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铜中刑一终字第00004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某某，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村民。2014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0日经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某某，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村民。2014年7月3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2月28日被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郝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铜耀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0日晚，耀州区林业派出所民警吕某某、冯某甲、张某着制式警服，驾驶制式警车巡查至小丘镇坳底村十字，见一辆货车拉载四棵皂角树停靠在十字东北角。四棵树是席某某、张某某夫妇从耀州区购得，雇佣王甲的货车拉运。当三名警察了解得知运送四棵树无办理相关法定手续后，要依法查处。席某某、张某某夫妇或亲自或托在跟前的熟人与三名警察讨价还价，要求从轻处罚，网开一面，予以放行。办案民警均予以拒绝。后席某某给正在小丘街道与被告人王某、被告人郝某某喝酒的席某甲打电话，席某甲、王某、郝某某驾车赶至坳底村十字。席某甲问情况后与办案民警交涉，为席某某夫妇说情开脱。此时，被告人郝某某上前要查看民警吕某某的警官证，吕某某掏出警官证递给郝某某，郝某某接过警官证欲走离时，两人发生撕扯，郝某某喊警察打人呢。被告人王某闻言便急速走到吕某某跟前，在吕某某头部打了一拳，吕某某向十字东边跑去。被告人郝某某将撕扯下的吕某某的警服上衣扔在警车引擎盖上。在张某某和被告人王某的催促下，由货车车主王甲叫来的王某某启动货车，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郝某某将阻拦货车的警察冯某甲拉到一边，席某甲与王甲将同样阻拦货车的张某拉到一边，拉载树木的货车开离。被害人吕某某于第二日，即2014年6月11日到耀州区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外伤性头痛、高血压，6月12日至7月8日住院治疗，临床诊断有外伤性头痛。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7月30日到小丘派出所投案，被告人郝某某于2014年8月21日到小丘派出所投案。另查明，被害人吕某某住院期间，被告人王某委托他人到医院看望吕某某并捎去2千元。吕某某经耀州区林业派出所所长冯某乙之手接收了此2千元。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郝某某给了小丘派出所3千元，作为吕某某的医疗费，但被害人吕某某并未收到此3千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郝某某以暴力、威逼的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二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郝某某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作用没有明显大小区分，作用基本相当，不可分主从犯。被告人王某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损失，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郝某某主动投案，但不符合法定自首条件。由于郝某某查验吕某某警官证且与吕某某撕扯，导致被告人王某殴打吕某某，是事端的引起者，郝某某的犯罪情节并非较轻，不符合缓刑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郝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郝某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区分主从犯，对其自首情节、积极赔偿意愿等从轻处罚情节没有充分认定和适用，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人郝某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以下证据证明：
1、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6月11日上午9时许，耀州区林业派出所民警冯某甲到小丘派出所报案称，2014年6月10日23时50分许，林业派出所民警冯某甲与同事吕某某、张某在小丘镇坳底村十字查处一辆非法拉运皂角树的车辆时，吕某某被拉运皂角树的老板纠集的人打伤，拉运皂角树的车辆被强行开走。2014年6月12日，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立案侦查。
