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马民二初字第00045号
原告：马鞍山市通达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1399754-1。
法定代表人：王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本根，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永红，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广源法兰环件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9980067-3。
法定代表人：邰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凯，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韵筱，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鞍山市通达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理公司）诉被告马鞍山市广源法兰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法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达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本根，被告广源法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理公司诉称：2012年4月期间，广源法兰公司从通达理公司分批购买了共计873.11吨钢坯（圆坯），单价4750元／吨。通达理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广源法兰公司没有及时付清货款，尚欠货款人民币2747272.50元。通达理公司为此多次催讨，但广源法兰公司拒不付款。广源法兰公司逾期付款，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3年9月22日，广源法兰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8277.40元，故通达理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广源法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2747272.5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58277.40元（该违约金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2日，2013
年9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65%计算），承担运费人民币6255.76元，合计人民币3011805.60元；二、广源法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庭审中，通达理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判令广源法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58277.40元（该违约金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65%计算）”变更为“判令广源法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65%计算）。”
广源法兰公司辩称：其与通达理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交易行为，通达理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通达理公司按照鹏达机械公司的授意将案涉的货物发给了其，其也是按照鹏达机械公司的授意向通达理公司支付了140万元货款，通达理公司应该向鹏达机械公司主张货款。
通达理公司针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1份，证明通达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2、送货证明3份，证明通达理公司在2012年4月向广源法兰公司供货共计873.11吨的事实。
3、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及银行承兑汇票2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达理公司向广源法兰公司共出具了金额为3214752.50元的发票，单价4750元／吨，且广源法兰公司分两次向通达理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0万元，已履行了部分货款支付义务。
4、付款说明传真件2份及公证书1份，证明广源法兰公司收到了通达理公司货物，广源法兰公司认可欠通达理公司货款并承诺了付款时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
5、工商登记资料4份，分别是广源法兰公司工商基本注册信息、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信息，证明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2012年4月业务发生期间，黄某是广源法兰公司的监事，马鞍山市鹏达机械设备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机械公司）是广源法兰公司的股东。
6、黄某的证人证言及公证书1份，证明黄某曾是广源法兰公司的监事，负责广源法兰公司的采购业务，黄某曾代表广源法兰公司与通达理公司洽谈了本案800多吨钢坯的采购业务，知晓双方的交易过程，还知道广源法兰公司发传真给通达理公司承诺付款的事实。
7、证人张某自书的证言“事实的陈述”1份，证明张某曾是广源法兰公司实际的总经理，张某曾委托黄某代表广源法兰公司与通达理公司洽谈了本案800多吨的钢坯采购业务，广源法兰公司大股东邰华不同意履行2012年3月26日与鹏达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而要求广源法兰公司直接从通达理公司购买钢坯的事实。
8、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张某的身份事项。
9、鹏达机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黄某在成为广源法兰公司股东的同时，也担任鹏达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证言也代表了鹏达机械公司的意思表示。
10、证人朱某出庭所作的证言，该证言与证据4相互印证，证明两份承诺付款的说明传真件是由广源法兰公司发送的。
