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鹤刑一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连强，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汉族，小学四年文化，无职业，2014年5月12日因打伤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18日经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鹤岗市公安局向阳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鹤岗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宝振，系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连强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辛义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XX的诉讼代理人王子峰，被告人任连强及其辩护人朱宝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连强因曾被乞讨人员被害人范xx（女，殁年89岁）辱骂而怀恨在心。2014年6月5日23时许，被告人任连强到达向阳区振兴广场，意图报复在金广超市门前台阶上露宿的被害人范xx。因有路灯和行人未着手，任在振兴广场逗留至路灯熄灭。6月6日零时许，任来到范处并吃喝了范给的肉串和矿泉水后，用在台阶边人行道上捡的啤酒瓶打范头部3下，并抢范人民币176元，而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范xx被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范xx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侦查，被告人任连强于2014年6月12日被公安机关在鹤岗市抓获。并提交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任连强的供述和辩解、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尸检鉴定、物证检验鉴定、精神疾病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任连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1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连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连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任连强当庭供认伤害被害人范xx的事实，但否认其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
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本案成立缺少证据，不排除他人击打的可能。2、从被告人供述看，被害人被打后又起来移动，故被害人受伤部位不排除摔倒造成。3、抢劫犯罪没有其他证据证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连强因曾被乞讨人员被害人范xx（女，殁年88岁）辱骂而怀恨在心。2014年6月5日23时许，被告人任连强来到向阳区金广超市附近，意图报复在超市门前露宿的被害人范xx。6月6日零时许路灯熄灭，任连强来到范xx处，用捡来的啤酒瓶击打范xx头部数下，而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范xx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任连强于2014年6月12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鹤岗市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任连强抓获经过，系被动到案。
调取监控录像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鹤岗市向阳区部分地区监控情况。
视频录像截图及路线示意图：证实被告人任连强在案发现场附近行走情况。
鹤岗市恒硕电子商店出具证明：经工作人员通过出租车GPS定位系统的调取，将2014年6月6日零时50分至55分时间段向阳区妇婴医院范围内出现的装有GPS定位系统车辆数据，经数据分析，只有一台捷达出租车牌照号为：黑HCxx**从妇婴医院开往工农区二跨方向。
证人刘X得证言：证实2014年6月6日零晨1时许，我从新一煤矿开车到老街基方向溜活。到向阳区妇婴医院斜对面的公共厕所道口，一名男子伸手打车，这名乘客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我问他去哪，他说“南山矿医院”，我们一路无话。我途经光明街、二跨桥、时代广场、南山岗台，在南山矿医院斜对面的十四线车站点停车。车停了1、2分钟，这名男子一直在掏钱，之后这名男子对我说“调头，网吧那”，我把车停到道对面，他付完车钱下车，我就朝新街基方向去了。这名男子20多岁，1.75米左右，肤色较黑，自由头，上身穿白色带红色暗格、带领的半袖。这名男子打车时神色显得有些慌张，我车没开到他跟前时，他似忽着急过道，看到我的车才急忙摆手。
辨认笔录：辩认人刘X得辨认出任连强就是6月5日23时许乘坐其出租车的男子。
