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润芝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怀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松鹤电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唤。
上诉人浙江润芝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松鹤电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5日，润芝公司与松鹤公司签订《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立足电力行业建立战略经济共同体，以松鹤公司为合作母体，润芝公司以股权转让方式参股松鹤公司，股权比例为润芝公司占70%、松鹤公司占30%，股权转让按验资评估净资产为依据进行，等等。同时，该协议第六条第4款约定，“双方无形资产均不在净资产中体现，双方确认松鹤公司的无形资产为500万元整，润芝方预先出资壹佰柒拾伍万单独作为润芝方的无形资产承诺保证金直接支付给王宇皓个人所属公司，当润芝方的无形资产在今后合作体的销售中体现时，王宇皓将予以退还，王宇皓承诺当合作体公司在2012度的招标类中标额及非招标类合同额超过壹亿时（以年度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国网、南网未执行完的合同计算在内）即将承诺金全数返还给润芝公司，如未达到预期，给一年缓冲期，再达不到则不予退还，同时应支付另外的壹佰柒拾伍万元的无形资产金”；第六条第5款约定，“存货及固定资产评估净资产时与合作体有效产品无关的均作为不良资产予以剥离”；第六条第6款约定，“此框架协议签订之时前发货产品在验收或运行过程中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所有经济责任、处理及维护工作等涉及的相应成本均归属原松鹤公司法人王宇皓个人承担”；第六条第7款约定，“壹年以上（以13个月计）的应收账款均不计入净资产”；第十一条约定，“在第三方（评估机构）进场之前，甲方（指润芝公司，下同）提供合作定金伍拾万元整支付给乙方（指松鹤公司，下同）指定的账户。如甲方在评估后合作违约则定金不予退还，如乙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评估协议签订及合作定金于2012年2月5日支付。合作成功后，合作定金自动转为股份转让金”；第十二条约定，“经甲方同意由乙方聘请并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费用按股份比例分摊，评估界定日由双方协商后商定为2011年12月31日，评估界定日至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日之间的所有乙方经营支出均由原乙方法人个人承担而不计入最终净资产。评估后的净资产最终由双方参考评估值商议确定”；第十三条约定，“前期启动事宜及时间节点。1、松鹤公司净资产评估时间计划：2012年2月15日前完成，甲方核验确认2012年2月20日完成。2、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无形资产保证金协议，股份转让金及无形资产保证金支付时间为2012年2月24日，工商变更及公司章程修订同时完成。3、拟定组织架构、厂区规划、设备订购、核心制度建设。（时间计划：2012年2月20日完成）。4、厂区调整实施、产品工艺工装准备、产线人员招聘培训、ERP上线实施、业务流程梳理、关键元器件采购、供应商梳理、招投标相应准备工作。（时间计划：2012年3月底完成）”。同时，双方签订《资产评估保证协议》，约定评估公司的选择可由双方推荐并经对方同意后确定，润芝公司在评估合同签订时预付给松鹤公司500000元评估保证金，松鹤公司在评估确认及工商变更后全额返还；在工商变更前，如任一方违反《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的约定终止合作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润芝公司违约则保证金归松鹤公司所有，松鹤公司违约则双倍赔偿给润芝公司；等等。2012年2月8日，润芝公司将500000元资产评估保证金支付给松鹤公司认可的汉声公司（系松鹤公司的股东）。2012年3月8日，湖州振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松鹤公司的委托，出具湖振资估（2012）第13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2011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松鹤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进行了评估，确定评估后的资产总额为55028067.21元（包括流动资产30441221.21元、固定资产4006846元、无形资产20580000元），负债总额为17602594.94元，净资产为37425472.27元。该次评估工作日期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8日。之后，润芝公司与松鹤公司在前述评估结论的基础上调减资产、负债，润芝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确认其核查后确定的净资产为7349088.96元。2012年5月24日，润芝公司参与合作经营事宜的副总经理陈文华向松鹤公司发送《股权转让协议》草稿，该草稿中约定润芝公司以4900000元的价格受让松鹤公司股东70%的股权。但之后润芝公司与松鹤公司股东未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9月24日，松鹤公司的王宇皓致电润芝公司经理卢钢，表示陈文华前两天来电话说润芝公司决定不参股松鹤公司，询问是否属实，卢钢表示有可能，但不一定，等国庆期间再联系。2014年1月，润芝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润芝公司表示松鹤公司对2012年5月24日陈文华的邮件未作回复，其目前无意再与松鹤公司合作；松鹤公司表示2012年5月24日陈文华邮件中的股权转让价格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其始终愿意与润芝公司合作，事实上，其在润芝公司指导下参与了国家电网、南方电网的招投标，润芝公司因松鹤公司未中标而最终不愿意受让其股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讼争500000元资产评估保证金即《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合作定金。