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青。委托代理人汤容滨（特别授权），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琴。委托代理人赵华山（特别授权），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峰（特别授权），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树青与被上诉人马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泰兴开民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树青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琴原审起诉称：刘树青欠马玉琴2007年2月14日至2008年2月14日的借款利息72000元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树青偿还马玉琴借款利息72000元。刘树青原审答辩称，1、刘树青不同意马玉琴的诉讼请求，马玉琴主张的所谓利息实际上就是2010年3月马玉琴起诉刘树青所主张的利息，该部分费用已经由法院依法处理，马玉琴也已依法免除了刘树青的利息。马玉琴此次又再次起诉不仅违反了一事不再诉的原则，而且属于恶意诉讼。刘树青保留追究马玉琴责任的权利。2、马玉琴主张的所谓利息产生的时间是2008年2月14日，马玉琴已于2010年3月通过向法院起诉，主张过该权利。即便该所谓的权利存在也早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中，马玉琴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刘树青于2008年2月14日出具的利息欠条一份。经质证，刘树青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欠条中所谓的利息实际上就是2010年3月马玉琴起诉刘树青所主张的利息，该欠条中的内容与马玉琴的主张没有关联性。一审中，刘树青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1、借条复印件一份，由刘树青于2008年2月14日出具，证明借条上的本金247000元实际上就是马玉琴本次诉讼中所主张的所谓利息的本金。2、收条复印件一份，2010年2月由马玉琴的委托人向刘树青出具，证明在2010年2月刘树青已经偿还了马玉琴人民币5万元，且马玉琴明确表示免除了刘树青的本金利息。3、2010年3月份的民事起诉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马玉琴已就本案所主张的利息向法院起诉，受理的案号为（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4、和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证明在2011年1月，马玉琴与刘树青就（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达成了和解协议。5、2015年12月2日马玉琴向刘树青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刘树青已经履行了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经质证，马玉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证，对马玉琴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经调阅（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马玉琴诉刘树青、陈夷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查明在该案中马玉琴要求刘树青、陈夷青偿还2008年2月14日刘树青向其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本金177000元及利息，在庭审中马玉琴陈述原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因为马玉琴出借的款项是向别人借来的，因需要向别人支付利息，所以在2008年2月14日与刘树青结算借款出具借条的同时，让刘树青为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出具一份利息欠条，马玉琴在该案中主张的利息是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法院判决利息从马玉琴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与本案中马玉琴依据提交的欠条所主张的利息无关，故对刘树青提交的证明马玉琴在（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过本案所涉利息且马玉琴已免除该利息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及原审法院认证，对以下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08年2月14日，马玉琴与刘树青对之前刘树青向马玉琴所借款项进行结算，当日刘树青向马玉琴出具247000元的借条一份及72000元的利息欠条一份，欠条内容：2007年2月14日至2008年2月14日欠马玉琴利息人民币72000元。马玉琴已于2010年3月23日依据上述247000元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刘树青、陈夷青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77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29日作出（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树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马玉琴借款人民币127000及利息（以本金127000元，自2010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马玉琴对陈夷青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2日，刘树青已将上述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刘树青欠马玉琴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马玉琴可以随时要求刘树青给付。刘树青关于马玉琴已在（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中主张过并已免除本案所涉利息的答辩意见，无事实根据，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刘树青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马玉琴利息72000元。如果刘树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刘树青负担。上诉人刘树青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马玉琴在庭审中陈述原先借款未约定利息，因为出借的款项向别人支付借来的，因需要向别人支付利息，所以在2008年2月14日与刘树青结算借条的同时，让刘树青为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出具一份利息欠条”，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马玉琴从未向法庭提供247000元借款是结算之前借款的证据材料，也没有向法庭提供72000元利息是之前所产生的证据材料。