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少冰，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军，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敢，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建强，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谭少冰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敢、黄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少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国敢对谭少冰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等由张国敢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谭少冰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或履行夫妻共同义务，故本案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认定为黄建强个人债务。2.一审没有查明基本事实,包括是否真实存在借款、借款流向和用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谭少冰举证的真实性等。张国敢未提供真实交付借款的原始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黄建强借款流向和用途的银行转账记录等事实，一审法院仅凭（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00号判决）就认定存在巨额借款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当。谭少冰在一审答辩期间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1900号案的卷宗材料以及黄建强收取张国敢借出款项后银行的流水及记录，但一审不予答复并回避查明事实不当。张国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谭少冰的身份证、结婚证等材料，来源不明，如果系黄建强提供，则证明张国敢与黄建强恶意串通，意图侵犯谭少冰的合法权益。黄建强应依法证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夫妻双方共同借款的合意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实际上，谭少冰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且谭少冰与黄健强已经于2014年12月分居，黄建强从未对谭少冰母女给予任何生活和经济照顾。从黄建强于2014年12月借款至其与谭少冰2015年11月离婚，在一年时间内，夫妻共同生活不可能支出一千万元巨款。黄建强与谭少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黄建强婚内出轨导致双方夫妻感情破裂离婚，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任何一方对外以个人名义负有债务各自承担。且谭少冰本人经营服装贸易公司多年，每月收入有6万至20万元，经济条件良好，衣食住行和前往美国生小孩等均系独立支出，从未使用黄建强的任何钱款。（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未向谭少冰提前说明、释明亦未给予谭少冰就此提出答辩意见便直接将案由从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剥夺了谭少冰的辩论权利，对谭少冰不公。（三）一审不予调查取证致使无法查明借款用途等基本事实，且审查核实证据不全面、不客观，忽视谭少冰的举证材料、不予论证且未说明任何理由。被上诉人张国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对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确认的事项，请求维持原判。谭少冰、黄建强在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1月19日之间是合法的夫妻关系，黄建强和张国敢的债务关系发生在上述时间中，无证据证实两人有其他特别约定债权债务的归属。即使有，张国敢作为债权人也不知情，故该债务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少冰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国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少冰对（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黄建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由谭少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1900号判决书查明，2014年12月9日张国敢与黄建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建强向张国敢借款60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90天，……次日张国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建强支付了573万元，黄建强向张国敢出具了收到转账573万元及现金27万元的收据。还款期限届满后，黄建强未归还借款及利息。该案判决黄建强向张国敢清还借款本金573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57850元，并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张国敢。该民事判决一审时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谭少冰与黄建强于2014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9日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国敢与黄建强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14年12月，在谭少冰与黄建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谭少冰没有证据证明张国敢与黄建强明确约定该借款债务为黄建强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张国敢与黄建强之间的借款债务应当按谭少冰与黄建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国敢要求谭少冰对黄建强在第1900号判决中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谭少冰对黄建强在（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中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受理费53715元，由谭少冰负担。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国敢提供了：1.黄建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流水共4页。2.黄建强于2014年11月27日的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黄建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国敢向黄建强的广发银行账户转账的事实并且资金到达黄建强账户后，黄建强将上述款项转至卢雪欢和谭少冰等人的银行账户中，其中共有130万元转到谭少冰名下。3.“企业变更（变动申报事项）登记申请书”以及黄建强的护照和出入境证明，拟证明黄建强与谭少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广州亘解商贸有限公司；谭少冰在美国待产期间，黄建强曾去美国陪产，且2015年3月19日与谭少冰一起回国，谭少冰上诉称借款时夫妻双方已分居是不属实的。谭少冰对黄建强广发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流水、电子回单以及黄建强的护照、出入境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且黄建强在2014年12月9日划给谭少冰100万，但在第二天谭少冰就把该100万划回给了黄建强，故谭少冰并未拿这100万。其他资金都由黄建强划给一个名叫“卢雪欢”的人。11月27日那笔377.5万元不知道是划给谁，但并不是划给谭少冰的。另外因黄建强、谭少冰当时是夫妻，黄建强作为孩子的父亲去美国探望也正常。谭少冰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借款本息是否为黄建强与谭少冰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述规定是针对夫妻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即对外发生债务时应该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而具体到本案中，张国敢提起诉讼要求谭少冰对黄建强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显然谭少冰与黄建强是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张国敢相对于谭少冰与黄建强而言是外部关系，故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从立法原意看，本条规定属于夫妻内部责任的分担，并不涉及外部债务的承担的问题，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其次，1899、1900判决及本案中均查明，黄建强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9日与张国敢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并由张国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涉案款项，借贷发生在谭少冰与黄建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少冰主张该借款为黄建强个人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该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因谭少冰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虽然涉案借款额度较大，但张国敢提供证据证实谭少冰与黄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广州亘解商贸有限公司，而且在借款当天有大额款项转入谭少冰个人账户，谭少冰上诉称其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的意见不能成立。张国敢提供证据证明，谭少冰去美国生育女儿期间，黄建强陪产并一起回国，故谭少冰陈述称其在生产期间已经与黄建强分居显然不属实。审查谭少冰与黄建强签订的离婚协议，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各自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但谭少冰与黄建强在诉讼中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张国敢知道该约定。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谭少冰与黄建强应对涉案的债务共同承责，否则可能损害债权人张国敢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黄建强欠张国敢的借款本息是谭少冰与黄建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谭少冰上诉称一审不予调查取证错误的问题，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谭少冰并没有举证证明已经生效的1900号判决被依法撤销，一审予以直接采信符合法律的规定。另外，关于谭少冰称张国敢与黄建强有恶意串通的嫌疑等意见，因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谭少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15元，由上诉人谭少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七年一月××日书记员  秦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