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姜张商初字第00098号
原告：宋仁宝。
委托代理人：姜国平（原告宋仁宝之妻）。
原告：姜国平。
被告：泰州市姜堰区建筑器材二厂，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蒋垛镇蒋垛村。
法定代表人：申忠桂，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高宏军，泰州市姜堰区蒋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高广忠。
原告宋仁宝、姜国平与被告泰州市姜堰区建筑器材二厂（以下简称建筑器材二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建筑器材二厂的申请，通知高广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5月20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泰姜顾商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高广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仁宝、姜国平购砖款122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宋仁宝、姜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1月9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泰中商四终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5）泰姜顾商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3月23日、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国平、第三人高广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高宏军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仁宝、姜国平共同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3月21日，原告委托原告姜国平之父姜明宝向被告购红砖250方，付款12250元，被告出纳高广忠出具销售传票一份。2006年3月29日，原告要求被告付砖，被告予以拒绝。因被告违约，原告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砖款12250元，支付从拒付砖块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建筑器材二厂辩称：1.原告向法院提交的票据上的客户名称为姜明宝，虽然原告提交了与姜明宝的相关身份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直系亲属姜明宝生前并未在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姜明宝去世后，其他利益人诉至法院，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3.12250元的砖款应予返还，但被告并未收取姜明宝的购砖款，砖头销售传票未加盖被告的印章，款项的收取人实际为第三人高广忠，该行为应属第三人高广忠的个人行为，砖款应由第三人高广忠返还。4.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以及50000元的经济损失，仅认可原告包含利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130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高广忠述称：1.朱加录是被告的实际经营者，其使用被告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2.2007年8月，朱加录出逃前，姜明宝多次向朱加录追要砖款。3.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票据是在2006年2月开具的，此时第三人高广忠已被朱加录聘为被告的管理人员，主要负责开票付砖，年薪为60000元。4.砖款应予返还，但应由被告返还，利息应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主张的50000元损失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高广忠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3月21日，原告姜国平之父姜明宝至被告处购买红砖，第三人高广忠向姜明宝出具原姜堰市建筑器材二厂销售票据一份，载明“客户名称姜明宝、品名红砖、数量250方、金额12250元、3月29号付完，收款人高广忠代，开票人高广忠”。2006年3月29日，姜明宝及原告姜国平至被告处要求付砖未果。
被告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80年12月开业，登记名称为泰县蒋垛人民公社砖瓦厂，1982年7月更名为泰县蒋垛砖瓦厂，1984年9月更名为泰县建筑器材二厂，1994年10月更名为姜堰市建筑器材二厂，2013年12月更名为泰州市姜堰区建筑器材二厂，其主管部门为泰州市蒋垛镇人民政府。
2001年1月1日，原姜堰市蒋垛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甲方)与朱加录(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原姜堰市建筑器材二厂的资产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为8年，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年上交租金及有关费用106000元；合同期内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收回和偿还；等。2007年9月，朱加录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力偿还而离厂出走，原姜堰市公安局于2007年12月6日立案侦查，2009年12月，朱加录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拘役5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另查明：1.姜明宝于2013年3月去世，其与申玉金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一子姜卫东，三女姜国平、姜国勤、姜黎。
2.朱加录在本院审理的被告人朱加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陈述：其每年发放固定工资给第三人高广忠；向许健出具的砖头销售传票加盖印章，其余砖头销售传票并未加盖印章。
3.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50000元损失的依据为：翻建房屋所需的包括砖块在内的建筑材料的价格以及人工工资均已上浮；原告危房至今未翻建，房屋漏水，家中财产遭受损坏；原告主张权利未果，精神遭受打击；原告主张权利支出了相应的费用，产生相应的损失。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结婚申请书、原姜堰市建筑器材二厂销售传票、泰州市姜堰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簿、资产租赁合同、泰州市蒋垛镇许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2009）姜刑初字第0235号庭审笔录及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第三人高广忠出具案涉销售传票的行为如何定性，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谁承担；四、原告主张的债权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由申玉金、姜卫东、姜国勤、姜黎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砖块是两原告委托姜明宝购买的，砖款应属原告所有，并非姜明宝之妻及四子女的共同财产；2.