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漳刑终字第308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克成，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东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光华，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系被害人林某川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系被害人林某川之子。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王某青，女，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林某川之妻。
东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克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徐克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东炳、代理检察员洪宝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克成及其辩护人沈光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青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徐克成在东山县西埔镇东埔街公园路92-6号自家门口开车时，与邻居被害人林某川相遇，因理会建房遗留于路上石头的问题发生口角。徐克成妻子陈某花与林某川妻子王某青闻讯后，也参与进来。因言语不和，林某川将陈某花推倒，又拿起旁边的一个泔水桶要扣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某花时被挡住。王某青见状冲向徐克成，二人相互拉扯。徐克成将王某青推开后，被林某川用手打中左眼眶，徐克成遂冲向林某川，右手持原本握在手中的面包车钥匙向林某川连刺几下，其中一次刺中林某川左侧颈部，致林某川左颈总动脉破裂。案发后，徐克成妻子陈某花报警，徐克成在家门口被公安民警带走。2013年9月28日15时许，林某川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林某川生前因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5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28925.41元、误工费615元、护理费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元、死亡赔偿金561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1709元、丧葬费22489元，合计855528.41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及已缴交到一审法院的40万元，徐克成尚应支付405528.4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花、王某青、陈某木、林某容、朱某发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东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被告人徐克成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克成持钥匙故意伤他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徐克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家等候公安民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徐克成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徐克成酌情从轻处罚。因徐克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徐克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暂扣于东山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面包车钥匙一把、镀锌管一根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徐克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青、林某甲、林某乙赔偿款人民币405528.4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青、林某甲、林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徐克成未能履行全部赔偿义务，尚未取得谅解，一审法院判处徐克成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明显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徐克成虽具有自首情节，也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但尚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二审法院结合二审期间赔偿情况依法作出判决。
上诉人徐克成上诉提出：1.本案系民间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且徐克成具有自首情节，他的家属积极筹集资金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等情节，但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予以减轻处罚；2.被害人属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赔不当，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徐克成在庭审中表示对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意见，请求对他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2.徐克成持钥匙刺中被害人动脉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恶性有别于典型的持刀具等凶器致人死亡案件；3.徐克成曾患有精神疾病，虽经鉴定认定病情有所缓解，但不排除案发时有精神疾病发作的可能；4.徐克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已赔偿大部分经济损失，结合家庭经济状况，不能以缴交赔偿款数额的多少来认定是否存在积极赔偿。综上，建议对徐克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22时许，上诉人徐克成在东山县西埔镇东埔街公园路92-6号自家门口开车时，因理会建房遗留于路上石头的问题，和其妻子陈春发与林某川及其妻子王某青发生口角。因言语不和，林某川将陈某花推倒，又拿起旁边的一个泔水桶要扣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某花时被挡住。王某青见状冲向徐克成，二人相互拉扯。徐克成将王某青推开后，被林某川挥拳打中左眼眶。徐克成遂冲向林某川，右手持原本握在手中的面包车钥匙朝林某川连刺几下，其中一次刺中林某川左侧颈部，致林某川左颈总动脉破裂。林某川被刺后跑向对面的足浴店，徐克成返回家中拿了1根镀锌管追上林某川，并持镀锌管向林某川连捅数次未果，后被劝息。案发后陈某花报警，徐克成在家门口被公安民警带走。2013年9月28日15时许，林某川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林某川生前系个体工商户，与妻子王某青于2006年11月28日生育女儿林某甲，2010年1月15日生育儿子林某乙。生前因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5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28925.41元、误工费615元、护理费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元、死亡赔偿金561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1709元、丧葬费22489元，合计855528.41元。一审判决前，徐克成家属已代为缴交赔偿款45万元，二审期间又预缴赔偿款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花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还证实发生纠纷后，她被林某川多次打到后脑部、太阳穴，之后晕了过去，等她醒来，见林某川向对面的“如意足浴店”跑去，她就打电话报警。
2.证人王某青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但徐克成与林某川近距离接触的过程她没有看清。
3.证人陈某木、林某容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晚，徐克成与林某川发生斗殴时他们不在现场。但当晚22时许，林某川突然满身是血跑进他经营的食杂店，用手捂着颈部左侧，称被徐克成持钥匙捅伤，要求他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急救车将林某川送往医院治疗。
4.证人朱某发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22时30分左右，他驾车途经徐克成汽车维修店门口时，见徐克成夫妇与一男一女在路边斗殴。他将车停在“如意足浴店”门口。当他走到足浴店门口台阶上，见林某川（后来才知道姓名）手捂着颈部往足浴店跑去。徐克成返回他店里，随后持1根柳州车的传动轴冲向林某川，林某川避开。徐克成又继续追打林某川，被他劝息。后徐克成妻子接受他建议打电话报警。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在现场提取到断成2截的汽车钥匙和1根镀锌管。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9月23日，公安民警向徐克成扣押面包车钥匙1把（柄与钥匙铁质部分分离）、镀锌管1根、衣服1套。
7.东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东）公（尸）鉴（医）字（2013）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林某川系因左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继发多脏器功能循环衰竭死亡。
8.东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东）公（伤）鉴（医）字（2013）4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花、徐克成、王某青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248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徐克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缓解状态，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东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23日22时许，该局接陈某花报案后赶到现场，徐克成承认他夫妻与林某川夫妻因口角发生斗殴，期间，他持面包车钥匙刺中林某川颈部的事实。后公安民警将徐克成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11.上诉人徐克成的供述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供述他知道有人报警，就在家门口等候公安民警的到来。
1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户籍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产证、医疗费票据，证实林某川生前系个体工商户，与妻子王某青于2006年11月28日生育女儿林某甲，2010年1月15日生育儿子林某乙。林某川受伤后经送往东山县医院救治，2013年9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花去医疗费28925.41元。
13.辩护人向在原审法院和本院提交的收款收据，证实案发后徐克成家属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赔偿款5万元，向原审法院预交赔偿款40万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又预交赔偿款10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或本院核实，查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克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抗诉机关抗诉提出，徐克成未能履行全部赔偿义务，尚未取得谅解，原判量刑不当，以及出庭检察员还提出二审期间，徐克成家属又代为缴交部分赔偿款，具有一定悔罪表现，综合其他情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的意见。经查，在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协助促使徐克成家属继续代为缴交部分赔偿款，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判处徐克成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在法定幅度内。上诉人徐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且徐克成具有自首情节，他的家属积极筹集资金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等，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述情况属实，本院对上述情节已做客观认定，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尚不足以对徐克成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徐克成曾患有精神疾病，虽经鉴定认定病情有所缓解，但不排除案发时有精神疾病发作可能的意见。经查，案发时徐克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原审判决徐克成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赔合理，综合本案事实及徐克成在整个诉讼过程中的悔罪表现等情节，量刑也是适当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林宾
审 判 员 庄欧玲
代理审判员 罗德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志梅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