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终40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全，曾用名ＸＸ权，男，汉族，1968年3月26日出生，云南省师宗县人，中专文化，教师，户籍地云南省师宗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5日被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来全，男，汉族，1970年12月25日出生，云南省师宗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师宗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5日被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爱华，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云南省师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师宗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5日被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云0323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ＸＸ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及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5日，被告人ＸＸ全与被害人董某因支付工程款一事在电话内发生争吵，被告人ＸＸ全怀恨在心。3月6日凌晨，被告人ＸＸ全指使朱来全找人砸被害人董某的车辆，之后朱来全邀约张爱华、刘某（附条件不起诉）等人驾车到师宗县彩云中心完小教职工宿舍旁，找到被害人董某的云Ｄ×××××号斯巴鲁越野车，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刘某使用钢管、砖头对被害人董某的该辆越野车实施打砸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董某被砸车辆损毁部位价值人民币32710元。另查明，本案民事部分经主持调某，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某协议，并已履行。
根据上述事实和查证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经济损失价值人民币3271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由被告人ＸＸ全指使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实施，被告人ＸＸ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ＸＸ全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到案后坦白认罪，对其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犯罪后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ＸＸ全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朱来全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张爱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ＸＸ全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2、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一审宣判后，被害人对其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综上，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ＸＸ全与被害人董某因工作产生矛盾，继而欲报复砸毁被害人董某的车辆。2017年3月6日凌晨，在上诉人ＸＸ全的指使下，原审被告人朱来全邀约原审被告人张爱华等人砸坏被害人董某的车辆，造成被害人董某财产损失人民币32710元。2017年3月8日11时许，上诉人ＸＸ全向警方投案。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主持调某下，被害人董某与上诉人ＸＸ全、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达成赔偿协议，由上诉人ＸＸ全、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赔偿被害人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3218元，且已履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6日6时31分，董某向师宗警方报案，称其2017年3月5日晚上停放在彩云中心完小教职工宿舍旁的号牌为云Ｄ×××××的斯巴鲁越野车被人砸坏，损失价值4万余元，请求查处。当日，警方立案侦查。经警方现场勘查、调查走访，发现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3月8日11时许，ＸＸ全向警方投案，当日13时许，警方将朱来全抓获。2017年4月13日15时许，警方将张爱华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师宗县中心小学对面空地上。该空地上停放有一辆号牌为云Ｄ×××××的斯巴鲁越野车。车辆引擎盖上有大量碎玻璃，引擎盖中部有二处凹陷，凹陷处表漆脱落破碎。车辆前挡风玻璃碎裂，见大范围凹陷，雨刮弯曲。驾驶室外侧后视镜损坏线路外露，挂于车身，地面上见破碎的后视镜塑料外壳。驾驶室车门玻璃损坏，窗框上见半块碎玻璃，窗框右侧中部见3cm击打痕迹。中控台屏幕破碎，中部空调出风口损坏断裂。副驾驶侧后视镜断裂脱落至地面，副驾驶车门上见8条击打刮痕。副驾驶车门玻璃缺失，窗框上见大量击打痕迹。副驾驶室座位上见一大砖摆放，脚垫处见半块红砖摆放，左后车门玻璃破碎有一破洞。右后车门玻璃缺失，窗框上见碎玻璃粘附，窗框上见大量击打痕迹。车门上见车门凹陷表漆脱落及一击打痕迹。车辆后备箱右侧玻璃碎裂，形成窗洞。窗框周围见大量击打痕迹。窗户下侧油盖损坏落至地面，加油口周围凹陷。后备箱左侧玻璃破碎形成窗洞。车辆后备箱门窗玻璃破碎，后雨刮缺失。后备箱门上见大量击打痕迹，痕迹上见蓝色物质粘附，右后尾灯中部碎裂。车辆周围地面上见大量碎玻璃。现场勘验检查中，警方从车辆副驾驶室脚垫上提取砖块1块。
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董某云Ｄ×××××斯巴鲁越野车损毁部位共价值人民币32710元
4、被害人董某陈述，证实2017年3月5日22时许，其将云Ｄ×××××的斯巴鲁车停放在明某小学正大门后回家休息，次日6时10分许，发现该车所有玻璃、反光镜、引擎盖、右侧整个面、后车门、后灯被人砸坏，损失在4万元左右，其随即报警。ＸＸ全担任红土完小校长时，因学校建设下欠张某2先绿化工程款9万余元。其担任校长后，经多方协调，县财政局划了8万元给学校，但后来被ＸＸ全划给张某2先，又叫张某2先把钱取给他，张某2先又来学校要钱。2017年3月5日晚上，其和张某2先在一起时打电话给ＸＸ全，双方在电话发生争执，因此，其怀疑ＸＸ全或者ＸＸ全指使他人将车辆砸毁。
5、证人证言
（1）张柱生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22时许，其和朱来全、张爱华、“小强”等人在彩云镇政府后面一家烧烤店吃宵夜。后其开车在彩云街尚老五家馆子门口右转岔师弥公路时看到ＸＸ全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在其前面并将车停在明某小学门口，其没有停车就走了，随后，张某1、“小强”等人叫其停车，二人下车就朝彩云中学方向走去，其等了15分钟左右不见他们回来就开车回家了。
