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宪君，男，汉族，1945年3月12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石油化工科技开发咨询服务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吉莲新村86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郭予洪，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珠海市科学技术协会，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景乐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肖润新，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文，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宪君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石油化工科技开发咨询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被上诉人广东省珠海市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珠海市科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宪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珠海市科协协助办理过户更名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赵宪君持原审判决书到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更名手续被拒绝。原因是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于2010年11月17日出台的文件中认为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还能否处分其名下的房地产权并提出转移、抵押等登记申请？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没有使用公司公章的权利。二、原审判决认为在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仍具有主体资格下，赵宪君请求珠海市科协协助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在十年的过户更名过程中，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6年1月19日和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档案资料，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处于注销状态，没有主体资格，以后直到2016年3月28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调查研究后，出具了公司是吊销状态的资料。由于珠海市科协的不作为，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才有了本案诉讼。三、对诉讼请求第二条判决合理，但不涉及和适用珠海市科协。
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辩称：珠海市科协作为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主管部门，在本案中不可能既有义务又有责任，对于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责任应分为1991年12月18日前和1991年12月18日后两个阶段，虽然公司的名称是一致的，但由于前者不搞了，相关部门才任命郭予洪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予洪才接任珠海石化工咨询公司。上述两个阶段不是延续下来的，而是独立注册的，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与是根据原公司的投资单位华庆民出具《证明书》后才给与赵宪君协助和配合，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并未为产权人购房，因此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16423.20元。
珠海市科协辩称：赵宪君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才负有协助过户的义务。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现在处于吊销状态，但是相关经营管理人员是存在的，这种情况下，只有与赵宪君有产权交易关系的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才具有这个义务，珠海市科协并没有这个义务，在涉及本案过程中，珠海市科协本着负责任态度向珠海相关部门发函询问相关政策，最后的结论都是珠海市科协不具备这样的职能和权利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因此赵宪君要求珠海市科协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过户手续在1992年完成交易后就应该进行，但是一直到2004年才进行，如果诉权存在的话，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此外交易本身也存在很多问题，赵宪君提交的珠海市的一份文件也提到，如果要办理过户手续首先要经过市国土资源局对转让合同、付款凭证进行审批，如果认定手续合法的话，可以免去挂牌交易的相关费用，但是前置程序赵宪君一直没有去做。赵宪君要求珠海市科协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是程序错误，赵宪君应当走确认其合同是否成立的程序，即合同确认之诉，法院或者相关部门认定其交易合法有效的话，房产交易中心不可能不给其办理过户手续。
赵宪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珠海市科协立即协助赵宪君办理九洲大道中1025号1x栋501、502、503、504x房［权属证号为：珠府国用总字第（1992）第04020200029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权属证显示地址为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栋（第）5层］的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2、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珠海市科协向赵宪君返还赵宪君已代为垫付的涉案房产转移登记所需转让方承担之税费（含滞纳金）44733.7元并承担后续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所需转让方承担的费用；3、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珠海市科协承担赵宪君为此支付的律师费17000元；4、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珠海市科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7年9月22日，申请开办单位为大庆石油化工总厂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大庆石化科协），主管部门为珠海市科协，但珠海市科协并没有出资。该公司成立时赵君生为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赵英杰，之后再变更为郭予洪。该公司成立时赵宪君为副经理，赵宪君称其在1988年离职。1998年11月10日，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工商登记的企业状态为“吊销”。
1987年10月21日，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乙方）与珠海建总房地产开发部（甲方）签订了《房屋售购合同》，约定乙方以681529.52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x幢501、502、503、504房和524.4x平方米商场，其中四套住宅售价合计287562.52元。珠海石化咨询公司随后支付了购房款，并于同年11月13日获得房产所有证，其中四套住宅所有证登记的房产地址为珠海市拱北区九洲大路莲花山第二号501、502、503和504x号房。1991年11月25日，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赵宪君办理上述房产的换证事宜。当月26日，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取得了涉案房产的珠府国用总字第（1992）第04020200029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地产地址为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x栋第5第x层，产权性质为集体单位自管公产。
1991年12月18日，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书，主要内容是：大庆石化咨询公司以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名义，购买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幢5楼。现该房款已全部缴回，兹将该房产所有权转交给赵宪君。今后若发生任何经济和所属纠纷，完全由赵宪君全权负责。该证明书加盖大庆石化咨询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华庆民的签名和私章，赵宪君和王雅清分别作为接收人和证明人在证明书上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当月20日，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出具一份移交书，主要内容是：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将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x幢5x层的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全部转交给赵宪君所有，该房产，本公司不再拥有任何权属。今后若发生任何经济纠纷，本公司不负任何经济责任。若权属发生法律诉讼，本公司可以按法律要求出具证明，证其所有。该移交书加盖了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郭予洪的签名和私章，赵宪君和赵英杰分别作为所有权人和证明人在移交书上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郭予洪在庭审中确认上述移交书是真实的。
1992年8月12日，大庆石油化工总厂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大庆石化科协）出具关于公司设立和停业的说明，主要内容是：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是我协会于1987年9月在珠海设立的窗口企业，集体所有制，挂靠于珠海市科协，所购莲花山1x幢5x层4套住宅为该公司所有，并办有相应的权属证明。由于国家政策原因，我协会在1989年3月决定公司停业并撤回投资，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至10月份公司清算结束，财产债务清晰，同时将该公司资料和有关文件交由珠海市科协指定人员接收和管理。所购房产于1991年底，收回全部资金，对该公司当时处置其财产是法人公司行为，是合法有效的。
