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刚，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敏，女，1960年5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乐，男，2007年9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兴华，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欢，男，2010年7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兴华，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娄志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秀中路1号1幢。
法定代表人田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超，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台上村南。
法定代表人辛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雨，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福云，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华、被上诉人潘志刚、被上诉人张桂敏、被上诉人潘家乐、被上诉人潘家欢、被上诉人北京福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物流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龙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颖，被上诉人张兴华、被上诉人潘志刚、被上诉人张桂敏、被上诉人潘家乐、被上诉人潘家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娄志强，被上诉人福田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龙泰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福云、田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4年1月22日1时许，潘胜驾驶北京现代小型轿车（冀×）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57公里＋450米时与遇情况减速的彭海涛驾驶的欧曼重型自卸货车（京×1临）追尾碰撞，造成冀×车驾驶人潘胜及乘车人蔡伟死亡、两车及所载货物（商品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认定，潘胜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彭海涛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蔡伟无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566478.2元。诉讼费由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负担。
福田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福田物流公司与龙泰物流公司签订有重卡商品车运输合同，两个物流公司是托运人和承运人关系，根据该合同6.2.9条的约定，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运方（龙泰物流公司）承担，潘志刚等要求托运方和承运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福田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承运人龙泰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三方）签订有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事故车辆投保了物流责任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实际承运人龙泰物流公司。
龙泰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龙泰物流公司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承运人。驾驶员是龙泰物流公司职员，龙泰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福田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事故发生的时间、经过没有异议，但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对方驾驶员是在道路上违规行驶，并超速追尾，龙泰物流公司驾驶员本不应承担责任。因涿州交警大队认为此次事故死了两个人，无论如何龙泰物流公司也要承担一点责任。之所以认定龙泰物流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只是因为龙泰物流公司车辆超高。其实发生此次事故与超高没有关系。龙泰物流公司之所以未提出事故责任认定复议申请，也是考虑了对方死了两个人。出于对死者的怜悯，龙泰物流公司认为可承担10%责任。龙泰物流公司承运的车辆，根据福田物流公司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其中，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2为第三者责任。根据该协议特别约定2，本次交通事故为龙泰物流公司人工驾送车辆（含商品车背商品车）如发生保险事故，属于本保险协议范围内责任。本次事故的两辆车是运往河北省石家庄市，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为15万元。平安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
平安北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龙泰物流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平安北分公司认为背着的那辆车属于货物，不同意使用该车的交强险。赔偿费用的标准应以2012年数据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不同意赔偿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潘志刚、张桂敏系潘胜之父母，张兴华系潘胜之妻，潘家欢、潘家乐系潘胜之子女。
2014年1月22日1时许，潘胜驾驶北京现代小型轿车（冀×）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57公里＋450米时与遇情况减速的彭海涛驾驶的欧曼重型自卸货车（京×1临）追尾碰撞，造成冀×车驾驶人潘胜及乘车人蔡伟死亡、两车及所载货物（商品车京×2临）不同程度损坏。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认定，潘胜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彭海涛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蔡伟无责任。福田物流公司与龙泰物流公司签订有重卡商品车运输合同。该合同6.2.9条约定，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运方（龙泰物流公司）承担。2013年10月，福田物流公司（丙方）、龙泰物流公司（甲方）、平安北分公司（乙方）签订有福田物流公司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本次交通事故为龙泰物流公司以人工驾送车辆（含商品车背商品车）的方式运送肇事车辆（京×1临、京×2临）。
一审法院另查：肇事车辆（京×1临、京×2临）分别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每车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5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责任人按责赔偿。龙泰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彭海涛驾驶该公司承运的车辆与潘胜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胜及车上乘车人蔡伟死亡，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认定，潘胜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彭海涛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蔡伟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中的三者责任商业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北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潘志刚等人的损失予以赔付。因合同中约定新车的运输方式包括车背车，且新车又投保车辆保险，保险又包括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北分公司认为商业保险合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及车背车运输方式中背着的车辆属于货物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与保险合同目的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致两人死亡，该院预留保险限额50%。事故的过错方是龙泰物流公司，福田物流公司在事故中并无过错，故潘志刚等人要求福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潘志刚等人要求的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潘志刚等人要求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的合理生活消费支出，虽属合法，但数额过高，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标准予以确定；法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潘胜驾车追尾致自己死亡，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潘志刚等人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该院根据案情予以确定。综上，该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诉累，解决矛盾纠纷，依法促进和谐社会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48500元。三、北京龙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64739元。四、驳回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平安北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1临号车辆参与此次交通事故，对另一车辆认定为车载货物，一审判决将车载货物认定为交通事故参与主体错误。2.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并不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1临号车辆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一审判决认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其他所有的保险合同关系纳入到此类侵权案件中一并审理不当。三、一审判决依据不足。平安北分公司承保的涉案车辆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对于合同中存在的各种保险金额档次仅凭龙泰物流公司的单方陈述进行认定存在不当。综上，平安北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对错误认定予以纠正。
