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5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列宁街*********号。
经营者：黄国晚，男，1969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大连市旅顺口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西街115号。
法定代表人：杨利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佰刚，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以下简称海里捞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底捞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里捞火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底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里捞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底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经营期间使用的“海里捞欢乐火锅店”名称系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发放的企业名称，并不是注册商标。同时，“海里捞欢乐火锅店”对外标识中所使用的LOGO为“欢乐”拼音大写字母HL花体字样，与上诉人注册的“海底捞”商标没有相同性。因此，上诉人使用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名后下发的营业执照正常经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审查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
海底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里捞火锅店立即停止侵害海底捞公司第983760号“海底捞”商标权行为；2、海里捞火锅店赔偿海底捞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费用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底捞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单纯火锅；不含生食海产品、裱花蛋糕）等。2007年4月14日，海底捞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983760号“海底捞”商标，有效期限自2007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止，核定服务类别为第42类，包括餐馆、临时餐室、自助餐馆、快餐馆。2011年5月27日，第983760号“海底捞”商标被国家工商局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海里捞火锅店成立于2013年9月25日，经营场所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列宁街10-3、10-5号，经营范围为正餐服务，酒、饮料零售。海里捞火锅店在店面招牌、餐具、订餐卡上突出使用“海里捞”字样，在发票、消费小票上使用“海里捞”字样。海底捞公司为本案支付餐费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底捞公司系第98376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且上述注册商标在注册有效期内，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和服务上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海里捞火锅店使用“海里捞”标识，对消费者确认服务来源起到了指示作用，系将上述标识作为商标标识使用。海底捞公司的“海底捞”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为餐馆、临时餐室、自助餐馆、快餐馆，海里捞火锅店的经营范围包括正餐服务，二者的服务项目属于相同类别。海里捞火锅店使用的“海里捞”商标与海底捞公司的“海底捞”注册商标二者外形近似，读音、含义基本相同，且海底捞公司的“海底捞”注册商标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被消费者广泛认知，故海里捞火锅店使用“海里捞”商标与海底捞公司的“海底捞”注册商标属于近似商标，其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者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海底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商标权人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海里捞火锅店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原审法院根据注册商标的市场知名度，侵权行为的范围和持续时间等因素、海里捞火锅店的经营规模、海里捞火锅店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海底捞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其中，海底捞公司因海里捞火锅店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酌定为25000元。海底捞公司为制止海里捞火锅店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餐费65元。判决：一、海里捞火锅店立即停止侵犯海底捞公司第98376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海里捞火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底捞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65元，共计25065元；三、驳回海底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海底捞公司负担1750元，海里捞火锅店负担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08年5月，海底捞公司的一次性清油火锅被中国烹饪协会认定为“中华名火锅”。2009年1月，海底捞公司被中国联合商报社、人民日报社等八家权威媒体联合评定为第五届2008年度“中国特色火锅连锁经营十大最具影响力品牌”。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海底捞”被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著名商标”。此外，根据海底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证据，海里捞火锅店的店面招牌为“海里捞欢乐火锅”，其中“海里捞”三个字特别突出；餐具、订餐卡上使用“Hl海里捞欢乐火锅”字样，其中大写字母H以及汉字“海里捞”突出显示。海里捞火锅店出具的预结单（原审法院所称“消费小票”）上显示的名称为“海里捞欢乐火锅”；海里捞火锅店开具的发票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上显示的名称为“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里捞火锅店使用其经工商核准注册的企业字号是否构成侵害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本案中，案涉“海底捞”注册商标经过多年持续使用及广泛宣传，在火锅类餐饮服务的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知名度，凝结了海底捞公司的较高商誉，取得了餐饮行业内的众多荣誉，并于2011年被国家工商局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海里捞火锅店于2013年9月申请注册的企业名称为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虽然添附了“欢乐”一词，但该词仅为表达内心愉悦状态的常用形容词，不具有显著性，无法起到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该企业名称中的核心部分为企业字号“海里捞”，且海里捞火锅店在其店面招牌、餐具及订餐卡上均突出使用了“海里捞”汉字。而“海里捞”与海底捞公司在先核准注册的“海底捞”文字商标相比，虽有一字之差，但是二者均由三个汉字组合而成，首尾汉字相同，整体结构相同，读音相似，均具有从海中捞取之意，含义亦相同，且均用于火锅类餐饮服务之上。海里捞火锅店的上述行为明显具有攀附他人驰名商标的意图，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判断，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造成误认或者认为海里捞火锅店是海底捞公司的分店或存在其他关联关系。因此，海里捞火锅店突出使用“海里捞”企业字号的行为已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侵犯商标专用权，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责任方式，在海底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海里捞火锅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海里捞火锅店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65元，并无不妥。关于停止侵害的责任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海底捞公司的诉讼请求原为判令海里捞火锅店停止商标侵权行为并停止使用字号为“海里捞”的名称，后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海里捞火锅店停止侵害“海底捞”商标权行为。在二审中，海底捞公司在其书面代理词中明确海里捞火锅店的侵权行为仅包括在店面招牌、餐具、订餐卡上突出使用“海里捞”字样以及在发票、消费小票上使用“海里捞”字样等。同时，原审法院虽在认定海里捞火锅店在店面招牌、餐具、订餐卡上突出使用“海里捞”字样以及在发票、消费小票上使用“海里捞”字样等行为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基础上，判决海里捞火锅店停止侵犯海底捞公司第98376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但表述不够准确，没有明确停止侵权的具体行为方式。而且，海里捞火锅店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其在发票及预结单上并未突出使用“海里捞”字样，属于对其企业名称的正常使用行为，并未侵犯“海里捞”注册商标专用权。在海底捞公司并未主张海里捞火锅店停止使用“海里捞”企业名称及字号的情形之下，判决海里捞火锅店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停止突出使用行为即可足以制止其侵权行为，不宜判决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因此，结合海底捞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法院认定的侵权行为，本院对停止侵害的责任方式予以进一步明确。海里捞火锅店在以后的经营活动中应当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停止突出使用“海里捞”这种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避免混淆和误认的发生。
综上所述，海里捞火锅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65元，共计25065元；
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立即停止侵犯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第98376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驳回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停止在其店面招牌、餐具、订餐卡等处突出使用“海里捞”等侵犯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四、驳回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里捞欢乐火锅店负担350元，由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辉
审判员 陈姝丽
审判员 王立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郭一颖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三）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四）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五）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一）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二）复制、摹仿、翻译他人注册的驰名商标或其主要部分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三）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注册为域名，并且通过该域名进行相关商品交易的电子商务，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