另，根据通达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对证人张某自书的证言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了调查，并在马鞍山雨山担保公司制作了谈话笔录1份，主要内容为：张某承认自书证言是其出具的，签名及所述内容属实，并称其知道广源法兰公司发传真给通达理公司承诺付款的事情，因其和双方当事人都认识，碍于情面不愿意出庭作证。同时，根据通达理公司申请，本院还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是否通过中间商鹏达机械公司就案涉货物进行交易的事实进行了调查，因鹏达机械公司正在重整阶段，由马鞍山市鹏达机械设备研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我院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经过全面详细查阅鹏达机械公司的财务账目和合同等书面材料，未发现鹏达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履行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1000吨连铸坯（即钢坯）的任何书面文件和资料，也未发现鹏达机械公司从通达理公司处购买案涉的873.11吨钢坯加价销售给广源法兰公司的行为”。
经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质证，广源法兰公司对通达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持有异议，认为出具送货证明的人身份无法核实，但承认实际收到了873.11吨钢坯，认为是鹏达机械公司安排送货给广源法兰公司的；对证据3中的三份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广源法兰公司收到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并到税务局进行了抵扣，但认为与通达理公司没有发生真实的交易，对于证据3中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广源法兰公司向通达理公司交付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是按照鹏达机械公司的要求交付的；对证据4，广源法兰公司认为没有收到，且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黄某作为广源法兰公司的监事，不能代表公司做业务；对证据6，认为黄某的证言不是真实的；对证据7，认为已过举证期限，对证人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张某没有出庭，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认为证人朱某是通达理公司职工，与通达理公司有利害关系。
广源法兰公司对本院调查证人张某所做的谈话笔录，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鹏达机械公司管理人出具的书面证明，认为鹏达机械公司管理人只是就书面材料进行查询得出的结论，不能否定客观上鹏达机械公司从通达理公司购货加价销售给广源法兰公司的事实。
广源法兰公司针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2年3月12日的《全年合作协议》1份，证明通达理公司和鹏达机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通达理公司向鹏达机械公司供应马钢产钢坯，其中2012年4月份供货量为2000吨。
2、2012年3月26日的《销售合同》1份，证明鹏达机械公司的代表程卫冰与广源法兰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鹏达机械公司向广源法兰公司供应钢坯1000吨，总价款为489万元，付款方式为承兑送到价。
3、送货单4份，证明通达理公司制作的部分送货单据注明了收货单位是鹏达机械公司，制表人员系通达理公司员工陈小双。该四份送货单上货物总重量和通达理公司2012年4月28日开具的发票上的部分货物重量一致。
4、2013年3月18日、2013年5月3日的资金结算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通达理公司就系争货款向鹏达机械公司发传真催款，鹏达机械公司盖章确认。
5、公证书1份，即《销售合同》的签订者鹏达机械公司的代表程卫冰对通达理公司、鹏达机械公司、广源法兰公司就2012年4月份系争钢坯买卖及结算情况所作的说明，证明系争货款所对应的货物是2012年3月26日鹏达机械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签订合同中所供应的货物，通达理公司向广源法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原因是鹏达机械公司无进项，无法开票，广源法兰公司是按照鹏达机械公司的要求，将14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通达理公司，实际是向鹏达机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6、聘书1份，证明程卫冰受鹏达机械公司的聘用，负责公司采购和销售工作。
7、公证书及李某的证言1份，证明证据4中的《资金结算表》是通达理公司以传真的方式发到鹏达机械公司的，要求交由鹏达机械公司程卫冰处理，也就是通达理公司通过该《资金结算表》向鹏达机械公司发传真催款。
8、证明1份，证实李某是鹏达机械公司的员工，负责会计工作。
9、鹏达机械公司销售及开票情况汇总复印件1份，证明通达理公司发给广源法兰公司的钢坯是鹏达机械公司的销售项目，是基于鹏达机械公司和广源法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通达理公司无关。
10、三张照片的打印件，证明证人张某在鹏达机械公司破产案件的债权人会议上发言，张某与鹏达机械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11、保证合同签字页复印件，证明法院对张某做笔录的地点马鞍山雨山担保公司的负责人夏军也是通达理公司负责人，通达理公司与马鞍山雨山担保公司有密切关联关系。
12、鹏达机械公司的销售合同与发票，证明广源法兰公司一直在鹏达机械公司购货，广源法兰公司不会跳过鹏达机械公司而直接从通达理公司购货。
13、鹏达机械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开具给通达理公司的发票，证明广源法兰公司一直在鹏达机械公司购货，不会跳过鹏达机械公司而直接从通达理公司处购货。
14、广源法兰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往来业务记账凭证，证明广源法兰公司一直在鹏达机械公司购货，同时证明证人张某、黄某的证言不实。
经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质证，通达理公司对广源法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全年合作协议》没有全部履行，特别是其中的873.11吨货物实际上变更为广源法兰公司与通达理公司发生直接的买卖关系，由通达理公司直接交货给广源法兰公司；对证据2，认为因广源法兰公司大股东邰华的反对没有实际履行，而是由广源法兰公司与通达理公司发生直接的买卖关系，由通达理公司直接交货给广源法兰公司的，特别从价格上看，销售合同约定价格为每吨4800元，而实际上广源法兰公司收到通达理公司货物的价格是每吨4750元，恰恰证明通达理公司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广源法兰公司为了降低采购成本，变更为通达理公司直接卖货给广源法兰公司；对证据3，对送货的数量无异议，但认为送货单没有人签字也没有盖公章，而且还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达不到广源法兰公司证明目的，相反恰恰证明广源法兰公司承认收到了873.11吨货物；对证据4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这是广源法兰公司占用马钢钢坯资金结算表，明显是通达理公司发给