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连军，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锋，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丽阳街和尚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1100000020918。
法定代表人：庄康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仁，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锋，男，199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母亲，住青田县，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王薇，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平，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丽阳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1488614991。
诉讼代表人：占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娅玲，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付连军、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晓锋、吴小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丽水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11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连军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被告大通公司在一审中同时申请将上诉人及签订协议书的相对人郑晓春追加为被告，原审判决未将郑晓春列为共同被告，且未对此作出程序上的处理，显属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徐晓锋目前处于一级植物人状态，提起诉讼前后尚有就医抢救医疗记录，可见目前身体状态极差，一审法院按十二年的期限支持护理依赖费用明显不当，应以三至五年为周期进行计付更为恰当。三、被上诉人吴小平与付连军、大通公司并非雇佣关系，吴小平与付连军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租赁车辆的夜班使用权，与大通公司签订的驾驶员聘用安全责任合同，只是形式上应行政管理的要求所签。吴小平与付连军和大通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也不存在按月发放薪资关系，而是由吴小平对夜班经营自负盈亏。故应由吴小平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不当。四、被上诉人徐晓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条件。
大通公司辩称，同意付连军的上诉请求。大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上诉人付连军前三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相一致。
徐晓锋针对两上诉人答辩称，一、郑晓春已经将车辆转让给上诉人付连军，上诉人大通公司也是明知的，一审不予追加其为被告并无不当。二、一审结合徐晓锋的年龄、现有生命体征情况，判决确定其依赖护理费赔偿年限为12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其立法本意，判决合法合理。三、从《客运出租车使用协议书》内容上看，付连军、大通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两者应对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从《客运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安全责任合同》内容上看，大通公司是经承包人付连军同意，聘用吴小平为出租车驾驶员，吴小平与大通公司、付连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两上诉人提出该合同只是根据政府部门要求签订，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政府部门之所以要求签订这样的合同，是因为《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明确禁止出租车对外出租经营。因此，即使只是形式上签订的合同，对外也应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吴小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受伤，依法应当由雇佣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由吴小平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其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付连军、大通公司与吴小平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四、徐晓锋出生前就随父母到丽水，在丽水上学，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丽水当过汽修学徒工、送过牛奶、外卖。2008年，其父母还在在灯塔小区购买了房产，作为同住的家庭成员，残疾赔偿金依法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吴小平未作答辩。
人保丽水分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答辩称，诉讼费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不应由其承担。
徐晓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在其承包的浙Ｋ×××××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扣减已付的1万元）；二、被告吴小平、付连军、大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1873.85元（扣减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已付的8万元及被告吴小平、付连军已付的87500元），并由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浙Ｋ×××××号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将应承担的保险赔偿款直接向原告予以赔付。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与原告陈述一致。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吴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徐晓锋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徐晓锋受伤后，被送往丽水市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3月21日，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原告徐晓锋因交通事故伤后左侧额颞骨骨折伴硬膜外血肿、脑疝形成、颅底骨折、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癫痫、头部软组织损伤、并发创伤性脑梗死、脑积水、两肺炎症、尿路感染等，经治疗，目前呈植物状态，上述损伤及后遗症与本次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该损伤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自外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存在后续治疗，具体费用建议按临床实际合理发生的医疗费而定。原告徐晓锋自幼居住、学习于丽水城区，事故发生前已在市区务工逾一年。浙Ｋ×××××号出租车为被告大通公司管理经营，被告付连军从原实际车主郑晓春处受让后，仍将车辆挂靠于被告大通公司经营，被告吴小平系经被告付连军同意，由被告大通公司聘用驾驶该车。该车由被告大通公司在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分别预付原告1万元与8万元。被告吴小平已预付原告26941.45元。被告付连军已预付原告63000元。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334306.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吴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徐晓锋负事故次要责任，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民事赔偿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故原告徐晓锋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损失，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情况，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剩余70%的损失，扣除15%的免赔率后，亦超出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的限额。保险合同关于保险人应负赔偿金额的约定（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主责的，按15%的免赔率免赔），不能证明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认为第三者责任险应按照85万元（100万元限额×85%）为赔偿限额的主张。故原告在交强险赔付外剩余损失的70%，首先应由被告人保丽水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100万元；余额部分，因肇事出租车系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故实际经营人即被告付连军与被挂靠人即被告大通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小平作为雇员，受雇于被告大通公司及被告付连军，其在本次交通肇事中“借道通行未让本车道内车辆先行，且超速行驶”系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与其雇主即被告付连军与被告大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后续治疗费，因颅骨修补术尚未实际发生，且行该手术需合适时机，故无法预测该手术是否必然发生，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该手术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3万元予以支持；对护理依赖费用，结合原告目前的年龄及身体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十二年的期限予以支持，十二年之后如继续产生该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对鉴定费，系原告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非事故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2144754.64元（详见损失清单）。对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原告的医疗费用334306.84元，基于各方均无异议，该院认为，为减少讼累，该款可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原告的保险赔偿款中予以退回。对被告付连军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被告付连军已从郑晓春处受让车辆营运权，且被告大通公司通过驾驶员聘用安全责任合同已认可其为承包人，故被告付连军为车辆挂靠人，其辩称其非车辆挂靠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大通公司辩称应由驾驶员及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而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为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徐晓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预付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已预付80000元）；由被告吴小平、付连军、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417328.25元（扣减被告吴小平已预付的26941.45元及被告付连军已预付的63000元，尚应支付327386.8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334306.84元，直接从原告的保险赔款中退回；二、驳回原告徐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7770元，减半收取3885元，由原告徐晓锋负担1000元，由被告吴小平、付连军、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负担38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徐晓锋的父母于2008年在莲都区灯塔小区购买了房产并办理了房产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郑晓春是否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问题，因郑晓春已将车辆实际转让给上诉人付连军，且从《客运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安全责任合同》的签字内容上看，上诉人大通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并已同意两人的转让，故郑晓春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必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二、关于被上诉人吴小平与上诉人大通公司、付连军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对外吴小平系大通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实际上是付连军从原实际车主郑晓春处受让浙Ｋ×××××号出租车后，仍将车辆挂靠于上诉人大通公司经营，并将车辆夜班租赁给吴小平，三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规避《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明文禁止将出租汽车交给未经从业资格注册的人员运营。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付连军将挂靠的出租车又租赁给吴小平，吴小平作为机动车实际使用人，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有权要求实际侵权人吴小平、挂靠人付连军、被挂靠人大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吴小平与付连军、大通公司系雇佣关系不妥，应予纠正。三、关于完全护理依赖费用支付年限问题，被上诉人徐晓锋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目前呈植物状态，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十二年的护理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被上诉人徐晓锋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徐晓锋在事故发生前在莲都区务工，其父母于2008年在城区购买商品房，被上诉人徐晓锋为该户内同住家庭成员，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徐晓锋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付连军、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各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李 洋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