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刑初1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被害人习某5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习某5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2，男，2009年7月0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习某5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3，男，201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习某5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4，男，201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习某5之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习某2、习某3、习某4的法定代理人张萍，女，1982年11月0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习某5之妻。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聂光明，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捕前住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三，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随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光明故意伤害一案，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沈某、张萍、习某2、习某3、习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超俊、代理检察员余文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光明及其辩护人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萍及六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张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聂光明驾驶车牌号为赣Ｄ×××××的别克牌轿车，前往随县吴某镇卫生院对面“艺剪坊”理发店理发,在该店门口停车时，车门被旁边“精艺家新”饰品店店主习某9安置的地锁刮擦。被告人聂光明对此不满，脚踹地锁并在习某9店门口叫骂。习某9见状打电话喊来其哥哥习某5，习某5到场后与聂光明发生冲突，继而相互殴打，与聂光明一同在现场的邓某（另案处理）等江西同乡（其他身份不明）也参与殴斗。期间，习某5堂兄习某6等人闻讯后手持铁锹等工具先后赶到殴斗现场，与被告人聂光明等人相互对打，习某5等人在追打聂光明等人的过程中，聂光明从万福家超市门口旁边一在建房屋内捡起一根长方形木棒，朝身后的习某5身上挥打，击中习某5后脑部，将习某5打倒在地。接到报警的随县公安局吴某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将躲在路边皮卡车底下的聂光明带走。习某5被他人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期间转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21日死亡。2017年1月6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医法[2016]病理鉴字第23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习某5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最终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脑外伤是其根本死因。庭审中，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聂光明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沈某、张萍、习某2、习某3、习某4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聂光明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524346.6元。被告人聂光明庭审时表示认罪。但其辩称不是故意伤害他人，而是遭受对方围打、生命受到威胁时进行的无意识还击，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聂光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聂光明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不排除双方在追打中误伤，也与医院抢救治疗措施不当有关；2、被害人故意挑起事端，激化矛盾，组织多人持械围攻、追打聂光明，对本案的发生负直接责任，存在明显过错；3、聂光明在被对方多人围攻时，顺手捡起一根木棍反击，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负刑事责任；4、聂光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但没有逃离现场，到案后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减轻或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聂光明驾驶车牌号为赣Ｄ×××××的别克牌轿车在随县吴某镇“艺剪坊”理发店门口停车时，车门被隔壁“精艺家新”饰品店店主习某9安置的地锁刮擦，聂光明用脚踹了几下地锁后，即到理发店理发。