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1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李渔路1118号创新大厦A座三层304、305室。
负责人：杨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金跃林，浙江金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忠民，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方亮，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柳涛，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秀仙，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秀媛，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盼，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月、王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因被上诉人王秋月于2017年4月11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王秋月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方忠民、方秀仙、方秀媛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宝保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按总合理损失的30%赔偿王秋月。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医疗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医疗费的，应提供医疗费票据并结合病历等证据确定。本案中，王秋月没有向法庭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和住院费用清单，仅提供医院欠费证明，其证明效力不足。二、医疗费及伤残等级经鉴定与交通事故之间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目前花费的医疗费及伤残等级并非事故直接造成的，故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应考虑因果关系的因素，酌情确定30%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间接损失本身不属于保险理赔责任范围。
方忠民二审辩称，一、关于医疗费，一审中王秋月未提供医院的住院发票是因为没有缴足医疗费，医院未开具正式的发票，但文荣医院已经出具欠费依据证明了王秋月所花费的金额，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证据不足的情况。二、司法鉴定所认定的损害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非法律上的关系，以受害人王秋月自身的体质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方秀媛、王盼的答辩意见与方忠民的答辩意见一致。
方秀仙以书面形式向本院表明愿意参加本案诉讼，但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秋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盼赔偿原告王秋月各项损失共计1597140元（截止至2017年2月19日）；被告利宝保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10月24日，浙Ｇ×××××号小型轿车车头朝南，尾朝北停靠于金华市望府街金东区多湖街道七里畈菜市场地段西侧路边，8时12分，王盼驾驶该车辆起步后，左后转弯掉头行驶过程中，与沿望府街由南往北行走的行人王秋月发生碰撞，造成王秋月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王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秋月无责任。受害人概况及治疗情况：王秋月系城镇户籍，事故发生后被送往金华市文荣医院救治，后至今于该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截止2017年2月19日，花费门诊费用2208.38元（王盼垫付）、住院费用832897.53元（其中王盼垫付50000元、原告支付5000元、利宝保险金华公司支付10000元，欠费767897.53元）。依据金华天鉴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489-1号鉴定意见书第1-2页记载，“2015年10月24日15时该院病程记录摘要：患者已停镇静药，昏迷状态”；“2015年12月24日阶段小结摘要：患者目前已完全肠内营养支持”。王秋月定残时已年满76周岁。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号小型轿车系王盼所有，该车在利宝保险金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鉴定结论：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金华天鉴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489-1号、第1489-2号鉴定意见书：原告因交通事故诱发脑梗塞，其损失遗留的后遗症呈植物状态，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目前存在的植物状态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按医院有关证明，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33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320元。经利宝保险金华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华天鉴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202号鉴定意见书：1、王秋月的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2、王秋月本次住院费用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利宝保险金华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2280元。原告各项损失：1、医疗费：835105.91元（截止2017年2月19日）。2、交通费：6600元（20元/天×330天原告主张）。3、残疾赔偿金：218570元（43714元/年×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90275.91元。垫付款情况：王盼为原告垫付52208.38元，利宝保险金华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依法所作的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纳。被告王盼因过错侵犯他人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利宝保险金华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的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是否应考虑参与度。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尽管依据〔2016〕临鉴字第220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王秋月的伤残等级、住院费用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但此处所谓的间接因果关系系就病理上而言，并非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就后者而论，〔2016〕临鉴字第2202号鉴定意见书第4页载明“王秋月在本次车祸前神志清楚，日常生活能自理，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诱发了其脑梗塞的发生”，因而住院治疗，其所遭受的一系列损害结果均系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该因果关系直接且明确。王秋月年老体弱或因自身患有何疾病属于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且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盼负全部责任，王秋月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此，王秋月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两被告辩称在计赔原告的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时应考虑参与度，不予采纳，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原告虽然未提供住院费用的发票，但其提交的文荣医院病人缴款通知单已载明了截止2017年2月19日原告花费的具体金额，故可据此对原告的医疗费数额予以认定；2、护理费及长期护理。原告自受伤当日至定残前（共计330天）均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由医院给予特级护理，故在此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定残后的长期护理费可待原告转出重症监护室后另行主张。3、伙食费、营养费。原告自受伤之日即为昏迷状态，完全肠内营养支持，故伙食费、营养费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在长期住院期间，其近亲属客观上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对该项诉请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籍，定残时年满76周岁，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年。6、后续治疗费。原告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证明，故该项诉请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酌定为30000元。综上确定原告王秋月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090275.91元。由被告利宝保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080275.91元。被告王盼垫付的款项，扣除其应承担的费用后，由利宝保险金华公司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秋月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80275.91元，其中支付给原告王秋月1033363.53元，退还给被告王盼46912.38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王秋月已预交），由原告王秋月负担1267元，被告王盼负担2976元。鉴定费2320元（原告王秋月已预交），由被告王盼负担。鉴定费2280元（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方忠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死亡证明及村委会证明各一份，共同证明王秋月于2017年4月11日死亡的事实及继承人的基本情况。二、文荣医院住院病人催款单及文荣医院的住院药物清单各一份，证明到2017年4月11日止王秋月已花费医疗费908688.52元及相关的费用明细。三、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特17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文荣医院与王秋月于2017年2月24日经金华市金东区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由王秋月支付文荣医院医疗费772517.3元，该部分费用没有履行。四、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证明王秋月住院期间医疗费908688.52元，其中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2月19日的住院医疗费832897.53元。
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死亡证明三性无异议，对家庭成员关系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还有无其他继承人请法院审核。二、对催款单、药物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具体的医疗费金额应当凭门诊病历、正式的医疗费发票进行认定。三、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既然文荣医院已经向金东区法院主张医疗费，文荣医院应当开具正式的发票进行主张。四、对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三性无异议。
方秀媛对方忠民提供的证据一、二、三无异议，对证据四未发表质证意见。
王盼对方忠民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方秀仙对方忠民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一可以证明王秋月于2017年4月11日死亡及王秋月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方忠民、方秀仙、方秀媛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虽对证据二、三有异议，但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二、三、四结合一审中王秋月提供的文荣医院病人缴费通知单，可以证明王秋月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2月19日的住院医疗费共计832897.53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王秋月于2017年4月11日死亡，王秋月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儿子方忠民、大女儿方秀仙、二女儿方秀媛。
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方忠民提供的住院病人催款单、住院药物清单、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结合一审中王秋月提供的文荣医院病人缴费通知单足以证明王秋月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2月19日的住院医疗费共计832897.53元，故一审对于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王秋月应否对自身损害承担责任的问题。王秋月的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秋月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侵权人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王秋月已于一审判决后死亡，故王秋月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方忠民、方秀仙、方秀媛享有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赔偿方忠民、方秀仙、方秀媛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80275.91元，其中支付给方忠民、方秀仙、方秀媛1033363.53元，退还给王盼46912.38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方忠民、方秀仙、方秀媛负担1267元，王盼负担2976元；鉴定费2320元，由王盼负担；鉴定费2280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6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