证人张XX证言：证实我的店铺在鹤岗市向阳区金广超市边上。2014年6月1日开始有一个老太太就在金广超市门前躺着，我问过老太太年龄，她说她89岁。老太太平时自己一个人在金广超市门口附近躺着，腿脚不好，她总自言自语。有不少过路的人给她钱。6月5日22时30分许，我看到老太太躺在金广超市门前左侧的柱子边上，头冲跃龙门火锅店方向，脚冲超市方向，身上盖着一个毯子，当时老太太身上没看到有肉串和啤酒瓶子之类的东西。
证人王XX证言：证实我的店铺在鹤岗市向阳区金广超市边上。2014年6月1日左右，就有一个老太太在金广超市门前躺着，她山东口音，身高约1.5米，头发白，听别人说这个老太太89岁。6月5日22时许，我店关门时看到老太太在超市门前左侧靠蜂蜜店那边的柱子边上坐着，吃好像面包的东西，喝营养快线饮料，脚冲振兴广场方向，我没看见老太太身边有肉串和啤酒瓶之类的东西。
证人陈XX证言：证实2014年6月5日晚22时许，有一个男子来我店吃肉串，花了77元钱。快12点时，那男子把剩下的20多串板筋串和心管串用白色塑料袋装好拿走了，没从我这拿啤酒走或拿空啤酒瓶子走。
证人石XX证言：证实1999年我父亲去世后我母亲自己一个人生活。2004、2005年左右，我母亲生活不能自理，我把她送到敬老院，因她和同院的人不和，经常换敬老院。2012年，我母亲开始经常在大街上住，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市人民医院门口。我最后一次见我母亲是在2014年4月29日，我从大连回到鹤岗，在市人民医院门口，我劝她回家住，她不回。我在法医解剖室辨认的尸体是我母亲范xx。
证人杨XX证言：证实范xx是我前夫的母亲。我和范xx经常接触，2009年我将她送到敬老院，她没在敬老院住过几天，就在外面跑，住在大街上。2014年6月1日，我在老街基基督教会附近看见了范xx，她当时走路不灵便，还拄根棍，之后我给她领到我家南山区平安医院后身的平房，但她当天说在家憋的不行，就从我家走了。范xx从我家走时身上一共有400元钱。6月2日早8点多，我在人民医院门口见到范xx，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在法医解剖室辨认的尸体是范xx。
证人任XX证言：证实任连强平时行为举止和其他人不一样，沉默寡言，经常离家出走三、四天才回来，也不和同学联系。
证人王XX证言：证实任连强在2014年之前在饭店打工挣钱，之后打工就不挣钱了，我每次就给他五元钱，最多给他十元、八元的。任连强平时在家住，偶尔也不回家。
证人张XX证言：证实星座网吧可以包宿上网。
收缴笔录及照片：鹤岗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将任连强作案时所穿绿色红色相间格子短袖衬衣一件、黑灰色牛仔裤一条、3610灰色网面绿色鞋帮运动鞋一双、灰色格子线裤一条、灰色袜子一双、棕色皮带一条予以收缴。
收缴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收缴任连强的黑色衣服一件、黑绿色裤子一条及蓝色布面鞋一双。
光盘3张：证实被告人任连强指认现场视频。
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范xx与被告人任连强身份情况。
工农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任连强于2014年5月12日因打伤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提取物品情况。
21、（鹤）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范xx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2、（鹤）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0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1号检材（范xx的血液样本）、3号检材（现场提取啤酒瓶子底部血迹），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无容差。送检的2号检材（犯罪嫌疑人任连强的血液样本）、4号检材（现场提取矿泉水瓶口处脱落细胞）、5号检材（现场提取长征牌烟头过滤嘴处脱落细胞）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无容差。
23、（鹤）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20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3号检材（任连强线裤右前裤腿处可疑斑迹）与（鹤）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00号鉴定书中的样本（鹤2014-100长征牌烟头）、（鹤2014-100矿泉水瓶）、（鹤2014-100任连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061019。
24、公物证鉴字（2014）5713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结论，经与（鹤）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0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比对，所检上361运动鞋左鞋上斑迹DNA来源于范xx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花格短袖衬衣上斑迹DNA来源于任连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25、佳精医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102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属非精神病态作案。2）作案时其行为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26、韦氏成人智力量表测量结果：证实对被告人任连强进行智力测试，智商值为54，结果为智力缺损（轻度）。
