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酒民一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
负责人代军玉，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喆，该分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晓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剑锐，系该支公司客服理赔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东，男，汉族，生于1980年9月8日，甘肃省金塔县人，个体司机。
委托代理人李彩虹，女，生于1984年9月27日，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晓巍，男，汉族，生于1984年4月18日，甘肃省金塔县人，个体司机。
委托代理人胡克委，系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酒泉亚飞汽车永盛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汽车服务分公司。
负责人付前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彩虹，女，生于1984年9月27日，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
原审被告酒泉亚晋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树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克委，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飞龙，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志秀，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晓红，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5日2时许，王东驾驶甘F30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甘F3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金塔县金石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0km＋100m处，与前方临时停放的吕晓巍驾驶的甘F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甘F33**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金塔县交警大队认定，王东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吕晓巍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王东所有的甘F30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甘F3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经保险人定损，主车合计损失71789元，残值1000元，施救费1740元；经保险人定损，挂车合计损失12465元，残值500元，施救费2000元；主挂车共计损失86494元。吕晓巍所有的甘F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甘F33**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经定损，主车合计损失3780元，残值59元；挂车合计损失17820元，残值221元，施救费2880元；主挂车共计损失24200元。王东所有的甘F30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车辆损失险限额296000元及不计免赔；王东所有的甘F31**号挂车在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车辆损失险限额85000元。吕晓巍所有的甘F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甘F33**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主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和车损险。在审理期间，王东提出申请，要求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酒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王东所有的甘F304**号东风牌DFL4251A8重型半挂牵引车每月停运损失为7700元。同时吕晓巍自行委托瓜州县鼎信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吕晓巍所有的甘F312**号东风牌DFL4251A9重型半挂牵引车每天停运损失为800元。
原审认为，吕晓巍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对王东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东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吕晓巍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系吕晓巍所有的甘F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甘F33**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损险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依法应按责任比例在各保险限额内对王东及吕晓巍的财产损失分别进行赔付。被告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系王东所有的甘F30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车损险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法应按责任比例在各保险限额内对王东及吕晓巍的财产损失分别进行赔付。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是王东所有的甘F3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法应按责任比例在各保险限额内对王东及吕晓巍的财产损失分别进行赔付。被告酒泉亚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泉亚晋物流）系吕晓巍所有车辆的挂靠人，依法应对吕晓巍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反诉被告）酒泉亚飞汽车永盛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汽车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酒泉亚飞汽车公司）系王东所有车辆的挂靠人，依法应对王东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王东所有车辆直接损失额和吕晓巍所有车辆直接损失额当庭进行核算确定如下：王东直接损失86494元、鉴定费500元；吕晓巍直接损失24200元、鉴定费1000元。除停运损失和鉴定费外，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赔偿王东直接损失28748.2元，赔偿吕晓巍直接损失6060元；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赔偿王东直接损失49370.3元，赔偿吕晓巍直接损失9070元；平安财险酒泉分公司赔偿王东直接损失8375.5元，赔偿吕晓巍直接损失9070元。王东、吕晓巍分别主张的停运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将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列入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该解释并未区分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其立法精神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而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提供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将停运损失列入间接损失排除在财产损失之外，与新颁布的司法解释立法精神相悖，无形中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同时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在法庭上也未能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特别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精神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因此，三保险公司以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合同财产损失的理赔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列入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对各方停运损失的赔偿标准，在法庭上双方所举司法鉴定文书就同种类同型号赔偿标准不一致，参考所举两份司法鉴定文书的标准，综合分析、平均以每日528元予以确定，计算期限因吕晓巍所举定损确认书未载明修复期限，应以王东所举定损确认书所载明的修复期限确定为30日，即各为15840元。对三保险公司对鉴定费用不属财产损失的范围的抗辩理由成立，应由王东、吕晓巍按照责任比例相互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在保险险种限额内赔付原告（反诉被告）王东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28748.20元，停运损失4752元，合计33500.20元；赔付被告（反诉原告）吕晓巍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6060元，停运损失4752元，合计10812元。二、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在保险险种限额内赔付原告（反诉被告）王东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49370.30元，停运损失5544元，合计54914.30元；赔付被告（反诉原告）吕晓巍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9070元，停运损失5544元，合计14614元。三、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在保险险种限额内赔付原告（反诉被告）王东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8375.50元，停运损失5544元，合计13919.50元；赔付被告（反诉原告）吕晓巍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9070元，停运损失5544元，合计14614元。四、被告（反诉原告）吕晓巍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东鉴定费150元。五、原告（反诉被告）王东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吕晓巍鉴定费700元。六、被告酒泉亚晋物流有限公司对吕晓巍所挂靠车辆的损害后果已足额赔偿完毕，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七、原告（反诉被告）酒泉亚飞汽车永盛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汽车服务分公司对王东所挂靠车辆的损害后果已足额赔偿完毕，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执行事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238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91元，由吕晓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王东负担。
宣判后，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不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合同约定的财产直接损失并不包括车辆的停运损失，该约定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负担的侵权责任并不能等同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的车辆停运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2.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车辆停运损失5544元，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因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即不包括在交强险的约定范围之内，也不包含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辆损失险之内。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赔偿王东、吕晓巍车辆停运损失5544元。
被上诉人吕晓巍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东、酒泉亚晋物流则以原审判决公正的理由进行了答辩。
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则以支持两上诉人上诉请求为由进行了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吕晓巍向本院提交了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为甘F3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甘F33**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损险的保险单，该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记载：“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上诉人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提供了被上诉人王东所有的甘F3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的保险单，该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义务”。上诉人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和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还提供了相对应的保险合同条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但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及酒泉亚飞汽车公司陈述其并未收到保险人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晓巍成立保险合同的事实有保险单证实。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与王东成立保险合同亦有保险单和保险费用交费票据证实。被上诉人王东的车辆虽然投保时以原审被告酒泉亚飞汽车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但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东属于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在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即对被上诉人吕晓巍、王东所有的车辆产生的施救费和修理费做了损失认定，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对其各自承担的保险赔偿比例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对被上诉人王东、被上诉人吕晓巍车辆受损期间的停运损失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有权就合理的车辆停运损失向实际侵权人请求赔偿。但上述司法解释其并没有直接规定车辆保险人必须在商业保险的范围内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因此，保险人是否承担车辆停运损失应当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效力来认定。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均约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但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不是普通条款而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嘉峪关分公司仅在保险单上向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对其免责条款做了特别提示，两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因此，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失的理赔范围的约定对被上诉人王东、吕晓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据此主张其不承担赔偿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上诉人中保财险酒泉分公司、平安财险酒泉支公司各负担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泽
审 判 员 王振生
代理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