广源法兰公司的，不是发给鹏达机械公司的；对证据5，认为程卫冰不是本案所涉业务洽谈人及经办人，合同上也没有程卫冰签字，签字人是张某，程卫冰的证言不真实，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7，认为证人李某与邰华的妻子高永芳是同事关系，与广源法兰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本案具体事实不清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广源法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认为在第一次开庭后，广源法兰公司在三个月内分四次提供前述证据，有损法律的严肃性，且远远超过第一次开庭前提供全部证据的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10，认为照片不清楚，不能证明照片中的人是谁，在什么场合，说的是什么内容，不能达到广源法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1，认为与本案无关，夏军不是马鞍山雨山担保公司的负责人，马鞍山雨山担保公司与通达理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对证据12，认为2012年5月28日广源法兰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原件，连传真件的原件都没有，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13，认为鹏达机械公司开具的多张发票数额均一样，不正常，怀疑交易的真实性，即使广源法兰公司有从鹏达机械公司购货的行为，也不能否定广源法兰公司从通达理公司实际购货的事实，交易凭证证实50Mn连铸坯的交易价格为每吨4750元，正好证明广源法兰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合同约定50Mn连铸坯的交易价格为每吨4800元，因价格高合同没有履行，对证据14，认为广源法兰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的交易凭证与案涉货物无关，且有多张发票数额均一样，不正常，怀疑交易的真实性，这些证据不能推翻张某、黄某就其亲身经历的事实所做的证言的真实性。
通达理公司对本院调查证人张某所做的谈话笔录以及鹏达机械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通达理公司所举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5、证据8、证据9，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广源法兰公司也无异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广源法兰公司承认收到了873.11吨钢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定案依据；证据4与证据10能够相互印证，广源法兰公司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结合证据6和本院调查张某的谈话笔录，能够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根据；证据6与证据7能够相互印证，广源法兰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10，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对广源法兰公司所举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系复印件也无签名和盖章，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4，抬头是“广源法兰公司占用马钢钢坯资金结算表”，盖章却是“鹏达机械公司”，也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不具有真实性，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广源法兰公司未提供充足的其他证据证明程卫冰是本案所涉业务的具体经办人，通达理公司对相关事实提供了有利证据予以反驳，且程卫冰又未出庭作证，故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6、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7，证人不是具体业务经办人，对本案具体事实陈述不清，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9，因是复印件，且系程卫冰个人记录，未加盖鹏达机械公司公章，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0，因照片不清晰，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地点，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2、证据13、证据1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广源法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作为定案依据。
对于本院调查的证据即对张某所做的谈话笔录和鹏达机械公司出具的证明，能与通达理公司所举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作为定案依据。
通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广源法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采购一批马钢产的钢坯，因案外人鹏达机械公司与通达理公司签有采购马钢钢坯的《全年合作协议》，广源法兰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与其股东鹏达机械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主要约定广源法兰公司向鹏达机械公司采购连铸钢坯，单价4800元／吨。但合同签订后，履行时广源法兰公司大股东邰华不同意，认为如此交易，增加了采购成本，邰华要求广源法兰公司直接从通达理公司采购钢坯，这样能降低钢坯采购价格，故2012年3月26日的《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
2012年4月，广源法兰公司股东张某安排黄某代表广源法兰公司直接与通达理公司洽谈了800多吨钢坯采购业务，采购单价为4750元／吨，并由黄某负责安排具体执行。通达理公司2012年4月通过自行发货和委托马钢送货的方式分批向广源法兰公司交付了873.11吨连铸圆坯，并于2012年4月28日向广源法兰公司开具了三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3214752.50元，广源法兰公司收到发票后已经向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广源法兰公司两次以承兑汇票方式向通达理公司直接支付了共计140万元货款，并在2012年4月28日以传真的方式向通达理公司出具了两份承诺结清货款的说明。后因广源法兰公司未能支付余款，以致成讼。
另查明：2012年4月本案所涉业务发生期间，黄某是鹏达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广源法兰公司监事，而黄某的鹏达机械公司是广源法兰公司股东，占广源法兰公司30%的股权，邰华占广源法兰公司40%的股权，是广源法兰公司执行董事，张某占广源法兰公司30%的股权，实际负责广源法兰公司的生产经营。
