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刑初字第155号
公诉机关闽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福建省闽清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闽清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其魁，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公诉刑诉（2014）10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行贿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辩护人黄其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黄某甲在向闽清县农业局申报冷藏库及菌包生产线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闽清县农业局工作人员刘某某、黄某乙、朱某某共计行贿40万元。2014年5月23日，被告人黄某甲向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上缴上述受贿人员退还其的13万元的赃款，并如实供述其行贿的经过。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闽清县福东食用菌农业合作社只是个空壳机构，它是闽清福野山珍食用菌有限公司的资产注册的，社员根本没有出资，它是福野公司为了争取冷藏库项目补助款而设立的，冷藏库也是建立在福野公司的厂区内，归福野公司经营使用，被告人用于行贿的钱是补偿款的一部分；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在被追诉之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行贿是受贿人向其索要，获取的补偿款是用于冷藏库及菌包生产线项目建设，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犯罪后有悔罪表现，再犯的可能性较小，符合适用缓刑要件。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黄某甲向闽清县农业局申报2013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冷藏库项目拨款补助过程中，闽清县农业局局长刘某某告诉被告人黄某甲，冷藏库项目的补助对象为是农户个人和合作社，让被告人黄某甲去注册一个合作社来申报该项目，并向被告人黄某甲暗示，拿到拨款后要给其一定的好处费，被告人黄某甲表示同意。后被告人黄某甲借用他人的身份证材料在闽清县工商局注册了闽清县福东食用菌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福东合作社），并以该合作社的名义向闽清县农业局申报2013年的冷藏库补助项目。被告人黄某甲在向闽清县农业局经作站提交该项目申报材料过程中，请求经作站负责人朱某某关照申报项目，并承诺会给好处费。在刘某某、朱某某等人的关照下，被告人黄某甲顺利申报了上述冷藏库项目，并在所建的冷藏库并不完全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顺利通过了验收。后被告人黄某甲在拿到该项目50万元拨款后，将其中的17万元给刘某某、1万元给朱某某。2013年，被告人黄某甲以闽清福野山珍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野公司）的名义向闽清县农业局申报省级农民创业示范基地中的工厂化菌包生产线项目的过程中，向刘某某说情，要求用已有的旧菌包生产线进行验收拨款。刘某某承诺可以变通一下，通过添加一些新设备就可以和旧生产线一起验收，同时向被告人黄某甲暗示，拿到拨款后要给其一定的好处费，被告人黄某甲表示同意。被告人黄某甲向在闽清县食用菌管理中心提交项目申报材料过程中，该中心负责人黄某乙以申报材料制作困难、需要工作经费等为由，向被告人黄某甲暗示需要好处费，被告人黄某甲即承诺拿到拨款后会给其好处费。在刘某某、黄某乙等人的关照下，被告人黄某甲的该菌包生产线补助项目顺利申报，其旧生产线在仅添加了部分新设备后也于2013年11月顺利通过验收。被告人黄某甲在拿到该项目50万元拨款后，将其中的20万元给刘某某、2万元给黄某乙。2014年4月底，刘某某将10万元退还给被告人黄某甲；同年5月2日，朱某某、黄某乙也将各自收受的1万元、2万元退还给被告人黄某甲。5月23日，被告人黄某甲将上述人员退还的13万元上缴闽清县人民检察院，同时供述了其行贿过程。
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自书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黄某甲申请冷藏库项目拨款时，他教黄某甲去注册一个专业合作社才能申请，同时暗示拿到50万元拨款时要给他三分之一的好处费，黄某甲表示同意。于是，黄某甲就注册了福东合作社申报5个冷藏库并通过验收。2013年12月，闽清县农业局将该笔50万元拨款发放到福东合作社账上。同年12月的一天晚上，黄某甲给他17万元。2013年间，黄某甲找他给其企业一些拨款补助，他就告诉黄某甲有一个食用菌生产线项目补助50万元，黄某甲说生产线刚刚改好，已经可以生产了，能不能也列入拨款补助。他说如果都是旧的肯定不行，需要添加一些新设备才可以，他还向黄某甲暗示，到时候拿到50万元拨款后，也要像上次那样给一些好处费，黄某甲当场表示同意。他就让黄某甲去找食用菌办主任黄某乙联系具体的申报程序，并告诉黄某甲，他给黄某乙打招呼了。黄某甲公司的该项目经过验收后，2014年1月，闽清县农业局就将50万元拨款拨到了黄某甲公司的账上。拨款后不久，黄某甲给他20万元。
2.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她2012年开始是闽清县农业局食用菌办的负责人，主要负责食用菌培育的技术指导、推广以及食用菌政府补助项目的申报审核等工作。2013年7、8月的时候，黄某甲到她的办公室说刘某某局长已经同意其公司申报食用菌包生产线项目，但是申报材料不会做，希望她能帮忙做申报材料。她听后告诉黄某甲申报材料要花时间和精力，黄某甲就说要拜托黄主任多费心帮忙，等项目做好后会感谢的。后她就帮黄某甲做好申报材料并上报政府审批，最终并通过政府验收，政府将菌包生产线的50万元补助款拨到福野山珍公司账户内，后黄某甲给她2万元。
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2年2月开始负责主持闽清县农业局经作站的日常工作，负责县经济作物科学技术的推广和上级部门下达的拨款项目的申报、验收工作。2013年，刘某某局长让他将冷藏库项目拨款的具体情况跟福野公司的老板黄某甲介绍一下，并要指导黄某甲如何进行申报2013年的冷藏库补助项目。后他就向黄某甲介绍了该项目，并告诉要想获得5个冷藏库50万元的拨款，要去申请注册一个合作社来申报。后来，黄某甲就去工商局注册了一个福东合作社。由于刘某某有交待要帮忙，于是他帮黄某甲以福东合作社的名义申报了5个冷藏库项目。项目通过审批后，黄某甲就进行建造冷藏库并通过了验收。获得了50万元冷藏库项目拨款后，黄某甲给他1万元好处费。
