩人所有，说明上诉人承认在此之后尚欠答辩人借款的事实。三、上诉人自认该卡大部分由上诉人使用，那么上诉人应对答辩人汇入其账户内的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及对不是借款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汪仙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杰福州分公司返还汪仙妹借款34万元及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其中借款本金16万元，从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本金8万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另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新杰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新杰福州分公司向汪仙妹借款16万元；2014年11月1日向汪仙妹借款8万元；2015年3月10日向汪仙妹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34万元。该笔借款中的293647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新杰福州分公司，另现金给付新杰福州分公司47600元。实际支付新杰福州分公司借款共计341247元。新杰福州分公司分别出具三张借条共计34万元。书面约定月利率1%。因新杰福州分公司未及时还款，汪仙妹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新杰福州分公司出具的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汪仙妹请求新杰福州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书面约定月利率1%，未超过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新杰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汪仙妹本金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其中借款本金16万元，从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8万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另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192元，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新杰福州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福州新杰财务人员交接清单》；2.曹英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3.曹英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5年7月3日，汪仙妹与曹英办理了财务交接手续，汪仙妹向曹英移交了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公司账户的网银UKEY和密码器、保险箱钥匙以及银行存款和现金等，汪仙妹将上诉人的资金151905.83元交接给曹英，其中现金交付445.7元，转账支付151460.13元；4.《劳动合同》，拟证明汪仙妹的工资为3500元/月，其“为了保住工作”而向公司出借34万元的说法不符合常理；5.汪仙妹银行账户汇总信息清单（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拟证明卡号为62×××06的银行卡为汪仙妹所有，汪仙妹有使用该卡内资金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并在ATM机上取款，该卡在2015年7月3日的余额为116981.78元；6.上诉人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的财务报表，拟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上诉人的资金充裕，无需向汪仙妹借款，2014年9月及2015年2月，汪仙妹代替上诉人负责人在财务报表上签字、盖章，即上诉人的公章由其保管。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个人账户信息汇总清单；2.上诉人公司任职决定，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3日并没有离职，只是进行财务上的交接，被上诉人之后仍然继续汇款给上诉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1、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明资料2无异议；对证明资料3、6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资料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3，因证人系上诉人公司财务，与上诉人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明资料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仙妹原为新杰福州分公司财务人员，其在平安××××东街支行开立有一张卡号为62×××06的银行卡，日常代新杰福州分公司收付款。汪仙妹于2015年7月份离职，并于当月3日与新杰福州分公司新的财务人员曹英办理了财务交接手续，将前述银行卡中的151460.13元转入曹英的银行卡中，剩余116981.78元为汪仙妹所有。汪仙妹持有三张盖有新杰福州分公司公章的《借条》，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6日、2014年11月1日、2015年3月10日。2014年8月6日的《借条》载明：本公司向员工汪仙妹个人借现金16万元，作为垫付日常承运人运输费，借款期限1年（自2014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月利息为1分，到期一次还本付息。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载明：本公司向员工汪仙妹个人借现金8万元，作为垫付日常承运人运输费，借款期限1年（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月利息为1分，到期一次还本付息。2015年3月10日的《借条》载明：本公司向员工汪仙妹个人借现金10万元，作为垫付日常承运人运输费，借款期限半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月利息为1分，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汪仙妹述称，在与曹英办理财务交接后，其又于2015年7月6日至20日间向新杰福州分公司出借款项合计281884元，具体为：7月6日汇款给新杰福州分公司负责人许成林3万元，7月9日汇款给昆明、合肥负责人唐旭辉6万元，16日、20日分别汇款给郑州分公司负责人王彦玲7万元、121884元。2015年7月31日，其与新杰福州分公司负责人进行最后结算，双方经过沟通确定了三张《借条》的金额、日期及利率，由新杰福州分公司负责人在三张《借条》上加盖公章。另查，汪仙妹名下代新杰福州分公司收付款的卡号为62×××06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汪仙妹及其配偶黄雄珍向该卡汇入款项共计134020.56元，从该卡支取款项共计227611元；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汪仙妹及其配偶黄雄珍向该卡汇入款项共计139000元，从该卡支取款项共计63800元。本院认为，汪仙妹依据三张《借条》及其名下代新杰福州分公司收付款的银行卡流水主张新杰福州分公司结欠其借款本金34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归还，新杰福州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从《借条》来看，汪仙妹声称三张《借条》是2015年7月31日其与新杰福州分公司负责人最终结算时产生的，即借款金额是根据汪仙妹任职新杰福州分公司财务期间为新杰福州分公司垫款的情况协商确定的，借款时间是倒签的，借款金额还包括其与新财务曹英办理交接后向许成林、唐旭辉、王彦玲等人所汇款项共计281884元，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张《借条》系结算时产生，亦不足以证明许成林、唐旭辉、王彦玲等人系代新杰福州分公司收取款项，故汪仙妹前述主张尚不足采信。从银行流水来看，汪仙妹用其名下开立的银行卡为新杰福州分公司收付款，在其所主张的借款期限内，其与其配偶黄雄珍不仅向该卡汇入款项，也频繁从该卡支取款项，支取的金额甚至高于汇入金额。根据2015年7月3日的交接情况，汪仙妹将该卡中资金151460.13元转入新财务曹英的银行卡中，剩余116981.78元为汪仙妹所有，说明该卡中除新杰福州分公司的资金外，还有汪仙妹的自有资金，在这种财务混同的情况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区分汪仙妹及其配偶黄雄珍汇入及支取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故银行流水无法与《借条》形成证据链，证明汪仙妹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汪仙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其诉讼主张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杰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仙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92元，均由被上诉人汪仙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段若诗书 记 员  刘 琳（2017）闽01民终2944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