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司前文鸿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石名村委会孖鸡山（土名）。主要负责人：黄样笑，该厂投资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样笑，女，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文，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林，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永鸿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大道西二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培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官海，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司前文鸿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永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判令文鸿包装厂支付永鸿公司货款45814元，黄样笑、黄少文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永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文鸿包装厂欠永鸿公司货款298447.50元，而对账后文鸿包装厂实际支付了252633.50元，尚欠45814元。永鸿公司补充提交的送货单，证明永鸿公司在签订核对表之后另行向文鸿包装厂送货106252元，其中有19260元没有文鸿包装厂签收，应予扣除。余款86992元有送货记录的54380元，未列入核对表的32612元应另案起诉。永鸿公司未证明核对表中文鸿包装厂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协议书的欠款还是协议书之后的欠款，双方也无约定，在文鸿包装厂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所欠永鸿公司全部货款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文鸿包装厂在签订协议书之后所付的252633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协议书中的欠款。理由为：1.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80000元自应计入还款计划中，此后的172633元付款，由于双方交易习惯是当月送货、第二个月底对账、第三个月底付款，签订协议书后的债务均未到期，故应优先冲抵协议书中的债务。2.假设债务均已到期，协议书约定了违约责任，协议书后的送货单无违约责任约定，故文鸿包装厂支付的货款也应优先冲抵协议书的债务。综上，文鸿包装厂支付的252633.50元应优先冲抵协议书的债务，文鸿包装厂欠永鸿公司的货款为45814元。另外，按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永鸿公司主张23000元律师费明显过高。二、永鸿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成立。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过高，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年息达180%，明显过高，不能据此计算。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事实以及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文鸿包装厂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永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本案所欠货款的金额132041元，该欠款金额在一审庭审时及本案证据中可看到，黄少文在2016年12月31日业务来往核对表上签字确认尚欠货款132041元，银行记录均是2016年12月31日前记录，且在一审庭审中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对业务来往核对表等予以确认。二、在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后，鉴于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拖欠永鸿公司货款298447元，而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又要求继续供应货物，故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后新发生的货款是以新货即付款的方式进行，符合市场的交易习惯，且从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凭证及永鸿公司提交的签订上述协议书后的送货单可见，签订协议后所发生的新货款和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基本相同，可印证新货款的发生是以即付款的方式进行，故新货款的发生与支付不影响偿还货款协议书的约定。132041元应适用《偿还货款协议书》中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等。三、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在一审庭审与上诉状中所述前后矛盾，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找不同的理由企图逃避债务，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永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鸿包装厂向永鸿公司支付货款1320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文鸿包装厂向永鸿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3、黄样笑、黄少文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鸿公司与文鸿包装厂素有业务往来，文鸿包装厂多次从永鸿公司购进货物，2014年4月19日，永鸿公司与文鸿包装厂经对账，双方签订一份《偿还货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至2014年6月18日，文鸿包装厂欠永鸿公司货款为298447元。并约定从2014年6月至11月分期支付。并约定如有一期不能按期支付，永鸿公司有权要求文鸿包装厂立即偿还全部货款，并按欠款总额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永鸿公司有权向永鸿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文鸿包装厂承担。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根据永鸿公司提交的经黄样笑签名确认的业务来往核对表，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后所涉每笔交易的金额与文鸿包装厂所支�的货款基本一致，另文鸿包装厂断断续续支付了永鸿公司《偿还货款协议书》上的部分欠款。至2016年12月31日的业务来往核对表显示，至今2016年12月31日文鸿包装厂尚欠永鸿公司货款132041元。文鸿包装厂是黄样笑个人独资企业，黄样笑、黄少文为夫妻关系。永鸿公司多次向文鸿包装厂清偿上述款项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014年4月19日，永鸿公司与文鸿包装厂经对账，双方签订一份《偿还货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至2014年6月18日，文鸿包装厂欠永鸿公司货款为298447元。根据永鸿公司提交经黄样笑于2016年12月31日签名的业务来往核对表，一审确认文鸿包装厂于2016年12月31日止尚欠永鸿公司货款为132041元。由于双方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后仍有交易，但根据黄样笑签名确认的业务来往核对表，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后所每笔交易的金额与文鸿包装厂所支付的货款基本一致，故现所欠的132041元应属于《偿还货款协议书》所确定的货款。《偿还货款协议书》对双方约定的分期还款计划，文鸿包装厂如有一期不能按期支付，永鸿公司有权要求文鸿包装厂立即偿还全部货款，并按欠款总额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永鸿公司有权向永鸿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文鸿包装厂承担。由于文鸿包装厂未能按《偿还货款协议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永鸿公司起诉要求文鸿包装厂支付货款1320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约定的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永鸿公司已自行调整为按每月2%利率计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利率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制，属于合理范围之内，一审予以支持。文鸿包装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采信。文鸿包装厂是黄样笑个人独资个体户，黄样笑、黄少文为夫妻关系，依法黄样笑、黄少文应对文鸿包装厂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文鸿包装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给永鸿公司货款1320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文鸿包装厂向永鸿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三、黄样笑、黄少文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52元，减半收取2526元，诉讼保全费1771元，共4297元由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文鸿包装厂与永鸿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此后双方仍有交易。