2、被害人吕某某陈述证明，2014年6月10日晚10时40分许，他和冯某甲、张某到小丘坳底村十字检查时发现一辆车拉着四棵大皂角树停在路口东边，车上无人。经巡查，拉树没有手续。后货主席小把让简单处理。过了半个多小时，郝某某来了，问他们是干啥的。他们说是耀州公安分局的民警，例行检查。郝要看他的警官证，他拿出来，郝将他的警官证拿走装到自己的衣兜。他从郝手里把警官证夺过来，听到旁边有人喊警察打人，接着被人在左耳朵上边打了一下。当晚，在耀州区医院检查，第二天住院了。他住院期间，王某托人经林业派出所所长之手转交2千元医疗费。对郝某某给小丘派出所3千元医疗费的事不知情。
3、证人冯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6月10日23时40分许，他和吕某某、张某在坳底村十字查扣一辆陕E627**无手续拉载四棵大皂角树的蓝色大货车。货主无视民警检查，要强行开车走，他们就拦挡，货主叫来的人殴打了民警吕某某，其中一个人把吕某某的警服撕拉下来扔在了警车前引擎盖上。一个三原人拉着他让货车强行开走了，打民警的人坐一辆黑色小车跟着货车朝三原县方向走了。
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10日23时许，他驾驶警车与吕某某、冯某甲巡查到小丘镇坳底村十字，发现一辆车牌号为陕E627**的货车载着四棵皂角树停在十字东北角。货主拿不出拉树手续。后来，席某甲来了，叫他们简单处理。之后来了一辆黑色普桑车，下来几个人。女货主坐到警车前盖上，郝某某夺吕某某手中的东西，王某过去用拳头在吕某某头上打，吕某某跑了，王某追着打吕某某，郝某某也追过去。几个人把他和冯某甲强行拉开，让货车开走了。
5、耀州区森林公安派出所证明证明，吕某某、冯某甲是该所正式民警，张某为有执法证的工作人员。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那天她丈夫席某某（小名席小把）雇小丘镇乙社村王甲的车在耀州区城边拉了四棵皂角树。快24点时，警察在小丘镇坳底村查车。王甲和她先后出去，见三个警察开着一辆警车，要求将拉的树送到耀州区。她回去告诉席某某，席某某说那些人是真正的林业稽查警察，出去后说肯定要罚钱。这时，席某甲和两个人从小丘开车来了。她就出去对警察说少罚些钱，这时，她对面打起来了，姓吕的警察朝中原村方向跑。她叫王甲开车，王甲没说话，他听人喊叫把车开走，王甲叫来一个小伙把货车开走了。警察不叫走，席某甲一块来的那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老汉）把挡车的警察强行拉到路边。
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10日23时许，同村的王甲打电话叫他到坳底村十字开车。他到后，警察要扣王甲的车。他和王甲正和警察说事，王某、席某甲、郝某某、席小把媳妇过来了，王某拉住姓吕的警察打了一拳，撵警察到十字东边。席某某媳妇和王某叫他把车开走，席某甲和王甲把一个挡车的年轻警察拉到一边，王某和郝某某把另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警察推开，他把车开走了。
8、证人席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6月10日晚11点多，他和王某、郝某某三人到坳底村十字，见警察把席小把拉树的车挡住了。他给胖警察说情，席小八媳妇一直坐在警车车头上。他听见王某喊你打谁，郝某某喊警察打人。王某就去打吕某某，吕朝东跑了。他看见郝某某手里拿着一件警服上衣，郝某某把这衣服扔在警车前盖上了。王某回到什字让大车司机开车，并和郝某某将大车边上的一个胖子民警拉到什字东南角，他和王甲把年轻民警拉到大车头北边，大车走了。
9、证人王甲证言证明，2014年6月9日晚10时许，他的车拉四棵树到小丘镇坳底村十字吃饭时，警察来检查，叫把树拉到耀州区。在交涉过程中，他见王某、席某甲、郝某某从一辆轿车上下来。他和警察说事时，郝某某过来要看吕某某的证件，警察拿出证件给郝某某看时，郝伸手夺，警察把证收回，郝撕扯警察，一拳打在警察头部，警察将老汉往一边一掀，郝就喊警察打人了，这时，王某过来扑着要打吕某某，手抓住吕衣服，两人撕扯，他看见王某用拳头在吕警察头部打了两拳，吕某某跑开，王某和郝某某追着打吕某某。之后，张某某、王某叫王某某开货车走，王某与郝某某把警察冯某甲拉开，他和席某甲将那个年轻警察拉开，让车开走了。
10、证人常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10日凌晨许，席小把和他媳妇、王甲到他烤肉店里吃饭时，警察要查停在坳底村十字拉皂角树的车。10点多，郝某某、王某、席某甲来到饭店。他们三人走时说顺便去看看拉树车的事。他到跟前时，不知谁和民警说得不好，王某扑着要打吕某某，郝某某在撕拉的过程中将吕某某警服拉烂拿在手里，王某用手打民警，其他人都拉王某，民警向东跑了，王某追打过去。王某回来后，拉树的车要走，一个胖警察挡住车不让走，王某和郝某某就把那个警察拉到一边，王甲和席某甲将另一警察拉到一边，车开走了。
11、视听资料证明王某和郝某某妨害公务的过程。
