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凤龙，男，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五金，女，汉族，经商，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傅凤龙之妻。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秋红，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慕清，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洪椿，男，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
上诉人傅凤龙、汤五金因与被上诉人赖洪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民初字第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五金及其与上诉人傅凤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秋红、林慕清，被上诉人赖洪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傅凤龙、汤五金系夫妻关系。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长期都有经济往来，案外人李泽忠因经营需要常向被告傅凤龙借款。至2011年1月2日止，案外人李泽忠尚欠被告傅凤龙借款750万元及利息117.1元。2012年初，因案外人李泽忠无力偿还被告傅凤龙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一起共同开发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由于需要资金，被告傅凤龙要求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同意后，以现金的方式借给被告傅凤龙20万元。借款后，被告傅凤龙未能及时归还借款。经被告傅凤龙与原告协商，被告傅凤龙同意将其开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自己名下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原告，但要求原告必须再投入一部分的资金。原告同意后，于2012年6月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又支付给被告傅凤龙75万元（包括先借给被告傅凤龙的20万元，累计共95万元）。对此，被告傅凤龙写给原告“收条”一张，其内容为：“兹收到赖洪椿投资座落于大同镇红卫村地块项目名称‘龙湖花园’地产开发投资款计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950000元）。此据。今收人傅凤龙。2012年6月2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95万元后，约定开发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迟迟未开工建设。2013年1月8日，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案外人李泽忠尚欠被告傅凤龙借款本息共计1160万元，作为投资款投入到长汀县“龙湖花园”地产开发项目中，在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不计息。如果房地产项目在2013年6月30日前未启动，则案外人李泽忠自2013年7月1日起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给被告傅凤龙。2013年5月24日，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又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共同开发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被告傅凤龙占30%的股份，案外人李泽忠占70%的股份。双方按股出资，按股份分享和承担盈亏。同时，双方决定在取得该项目后，将土地出让给他人开发，出让价初定为4000万元。土地受让方在支付了转让款时，先将被告傅凤龙出资的1190万元直接转至被告傅凤龙的账户等事宜。由于“龙湖花园”项目因各种原因未能实施，2014年8月1日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被告傅凤龙退出“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开发，被告傅凤龙为“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投入的资金1475.6万元（包括了利息），案外人李泽忠同意在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余款475.6元在2014年12月30日内付清。二、如果案外人李泽忠在2014年9月30日内未付首付款，则案外人同意将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及其他房产抵押给被告傅凤龙，具体价格按转让时的市场价格确定多还少补。三、案外人同意将开发后的房屋1200平方米、店面200平方米按成本价（4500元）转让给被告傅凤龙补偿2013年借款利息。四、案外人李泽忠如未按时付清借款，案外人李泽忠则应在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向被告傅凤龙支付利息等其他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李泽忠并未按协议履行，导致被告无法将原告的投资款归还给原告。因本案所涉的项目开发已无法进行，原告认为被告傅凤龙应将原告的合伙投资款返还给原告。该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傅凤龙追讨无效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共同返还原告的投资款950000元及利息损失380000元（其中：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以本金95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3.3万元；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以本金95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4.7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2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95万元投资款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二、被告傅凤龙的妻子汤五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95万元投资款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的问题。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经协商共同开发坐落于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原告自愿将本案95万元作为项目投资款支付给被告傅凤龙，其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依法有效。在本案开发项目未能实施后，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傅凤龙退出合伙，并将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作为借款借给案外人（包括原告投入的95万元）使用，同时还约定了资金使用的利息及还款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也应认定依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而解除，原告与被告傅凤龙原约定合伙投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此时也自然解除。因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退出合伙进行结算时，案外人同意全额退还被告傅凤龙的投资款（包括原告投给被告傅凤龙的9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因此，被告傅凤龙合伙投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虽未实施，但被告傅凤龙并没有承担投资风险损失，故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合伙投资款也应由被告傅凤龙全额返还给原告。被告傅凤龙的投资债权未实现是属于与案外人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案外人未返还为由，被告傅凤龙也拒绝返还原告支付的投资款。二、被告傅凤龙的妻子汤五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傅凤龙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明确约定本案的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证据。同时，从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的合伙关系转为借贷法律关系后，被告傅凤龙借给案外人的投资款是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权。