本案中，双方各自提交了部分银行业务回单、部分送货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业务往来情况。根据文鸿包装厂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和永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送货与付款能够一一对应的有以下记录：①2015年9月9日，永鸿公司两次送货合计12573元（2817元+9756元），文鸿包装厂于同日支付12573元；②2015年9月23日，永鸿公司送货10287元，文鸿包装厂同日分两笔支付合计10287元（9297元+990元）；③2015年9月29日，永鸿公司送货5172元，文鸿包装厂同日支付5172元；④2015年10月19日（永鸿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为2015年10月20日，但黄少文在收货日期处载明为2015.10.19，并在收货人处签名），永鸿公司送货8703元，文鸿包装厂同日支付8703元；⑤2015年12月2日，文鸿包装厂支付11907元，2015年12月3日、4日，永鸿公司分三次送货11907元（其中12月3日送货10962元、450元，12月4日送货495元）；⑥2016年6月24日，永鸿公司送货4086元（减8个点后为3759.12元），文鸿包装厂同日支付3759元；⑦2016年7月7日，永鸿公司送货3846元（减8个点后为3538.32元），文鸿包装厂同日支付3538元；⑧2016年7月21日，永鸿公司送货2961元（减8个点后为2724.12元），文鸿包装厂同日支付2724元；⑨2016年7月28日（该送货单没有文鸿包装厂、黄少文、黄样笑的签名确认），永鸿公司送货1665元（减8个点后为1531.8元），文鸿包装厂同日支付1531元；除上述往来以外，在双方的业务来往核对表中存在部分无法一一对应的银行记录和送货记录。再查，根据黄样笑、黄少文签名确认的业务来往核对表，截止2016年12月31日，文鸿包装厂尚欠永鸿公司货款�额为132041元，文鸿包装厂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尚欠永鸿公司132041元货款。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在一审答辩中陈述，其尚欠永鸿公司货款298447元，已经实际支付了279584.5元，尚欠18862.5元。另查，永鸿公司与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6日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接受永鸿公司委托，指派冯官海律师作为永鸿公司与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程序的代理人，收费23000元。永鸿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支付2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现就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与永鸿公司双方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文鸿包装厂尚欠永鸿公司货款总额的问题。永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文鸿包装厂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32041元，根据黄样笑、黄少文签名确认的业务�往核对表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文鸿包装厂尚欠永鸿公司货款余额为132041元，同时，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尚欠永鸿公司132041元货款，故一审据此判令文鸿包装厂支付永鸿公司货款13204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上诉认为其尚欠货款仅为45814元、要求仅判令支付45814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相关律师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文鸿包装厂与永鸿公司之间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并于2014年6月19日经对账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文鸿包装厂本应按照《偿还货款协议书》的规定按期向永鸿公司支付货款，但文鸿包装厂提交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偿还货款协议书》中的约定于2015年5月30日前将其所欠永鸿公司的298447元货款全部付清，相反，文鸿包装厂在一审答辩中陈述�欠永鸿公司货款298447元，已经实际支付了279584.5元，尚欠18862.5元；二审上诉中又陈述文鸿包装厂欠永鸿公司货款298447.5元，对账后文鸿包装厂实际支付了252633.5元，尚欠45814元。对于未按照《偿还货款协议书》中约定期限偿还货款，文鸿包装厂也未提交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偿还货款有新的约定，故文鸿包装厂逾期付款的事实明显存在，理应按照《偿还货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偿还货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是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对此违约金的计算提出异议，永鸿公司也自行调整为按每月2%利率计付违约金，虽然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仍然认为过高，但一审认为该违约金利率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制，属于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的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用的问题，《偿还货款协议书》中对律师费用的承担已有约定，且根据永鸿公司与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收费发票，永鸿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支付律师费用23000元，一审判决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承担上述律师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律师事务所或律师存在价格违法行为，可以通过函件、电话、来访等形式，向价格主管部门、司法行政部门或者律师协会举报、投诉。据此，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上诉认为律师费用明显过高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条规定的是人民法院遇到一个债务人对一个债权人负数笔同种类债务时，在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如何决定债的清偿抵充顺序问题。在本案中，文鸿包装厂与永鸿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了《偿还货款协议书》，规定文鸿包装厂应当按照约定偿还货款298447.5元，且此后双方仍有交易。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分银行业务回单、部分送货单等证据，文鸿包装厂签订《偿还货款协议书》后有向永鸿公司支付款项，且永鸿公司的送货记录与文鸿包装厂的付款记录有相当一部分能够一一对应。永鸿公司提出“鉴于文鸿包装厂已经拖欠永鸿公司货款298447.5元，而文鸿包装厂又要求继续供货的情况，故双方采取新货即时付款进行交易”，主张文鸿包装厂所付款项首先支付的是新发生交易的货款，文鸿包装厂所欠的132041元均系《偿还货款协议书》中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文鸿包装厂、永鸿公司双方虽然均无书面协议约定，文鸿包装厂所付的款项是支付《偿还货款协议书》中的货款还是此后交易新发生的货款，但是根据双方的送货记录与付款记录等证据，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事实以及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永鸿公司的主张符合市场的交易习惯，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的上诉主张明显与情理不合，与事实不符，其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案案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故本院对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的此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现所欠的132041元应属于《偿还货款协议书》所确定的货款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文鸿包装厂、黄样笑、黄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2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司前文鸿包装材料厂、黄样笑、黄少文负担。本判�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贻环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思维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