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地址：。
负责人：郑庭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扬，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是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艳平，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西德，男，193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甲，男，200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法定代理人：樊艳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是被上诉人田某甲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乙，女，200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法定代理人：樊艳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是被上诉人田某乙的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乐清，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梦，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锦威，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黎明敏，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少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险黄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杨，被上诉人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梦，被上诉人钟锦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黎明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27日，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明敏、钟锦威、联合财险黄埔公司赔偿医疗费36507.5元、丧葬费2268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抚养费4255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1243元、误工费9427.5元、住宿费2400元和伙食费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3日20点，田付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以36.88公里的时速沿骏成路由西往东通过开发大道路口时，遇黎明敏驾驶制动系不合格且载物超载145%的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以53.17公里的时速沿开发大道由北往南方向通过骏成路口，结果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头与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田付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田付龙于2013年11月24日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所处的开创大道呈南北走向，与骏成路相交，在骏成路北侧的开创大道有五条车道，中心绿化带以西第一条车道为左转弯车道，中心绿化带以西第二条至第四条车道是直行车道，中心绿化带以西第五条车道是右转弯车道；在骏成路南侧的开创大道有三条车道，均是直行车道，事故发生在中心绿化带以西第一条车道，该车道与骏成路北侧的中心绿化带以西第二条直行车道相对。事故的碰撞地点是在黎明敏驾驶的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驶过开创大道与骏成路相交形成的十字路口以后的人行横道上。
由于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查鉴定等证据，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发时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的事实，致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的成因，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萝岗大队（以下简称“萝岗交警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6日出具穗公交萝岗证字（2013）第AA009号道路交通证明，未对事故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认定。
萝岗交警大队在处理涉案交通事故过程中委托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对田付龙的心脏血进行酒精定性定量检测，该所出具的“穗司鉴字20130504900108号”《毒物分析检验报告书》显示的检验结果为：从送检的田付龙血液（样品编号：SS13110021）中检出乙醇（酒精）成分，但其含量小于10mg／ml。
田付龙出生于1976年4月10日，是河南省新野县樊集乡的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市居住超过一年且有固定工作及收入来源。田付龙无兄弟姐妹，田西德是田付龙的父亲，1934年5月13日出生，事故发生前有田付龙1名抚养人；樊艳萍是田付龙的妻子，1977年11月5日出生；田某甲是田付龙的儿子，2002年3月10日出生；田某乙是田付龙的女儿，2002年3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后，樊艳萍向其用人单位昆山奇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请假处理田付龙的丧葬事宜，休假时间从2013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樊艳萍在2013年9月、10月、11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3737.02元、3265.21元、1528.51元。案外人樊朝群是樊艳萍的弟弟，为处理田付龙的丧葬事宜请假36天，休假时间从2013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30日，其在2013年9月、10月、11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4389.21元、3573.51元、4533.72元。
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是钟锦威，黎明敏是其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在履行雇主指派的任务。联合财险黄埔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钟锦威已为田付龙垫付医疗费36507.5元，并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行驶证、驾驶证、结婚证、户口本、樊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工卡、考勤记录、居住证、死亡医学证明书、休假申请单、工资单、请假申请表、员工月收入明细表、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交警办案卷宗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侵权车辆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黎明敏驾驶制动系不合格且载物超载145%的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上路行驶，在未确定人行横道是否符合安全通行条件的情况下仍以53.17km的时速通过人行横道，并在人行横道上碰撞田付龙所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左侧，存在过错，是造成田付龙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田付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在未确定道路安全通行条件的情况下仍驾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以36.88公里的时速穿行人行横道，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当减轻黎明敏的赔偿责任。基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确定的事故事实提出异议，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量各当事人的过错行为、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对造成田付龙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法院确认黎明敏应对超出交强险损失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钟锦威是黎明敏的雇主，故黎明敏的赔偿责任应由其承担；联合财险黄埔公司作为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联合财险黄埔公司提出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10%的免赔率，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免赔条款的约定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要求黎明敏、钟锦威、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钟锦威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其已支付田付龙的医疗费及丧葬费，有事实基础，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诉请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田付龙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36507.5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丧葬费。田付龙在事故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主张丧葬费22680元，在法定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