从《经营合作框架协议》、《资产评估保证协议》的约定看，该资产评估保证金属于立约定金，是为了保证双方正式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中，润芝公司与松鹤公司最终未订立股权转让协议，500000元定金如何处理应分析双方是否存在缔约过失。首先，从《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看，作为股权转让价格依据的松鹤公司净资产最终由双方参考评估值商议确定、评估结论需经润芝公司核验确认，事实上润芝公司与松鹤公司在湖振资估（2012）第13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基础上协商确定了松鹤公司的净资产且润芝公司进而提出了拟受让松鹤公司股权的价格，应视为润芝公司认可该次资产评估行为，润芝公司关于松鹤公司未经其同意聘请湖州振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完成时间和评估范围与约定不符从而导致合作经营无法完成的意见不能成立。第二，润芝公司作为立约定金的给付方，就其主张的因松鹤公司单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未能订立的意见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润芝公司没有相关的证据，而松鹤公司在2012年9月仍在询问润芝公司是否决定不受让股权，结合润芝公司的回答，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未能订立的原因在于润芝公司不愿意订立，而非松鹤公司拒绝立约。综上，润芝公司要求双倍偿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润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润芝公司负担。
上诉人润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来看，作为股权转让价格依据的松鹤公司净资产最终由双方参考评估值商议确定、评估结论需经润芝公司核验确认，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松鹤公司的净资产已经确定。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错误。二、双方未能订立转让协议的原因是双方未确认净资产价格，至于2012年9月的电话录音内容未涉及净资产价格，是否参股未最终明确，询问时间已远超《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三条约定2月20日完成核验确认时间。原审庭审中润芝公司明确目前无意再与松鹤公司合作也是因为净资产未确认，资产评估报告已过期且已事过两年。综上，双方未能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责任在于松鹤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润芝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松鹤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松鹤公司答辩称：双方已经对松鹤公司净资产进行了确认。陈文华发给松鹤公司的内容为《评估报告核查结论表》的邮件可证明陈文华已经对松鹤公司的净资产核验确认，具体数额为人民币7349088.96元整。双方未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真正原因是在润芝公司指导、安排下，松鹤公司未能中标大额电表生产订单，没有达到润芝公司自己的预期目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润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松鹤公司提供了2014年03月08日润芝公司原副总经理陈文华先生出具的《与松鹤合作经营的经过》，用于证明本案涉及的松鹤公司净资产双方已确认，并已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形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因润芝公司原因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导致没有继续合作经营的事实。经质证，润芝公司认为该材料形式上不属于证人证言，而是松鹤公司打印后让陈文华确认，陈文华确认的内容与基本事实不吻合，不具有真实性，净资产没有确定，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签订。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陈文华系润芝公司在案涉合作事项中的主要负责人和经办人，亲历了合作过程，其有关合同未签订原因的表述也与其发送给松鹤公司的邮件以及松鹤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股权转让协议未能订立的过错是否在于松鹤公司。本案中，松鹤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表明其已按照《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及时委托第三方对公司净资产进行了评估，润芝公司原副总经理、合作事宜负责人陈文华发送给松鹤公司的《评估报告核查结论》及《股权转让协议（起草）》等电子邮件也显示润芝公司经过核查已经确认了净资产金额及拟受让股权的价格，故润芝公司声称因松鹤公司未按约评估导致净资产未能合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未能签订，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松鹤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及陈文华的书面陈述也显示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未订立的原因并非在于松鹤公司拒绝订约，故润芝公司主张松鹤公司违约并要求松鹤公司双倍返还立约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浙江润芝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