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1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飞，女，汉族，1959年7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叶刚，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汉族，1959年3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泽洪，重庆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霞飞与被上诉人李萍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9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334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霞飞对该判决不服，�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曾向员工筹措资金，平安公司设立了员工投资权益受托管公司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时公司）。
1999年10月21日，平安公司向陈霞飞出具收据，载明入账日期为1999年10月21日，交款单位陈霞飞，收款方式现金，金额31680元，收款事由为认购新股18000股，加盖平安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据原件现由李萍持有。
同年10月，新豪时公司向陈霞飞出具《股份成员证》及《股份成员资料账单》，账单载明陈霞飞曾于1999年付款31680元用于购买18000股新豪时公司股票。
嗣后，陈霞飞向李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萍人民币现金17600元，如分红按比例分配。
陈霞飞于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2月23日分六次，每次2万�，共计向李萍转账支付12万元，2011年3月3日向李萍转账3545.5元；2011年7月19日，陈霞飞向李萍转账8389元；2011年8月16日，陈霞飞向李萍转账支付分红款11679元；2011年9月13日，陈霞飞向李萍转账支付分红款11670元；2011年10月9日，陈霞飞向李萍支付分红款1891元。
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分红信息》表，载明2011年7月26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项21023.52元；2011年8月24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20135.2元；2011年9月19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3405.21元；2012年8月29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4885.74元；2012年12月11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10807.86元。
还查明，2013年5月28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权益减持明细》，载明记载日期2010年7月1日-2010年12�31日，生成日期2011年1月8日，陈霞飞实际分配金额222381.91元；记载日期2011年1月1日-2011年6月30日，生成日期2011年7月2日，陈霞飞实际分配金额15100.21元；记载日期2011年1月1日-2012年6月30日，生成日期2012年5月22日，陈霞飞实际分配金额512908.74元；记载日期2011年1月1日-2012年6月30日，生成日期2012年6月20日，陈霞飞实际分配金额34523.17元。上述权益减持收益系新豪时公司向陈霞飞支付。
审理中，李萍举示了其本人及其丈夫吴修正与陈霞飞的通话录音3段，用以证明李萍与陈霞飞共同购买新豪时股份及李萍向陈霞飞催收分红款及减持收益的事实，陈霞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李萍在一审中诉称，1999年10月，平安公司向其员工发行内部股票。陈霞飞当时为平安公司员工，由于其资金不够认购1.8万股（每股1.76元，共需资金31680元），陈霞飞联系李萍，双方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31680元购买了1.8万股股票。其中李萍出资17600元，购买股票1万股，陈霞飞出资14080元购买了8千股，双方约定按出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股票购买后，从2000年开始，陈霞飞每年都将分红支付给了李萍。2012年5月22日和2012年6月20日陈霞飞第三次和第四次减持股份，按约定李萍应获得收益476744元。2012年8月29日和2012年12月11日平安公司进行了最后两次分红，按约定李萍应获得红利8717.67元。然而，陈霞飞未按双方约定将投资减持收益及分红支付给李萍，属于违约。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霞飞立即向李萍支付投资权益减持收益476744元；2、陈霞飞向李萍支付以47674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陈霞飞向李萍支付红利8718.67元支付给李萍；4、本案诉讼费由陈霞飞承担。
陈霞飞在一审中辩称，李萍诉称陈霞飞没有资金购买1.8万股不是事实，并无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即便李萍与陈霞飞共同购买股票，或陈霞飞将已购买的股票转让给李萍，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李萍与陈霞飞虽然并没有签订书面出资及利润分配协议，但李萍持有陈霞飞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李萍收到陈霞飞交付的现金17600元，如分红按比例。现已查明，李萍与陈霞飞共计出资31680元购买新豪时股份18000股，其中李萍出资17600元，陈霞飞出资14080元，双方出资比例为5：4。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新豪时公司向陈霞飞支付分红及权益减持后，陈霞飞向李萍汇款的数额符合《收条》中如分红按投资比例5：4的约定，详细支付金额见附表一。最后，李萍举示的通话录音进一步证明李萍与陈霞飞就新豪时股份款项分配产生争议，李萍向陈霞飞催要相关款项的事实。陈霞飞辩称，购买新豪时股份是其个人行为，其向李萍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因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产生。陈霞飞还辩称，即使李萍与陈霞飞共同出资购买是事实，也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该约定无效。