陈荣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姜明宝与原告姜国平曾多次共同至被告处，要求付砖未果。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举证。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姜明宝之妻申玉金、子姜卫东、女姜国勤、姜黎均证实原告委托姜明宝购砖，购砖款为两原告所有，故两原告与姜明宝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姜明宝以自己的名义购砖的行为乃属隐名代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据此，隐名代理的受托人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后，委托人可以行使介入权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委托人行使介入权，则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委托人代替受托人成为合同主体。姜明宝与原告姜国平共同至被告处要砖，姜明宝实际上即履行了其作为受托人的披露义务，原告作为委托人亦行使了其介入权，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电话录音，拟证明原告要求蒋垛镇镇政府处理案涉纠纷，政府工作人员证实原告每年均主张其合法权益；2.出警记录，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21日至第三人高广忠家中向高广忠追要砖款；3.第三人高广忠出具的情况反映，拟证明因朱加录外逃，姜明宝生前每年均要求第三人高广忠协助解决砖款问题。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举证。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姜明宝及原告未收到所购红砖后即向被告主张权利，朱加录离厂出走后，姜明宝及原告曾每年通过被告主管部门及第三人高广忠主张权利，姜明宝去世后，原告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其合法权益，故原告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三人提交原姜堰市社会保险职工花名册、原姜堰市建筑器材二厂值班表，拟证明第三人高广忠系受朱加录聘请作为被告的管理人员，且被告为第三人高广忠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并安排其参与值班。原、被告均未举证。经质证，原、被告对第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第三人高广忠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高广忠所举证据结合朱加录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关于每年发放第三人高广忠固定工资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第三人高广忠系受朱加录的聘请作为被告的管理人员。第三人高广忠在其受聘作为被告管理人员期间，在被告的经营场所，出具被告的销售传票，销售被告生产的红砖，该行为应归属被告的生产经营活动，属于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第三人高广忠执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辩称案涉销售传票上并未加盖印章，第三人高广忠出具案涉销售传票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案涉销售传票确未加盖被告单位印章，但该情形与朱加录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关于许健的砖头票盖章，其他的砖头票并未盖章的庭审陈述相符；确定第三人高广忠是否有权出具案涉销售传票，不应从被告的事后否认来确定，而应从原告是否相信或者应当相信的角度来考虑。综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砖款、支付从拒付砖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砖款应予返还，但对砖款应由谁返还存在争议。同时,被告辩称原告包含利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13000元，原告主张的50000元的损失已超出合理范畴，第三人认为原告的损失仅为砖款产生的利息。
本院认为：1.关于砖款应由谁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第三人高广忠依职权出具案涉销售传票，故应由被告承担砖款返还之责。2.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首先，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利息的给付并非合同的本来目的，而是因违约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12250元砖款的利息应属损害赔偿的范畴。其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原告缴纳购砖款后，被告应在2006年3月29日付砖。届期，被告未按约付砖，构成违约。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付砖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砖款，被告应及时返还，被告未及时返还购砖款，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5年以上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0年左右的利息损失约8000元。另外，原告通过多种途径，不间断地主张其合法权益，亦会支出相应的合理费用。被告认可原告包含利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13000元，本院综合上述利息损失、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性质和用途、原告主张其合法权利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认为13000元能够弥补原告因被告违约产生的合理损失，故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共13000元。
原告在要求被告付砖未果的情况下，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被告违约至今已10年之久，原告仍以其房屋未修缮为由主张建筑材料、人工工资的差价及房屋漏水产生的损失，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已超出被告订立合同之初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州市姜堰区建筑器材二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仁宝、姜国平购砖款12250元；
二、被告泰州市姜堰区建筑器材二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000元；
三、驳回原告宋仁宝、姜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原告宋仁宝、姜国平负担747元，被告泰州市姜堰区建筑器材二厂负担609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09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泰州海陵支行，账号：10×××68）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56元。
审 判 长 张德才
代理审判员 王海龙
人民陪审员 孔晓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霍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