27、被告人任连强供述：2014年4月份一天15时许，我在振兴广场溜达时，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凳子附近的地上坐着，我走到老太太跟前往鞋盒里扔了一毛钱的硬币，老太太骂我并说“你就给我扔一毛钱”，我没吱声，但当时很生气，之后我就走了。老太太骂完我后，我记恨老太太，总想找到她揍她。2014年6月5日中午，我自己溜达到新街基大世界附近时，看见一个要饭的老头在那骂给他钱的人，这时我想起来老太太骂我的事，我想揍那老太太。当天中午我就开始在大世界、市里医院找那个老太太，但没找到。当天晚上21点左右，我从南山的心语网吧打车到振兴广场找老太太，我坐车路过金广超市门前时，看见老太太在超市门前的台阶上雨搭下面躺着睡觉，我让司机停车。下车后我想等没人时去揍老太太，我在振兴广场溜达到22点左右，我从振兴广场、矿区道口、金沙湾后道口、老街基邮局往一跨方向溜达，溜达到老街基烧烤城对面时，我往回走。走到老街基矿区道口的时候，我看矿区的道口靠近金广超市附近有个垃圾箱，在垃圾箱旁边有个透明的空瓶，我把这个啤酒瓶捡起来，准备用这个瓶子去打老太太。我右手拎着啤酒瓶子往老太太旁边走，当时老太太躺在金广超市门前雨搭下面的台阶上，因为当时有路灯，大道上还有人走道，我就没敢打老太太，我把空啤酒瓶放到老太太脑袋附近的柱子旁边。放完酒瓶子，我就往振兴广场走，我走到广场靠近金广超市方向的凉亭，我在凉亭待了一会就往振兴广场对面走，我想去垃圾箱里翻一翻，看看能不能翻出点钱来。我翻完垃圾箱后，就顺着小区里的道走，我走到了二马路，从二马路接着走到振兴广场，我在振兴广场溜达了一圈，又在凳子上躺了半个小时左右。等广场没有人时，我从凳子上起来往金广超市门前老太太躺的位置走，我走到老太太跟前时，路灯还没有灭，我没敢打老太太。我在金广门前的树下面坐了2、3分钟，之后我发现路灯灭了，我又上老太太跟前扒拉老太太，她醒后跟我说“你没钱了”，我说“我兜里有五六十块钱”，我问老太太吃没吃饭，老太太说她那里有点肉串，之后老太太从她身后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裹着大约10多串的肉串，我接过来就开始吃，吃的板筋和肉片。吃肉时老太太也吃了一串，她还给了我瓶矿泉水，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我喝完把盖子盖好放在老太太旁边，我又抽了根烟，抽完后习惯性的把烟头弹向金广门前的大道方向，当时我想打老太太，我就往金广超市靠近矿区道口的胡同里走，我走到胡同中间，我在那抽了半根烟，在那我大约站了2分钟，我就往老太太那去，我走到金广超市侧面时，我把之前抽剩下的半根烟点着了，因为我要打老太太，我就把没抽完的烟扔地上，我到老太太跟前后，老太太还是头冲大道，脚冲金广大门，脸冲振兴广场方向，我和老太太面对面，我用右手把事先放在老太太脑袋旁边的空酒瓶拿了起来，砸向老太太脑袋右侧，我砸了她三下，就把空啤酒瓶扔到老太太旁边。我砸老太太三下后，老太太就坐起来，我怕老太太拿东西打我，我就推老太太，她被我推倒后又要坐起来，我就又推她，但第二次老太太没有被我推倒，之后我就跑了。我从金广侧面靠近矿区道口的胡同里走到红军小学道口，在红军小学道口打了一辆出租车，从二跨去了南山岗台附近的一个网吧，当天晚上我就在那个网吧待着了，一直玩到早上9点多才从网吧离开。我打完老太太后，我摸老太太的脑袋，她脑袋上的血沾到我手上，之后我用胡同水坑里的水把手洗了。我拿的空啤酒瓶是透明的，圆柱形，高约35厘米，啤酒瓶上有商标。我用空啤酒瓶子打完老太太后就把酒瓶子放在老太太旁边，我就走了。我1.75米，案发当天我穿绿色红色相间的格子短袖衬衣，黑灰色牛仔裤，3610灰色网面绿色鞋帮运动鞋、灰色格子线裤、灰色袜子、棕色皮带。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连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连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被告人任连强犯抢劫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
被告人任连强辩护人提出，认定本案成立缺少证据，不排除他人击打的可能亦不排除摔倒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视频监控录像和破案报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佐证了被告人任连强在案发现场的行为，能与被告人任连强多次针对细节详细、稳定的供述及指认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相吻合，故对此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其提出本案抢劫犯罪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任连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连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安 力
代理审判员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陈 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培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