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健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行星，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海三建设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旭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霞，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海三建设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行星、李文江，被上诉人海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三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兴福公司的反诉。但本案作出判决的案由依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然包括工程质量及违约问题，本案反诉和本诉应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只审理本诉部分不审理反诉部分，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无视案涉建筑物的工程质量问题，迳行判决兴福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是完全错误的；海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商，其对工程施工范围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兴福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当；一审判决竟“无法认定质保金是否包括水暖部分”，此节违背建筑法律常识，该判决应予撤销。以上均属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海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兴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基于兴福公司与海三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判令兴福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双方通过《还款协议书》已经转为债权债务纠纷。二、关于兴福公司所讲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没有和本案的债权债务纠纷合并审理。而且兴福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已经就双方所争议的工程质量问题另行起诉，所以兴福公司在上诉中仍然坚持用质量问题来论证该工程款，应属一事二审，不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立案，判决按债权债务纠纷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
海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兴福公司向海三公司支付工程款918844.5元及利息145012.46元；2、兴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海三公司与兴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海三公司承建“兴福商贸城”工程，工程内容是框架结构、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建筑面积32307平方米，承包范围详见《建筑工程补充合同》，合同价款38882464元；工程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设计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3%，本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海三公司与兴福公司于2012年4月8日签订《建筑施工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一、承包范围及形式：1、按设计规划部分审定后的地下室（包括人工修槽）和正负零以上的土建工程（除分包外）、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2、地下室、卫生间、屋面、水池等各种防水工程（乙方必须找有专业资质的施工队、闭水实验，甲方规定价格一次承包）；3、……；4、本工程的消防、燃气管线、室外的给排水、配电柜以上的电源、电梯、通讯、有线、暖通、动力设备、土方工程、各种的门窗、装修等工程，均由甲方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以下简称分包单位）。不包括在“工程承包范围”内容。二、工程质量保修：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之日起开始计算，1、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有防水的卫生间、水池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电器系统、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4、装修工程为2年。该工程已于2013年10月1日竣工并经过验收备案。2014年9月3日，双方结算工程款金额为2733000元。2014年9月4日，对以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成果说明：本次结算价格为27337456.92元，土建24645518.91元，还包括补垂直架、水电、挤塑板、电缆电线水暖桥架电柜、采保费、管理费、税金等七项。2014年9月4日，海三公司与兴福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确定：兴福商贸城工程总工程款为2733万元，兴福公司已付工程款2020万元，尚欠工程款713万元，约定兴福公司于协议签订后付款30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款333万元，剩余80万元工程质保金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兴福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截止2016年12月12日尚欠工程款918844.5元。庭审中兴福公司提出尚欠80503元在清算时漏算，应当予以扣减，海三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扣减38710元，剩余41793元在庭后对账后，海三公司亦同意扣减。兴福公司总计欠付工程款838341.5元。一审法院认为，海三公司与兴福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施工补充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履行合同完毕，已经验收、清算。在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兴福公司拒不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是本次纠纷酿成的主要原因。在庭审中，兴福公司提出漏算工程款80503元的主张，海三公司予以认可，应在拖欠工程款中扣减。现兴福公司欠付海三公司工程款838341.5元。关于海三公司要求支付145012.46元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没有逾期利息的约定，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工程款38341.5元之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起计息，质保金80万元之利息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利息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海三公司要求给付145012.46元之利息的诉请。关于兴福公司提出的“清算协议是在对方胁迫下签订，不具有合法性，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予以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兴福公司应依照合同主动履行应承担的清算义务，在庭审中，兴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三公司胁迫其签订合同的事实存在。且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兴福公司已经自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并没有对协议的性质提出异议。兴福公司的抗辩理由，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福公司提出“尚未付清的尾款，依据补充合同的约定应认定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为5年，因此2018年之前海三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建筑施工补充合同》中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了屋面防水，有防水的卫生间、水池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但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为“工程质保金3%即8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应当视为在履行合同中对原合同的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工程质保金的留取是根据工程款27337456.92元的3%留取，从双方的结算成果说明看涉案的主要工程为土建工程，工程款为24645518.91元，质保期应该为2年，而合同中只约定了屋面防水，有防水的卫生间、水池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在庭审中，海三公司也明确提出，防水工程不是由海三公司承建，而是由兴福公司自行分包，保证金不包括水暖部分。兴福公司应当对水暖部分的质保金份额承担举证责任，兴福公司在庭审中及庭后并没有将分包合同提交法庭。因此，无法认定质保金是否包括水暖部分，兴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履行义务。故对兴福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秦皇岛海三建设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838341.5元（工程款38341.5元之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起计息，质保金8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利息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秦皇岛海三建设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5元，由秦皇岛海三建设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37.5元，由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在一审审理中，兴福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海三公司承担保修费1388294.56元；2、海三公司赔偿兴福公司经济损失378000元；3、海三公司向兴福公司支付违约金11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辽1481民初5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兴福公司的反诉。兴福公司对该裁定没有提出上诉，而后对其反诉选择了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该案目前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之中。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兴福公司与海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施工补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海三公司对兴福商贸城工程施工完毕，2013年10月1日，海三公司形成竣工报告书，工程资料齐全，后该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2014年9月4日，兴福公司与海三公司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兴福公司尚欠海三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共713万元；713万元款项分三期支付；最后支付工程质保金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然而兴福公司没有向海三公司支付上述全部款项，至海三公司起诉时，仍尚欠海三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838341.5元。兴福公司的拖欠行为系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兴福公司向海三公司支付工程款838341.5元及相应利息正确，应予维持。兴福公司在二审庭上陈述海三公司未按《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履行交付全部工程资料的义务，兴福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因兴福公司对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兴福公司对《还款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兴福公司只欠工程尾款38341.5元及保证金80万元，故兴福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兴福公司向本院提供视听资料一份，证明兴福公司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据不够充分，且兴福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兴福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是否应与本案本诉合并审理问题，一审法院对兴福公司的反诉作出了（2017）辽1481民初5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兴福公司的反诉，兴福公司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而后兴福公司对其反诉又在一审法院选择了另案起诉，此节应视为兴福公司对一审法院裁定结果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兴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3元，由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瞳
审判员 钟金芹
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孙敬伟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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