习某9遂电话告知其哥哥习某5，习某5到场后站在理发店外叫骂，并用脚踢聂光明的轿车。聂光明见状冲出理发店，跟自己的同乡与习某5发生冲突，继而相互殴打，后双方被人劝离，聂光明驾车离开。习某5的堂兄习某6等人闻讯后手持铁锹等工具先后赶到殴斗现场，遇返回现场的聂光明，遂与习某5一起对聂光明进行追打。追至吴某万福家超市附近时，聂光明捡起一根长方形木棒，与身后持手锯的习某5对打，击中习某5的头部，习某5当即倒地。聂光明丢掉木棒，继续逃跑，习某6等人持铁锹等工具对聂光明进行围打，聂光明受伤后钻入附近的皮卡车下躲藏。随县公安局吴某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将躲在皮卡车下的聂光明送往医院治疗。习某5先后被送往吴某卫生院、随州市中心医院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因病情恶化，于2016年12月21日死亡，殁年31岁。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习某5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最终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脑外伤是其根本死因；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聂光明脑外伤、左前臂开放性损失、左桡骨不全性骨折、头皮裂伤等，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聂光明经治疗伤情稳定后，于2016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沈某、张萍、习某2、习某3、习某4分别系被害人习某5的父母亲、妻子和子女，习某5受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173914.30元，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费医疗费134669.1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76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4000元，丧葬费为23660元，共计损失347003.40元。案发后，被告人聂光明支付习某5医疗、死亡赔偿费共计7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聂光明的亲属向本院缴纳附带民事赔偿款11万元，共计18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长方形木棒1根。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立案情况。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聂光明和被害人习某5的身份情况。4.扣押决定书、木棒条照片1张。证明：被告人聂光明作案用木棒被扣押的情况。5.随县公安局吴某派出所出具的《查获经过》和《破案经过》。主要内容：2016年9月29日13时许，随县公安局吴某派出所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将聂光明抓获，因聂光明有伤在身，民警将其送至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聂光明伤情稳定后，于10月4日被送往随州市看守所刑事拘留。6.随县公安局吴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视频的来源情况。7.证人邹某的证言：今天（2016年9月29日）下午1点多，我跟我们厂里的几个员工一起在吴某镇卫生院对面的千艺理发店里理发，听见门外有吵闹的声音就出门去看，看见我们江西的两个老乡（聂光明、邓某）在跟本地的两名中年男子吵架，吵架的原因好像是因为那个本地男子用脚踹我们老乡的车子。那个踢车的本地人用手把聂光明脖子上的项链抓掉了，聂光明叫他赔偿，他不情愿，就和另一名本地人与聂光明、邓某用拳头打了起来。我看了会儿就走了。8.证人林某的证言：今天（2016年9月29日）中午1点多，一辆灰色的别克牌车子停在我的理发店门口，因为门口停车的位置比较窄，这辆车将隔壁一家开店的钉的三角桩擦了一下，司机（后得知叫聂光明）下来看了一下车子被刮的地方，然后朝地上那个铁桩踹了两脚，就和他一起下车的另一个人进我店里理发。我刚剪到一半的时候，习某9的哥哥习某5过来了，跟他一起的有一个穿保安服的、一个跟着习某5做事的、还有周某2。习某5一直在店门口骂骂咧咧，嚷嚷着让聂光明出去，聂光明没有理他，习某5就朝聂光明的车踹了两脚，聂光明看到习某5踹车就冲了出去，他一起的那个人也跟了出去。聂光明问习某5凭什么踹他的车，习某5又开始骂人，聂光明一拳打在习某5的身上，习某5就抓住了聂光明的衣领，把聂光明脖子上的项链扯断了，项链上的坠子掉在了地上，聂光明捡起吊坠将项链放在车上，又找习某5理论，他们又打了起来。我和我哥（林龙）以及旁边卖摩托车的王某还有周某2就上去将他们拉开了，拉开以后他们没说两句就又打起来了。