刘树青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可，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现有的证据证明，2008年2月14日，刘树青向马玉琴出具借条一份及利息欠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马玉琴人民币247000元，2008年2月5日付马玉琴70000元”；欠条内容为“2007年2月14日至2008年2月14日欠马玉琴利息72000元”。这一事实可以推断出两个结论，结论一，双方就247000元借款实际上是约定过利息的；结论二，72000元利息所对应的本金包含两个时间段，第一时间段从2007年2月14日至2008年2月4日期间，对应的本金是247000元、第二个时间段从2008年2月5日至2008年2月14日期间，对应的本金是177000元。可见，马玉琴主张的72000利息中必然包含177000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原判决认定，（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中马玉琴主张的利息与本案中其主张的利息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马玉琴在（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中主张利息时理应提供这份72000元的欠条，但其却仅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结算利息，实际上已经放弃了这72000的利息。原判决无视（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卷中的庭审笔录及刘树青当庭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当时庭审中刘树青已将这张欠条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马玉琴在明知借条原件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仍以欠条是复印件为由，排除了欠条作为证据的使用，致使法院没有确认欠条中的内容，依法认定本金247000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综上，刘树青与马玉琴就247000元借款明确约定过利息，即72000元。72000利息对应的本金包含了借款从247000元变更为177000元的过程。（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中马玉琴主张的利息与本案中其主张的利息具有必然的关联性。马玉琴在（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中的主张，及行为表现让法院作出了247000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判决，实际上已放弃了72000元的利息。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树青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玉琴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玉琴答辩称：欠条和借条是两份不同的权利凭证，马玉琴基于欠条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就“为何要出具借条和欠条两份凭证”这一问题，刘树青本人当庭陈述：“当时我欠她247000元，我当时破产了要还被上诉人的钱，本金是247000元，利息是72000元，当时我还不出来了，72000元是2007年2月14日到2008年2月14日的247000元的利息。我在2007年2月14日时欠被上诉人本金247000元了。”二审中，上诉人刘树青就原审判决书中有关在（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案件卷宗材料中载明的“在庭审中马玉琴陈述原先借款为约定利息……，与本案中马玉琴依据提交的欠条所主张的利息无关”认为认定事实错误外，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马玉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刘树青是否应根据其于2008年2月14日向马玉琴出具的欠条而向马玉琴承担偿还72000元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刘树青于2008年2月14日向马玉琴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是刘树青与马玉琴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欠条的内容合法有效。刘树青应按欠条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刘树青二审当庭陈述，应当认定下列事实：1、截至2007年2月14日，刘树青尚欠马玉琴借款本金247000元；2、本案讼争欠条中载明的利息72000元，系双方以此247000元为本金并考虑了在2008年2月5日刘树青偿还了7万元本金的情况下、计算自2007年2月14日至2008年2月14日的利息；3、2008年2月14日刘树青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贰拾肆万柒仟元正247000元”、“08年2月5日付马玉琴柒万（70000元）”为截至当日刘树青尚欠马玉琴的借款本金数额，该借条既没有约定自2008年2月14日以后的利息、也不包含同日讼争欠条中的72000元利息在内，借条与讼争欠条为两份相互独立的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中，因讼争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从马玉琴要求刘树青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又因双方均未提出本案中的宽限期具体时间，故马玉琴以诉讼方式要求刘树青偿还72000元，本案诉讼时效自马玉琴提起本案诉讼时计算诉讼时效，而非刘树青主张的两年诉讼时效。对于刘树青上诉提出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民事案件中马玉琴实际已经放弃72000元的利息的主张，因该案件中马玉琴要求刘树青偿还于2008年2月14日向马玉琴出具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所作出的（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主文第一项内容为“一、被告刘树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马玉琴借款人民币127000及利息（以本金127000元，自2010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主文内容中的利息仅为刘树青于2008年2月14日出具借条后刘树青应承担的相应利息，并不包含本案欠条中的利息。因马玉琴在（2010）泰兴临民初字第290号民事案件中既未主张本案讼争欠条的利息，亦未明确表示放弃本案讼争欠条中的利息，故其依法有权另行向刘树青主张讼争欠条利息的权利。据此分析，刘树青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树青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刘树青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