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军工路1060号。
法定代表人萧伟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富英君，上海舒滨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鲁寅，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樟树市利华兽药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谭家仓桥头5-2。
上诉人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工具厂）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9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2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争议商标为樟树市利华兽药经营部（简称利华经营部）于2009年11月1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1类教育等服务上的“上工堂”商标（见下图），商品类似群组为4101，该商标于2011年1月14日获得核准，专用权有效期至2021年1月13日，商标注册号为7826704。
（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一为第114880号“上☆工”商标（见下图），核准注册日为1979年10月31日，核准使用商品为第7类金属切削工具商品，商品类似群组为0742，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2月28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381686号“上☆工上工星”商标（见下图），核准注册日为1993年3月1日，核准使用商品为第7类钻头、铰刀等商品，商品类似群组为0742，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2月28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7416034号“上工及图”商标（见下图），申请日为2009年5月22日，核准注册日为2010年8月28日，核准使用商品为第7类夹头（机床附件）、弹簧夹头（机床附件）、推刀（机床附件）、顶尖（机床附件）等商品，商品类似群组为0742，商标有效期至2020年8月27日。
引证商标四为第7416035号“上☆工”商标（见下图），申请日为2009年5月22日，核准注册日为2011年3月14日，核准使用商品为第7类夹头（机床附件）、弹簧夹头（机床附件）、推刀（机床附件）、顶尖（机床附件）等商品，商品类似群组为0742，商标有效期至2021年3月13日。
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
上海工具厂于2011年8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争议申请，其主要理由是：上海工具厂为知名企业，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经过长期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是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对上述引证商标的恶意摹仿。争议商标标识包含上海工具厂的企业简称，侵犯了上海工具厂的企业字号权。争议商标系恶意抢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使用将损害上海工具厂的利益，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产生不良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
在商标评审阶段，为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上海工具厂主要提交了商标局《关于认定“上工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领导人视察照片、中国机床工具工业协会有关市场份额排名情况的证明、上海市著名商标、中国名牌产品等证据材料。
2013年6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7288号《关于第7826704号“上工堂”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7288号裁定），认为：上海工具厂的涉案引证商标虽然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争议商标使用的服务与四件引证商标赖以驰名的商品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较大，并且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及外观上存在差别，争议商标的使用一般不会导致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上海工具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上工”作为其字号或商标已由上海工具厂在先使用于“教育”等服务上并取得一定影响，故争议商标未侵害上海工具厂的在先字号权，也不属于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上海工具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上海工具厂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7288号裁定。
原审诉讼中，上海工具厂明确主张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构成驰名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上海工具厂提交了商标局曾经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的批复以及其他知名度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具有较高知名度，但由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于金属切削工具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于教育、培训等服务上，两类商品与服务在功能、用途、内容、目的等方面分析均相距甚远，难以认定上海工具厂的利益将由于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受到损害。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正确，应予支持。上海工具厂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可以证明相关公众通常将上海工具厂简称为“上工”，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与上海工具厂的主要经营范围金属切削工具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与服务，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上海工具厂的在先商号权。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在先权利”规定的认定正确，亦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7288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7288号裁定。
上海工具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上海工具厂的“上工”系列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享有很高知名度。争议商标是对引证的驰名商标的恶意摹仿，属于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在核定服务上的注册极易误导消费者，淡化上海工具厂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上海工具厂的利益。二、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规定。上海工具厂的企业简称“上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应受到保护。利华经营部注册争议商标具有与上海工具厂字号相混淆的故意，或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争议商标与上海工具厂有某种关联，已侵犯上海工具厂的在先商号权。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利华经营部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争议申请书、上海工具厂在评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第17288号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虽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本案第17288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上述规定中的全部要件均是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考量因素。当诉争商标并未复制、摹仿或翻译请求保护的商标，或者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与请求保护的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类别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导致请求保护商标注册人利益受损时，即使请求保护的商标具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也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
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四件引证商标相比，虽然都含有“上工”两字，但整体视觉效果、呼叫及含义均存在较大差异，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与四件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切削工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内容、目的等方面相距甚远。即使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曾经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且其他三件引证商标也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相关公众也不会误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某种联系，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或贬损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不会导致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市场声誉的后果，进而损害上海工具厂的利益。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是正确的。上海工具厂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通常以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无实质差异，且该在先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所指定的相同、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前提。
本案中，虽然上海工具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企业简称“上工”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其使用该商号所从事且据以知名的经营业务限于金属切削工具，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差异显著，并非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服务。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损害上海工具厂“上工”商号权的认定并无不当。上海工具厂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亦不成立。
综上，上海工具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工具厂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