因此，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95万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债务是在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因此，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采纳。因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之间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对被告傅凤龙认为原告支付的款项要等到案外人归还借款后，才能返还给原告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支付给被告傅凤龙的款项本意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在解除合伙关系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仅对被告傅凤龙和案外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不能以此要求被告傅凤龙也按案外人的约定计算利息，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傅凤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傅凤龙与案外人解除合伙关系后应将原告的投资款返还给原告，但被告傅凤龙并未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依法可以要求被告傅凤龙从解除合伙关系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赖洪椿的合伙投资款95万元。二、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赖洪椿支付从2014年8月2日起至合伙投资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投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交纳6650元，由被告傅凤龙、汤五金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被告傅凤龙、汤五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傅凤龙、汤五金上诉称，一、涉案“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的最大股东李泽忠应为涉案当事人，不是案外人。二、根据原审证据可知，上诉人傅凤龙已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投资款95万元投资到李泽忠开发的“龙湖花园”地产项目上，被上诉人赖洪椿对95万元的性质和下落没有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属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股东，并非债权人。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和分享傅凤龙与李泽忠签订的相关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以《合同法》认定上诉人傅凤龙与李泽忠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适用法律错误。2、各方之间的行为，应使用《公司法》的规定。3、本案讼争95万元系投资款，不能作为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赖洪椿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李泽忠之间不存在投资和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只是将95万元投入上诉人傅凤龙处，由傅凤龙作为合伙人与李泽忠共同经营投资项目。二、2014年8月1日上诉人傅凤龙与李泽忠签订了协议退出合伙并将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作为借款借给李泽忠。上诉人傅凤龙擅自退出合伙开发“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并将合伙投资资金作为借款借给李泽忠时未与答辩人商议，所以上诉人傅凤龙已经违反了与答辩人的约定，理应退还投资款，并赔偿答辩人因此造成的损失。三、上诉人无论其与李泽忠系合伙开发项目还是借款，其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夫妻应当共同承担债务。四、该项目用地已被政府收储，“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未立项，也无立项可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判查明部分提出如下异议：1、上诉人与李泽忠之间只有两个项目来往，并无长期往来，不是经营需要，其中750万元是因为高铁工程需要向上诉人的借款。2、不是因为李泽忠无力偿还借款，上诉人才与其共同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而是李泽忠邀请上诉人合作开发。3、之前被上诉人20万元借款，上诉人不是因为房地产项目向被上诉人借款，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入股的。4、95万元的收条是被上诉人要求补签的。5、“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还在开发进行中，如果被上诉人要求偿还投资款，应当直接向李泽忠索要。被上诉人赖洪椿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上诉人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长汀县大同镇红卫村委会的《证明》一张，证明涉案“龙湖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是由案外人李泽忠购买的，李泽忠是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二、龙岩冠力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6日，李泽忠还在办理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该项目正在经营过程中，李泽忠是本案的当事人。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泽忠还是应作为案外人，答辩人与李泽忠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李泽忠在2015年6月就失去联系了。
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仅能说明2014年项目有关配套设施等价格评估情况，并不能证明项目正在实施，且现案外人李泽宗也已无法联系，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李泽忠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2、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赖洪椿投资款95万元。
本院认为，自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赖洪椿支付给上诉人傅凤龙投资款95万元后，上诉人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分别于2013年1月8日签订“协议书”将借款转化为投资款；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进一步约定股权占比及项目转让等事项；最后又因项目未能开发，于2014年8月1日将项目投入资金转化为借款同时约定了利息及债权抵押等。以上协议均为上诉人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本案被上诉人并无直接关联，被上诉人也无法向案外人主张任何投资损失或返还债权，综上，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追加案外人李泽忠为当事人以及主张需在案外人归还借款后才能返还被上诉人借款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傅凤龙与案外人李泽忠于2014年8月1日将投资款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并同时约定还款方式及利息等事项，属双方合伙关系的终结、清理或处分，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亦可以此直接向案外人主张相关权利，而作为本案被上诉人赖洪椿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能因此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同时，各方约定投资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并未实际投资实施发生。由此，被上诉人赖洪椿委托上诉人傅凤龙用于投资“龙湖花园”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95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已不存在，现被上诉人赖洪椿向上诉人傅凤龙主张返还投资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傅凤龙、汤五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胜 荣
审判员 陈 水 柏
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顺增（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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