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赵高。委托代理人：蔡ＸＸ，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杜祥。委托代理人：林德胜，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以下简称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宋某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宋某具有保险利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揭阳市公安局榕东派出所《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分别是死者宋某的工友曾云锋、蔡仕凯、张凯、肖宗元)证实，死者宋某是蚌埠通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并非被答辩人的工人。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号为2011440100627。700083699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期间2011.6.30-2012.6.29)及保险合同号为2012440100627700097127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期间2012.6.30一2013.6.29)，这两份保险单的投保单位是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也就是说在2011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29日期间，死者宋某属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被上诉人与宋某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14日至2015年6月18日。由此产生合理怀疑，既然是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为其员工宋某投保，为什么与宋某建立劳动关系的却是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这明显解释不通。3、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交的记账凭证、借支单、费用报销单等相关会计凭证，其中记账凭证、借支单都无显示出具体单位名称，根据费用报销单(主要是油费报销、路桥费报销)却能真实反映报销单位是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如果宋某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为什么报销油费、路桥费报销单位不是被上诉人，而是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这明显解释不通。劳动合同等其他材料都可以造假，但报销材料不能作假。4、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韩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经营者是杜祥，被上诉人提供的报销凭证都是韩强签名的，也就是说宋某的费用都是经过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强签批的，也就进一步说明宋某是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借着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词，认为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关联企业，这样的不规范用工很常见，进而认为被上诉人与宋某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是关联企业，难道就可以认为同一个法律主体吗?在法律上，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宋宋某是哪个单位的员工就是哪个单位的员工，难道宋宋某可以是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员工，也可以是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员工吗?一审法院竟然通过判决认可这样的不规范用工现象，上诉人无法理解。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为，虽然宋红宋某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东分公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投保时可以用与宋红宋某劳动关系的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作为投保人投保，那《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设置的意义何在?5、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经营范围是“零售、维修：工程机械配件”，而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土木工程建筑业”，死者宋红军宋某故时从事的工作内容是“吊装作业”，工作地点是“水岸花城东区工地”，明显不属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经营范围，反而属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土木工程建筑业”。这恰恰说明了宋红军宋某工作时土木工程建筑业，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没有丝毫关系。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经营范围危险系数明显小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保险公司在计算费率上主要考虑的因素就是投保单位的经营范围，很明显，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是通过所谓的关联企业，以危险系数小的企业作为投保单位，通过这样的方式降低保险费，欺骗上诉人，以求通过更小的保险费换取更大的保障。被上诉人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向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签发保单，承保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投保的生命永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生命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单载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2013年7月4日，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被保险人人数为50人，被保险人包括宋红军宋某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于保单签发当日缴纳了保险费26440元。后宋红军宋某14年2月22日在揭阳市揭阳××××东区故伤害，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死者宋红军宋某晏红林、父亲宋友林及母亲李秀英与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达成《保险索赔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支付了全部赔偿款，其自愿将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保险合同项下的索赔权转让给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该协议书并经河北省磁县公证处予以公证。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遂向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申请理赔，但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予以拒绝。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就死者宋红军宋某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员工，是否与其发生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宋红军宋某工程机械维修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揭阳市公安局榕东派出所询问笔录四份（被询问人分别为曾云锋、蔡仕凯、张凯、肖宗元），上述被询问人员均为事发时与宋红军宋某作的工友，在询问时均称宋红军宋某蚌埠通运运输公司员工。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合同》、保险单等，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由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29日，团体险被保险人包括宋红军宋某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宋红军宋某《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2年10月14日至2015年6月18日，劳动合同期间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为宋红军宋某保险期间存在重合。对此，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经质证认为，安徽蚌埠通运运输公司租赁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车辆，宋红军宋某工程机械维修部派往该公司进行设备检测维修的员工，而并非该公司的员工。关于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关系，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称双方系关联企业，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成立在先，经营工程技术检测，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成立在后，经营机械维修，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的负责人杜祥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强系亲戚关系，故两家企业交替为宋红军宋某险。同时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称上述《劳动合同》系事后因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要求其补交而在理赔过程中由其伪造的。就其主张，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蚌埠市通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运输车辆租赁协议》。该协议出租方为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承租方为蚌埠市通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标的物含四辆重型专项作业车，宋红军宋某议约定的现场管理人员。2.收条、汇款凭证、授权委托书。四张收条涉及宋红军宋某偿金950000元，具名人分别为宋友林、晏红林、张志勇、宋红亮。汇款凭证共九张，汇款期间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7月14日，汇款人均为常咏梅，收款人分别为李志及张志勇。授权委托书三张，授权人为宋友林或晏红林，被授权人为张志勇，委托事项指定张志勇账号为宋红军宋某偿金收款账号。3.杜祥、韩强共同出具的关于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书面说明，确认两家企业的实际出资人均为韩强。4.宋红军宋某3年1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及相关费用会计支取凭证。其中相关记账凭证、借支单、费用报销单均有宋红军宋某部分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一栏为签名为韩强，部分为常咏梅。5.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常咏梅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就本案产生如下争议1.人身保险的赔偿金请求权是否可以转让。2.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为宋红军宋某是否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一审法院对上述争点评析如下：（一）《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金债务已转化为单纯的财产利益，不再具有人身专属性，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受让受益人的保险金请求权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对宋红军宋某有保险利益取决于其与宋红军宋某否具有劳动关系。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提供的宋红军宋某间的记账凭证、借支单、费用报销单等相关会计凭证及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于事后向宋红军宋某付赔偿款项的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足以证明宋红军宋某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员工，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为宋红军宋某亡而支付事故赔偿。关于曾云峰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将宋红军宋某安徽蚌埠通运运输公司员工一节，《运输车辆租赁协议》可证明宋红军宋某工程机械维修部指派给设备承租方蚌埠市通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而并非该运输公司员工。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因此产生误解，合乎常理。至于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亦为宋红军宋某事，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与该公司的负责人均已澄清二者系关联企业关系，实际控制人均为韩强，对此说法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提供的宋红军宋某证上既有韩强也有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员工常咏梅可予以印证，且上述不规范用工现象现实中较为常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关于其与宋红军宋某劳动关系的主张可信，其对被保险人宋红军宋某险利益。综上所述，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要求富德寿险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正曦工程机械维修部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是否对被保险人宋红军宋某险利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及该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之规定，本案在缺少被保险人宋红军宋某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是否对被保险人宋红军宋某险利益的关键在于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是否系被上诉人员工。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既有记账凭证、借支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显示被保险人宋红军宋某被上诉人员工，也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合同》等证据显示其为案外人广东正欣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员工，但相对而言，记账凭证、借支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比起保险期间与案涉保险合同不一致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力要略高一些，且被上诉人亦能对相矛盾的地方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宋红军宋某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对其具有保险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本件与员黄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