但陈霞飞对其辩称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对于陈霞飞的辩称，因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以陈霞飞名义购买的18000股新豪时股份系李萍与陈霞飞共同购买，双方收益分配的比例为5：4，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陈霞飞还应向李萍支付的分红及减持收益的金额。关于分红金额，2011年8月24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20135.2元，李萍应获得收益11186.2元，2011年9�13日陈霞飞支付给李萍11670元，现陈霞飞向李萍超额支付483.8元，应从陈霞飞尚欠李萍的分红款项中扣除，现李萍亦同意将该笔483.8元从李萍应分得的分红款项中扣除；2012年8月29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4885.74元，李萍应分得2714.3元，2012年12月11日，新豪时公司支付给陈霞飞分红款10807.86元，陈霞飞应当向李萍支付分红款6004.37元，两次分红款共计8718.67元，扣除483.8元，陈霞飞仍须向李萍支付的分红款项的金额为8234.87元（详见附表二）。关于减持收益，记载日期2011年1月1日-2012年6月30日，生成日期2012年5月22日，陈霞飞实际分配金额512908.74元，李萍应分得284949.3元；记载日期2011年1月1日-2012年6月30日，生成日期2012年6月20日，陈霞飞实际分配金额345231.17元，李萍应分得191795.09元，以此，李萍应得的减持收益共计476744.39元（详见附表二）。现李萍请求陈霞飞向其支付减持收益47674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投资减持收益的资金占用损失。2012年5月22日及2012年6月20日陈霞飞共获得减持收益858139.91元，陈霞飞应向李萍支付476744.39元，现陈霞飞一直未付，应当向李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由于李萍并未举示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李萍向陈霞飞催收后的合理期间起算，因为从李萍及其丈夫吴修正与陈霞飞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李萍在起诉之前向陈霞飞进行了催收。本案中，李萍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以4767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霞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萍支付减持收益款476744元；二、陈霞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萍支付以上述476744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陈霞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萍分红款8234.87元；四、驳回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4225.5元，由李萍负担10元，由陈霞飞负担4215.5元。
一审宣判后，陈霞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陈霞飞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萍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霞飞与李萍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共同认购公司股份行为，陈霞飞在向李萍出具收款收条之前，已经足额向平安公司支付了认购股份款，并取得了《购股收据》，故其购买股份的款项与李萍无关，李萍也无权向其主张分红与减持收益款；2、根据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股份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不得对外发布，公司以外的人员或者团体均不得持有员工内部股份或者享有分红。李萍并非平安公司员工，其无权对陈霞飞持有的平安公司内部股份索要分红或者其他利益，一审法院对此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萍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萍是否与陈霞飞共同出资购买平安公司内部职工股的问题，对此李萍举示了加盖平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同时还有陈霞飞出具给李萍的《收条》，载明收到李萍现金17600元，如分红按比例分配。另外有李萍与陈霞飞丈夫吴修正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平安公司内部员工股并按比例分红的事宜。该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的主张。陈霞飞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但否认其与李萍共同出资购买内部职工股并按比例分红的约定，另外陈霞飞认为其购买股份在先，向李萍出具收条在后，故不能证明李萍与其共同出资购买股份。对此本院认为，李萍亲笔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李萍的款项，并承诺了按比例分红的事宜。已经足以证明李萍主张的事实，在其没有证据推翻收条的证明力，或者举证证明其出具收条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陈霞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主张。
关于李萍与陈霞飞共同出资认购平安公司内部员工股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李萍与陈霞飞内部约定共同认购平安公司的内部员工股份，但实际上是以陈霞飞的名义在平安公司登记股东身份，陈霞飞通过第三方新豪时公司持有平安公司的股份，李萍并未登记成为平安公司的股东，故陈霞飞与其约定按照比例分红系陈霞飞对其股东分红的自由处分，并未违反国务院的相关规定，两人之间约定的共同购买与分红只是一种内部协商行为，与平安公司无关。但陈霞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应当依照约定将自己的分红款按比例分配给李萍，故本院对陈霞飞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霞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51元，由上诉人陈霞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