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佳民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元，住黑龙江省富锦市。158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香，住黑龙江省富锦市。138XXXX****.
委托代理人刘伟，黑龙江合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元，住黑龙江省富锦市。135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女，汉族，农民，1967年6月4日出生，身份证号×××，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宏胜镇同胜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秋，住黑龙江省富锦市。
原审第三人孙虎，住黑龙江省富锦市。
上诉人李成元因与被上诉人徐春香、原审被告李友元、王磊和李婉秋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的（2014）富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成元、被上诉人徐春香及委托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李友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磊、李婉秋和原审第三人孙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3月28日，原告徐春香与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三被告自愿将其所有的3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原告，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27年末，每公顷土地承包费30000元，共计90000元，从2014年起原告享受该土地来自国家、村里的各种补贴、待遇及优惠政策。原告交付了承包费，到富锦市宏胜镇财政所办理土地的粮食补贴变更事宜时，遭到工作人员的拒绝，得知被告李友元与被告李成元就同一土地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至2028年1月，签订时间是2012年10月。李友元的粮食补贴折已交付给李成元。2014年4月18日，徐春香准备种地时，发现涉案土地已被李成元抢种。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原告徐春香与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确认被告李友元与被告李成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李成元停止侵权，返还原告3公顷土地，返还2014年3公顷土地的粮食补贴、种子补贴3603.15元以及粮补折，并要求被告李成元赔偿原告2014年3公顷土地承包费17700元及赔偿原告司法鉴定费7000元，原告因没种上地而搁置的小麦种子款2080元，同时请求判令第三人孙虎将其2014年、2015年、2016年耕种1.35公顷土地承包费，每年9450元给付原告，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李成元承担。
原审被告李成元辩称：被告李成元与徐春香没有关系，也不欠徐春香的钱，李友元欠李成元的钱，原告与李友元的关系，李成元不知道，李成元在2013年11月左右才知道徐春香和李友元签订的合同。李成元与李友元是在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当时，李成元让李友元用土地作抵押，否则，李成元不能借给李友元那么多钱。现在，原告找李友元，如果李友元说李成元的合同是假的，李成元就赔偿原告一切损失。
第三人孙虎述称：第三人是与被告李友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如果把承包费交给原告了，被告李友元向第三人要承包费，第三人没办法，第三人希望把承包费交给李友元。
原审判决认定以下基本事实：李友元、王磊、李婉秋三人在富锦市宏胜镇同胜村拥有3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分别是北二等地1.35公顷，二十三公顷地1.65公顷。2012年3月7日，李友元与孙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北二等地1.35公顷承包给孙虎，承包期从2012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承包费每年每公顷7000元，共计9450元，一年一交。2012年、2013年、2014年该地由孙虎耕种水田，2012年、2013年的承包费孙虎已交付给李友元，2014年、2015年的承包费孙虎交付给李成元。2012年10月，李友元向李成元借款，当时李成元让李友元给其出具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并口头约定，如果李友元到期还款，合同就无效，如果李友元到期未能还款，就履行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友元将北二等地1.35公顷、二十三垧地1.65公顷以每公顷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成元，承包期从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28年1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李友元将粮补折交给李成元。2014年李友元的粮食补贴款3153.15元由李成元领取。2013年3月28日，李友元、王磊、李婉秋与徐春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人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3公顷土地以9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徐春香，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27年末，承包期内徐春香享受国家的优惠政策、待遇和各种补贴。李友元、王磊、李婉秋、徐春香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宏胜镇同胜村书记李广福、会计刘峰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当日，李友元将其与孙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给徐春香。2013年9月，李友元、王磊、李婉秋三人与村里失去联系，至今下落不明。2014年春，徐春香到宏胜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办理粮食补贴过户时，被工作人员拒绝，徐春香才知道李友元就同一地块又与李成元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14年4月18日，徐春香去争议的1.65公顷土地播种时，发现李成元已在播种。
另查明，2014年富锦市宏胜镇同胜村每公顷旱田对外转包价格是4500元-5000元，每公顷水田对外转包价格是7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徐春香与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及被告李友元与第三人孙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李成元与李友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行为，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而无效。被告李成元于2014年耕种原告徐春香拥有合法经营权的1.65公顷土地的行为，对原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损害的民事责任。被告李成元耕种的涉案土地1.65公顷应交付原告。对原告请求被告李成元赔偿2014年1.65公顷旱田承包费8250的主张，本院认为，土地承包费的赔偿按当地旱田对外发包价格，每公顷4500元的标准较为适宜，被告李成元2014年耕种的1.65公顷旱田应赔偿原告徐春香7425元（1.65公顷x4500=7425元）。北二等地1.35公顷，被告李友元已于2012年转包给第三人孙虎，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2月末，该合同早于原告徐春香与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并正在履行，被告李成元没有耕种。