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源法兰公司申请追加鹏达机械公司作为当事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因通达理公司申请，本院已就本案相关事实对鹏达机械公司管理人作了调查，故对广源法兰公司的申请另行裁定驳回。
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通达理公司将873.11吨连铸圆坯交付给广源法兰公司是基于双方之间直接的货物买卖关系，还是通达理公司应鹏达机械公司要求向广源法兰公司交付货物。本案双方当事人之所以产生上述争议，是因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通达理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签有一份采购钢坯的《全年合作协议》，广源法兰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2012年3月26日签有关于钢坯采购的《销售合同》，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相关法律关系认定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结合本案证据分析：首先，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达理公司提供了送货证明、广源法兰公司支付140万元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广源法兰公司承诺结清货款的两份传真，这些证据证明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本案庭审调查中广源法兰公司确认收到通达理公司873.11吨钢坯，对通达理公司开具给其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其向通达理公司支付了140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这足以表明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之间发生了货物买卖；再次，通达理公司所提供的与广源法兰公司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与广源法兰公司生产经营管理人张某及本案所涉业务的经办人黄某陈述的《全年合作协议》、《销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实际上由广源法兰公司直接向通达理公司采购钢坯的事实相互印证；最后，广源法兰公司提供的《全年合作协议》、《销售合同》，不能证明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之间就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广源法兰公司辩称，其与通达理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行为，通达理公司与鹏达机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钢坯交易中的通达理公司送货、开票行为，以及广源法兰公司支付货款行为等全部是按照鹏达机械公司要求所为的，但广源法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达理公司送货至广源法兰公司，直接向广源法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广源法兰公司将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向通达理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并以传真方式承诺结清余款的行为，与本案所涉钢坯采购的负责人张某及经办人黄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通达理公司与广源法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广源法兰公司承认收到了通达理公司873.11吨钢坯和通达理公司出具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能够表明广源法兰公司实际认可所购钢坯单价为4750元／吨，故通达理公司以此数量及单价计算货款并无不妥，扣除广源法兰公司已支付的140万元，尚欠货款数额为2747272.50元。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未书面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但广源法兰公司作为买受人也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通达理公司在2012年4月28日前就已经交货完毕且开具了部分结算发票，广源法兰公司至今未支付全部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通达理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年利率6.65%的标准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低于上述规定，应予准许。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通达理公司主张自货物全部交付广源法兰公司后的2012年5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四、关于运费承担问题。通达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源法兰公司应承担运费，通达理公司也未提供实际支付多少运费的凭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市广源法兰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鞍山市通达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747272.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2747272.50元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6.65%的标准，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2747272.50元货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马鞍山市通达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94元，原告马鞍山市通达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16元，被告马鞍山市广源法兰环件有限公司负担337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
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运武
审 判 员 曹悝元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