3.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部分。（1）死亡赔偿金。虽然田付龙在事故发生时是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收入来源，因此按照广东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226.71元／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0年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田付龙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居住超过一年并有收入来源，故应该按照广东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6727.68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共有3名被扶养人，包括：①田西德，扶养期限为5年，事故发生前有田付龙1名抚养人，其要求按111982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法定许可的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②田某甲，抚养期限为76个月，事故发生前由包括田付龙在内的两名抚养人抚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637.65元（26727.68元／年÷12个月／年×76个月×1／2）；③田某乙，抚养期限为76个月，事故发生前由包括受害人在内的两名抚养人抚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637.65元（26727.68元／年÷12个月／年×76个月×1／2）。综上，法院确认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885791.5（604534.2元＋111982元＋84637.65元＋84637.65元）
4.交通费。在处理田付龙的丧事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居住的地址与交通事故发生地的远近程度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人数，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
5.误工费。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主张办理丧葬人员樊艳萍、樊朝群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损失，虽未能举证证明该期间的实际误工损失金额，但考虑到其在处理受害人的丧事过程中必然产生误工损失，结合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实际工作情况，法院酌情按2012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2人15天的误工费2484.39元（30226.71元／年÷365天／年×2人×15天）。
6.住宿费。在处理丧事过程中必然支出住宿费，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主张该费用为2400元，有法律依据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法院予以确认。
7.伙食费。在处理丧事过程中必然额外支出伙食费，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主张该费用为800元，有法律依据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法院予以确认。
8.精神损害抚慰金。黎明敏的侵权行为导致田付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给田付龙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故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结合田付龙与黎明敏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以上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的损失共计1003663.39元。其中医疗费为36507.5元，由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范围内先行赔付10000元，余下的26507.5元（36507.5元-10000元）按责任比例分担，由钟锦威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253.75元（26507.5元×50%）。扣除医疗费后剩下的967155.89元（1003663.39元-36507.5元），由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内先行赔付110000元，余下的857155.89元（967155.89元-11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由钟锦威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28577.95元（857155.89元×50%）。综上，钟锦威共需向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441831.7元（13253.75元＋428577.95元），扣除其垫付的66507.5元，其还须赔偿375324.2元（441831.7元-66507.5元）；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向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付上述应由钟锦威赔付的375324.2元。钟锦威垫付的费用可根据商业险合同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各项损失375324.2元；三、驳回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65元，由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负担17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1348元。
判后，上诉人联合财险黄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粤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发时超载145%，根据合同约定，我司应享有10%免赔权利。（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禁止性的法律规定作为免责情形的，保险人仅需承担提示义务。我司在保险单首页及保险条款中均作出了明显的提示，法院要求我司承担就“提示”本身而进行的举证责任属于扩大我司举证责任。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中扣除10%免赔，即向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337791.7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负担。
被上诉人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审判决。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保险合同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不应在本案直接扣除上诉人10%的免赔率，应由上诉人向我方赔偿后再向肇事方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钟锦威答辩称：上诉人从未向我说明保险免责条款，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黎明敏无答辩。
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和《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述条款均用黑色字体标明。樊艳萍、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对上述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钟锦威确认在向联合财险黄埔公司支付保险费后收到上述保险条款，但认为上述条款是格式合同，联合财险黄埔公司没有向其说明免责条款。钟锦威向本院提交肇事车辆粤A×××××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其中“明示告知”栏第3项载明：“详细阅读本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联合财险黄埔公司能否因肇事车辆粤A×××××重型自卸货车超载145%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享有10%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肇事车辆粤A×××××重型自卸货车超载145%的事实已经公安部门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机动车超载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和《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中分别用黑色字体提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及“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保险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在保险单中亦以“明示告知”一栏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因此，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规定，钟锦威以联合财险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为由主张上述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联合财险黄埔公司请求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享有10%的免赔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以及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120000元；扣除钟锦威已垫付的66507.5元，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向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337791.78元（375324.2元×90%），钟锦威还应向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37532.42元（375324.2元×10%）。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认为应先由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向其赔偿后再向肇事方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黎明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联合财险黄埔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联合财险黄埔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供保险合同条款，在二审期间才提供，导致本案改判，应承担二审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少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少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337791.78元。
三、被上诉人钟锦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赔偿37532.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763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3005元，被上诉人樊艳平、田西德、田某甲、田某乙负担4383元，被上诉人钟锦威负担246元；二审受理费73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赵剑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邱穗珠
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