因此，原告向被告李成元请求返还1.35公顷土地及其承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第三人孙虎将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给付的主张，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向第三人孙虎主张该三年承包费，无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成元赔偿2014年3公顷土地的粮食补贴、种子补贴款的主张，法院认为，原告徐春香与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关于土地的各种补贴归原告所有，该合同于2014年1月起生效。因此，被告李成元于2014年领取李友元的粮食补贴款3153.15元，应返还给原告徐春香。对原告请求被告李成元给付鉴定费的主张，法院认为，原告申请作出的鉴定与其请求的合同效力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鉴定所发生的费用7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请求被告李成元给付小麦种子款2080元的主张，法院认为，该种子腐烂是因为原告疏于管理所致。因此，购买种子的费用208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徐春香与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从2015年1月起将其承包于宏胜镇同胜村3公顷土地的每年各种补贴交付给原告徐春香至2027年末止；3、被告李友元、王磊、李婉秋、李成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2014年由被告李成元耕种的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的1.6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给原告徐春香；4、被告李成元赔偿原告徐春香2014年未耕种1.65公顷土地的损失7425元；5、被告李成元与被告李友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6、被告李成元于2014年领取被告李友元的粮食补贴款3153.1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付给原告徐春香；7、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元，均由李成元负担。
上诉人李成元的上诉理由是，1、土地承包合同而非必须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口头合同只要权利义务明确无争议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本案李成元与李友元就土地承包达成合意，双方土地承包关系成立，李成元向李友元交纳了承包费，2013年李友元将土地交由李成元耕种，双方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双方土地承包关系合法有效。2014年，李友元将该地承包给徐春香与其无关。2、原判认定上诉人与李友元是以地抵债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书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李成元答辩称，其借李友元12万元，口头约定如还不上用地抵债。后又借徐春香9万元，徐春香要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签订的合同并把粮补等给了徐春香。
被上诉人徐春香答辩称，1、原审时答辩人提交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友元、王磊、李婉秋所签订的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上有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的亲笔签名和按印，还有证明人李广福（村书记）、刘峰（村会计）的签名盖章，这充分说明该合同是双方自愿意识表示，不存在胁迫、威胁、欺骗等行为，另外从答辩人向原审提供的收款收据、取款凭单、存款凭单都能证实答辩人向李友元、王磊、李婉秋支付了转包费9万元，并且该合同经过富锦市宏胜镇经管中心备案，所以说徐春香与李友元、王磊、李婉秋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该合同有效完全正确。2、原审庭审时被答辩人李成元提供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是在2012年10月20日李成元与李友元签订的，虽然该合同早于答辩人与李友元、王磊、李婉秋所签的合同，但是从李成元的原审答辩和李成元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都能证实该份合同是一份以地抵债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该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判决该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从答辩人向原审提供的2014年5月26日《司法鉴定书》也证实李成元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是所标明的时间书写，而是近半年内书写”，这充分说明李成元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新的证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友元承认其与上诉人李成元的承包合同的日期不是当日的日期，在与被上诉人徐春香签订合同的当日收到承包费9万元，在经管站备案时其同意签订该合同。对于被上诉人李友元答辩主张的其与徐春香原有借款12万元，也是以地抵债，并将收到的9万元已返还给徐春香未举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徐春香也不认可。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李友元承认其与上诉人李成元的承包合同的日期不是书写的当日的日期，结合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意见，可以证明李友元与李成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时间在徐春香与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之后。且徐春香与李友元、王磊、李婉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宏胜镇同胜村书记李广福、会计刘峰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意，该合同在富锦市宏胜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备案，该合同为公众所知悉。上诉人李成元主张与被上诉人李友元存在口头协议，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二人是亲属关系，不能认定上诉人李成元与被上诉人李友元存在口头承包土地协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李成元与被上诉人李友元恶意串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将合同日期提前到被上诉人徐春香的合同之前，合同不为公众所明知，并抢先耕种，不应认定上诉人李成元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土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款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的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李成元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成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阳
代理审判员 何思禹
代理审判员 彭景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