周某2又上去劝架，谁知道聂光明只要看到是对方的人，不管是谁过来就打。我赶紧拿手机准备报警，等我再看的时候，周某2已经把聂光明按在地上了，习某5也在旁边和聂光明的老乡用拳头对打了起来。因为店里还有人在染头发，我就进去了，等我再出去看时，聂光明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过了没多大一会，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事后得知叫习某7，他手里拿着一个铁锹站在那里喊：“是谁，老子砍死他。”说完以后就到习某9店里去了。大概过了10分钟，我听到外面有人大声争吵，出店门看见家万福超市旁边围了好多人，人群中有人把铁锹举着好像要打人。我没有看见聂光明那边的人拿工具，只看见习中兴拿了一把铁锹，习某5从他的三轮车上拿了一根伐木锯，还有很多木棒、铁锹之类的东西。9.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9月29日中午13时许，在习某9的店门口附近，看见习某5和一个外地人在争吵，接着两人就相互打起来了，我就和张某、周某2、还有另外两个外地人拉开了他们，但是习某5和那个外地人吵着吵着又打了起来，另外两个外地人也参与到打架当中。过了几分钟来了一辆白色的汽车，上面又下来2个外地人，我看情况不对就报警了，周某2、张某又上去拉架，他们连拉架的人一起打，张某一下子就被打倒在路边，周某2也被他们用拳头打了，他们5个人围着习某5、周某2打，打了一阵就走了。后来有人过来喊谁打了习某5（应该是习某5这边有人过来了），接着就看见一群人往一中路口方向去了。后来我看到一个微信视频，视频上一群人追着那个最先开始和习某5吵架的外地人打，一直追到一中路口，那个外地人拿着一个大木棍，将习某5后脑打了一棍子，他自己躲到车后面去了。10.证人杜某均的证言：2016年9月29日13时许，我在吴某镇卫生院对面的一家卖摩托车的地方修车，一辆小轿车停在习某5的家门口，把习某5家门口的一个车位地锁给压了，习某5问车是谁的，当时没有人回答，习某5就用脚踹了一下小轿车中间部位，这时候理发店出来三个外地人，其中一个穿蓝黄色条纹毛衣的人（即聂光明）上前将习某5的衣领拉住往前一推，接着二人就厮打了起来，另外两个人也上去打习某5，习某5就用拳头还手打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把习某5打的一直往后退，习某5就没敢还手了，两边就停止了打斗。过了一会，从人群中出来好几个人也用拳头上去打习某5的头部，习某5就往卫生院跑，那帮人就追习某5，我上去拦那帮人，被其中一个人推到在地上，我就没敢过去劝架了，后面的事情我就没有再管了。11.证人岳某的证言：今天（2016年9月29日）13时左右，我看见艺剪坊美容坊店门口围了很多人在打架，有7、8个年轻的江西男子围着一个本地男子（后听说叫习某5）拳打脚踢，周某2准备过去拉架，被两个江西男子弄倒了，杜某均过来拉架，被一个穿黄蓝色条纹毛衣的江西男子打倒在地上，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就把他们拉开了，那几个江西男子往一中路口方向走了。过了一会儿，习某5的亲戚习某10大（习某7）、习某10四（习某6）、习某10五（习某8）过来了，习某10大问谁把习某5打伤了，有人告诉习某10大说是站在习某9门口打电话的江西人打的。习某10大就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个江西人身上，那个江西人就往北街方向跑，其他几个江西人看到自己人被打，又全部回来了，有的拿着棒子，有的拿着甘蔗。记不清是习某10四还是习某10五在习某9的店里拿了一把铁锹，一个手锯，两边的人就用手上的工具对打起来，当时本地人很多，都在骂江西人，江西人害怕就往一中路口跑，在一中路口对面的移动营业厅，我看见穿黄蓝色条文毛衣的江西人用手上的方木向空手的习某5后脑勺打去，习某5倒地不起，当时习姓三兄弟不知道是谁用铁锹打中了穿条纹毛衣男子的头，也被打倒在地上，然后躲到了车底下，习某10大、习某10四、习某10五三人就用手上的工具往车下面捅。12.证人钱某（系吴某一中路口移动营业厅老板）的证言：今天（2016年9月29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看到一群人从吴某十字街方向往我店这边跑，一群本地人追着外地人打，外地人突然停下来用一个长木头将另外一个人的后脑勺打了一下，那个被打的人就晕倒在地上，另外几个人就一起打前面用长木方打人的人，那个人就钻进门口的皮卡车底下躲了起来。过了两分钟，警察就过来了。13.证人徐某的证言：今天（2016年9月29日）中午，我、我老婆熊小红和聂光明、聂光明的老婆在吴某镇老彭家私房菜饭馆吃饭，聂光明说请我洗头。聂光明和他老婆先走的，我到理发店门口时，看到聂光明穿着一个理发的围裙在理发店门口和三个人拉拉扯扯，一个个子高高的，一个穿红色外套，一个穿深色外套，都是本地人，聂光明说穿深色衣服的人把他的项链拉断了，两个人打了起来。我上前刚问完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对方那个穿红色外套的人就上来抱住我，我也抱住他将他压在地上，周围有几个人把我两拉了起来。这时，一个4、50岁的人拿了一把铁锹过来了，我对他说你拿铁锹干什么，这个老头就把铁锹放到理发店隔壁一个店里，我跟着他冲进去，看他放好铁锹就往外面走，刚走7、8米远，对面冲来一伙人，手里都拿了工具，旁边的老头拉了我胸口的衣服一下，我一回头被人打了一下，我头一昏倒在地上。不知谁把我扶了起来，我走到对面的理发店里，后来我老婆把我接走了。14.证人刘某的证言：昨天（2016年9月29日）我和我丈夫走到吴某卫生院对面时，正好看见从洗发店里面出来三个江西人，肩膀上还披着理发店的垫肩布，其中一个穿黄蓝相间毛衣的人（即聂光明）边走就边说“是你踢了我车子”。然后他弯腰看了一下车，就用拳头打向习某5，后面的一个江西人用手抓住习某5的衣领用拳头打习某5的脸。有人将他们拉开，双方开始争吵，好像是因为江西人的车撞倒了习某5店门口的停车桩，吵着吵着又打了起来。