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1.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明确载明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认为一审判决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起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类型为欧曼重卡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协议约定的内容确定商业三者险为15万保额正确。3.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中载明包括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方式进行运输，对于×1号车辆所载车辆应当纳入本次理赔当中。理赔车辆的运输方式是经过平安北分公司认可的，且在运输过程中由于采取不正当运输方式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及社会责任方面均亦应按照两台车辆进行理赔。4.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金数额并不高，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并不认可，但是考虑到尽快让这件事平息，故没有上诉，服从一审判决。
福田物流公司针对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福田物流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龙泰物流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中载明包括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方式进行运输，而且被运载商品车辆也是构成本案交通事故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没有采取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方式不会造成两人同时死亡。两辆车均投入了交强险和其他综合险种，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2.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属于保单内容，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允许采用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方式进行运输，且两辆车同样购买了包括交强险在内的综合险种。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第二部分载明，欧曼重卡保额20万元，同时约定不同车种采用不同保险数额，事故车辆的保额为15万元，龙泰物流公司在车辆运输中一直依据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进行参保，故一审判决依据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认定平安北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庭审中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10月，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平安北分公司（三方）签订有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投保人为福田物流公司，被保险人为实际承运人龙泰物流公司及或福田物流公司及或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标的为由龙泰物流公司负责运输的具有保险利益的且价值确定的全新商品车。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记载“本协议根据商品车运输方式不同，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货运险。保险标的：龙泰物流公司采用零公里运输的具有保险利益全新的、价值确定的商品车辆。……第二部分物流责任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标的：龙泰物流公司采用人工驾送运输（包括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具有保险利益全新的、价值确定的商品车辆。一、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使用条款：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条款。保险责任：1.货差货损责任（车辆损失责任）；2.第三者责任，每辆车每次事故赔偿限额见：保险费率表；3.自然灾害责任……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适用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款。保险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
二审庭审中，龙泰物流公司称发生事故的是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两辆车辆，均属于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的保险标的，且均予以投保，发生交通事故均应按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物流责任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予以赔偿。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是平安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如商品车辆运载的商品车辆不赔付第三者责任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平安北分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平安北分公司对此未予以说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北分公司称发生交通事故的上下两辆车均属于涉案保险合同承保标的，但被运载的商品车辆属于物品，不应当予以赔付。行驶中发生事故的商品车辆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车辆，但物流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与商业三者险不同，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赔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书、户籍身份证明、保险单、运输合同、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潘胜驾驶北京现代小型轿车（冀×）与彭海涛驾驶的欧曼重型自卸货车（京×1临）追尾碰撞，造成冀×车驾驶人潘胜及乘车人蔡伟死亡，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认定，潘胜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彭海涛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蔡伟无责任。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与平安北分公司签订有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对涉案车辆的运输保险保险事宜进行了约定和投保。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就车号为京×1临的涉案车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承担赔偿责任；2.平安北分公司是否应就本案被运载车辆（车号：京×2临）分别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承担赔偿责任。
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和平安北分公司签订的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第二部分物流责任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保险标的为采用人工驾送运输（包括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的具有保险利益全新的、价值确定的商品车辆，保险责任包括第三者责任等。关于保险责任，平安北分公司主张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中保险责任项下的第三者责任并非商业三者险，京×1临号车辆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中的第三者责任就是商业三者险，平安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保险标的，平安北分公司主张被运载车辆系车载货物，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主体，不应使用该车的相关保险进行赔偿。对此，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主张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中约定保险标的包括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涉案两车均已投保，且被运载车辆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故平安北分公司对被运载车辆亦应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的条款系平安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现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和平安北分公司对于上述条款出现了不同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由于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记载保险标的包括商品车辆运载商品车辆，保险责任中包括第三者责任，故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平安北分公司应对涉案事故的两辆商品车在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第二部分物流责任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记载的保险项目均予以赔偿，亦有理由根据通常理解认为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责任即为商业三者险。故本院采信福田物流公司、龙泰物流公司对于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中条款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为对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的内容作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解释，现平安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福田物流公司和龙泰物流公司说明过上述内容，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北分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对车号为京×1临的涉案车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对被运载的商品车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标准确定平安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48500元并无不当。龙泰物流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其赔偿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64739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诉累，解决矛盾纠纷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张兴华、潘志刚、张桂敏、潘家乐、潘家欢负担1658元（已交纳），由北京龙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