（2）张某2先、陈某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4年，张某2先承揽彩云红土小学绿化、地面硬化工程，合同约定应支付其19万余元工程款，红土小学先后支付了10万余元，还欠9.4万元。2016年9月，ＸＸ全调任彩云明某小学校长，董某接任红土小学校长，后张某2先按ＸＸ全的要求到彩云镇财政所办理了工程尾款结算，同年12月26日，张某2先收到8万元，次日，ＸＸ全叫张某2先将8万元钱拿给他，他和董某处理后续事情。2017年3月5日20时许，张某2先、陈某遇到董某时就说起工程款的事情，董某说ＸＸ全未和他商量过，张某2先打电话给ＸＸ全，ＸＸ全说过几天他和董某处理，后董某接过电话，二人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当晚23时许，ＸＸ全来到张某2先、陈某家中，给了二人8万元绿化工程尾款。2017年3月6日早上，张某2先打电话给董某说工程款的事情，董某说他的车被人砸坏。
（3）刘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晚，其和张某3、朱来全、张爱华等人到彩云吃烧烤，次日凌晨2点时许，其和朱来全乘坐张爱华的车来到彩云中学后并将车停在路边，其问要干什么，朱来全说不要问那么多，跟着就行，朱来全下车后从座位下拿出三根钢管出来并递了一根给其说去砸车，来到明某小学大门正对面的时，朱来全用钢管朝停在空地上的一辆银灰色斯巴鲁越野车挡风玻璃处砸，张爱华也用钢管砸车，其用钢管砸朝车右后门玻璃砸，他们二人从挡风玻璃处围着车子到处砸，砸了两分钟左右才停下驾车离开。当晚喝了酒，控制不了自己，加上情面上抹不开，说是才跟着去。
6、调某笔录、收据、领条证实，董某于2017年6月20日收到刘某支付的车辆维修费人民币1万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某，董某与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就民事部分达成调某协议，由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再赔偿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3218元，且已履行。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归案后，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对作案现场分别进行了辨认，其所辨认的现场与警方勘查的现场属同一地点。
8、户口证明，证实ＸＸ全、朱来全、张爱华的户籍身份情况。
9、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ＸＸ全供述，证实其与董某自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在明某小学一起教书，当时其是校长，董某是教导主任，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有些矛盾，后来董某调走担任红土完小校长。2017年3月5日20时许，董某用别人的电话说其以前在红土完小的账他不认，其和他说不可能，双方随即在电话里吵骂起来。22时许，其回到宿舍，因非常生气加之喝了点酒比较冲动，就想教训董某，遂打电话给堂弟朱来全叫他来其宿舍，朱来全找到其后，其和朱来全说以前与董某在工作上有矛盾要收拾一下董某，把董某的车玻璃砸掉，后其叫朱来全约人到彩云镇政府后面吃烧烤。凌晨0时许，吃完烧烤后，其叫朱来全找几个人来把董某的车玻璃砸了，后其开着车带领朱来全等人来到明某小学，告诉朱来全董某的车停放位置后其就回家了。约半小时后，其打电话问朱来全，朱来全说车已砸了。其担任红土完小校长时，校园绿化工程还欠张某2先款，2016年底，其从彩云财政所转账支付给张某2先，后其向张某2先借用了8万元钱，2017年3月5日晚上，其将该款还给张某2先。
（2）原审被告人朱来全供述，证实2017年3月5日20时许，堂哥ＸＸ全打电话叫其叫几个人去师某找他，后ＸＸ全叫去彩云镇吃宵夜等他，在石洞坡脚建盖大棚处，其等人在大棚里找了三根钢管放在张爱华的车上。22时许，ＸＸ全来到彩云夜宵店，次日凌晨1时许，吃完宵夜后，ＸＸ全说去砸董某的车，因其与ＸＸ全是堂兄弟，且酒喝多了抹不开面子就决定帮ＸＸ全去砸车，随后，其和刘某上了张爱华的车，来到明某小学门口后，ＸＸ全指认了要砸的车辆，其从张爱华的车上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三根钢管叫张爱华、刘某和其一起过去动手砸车，三人持钢管朝车门及玻璃等处砸了三、四分钟后就开车离开，之后来到ＸＸ全家，ＸＸ全问是否砸了，其说砸了，ＸＸ全就说废了，意思是闯祸了，不应该砸车。
（3）原审被告人张爱华供述，证实2017年3月5日晚上，朱来全打电话说有事情约其去师宗，后来到彩云街上吃宵夜，23时许，ＸＸ全也来一起吃宵夜，凌晨1时许，其开车拉着刘某跟着ＸＸ全的车来到彩云小学门口后，朱来全拿给其和刘某一人一根钢管，朱来全说就是那辆车过去把它砸了，其说不能这样干，会闯祸，还有摄像头，朱来全说ＸＸ全在这里是校长，出了事ＸＸ全会负责，后其和朱来全、刘某就用钢管朝朱来全所指的那辆车的玻璃等处打砸了两、三分钟，其还用地上的一块半截砖砸中门玻璃，随后三人就离开现场。
上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经二审依法全面审查，上列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当予以确认和采信。
一审宣判后，被害人董某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谅解书一份，表示对上诉人ＸＸ全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二审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全、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271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共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上诉人ＸＸ全提议并指使原审被告人朱来全找人打砸他人车辆，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受邀约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ＸＸ全犯罪后主动向警方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董某与上诉人ＸＸ全、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达成赔偿协议，由上诉人ＸＸ全、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赔偿被害人董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3218元，且已履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ＸＸ全具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朱来全、张爱华系从犯，三被告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积极赔偿被害人董某经济损失并在一审宣判后获得了被害人董某的谅解，认罪、悔罪，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社会危害程度，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对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ＸＸ全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3刑初15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全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朱来全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原审被告人张爱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林
审 判 员 鲍涣泽
审 判 员 熊华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解 涛
书 记 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