4.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和黄某甲、林某甲三人是福野公司的实际股东。他负责工厂生产，担任厂长；黄某甲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销售；林某甲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3年1月后，公司就由黄某甲承包下来，每年分别给他和林某甲各15万元。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福野公司实际股东是他和黄某甲、范某甲三人，工商注册登记的范某乙、林某乙没有股东。公司是黄某甲、范某甲两人负责生产、管理，他不参与。2013年后，公司由黄某甲一人以45万元承包经营。
6.证人范某乙的证言，她没有实际入股福野公司，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只是受哥哥范某甲所请挂名。
7.证人黄某丙、吴某某、黄某丁、黄某戊、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她只是福野公司员工，不知道福东合作社，也不是福东合作社股东。
8.闽清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梅人常（2011）28号文件，证实2011年7月15日，刘某某被任闽清县农业局局长。
9.中共闽清县委组织部梅委组干（2013）73号文件、干部调动介绍信、闽清县农业局梅农综（2012）154号文件、闽清县人事工作领导小组2013年第1次成员会议纪要，证实2010年1月7日，黄某乙调往闽清县县农业局经济作物技术推广站工作，2012年10月31日任闽清县食用菌管理中心负责人，2013年6月8日，被任命为闽清县食用菌管理中心副主任。
10.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黄某乙为闽清县食用菌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
11.闽清县农业局梅农综（2011）85号文件、中共闽清县委组织部梅委组干（2013）18号文件，证实2011年9月13日，朱某某被任命为闽清县经济作物技术推广站负责人。2013年2月21日，朱某某被任命为闽清县农业局种植业管理科副科长。
12.厂房机械承包协议，证实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由黄某甲承包福野公司的厂房机械，每年45万元。
1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福野公司章程、福东公司章程、记账凭证、财政性资金（直接）支付凭证、收据、现代农业食用菌产业生产发展项目验收单、闽清县财政局梅财农（2012）310号文件、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设施建设申请表、福建省闽清农民创业示范基地项目验收表、福建省财政厅、农业厅闽财（农）指（2013）179号文件、闽清县财政局梅财（农）指（2013）173号文件、闽清县农业局梅农综（2013）144、266号文件、闽清县人民政府梅政办（2013）96号文件、闽清县2013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验收报告、申请书、公示证明、2013年省级农民创业示范基地专项资金项目申报书、存款明细账，证实福野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7日、福东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4月19日。2013年6月，福东合作社申报5座100吨组装式冷藏库补助项目，2013年11月15日，闽清县县农业局通过验收。2013年12月10日，福东合作社获得该项目补助资金50万元；2013年8月，福野公司申报工厂化菌包生产示范基地项目，2013年11月18日，闽清县县农业局通过验收。2014年1月3日，福野公司获得该项目补助资金50万元。
14.提取笔录及照片、福建省行政性暂时扣留财物收据、扣押物品移送清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将刘某某、黄某乙、朱某某退还的13万元上缴闽清县人民检察院，该院予以扣押的事实。
15..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证实福野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实际上的股东是他和范某甲、林某甲。2013年1月以后，他把整个福野公司全部承包下来经营管理，每年的承包费是45万元。福东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4月，是为了申请闽清县农业局的冷藏库拨款补助项目而注册的，工商注册上的股东有27人，但实际上的股东只有他一人。闽清县农业局给福东合作社拨了50万元的冷藏库建设补助款；福野公司拨了50万元的食用菌生产线补助款。他在向县农业局申报上述拨款项目过程中，有给县农业局局长刘某某送了三次的好处费，共计37万元人民币。还有给县农业局的食用菌管理中心负责人黄某乙送了2万元人民币，给县农业局经作站站长朱某某送了1万元人民币。2014年4月底，刘某某到福野公司向他退了10万元，让他不要将行贿的事情告诉检察机关。同年5月2日，朱某某、黄某乙将各自收受1万元、2万元退还给他。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供了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及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在向闽清县农业局申报冷藏库及菌包生产线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闽清县农业局工作人员刘某某、黄某乙、朱某某共计行贿4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某甲的行贿行为系因受贿人的暗示后所为，且在案发前已将受贿人退还的13万元赃款全部予以上缴，故在对其量刑时可考虑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在向闽清县农业局申报冷藏库及菌包生产线项目过程中，虽是以福东合作社和福野公司的名义申报而获取补偿款。但在该期间，福野公司是被告人黄某甲个人承包经营，故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黄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顺周
人民陪审员 黄立兴
人民陪审员 陈玉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丽钦
附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第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条第（一）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七条第一款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二条第一款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