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8）湖刑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红昕，原系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1981年9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85年5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08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秉惠，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忠明，京衡律师集团湖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毅华，原系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财务。因本案于2008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严晓黎，京衡律师集团湖州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浙湖检刑诉字（2008）第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08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0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周芸、董婷婷出庭支持公诉，两被告人及三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共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货运发票54份给安吉县、德清县13家企业，价税合计人民币11378255.5元。这些企业将上述虚开的货运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共计人民币796477.89元。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的供述，证人王福斌等人的证言，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运输发票抵扣清单、证明，委托协查回函相关书证、物证，扣押清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的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其中被告人薛红昕是主犯，被告人李毅华是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毅华自己称其主观上没有盈利的目的。辩护人陈秉惠、吴忠明、严晓黎均对指控的价税额提出异议，称实际的经营额800万元不属虚开，应按3％的税率计算。辩护人陈秉惠、吴忠明称指控认定被告人薛红昕为主犯的依据不足。辩护人严晓黎称被告人李毅华具有自首情节。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请求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薛红昕系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李毅华先后任该两公司的财务并入股。2005年5月，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为能自开货运发票而注册成立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不能向税务机关领购货运发票，而只能由税务机关代开，被告人薛红昕因代开税率太高、无利润，遂伙同被告人李毅华，在代理由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介绍的安吉县、德清县13家企业的货运业务时，联系他人代开开票方为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并支付开票金额的1.5%作为开票费。自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被告人薛红昕、李毅华共让他人为自己开具货运发票5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378255.5元。安吉县、德清县13家企业将该54份货运虚假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共计人民币796477.89元。
案发后，安吉县、德清县13家企业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滞纳金、罚款共计人民币949088.3元，被告人薛红昕委托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支付共计人民币892912.25元。另外56176.05元由被告人薛红昕在案发前支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王福斌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公司部分代理的货运业务由薛红昕公司运输，但其公司由于规模不大，没有发票提供给安吉的企业。大概2005年上半年的时候，安吉的这些公司提出货运公司必须提供货运发票，后来薛红昕叫他亲戚在上海注册了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并讲这个公司可以开货运发票，之后薛红昕开的发票都是以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交给安吉、德清的企业。薛红昕总共开给安吉、德清企业大概1200万元左右的开票金额，其中有860几万元金额是薛红昕公司实际的运费，余下的大概390万元左右（其中不包括薛红昕扣除的3%-3.5%的开票费）的金额是薛红昕帮其多开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其它车队的运费。
2、证人王福斌的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提供发票的人是被告人薛红昕。
3、证人唐锦球的证言，证实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是女婿薛红昕借其身份证办理登记注册，公司业务由薛红昕负责，其没有股份。
4、证人冯丽华的证言，证实薛红昕是上海银军货运有限公司与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并证实阳光水岸7-2幢501室首付20万元与桑塔纳3000型黑色轿车、车牌号码浙E×××××属于薛红昕。
5、证人薛昉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海银军货运有限公司没有股份。
6、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登记材料、帐户明细，证实该公司2003年8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薛文兰，股东薛文兰45万元、李毅华5万元。证实该公司的银行帐户和帐号，证实了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情况。
7、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登记材料、帐户明细，证实该公司2005年5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唐锦球，股东唐锦球35万元、李毅君15万元。证实该公司的银行帐户和帐号。证实了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情况。
8、贷记凭证7份，证实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情况。
9、记帐凭证、进帐单、付款凭单，证实李毅华取750000元的情况。
10、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证实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情况。
11、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王福斌相关说明以及凭证，证实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于2006年至2007年，共退湖州分公司3904646.36元，其中，湖州分公司付其他车队运费共计约250万元，其余部分湖州分公司已入营业收入。证实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与上海银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交易情况。
12、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情况说明，证实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与其他单位交易情况。