赵宪君主张，大庆石化咨询公司是大庆石油化工总厂下属的企业，其在1985年到1988年初任该公司副经理。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在1987年成立时的出资是由大庆石化咨询公司投入的，挂靠在珠海市科协名下，由珠海市科协作为主管部门，珠海市科协没有出资。由于当时政策的原因，大庆石化咨询公司于1989年计划撤掉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故需要处置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包括涉案四套房产在内的资产。但涉案房产一开始卖不出去，赵宪君便决定购买，从1989年开始就陆续向大庆石化咨询公司支付购房款，在1991年2月付清房款后，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出具了报销凭证，并将1987年购房的原始发票、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交给赵宪君，并在1991年12月出具了相关的证明书和移交书等。赵宪君在1991年12月20日办理移交书时接收了四套涉案房产，并作自己居住和出租等用途。大庆石化咨询公司等从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撤资时，处理了原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所有财产，并收回相应的资金，将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移交给珠海市科协时，仅移交资料、公章和有关文件，没有移交任何财产。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郭予洪是由珠海市科协接管公司后任命的，而此前的法定代表人均由大庆方面任命。
郭予洪和珠海市科协均确认赵宪君上述郭予洪是由珠海市科协接管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后任命的说法。
为证明已付清购房款，赵宪君提供了6张报销凭证，其中编号170752号到170756号4张报销凭证记载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在1991年2月2日收到赵宪君交来的涉案四套房产的购房款合计287562.52元，另两张报销凭证记载赵宪君向大庆石化咨询公司支付了电话初装费等费用合计9495.39元。报销凭证均加盖了大庆石化咨询公司的公章和收款人王雅清的私章。为证明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情况，赵宪君提供了移装水表合同和珠海市香洲区私房出租税务登记表、和税收缴款书等证据，相关证据显示赵宪君在1994年6月29日与珠海市供水总公司吉大供水管理所签订涉案四套房产的水表移装合同，赵宪君在2014年1月6日向珠海市香洲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提交了涉案四套房产的出租税务登记表，并缴纳了住房出租所得税。
2015年7月13日，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经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批准，赵宪君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涉案房产的土地有偿出让所应补缴的地价款77639元。当天，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以赵宪君系单方申请、尚未完税等原因不受理赵宪君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2015年11月18日，珠海市财政局向珠海市科协作出《关于原挂靠市科协企业房产过户问题的复函》，指出，珠海市科协没有对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出资，无权处置该公司资产。同年12月9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珠海市科协作出《关于珠海经济特区石油化工科技开发咨询公司房产过户有关问题的复函》，指出珠海市科协作为产权人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挂靠主管部门，在该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若能确认该公司房屋买卖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可代位与房屋受让方共同申请相关房屋的转移登记，等等。当月31日，珠海市科协复函赵宪君，称其不是相关房产的权属人，也不是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出资人，由其代办相关房产的过户手续，没有法律依据，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2016年4月29日，赵宪君向珠海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了转让涉案房产买卖双方所需缴纳的税费，相关完税证明记载应由卖方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缴纳的税费合计44733.7元。赵宪君与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并于2016年5月5日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7000元，于当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
关于房产过户费用的承担，赵宪君表示有关各方当时没有约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x幢5x层地址现已变更为珠海市香洲区九洲大道中1025号x1栋501、502、503、504x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赵宪君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是由大庆石化科协开办，但挂靠在珠海市科协名下，珠海市科协没有实际出资，大庆石化科协和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因政策原因需撤回在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出资和资产而将登记在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名下的珠海市吉大莲花山2幢5楼房产转让给赵宪君。赵宪君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且相关的转让行为在1991年和1992年得到了大庆石化科协、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和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确认，赵宪君也于1991年12月20日接收了房屋，并于2015年7月13日经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批准缴纳了土地有偿出让所应补缴的地价款，因此，赵宪君与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
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虽然已于199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之后并未办理注销手续，其目前工商登记的状态为“吊销”，仍具备主体资格，可以办理与资产清理和处理债权债务等相关的事务。因此，赵宪君要求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赵宪君请求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珠海市科协主张赵宪君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仍具有主体资格的情况下，赵宪君请求珠海市科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宪君要求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珠海市科协支付赵宪君已经支付的卖方应承担的过户税费和承担后续卖方应承担的费用的请求。根据相关证据及赵宪君的陈述，珠海石化咨询公司在1989年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赵宪君，是基于大庆石化科协和大庆石化咨询公司要收回在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投资。有关各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购房时的原价，且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在证明书中特别声明“今后若发生任何经济和所属纠纷，完全由赵宪君全权负责。”，由此可以推断，相关出让方以是“实际收回原购房资金”为目标将房产转让给赵宪君的，有关过户费用应由赵宪君承担。赵宪君曾担任大庆石化咨询公司和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副经理，对当事各方的关系以及转让房产的过程和原因非常清楚，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转让房产所得也由其真正的出资人和主管单位收回，珠海市科协接收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时，仅接收相关的资料文件，并没有接收任何其他财产，因此，赵宪君以转让房产时没有约定转让税费由谁负担为由要求珠海石化咨询公司承担房产转让方应承担的税费，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宪君的律师费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聘请律师代理并非提起民事诉讼的必要条件，律师费并非必要费用，赵宪君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珠海石化咨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赵宪君办理将珠海市香洲区九洲大道中1025x号1x栋501、502、503、504x房变更登记至赵宪君名下的手续；二、驳回赵宪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70元，赵宪君负担246.80元，珠海石化工咨询公司负担16423.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赵宪君系向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购买案涉房产，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方为珠海石化咨询公司。虽然珠海市科协是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的挂靠单位，但珠海市科协并未实际出资，亦非案涉房产的权属人，并且，珠海石化咨询公司目前虽然处于吊销状态，其仍然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可以从事民事活动。在此情况下，赵宪君要求珠海市科协协助办理过户更名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赵宪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0元，由上诉人赵宪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