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2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镇章，男，1955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琴，女，1957年出生。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丽娜、苏宁套，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信达大厦1号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宽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长岸路恒丰花园C座66、68号4B、4C。
法定代表人李积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洪、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云华，男，1982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新，男，1966年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宗敏、陈慧颖，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镇章、吴彩琴，上诉人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鹏东运输公司），上诉人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吉顺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云华、刘建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镇章、吴彩琴于2011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220000元；2、彭云华、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02229.6元（按照40%的赔偿比例），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1、2010年7月16日01时43分许，彭云华驾驶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D×××××挂挂车沿海沧大桥匝道由马青路往进岛方向行驶，行至与东孚往进岛方向交叉路口处时与由出岛方向车道跨越中间隔离护栏后由北往南方向横穿道路的行人吴钱生在由马青路右转进岛方向的左侧车道上碰撞，造成吴钱生当场死亡。彭云华于当天03时15分被带至厦门仙岳医院做酒精浓度检测，属正常。2010年7月20日16时30分，经提取死者吴钱生心血做酒精浓度检测，结果为351mg／dl。彭云华持“B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准驾不符，行驶中疏忽大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沧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吴钱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彭云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2、吴镇章、吴彩琴系死者吴钱生的父母。
3、肇事车辆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D×××××挂挂车的所有人分别为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均在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投保交强险。
4、在庭审中，吴镇章、吴彩琴提交了一份2010年12月23日由厦门市吕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吴钱生（已故），男，身份证号：350622198311210054，据租赁合同该人于2009年4月5日起暂住在湖里区江顺里242号801室。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公章。另，吴镇章、吴彩琴提交了由云霄县云陵镇享堂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吴彩琴，今是失地农民，吴彩琴（女）身份证号码350622570615002x，该农民身体体弱多病，没有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二子吴钱权（男）350622198110200095和吴钱生（男）350622198311210054。以及由云霄县云陵镇北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居民：吴镇章（身份证号码350622195506140013），该同志长期体弱多病，无业，没有劳动能力，生活来源靠两子吴钱权（身份证号）350622198110200095和吴钱生身份证号350622198311210054。该两份证明后加盖福建省云霄县民政局事务专用章。吴镇章、吴彩琴提交了住宿费票据7200元、交通费票据2000元。
5、庭审中，鹏东运输公司提交一份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以鹏东运输公司作为出卖方（甲方），以刘建新作为买受方（乙方），双方约定自2009年8月25日起刘建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鹏东运输公司名下的闽D×××××号斯太尔牌ZZ415FC61重型半挂牵引车。经双方当面检验清楚，自签字之日起闽D×××××号牵引车已交付乙方，该车的产权，经营权和支配权完全归乙方所有，因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车主名称仍保留甲方名称，即日起该车一切债权债务均属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另鹏东运输公司还提交一份2009年8月28日与刘建新签订的车辆交接协议，双方约定闽D×××××号牵引车（登记证、行驶证、营运证及相关证件）于2009年8月28日交付给刘建新。
6、庭审中，吉顺通运输公司提交一份车辆转让合同，以吉顺通运输公司作为甲方，以刘建新作为乙方，双方约定自2008年9月1日起，刘建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吉顺通运输公司名下的闽D×××××挂车架，经双方当面检验清楚，自签字之日起闽D×××××挂已交付乙方，该车的产权，经营权和支配权完全归乙方所有，即日起该车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违章及对第三者损害等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另吉顺通运输公司还提供一份收车条及收款收据。
7、庭审中，刘建新自认其系肇事车辆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D×××××挂的实际车主，彭云华系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彭云华存在重大过失。
8、庭审中，吴镇章、吴彩琴主张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彭云华、刘建新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承担40%的责任比例。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公司确认吴镇章、吴彩琴因处理死者吴钱生的丧葬事宜误工费标准按1500元／月，人数按3人计算。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不得侵害。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沧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云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钱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彭云华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系准驾车型不符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抗辩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刘建新，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向法院提交了车辆购买合同、车辆交接协议、收车条、收据为证。吴镇章、吴彩琴质证对车辆购买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对车辆交接协议、收车条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只有底联，没有刘建新一方的签字确认，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分析认为，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建新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后实际交付机动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且车辆实际控制权未发生转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分别作为肇事车辆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D×××××挂的所有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中，刘建新自愿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抗辩彭云华系准驾不符，依据保险合同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分析认为，强制责任保险责任的立法目的是保护交通事故中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除受害人故意情形之外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应在强制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过强制责任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赔偿比例问题，吴镇章、吴彩琴主张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彭云华、刘建新承担40%，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事故的主次责任，予以确认。
二、吴镇章、吴彩琴诉求的各项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
1、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吴镇章、吴彩琴主张丧葬费20142元（3357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依据吴镇章、吴彩琴提供的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的证明，法院认定死者吴钱生在厦门市暂住满一年，应当适用厦门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吴镇章、吴彩琴主张死亡赔偿金585060元（29253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处理丧葬事宜以3人、20天为宜，对误工费标准1500元／月，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认定吴镇章、吴彩琴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3000元（3人×20天×1500元／月÷30天）。对吴镇章、吴彩琴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依据其提交的票据，酌情支持7000元，对吴镇章、吴彩琴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餐饮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本案中，吴镇章、吴彩琴未提供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均未满六十周岁，故吴镇章、吴彩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是对精神损害的物质赔偿，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受害人的精神痛苦，使其痛苦得到一定程度缓解的财产赔偿责任。本案中，彭云华仅因准驾不符才需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而死者吴钱生醉酒后跨越护栏进入不允许行人通行的车行道，其主观过错程度较大，结合死者及彭云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数额共计635202元。
三、各被告应承担的数额问题。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及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前述分析，吴镇章、吴彩琴的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220000元，剩余部分415202元按照吴镇章、吴彩琴主张的40%的责任比例由彭云华、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刘建新连带承担166080.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镇章、吴彩琴220000元。二、彭云华、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刘建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吴镇章、吴彩琴166080.8元。三、驳回吴镇章、吴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吴镇章、吴彩琴和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吴镇章、吴彩琴上诉称：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关于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费。