13、安吉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情况说明及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涉嫌货物运输假票案查补税款统计表，证实截止2008年3月31日，我局辖区共查出由上海港国际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代理的，开票方为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统一发票》共计51份。涉案企业11家，合计开票金额11189305.50元，其进项税款已在2005年9月至2007年12月全部申报抵扣，税款共计783251.19元。到目前已查补税款722042.14元，加收罚款、滞纳金152610.61元，合计874652.75元，企业自行进项税额转出61209.05元，共计补缴税款、罚款、滞纳金935861.80元。
14、德清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情况说明，证实截止2008年6月18日，我局辖区共查出由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统一发票》共计3份。涉案企业2家，合计开票金额188950元，其进项税款已在2005年10月、11月和2007年2月全部申报抵扣，税款共计13226.5元。到目前已查补税款13226.5元，因定性为善意取得，按规定不加收滞纳金和不处于罚款。
15、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代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税款及滞纳金，合计金额为人民币873340.96，上述金额已全额支付给受票企业。另有浙江永艺家具有限公司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4524.35元，安吉县平安家具制造厂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1820.44元，此两笔款项共计6344.79元尚未支付，经与企业协商，在后续业务费用中扣除。至此湖州分公司共需代支付罚款及滞纳金人民币879685.75元。
16、委托书，证实被告人薛红昕委托冯丽华将3000型黑色桑塔纳轿车一辆、20万元用于补缴税款，委托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补缴德清税款、安吉税款874652.75元。
17、收条2份，证实薛红昕收到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运费716908.86元；证实冯丽华收到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3996.61元。收据3份，证实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收到薛红昕10万元，黑色桑塔纳3000型轿车一辆作价8万元，欠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运费716908.86元用于补缴税款。
18、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代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税款及滞纳金共计892912.25元，需退还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3996.61元。
19、嘉瑞福（浙江）家具有限公司、安吉特克能电器有限公司、浙江永艺家具有限公司、浙江博泰家具有限公司、大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吉天健家居制品厂、安吉森木饰品有限公司、浙江恒林家具有限公司、安吉县平安家具制造厂、安吉联丰家具有限公司、安吉超亚家具有限公司、德清县升强木业有限公司、德华兔宝宝装饰新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情况说明，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发票、凭证等书证，证实因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经税务机关认证为假发票，根据有关规定，已补缴了上述国家税款及滞纳金，并已由上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支付。
20、安吉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委托协查函，证实该局要求协查54份涉嫌虚假且有疑问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统一发票。
21、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金山区分局第八税务所委托协查回函，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2006年8月至10月开具的5份《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非我所购买。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2005年10月9日至2007年1月31日开具的号码为00006756等54份《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非我所购买。
22、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分局稽征管理科情况说明，证明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办理开业税务登记，开业至今未领购发票，未申报纳税。
23、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局第八税务所和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金山区分局第八税务所证明，证实上海集合物流有限公司至今日止，未向我所申请货物运输自开发票和代开发票资格认定，未购买过和代开任何发票。
24、湖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证明，证实关于上述13户企业，发票54份，金额1137.82万元，税额79.64万元。以上13户企业取得的发票为货物运输发票，根据规定，开票方存根联与受票方抵扣联由企业自行采集数据上传并经国家税务总局数据库比对，经上海金山区税务局第八所证实，以上54份货物运输发票为虚假发票。
25、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
2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薛红昕1981年9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85年5月3日刑满释放。
27、公安机关的抓获情况、抓获经过，证实两被告人的归案过程。
28、湖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冯丽华处扣押被告人薛红昕的现金人民币103996.61元。
两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也能与上列证据相佐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红昕伙同被告人李毅华，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薛红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毅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毅华是银军和集合物流公司的股东，李毅华称其主观上无盈利的目的，不能成立。本案从两被告人在公司所处的地位和作用及犯意的提出、具体实施的行为、实际的获利综合来看，被告人薛红昕均大于被告人李毅华，指控认定被告人薛红昕为主犯符合本案事实，辩护人陈秉惠、吴忠明称认定被告人薛红昕为主犯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辩护人陈秉惠、吴忠明、严晓黎对指控的价税额及抵扣税款提出的异议，与法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毅华在初次被公安机关询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不具有主动性，辩护人严晓黎称被告人李毅华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两被告人所处的地位作用、悔罪表现以及案发后税款的补缴等情况，对被告人薛红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毅华予以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及辩护人陈秉惠、严晓黎的请求，予以照准。辩护人吴忠明请求对被告人薛红昕减轻处罚，依法不予照准。据此，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红昕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扣押的现金人民币103996.61元作为罚金收缴并从罚金数额中予以扣除）。
二、被告人李毅华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4月11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惠明
审 判 员 杨 峰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〇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