12、辨认笔录（两份）证明，王文争、席某甲通过视频辨认出王某、郝某某等人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
13、照片（两张）证明，编号为619624且有“森林”字样警徽的警服上衣从上到下第三枚纽扣缺失。
14、耀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证明，吕某某于2014年6月11日到耀州区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外伤性头痛、高血压，6月12日至7月8日住院治疗，临床诊断有外伤性头痛。
15、耀州分局小丘派出所办案说明证明，王某于2014年7月30日到小丘派出所投案，郝某某于2014年8月21日到小丘派出所投案。
16、耀州区林业派出所所长冯某乙证言证明，被害人吕某某住院期间，被告人王某委托他人到医院看望吕某某并捎来2千元，经他之手转交。吕某某视此2千元为林业派出所给付的予以接收。
17、小丘派出所证明，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郝某某给了小丘派出所3千元作为吕某某的医疗费。
18、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人郝某某户籍证明在卷。
19、原审被告人王某供述证明，2014年6月10日晚上9点多，他和郝某某、席某甲在小丘街道喝完酒到坳底村十字时，在十字路口北边停着一辆警车，有三个穿警服的警察，东边停着一辆拉树车。席某甲说席小把的拉树车被警察挡住了。之后，他见郝某某和一个警察撕扯，他过去，郝某某说他要看吕某某的证件，吕某某要看郝某某的身份证，郝某某没有带身份证，吕某某推了郝某某一把。他追着问吕某某为何打人，与吕某某相互推了几下，追着吕某某打了两拳，吕某某朝东跑了。郝某某与席某甲将他拉住。小把媳妇和王甲让司机把拉树车开走，车启动要走时，他和郝某某将那个胖警察拉开，拉树车开走了。他于2014年7月30日到耀州公安分局小丘派出所投案。
20、上诉人郝某某供述证明，那天晚上10时许，他和王某、席某甲到小丘镇坳底村十字。听席小把说他拉了几棵皂角树，被警察挡住了。席某甲过去和警察说事，他过去看见席小把媳妇坐在警车车头上，他问一个警察是干啥的，那个警察说他是林业派出所的，他要看这个警察的警官证，后警察将警官证从他手中夺过去，并推了他一把，他就喊警察打人，王某听到这话就在那警察头上打了两拳，警察向一边跑，王某追着打，警察跑向东边，王某再没追。席小把媳妇给了他一件警察上衣，他将那衣服扔在警车头上。只有王某用拳头在警察头上打了两下。席小把媳妇给了他一件长警服上衣，他扔在了警车头上。车走时他和王某没有强拉警察让车走。他于2014年8月21日下午到耀州分局小丘派出所投案。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某某及原审被告人王某以暴力、威逼的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人郝某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王某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郝某某虽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构成自首。郝某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案发后，郝某某虽能主动投案，但直至一审判决前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自首，故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郝某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区分主从犯，量刑偏重，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郝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相当，且原审法院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及其家属虽然有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但被害人没有接受赔偿，也未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且原审法院对其积极赔偿意愿的行为在量刑时已充分进行了考虑，故对其积极赔偿意愿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郝某某提出改判缓刑理由，经查，其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该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仝 伟
审 判 员 范 芳
代理审判员 刘明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