前述费用均是吴钱生的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吴镇章、吴彩琴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及证明，但原审判决对此仅予以部分支持，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
吴镇章、吴彩琴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所属村委会和居委会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且该证明有所属民政局加以确认，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吴镇章、吴彩琴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吴镇章、吴彩琴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明显有误。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
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吴钱生的死亡，对吴镇章、吴彩琴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因此吴镇章、吴彩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精神，原审判决未全部支持错误。况且，原审判决在“结合死者及彭云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之后，又根据责任比例再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予以划分，吴镇章、吴彩琴实际取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为8000元，明显是重复计算死者的过错程度，有失公平。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吴镇章、吴彩琴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吴镇章、吴彩琴的上诉，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和刘建新答辩称：村委会和居委会并非劳动能力丧失的鉴定机构，其无权作出吴镇章、吴彩琴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原审判决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正确的。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吴镇章、吴彩琴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人保财险厦门公司述称：同意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和刘建新的答辩意见。
彭云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鹏东运输公司上诉称：鹏东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鹏东运输公司早在2009年8月25日就将肇事车辆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卖给了刘建新，根据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车一方的责任应由刘建新承担，鹏东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鹏东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原审判决认定的40%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应以20-30%为宜。且原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也是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也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吴镇章、吴彩琴对鹏东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鹏东运输公司的上诉，吴镇章、吴彩琴答辩称：鹏东运输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车辆是否挂靠没有证据证明，且车辆应以登记为准，即使有挂靠，车辆是运营车辆挂靠是无效的，鹏东运输公司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吴镇章、吴彩琴已经提交了相应的居住证明。
吉顺通运输公司、刘建新答辩称：同意鹏东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保财险厦门公司述称：关于数额和责任比例，同意鹏东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鉴于彭云华准驾不符的问题，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有追偿的权利。
吉顺通运输公司上诉称：吉顺通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收车条和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吉顺通运输公司在2008年9月1日已经将闽D×××××挂挂车卖给刘建新，并且已经实际将该车交给了刘建新。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闽D×××××挂挂车的车辆控制权未转移，并据此判令吉顺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彭云华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20%，原审判决其承担40%过高。此外，没有证据证明吴钱生已经在厦门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吴镇章、吴彩琴对吉顺通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吉顺通运输公司的上诉，吴镇章、吴彩琴答辩称：主张的车辆转让是不能认定的，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车辆是运营车辆，转让方不能是个人因此转让也是无效的。不管车辆是谁掌控吉顺通运输公司都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责任。
鹏东运输公司、刘建新答辩称：同意吉顺通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人保财险厦门公司述称：同意吉顺通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吴镇章、吴彩琴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费。
受害人家属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案中双方对误工费标准为1500元／月均无异议，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办理丧事事宜为3人20天确定误工费为3000元（3人×20天×1500元／月÷30天），酌情确定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为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镇章、吴彩琴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餐饮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
虽然村委会和居委会非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机构，仅凭其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吴镇章、吴彩琴存在丧失劳动能力情形，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吴彩琴已经年满53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吴彩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彩琴的扶养人为2人，吴彩琴主张以2010年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523元／年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吴彩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5230元（7523元×20年÷2人）；本案事故发生时吴镇章年仅55周岁，尚未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故吴镇章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
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吴钱生酒后无视交通安全，跨越隔离护栏至禁止行人通行的路口所致，根据吴钱生和彭云华对本起事故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是适当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的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已经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判决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镇章、吴彩琴的220000元已经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即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原审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吴钱生过错程度的情形，吴镇章、吴彩琴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本案中，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虽提供车辆转让合同欲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将肇事车辆转让给刘建新。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至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依然登记在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的名下，且本案肇事车辆均为营运车辆，对车辆过户登记有严格的管理规定，肇事车辆没有进行过户登记，显然，肇事车辆的营运主体仍然是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鹏东运输公司和吉顺通运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另，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费应当按照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计收，原审判决以财产纠纷案件计收诉讼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吴镇章、吴彩琴的损失数额共计710432元，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220000元，剩余部分490432元由彭云华、鹏东运输公司、吉顺通运输公司、刘建新按40%的责任比例连带承担196172.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镇章、吴彩琴220000元”。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吴镇章、吴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彭云华、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刘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吴镇章、吴彩琴196172.8元。
四、驳回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吴镇章、吴彩琴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吴镇章、吴彩琴负担601元，由彭云华、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刘建新负担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吴镇章、吴彩琴负担461元，由厦门市鹏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厦门吉顺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谢慧卉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