有个穿保安服的老人过来拉架，被聂光明一拳头打倒在地上。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两个江西人，其中一个人问是谁打的人，接着聂光明就用手指着习某5，来的两个江西人抡起拳头就打习某5，聂光明也跟着一起打，当时习某5已经没有还手了，被打的到处跑，还跑到了马路中间，那群江西人围着习某5一阵拳打脚踢才停手。一个穿紫色皮衣的江西人将那辆别克汽车开走了，其他江西人往一中那边跑。聂光明走到习某5旁边说你陪我项链，并用拳头打向习某5，然后也离开了。这时习某5的亲戚过来了，一个穿紫色短袖（即习某8），一个个子不高穿夹克的男的（即习某7），他们到了之后就问谁打的，习某7看见旁边有个打电话的外地人，一拳头就打了过去。有人说江西人跑了，习某5、习某7、习某8就往北追，追到家万福超市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江西人从旁边的一个在建的房子里拿出木棍之类的工具，还有人拿着一些甘蔗，习某8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和江西人对打。因为本地人多，都指着江西人骂，江西人怕了，就往北街跑，别克轿车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将其中的几个江西人接着往北街跑，习某5的亲戚就追另外几个没上车的人打，等我走到一中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习某5被他的亲戚背着往医院送，聂光明躲在了车底下。听旁边人说，聂光明用手上的方木棍将习某5打晕的。15.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6年9月29日，我在吴某卫生院对面三楼装修，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好像在打架，我伸出头向外看，看见一群人拿着刀、铁锹、棍子等工具在追赶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跑进了我装修房子的一楼，那群追的人中有人在用石头砸躲到房子里的的人。一楼是一个没有装修的水泥框架结构房子，堆放了一些建筑废料。我害怕停在一楼的车被砸坏开了，就从三楼下来，但躲进来的人已经不在了。16.证人习某6的证言：2016年9月29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堂弟习某5打电话给我，说有外地人在打他，我就问在哪里，他说就在卫生院对面习某9的店里，我骑摩托车赶紧过去，看到四个外地人在打习某5，我劝对方不要再打了，但那几个人不停手，还把我打了几拳，我就将习某5推到了习某9的店里面。我给我弟弟习某8打电话说习某5被人打了，让他过来看一下，然后我回到家拿了一根门边槽板条，我大哥习某7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我二哥习某11手中也拿着东西，习某5手里拿着一把手锯，我们一起追那几个江西人，江西人看我们手里都拿有东西，慌乱之中他们跑散了，但跑在最后的江西人被我们兄弟死死追着打，追到一中路口移动营业厅门口的一辆皮卡车旁时，被我们追打的那个江西人突然转身用一根长约80厘米的四方形木棒向我弟弟习某5头上打去，第一棒没有打住，第二棒正好打在习某5的头上，习某5倒在了地上。我们几个兄弟见习某5被打，冲上去围着那个江西人打，我往他的腿上打了几棒子，习某7用铁锹在那个江西人身上拍了几下，习某11也拿着东西往他身上打了几下，那个江西人被打的没办法只好钻进车里。随后我们将习某5送去卫生院。17.证人习某8的证言：2016年9月29日13时许，我看见我妹妹习某9在她的店门口哭，随后我弟弟习某5也跟了过来，习某9说刚刚江西人将她和习某5打伤了。这时正好一个江西男子过来了，我还没跟这个江西人说几句话，又有几个江西人手中拿着棒子、甘蔗过来要打习某5，我见势不对就往后退，习某5往一中方向跑，江西人追着习某5打，我老远看见习某5在手机店门口停放的一辆皮卡车后面被一个江西男子追上用木棒打在习某5的头部，习某5倒在地上，这时，我大哥习某7、二哥习某11、四哥习某6过来了，他们把习某5送去了吴某卫生院。18.证人习某7的证言：那天（2016年9月29日）中午大概一点钟的时候，我堂妹习某9打电话说习某5被外地人打伤了，我急忙赶到卫生院对面习某9的店那里。我问习某5谁打的，习某5说打他的人都往北街跑了，当时周某2也在那里，他说对方的人特别凶，自己拉架还被打了。还没说完，那群人又从北街回来了，他们手上拿着木棍等工具追着习某5打，习某5往北街跑，我从习某9的店里拿出一把铁锹追了上去，追到一中路口，我看见一个穿黄蓝格子毛衣的江西人从一家建房子的店门口捡起一根方木打在习某5的脑袋上，习某5当时就晕倒在地上，我、周某2、习某11就去追打那个江西人，江西人钻到车底下躲了起来，我拿铁锹从车底侧面捅了几下。我记得习某11拿的是个钉耙，手锯不知道是谁拿的。19.证人习某9的证言：2016年9月29日中午1点左右，我在店里听到门外有响动，然后看见门口停了一辆棕色的别克牌越野车，有个人在用脚踹我店门口的地锁，踹地锁的是那辆车的司机（后得知即聂光明），他骂骂咧咧的进到隔壁理发店了。过了几分钟，聂光明和他一起的一男一女、还有理发店的老板娘又出来了，他用手指着他的车子说着什么，接着又用脚踹我的地锁，还隔着店里的玻璃叫我出去，说我的地锁把他的车刮了，要把地锁撬了。我很害怕，就给我哥哥习某5打电话，习某5骑着一辆三轮车过来了，他对着理发店叫聂光明他们出来，但他们不出来，习某5就朝聂光明的车子左后轮胎踹了一脚，聂光明一下子冲了出来，拉住习某5的衣领大吼，并把习某5推到在地，按在地上打，我赶紧打电话报警，后来旁边做生意的人把他们扯开了。一会儿，又来了一辆白色的轿车，下来了5、6个人冲过来打习某5。我赶紧往北街找我的堂哥，堂哥不在家，我告诉我嫂子以后又回到店里，看见习某5的额头已经肿了。我回到店里准备锁门，一个男的跟了进来，刚好我五哥在旁边，他问那个男的干嘛，那个男的就出去了。我锁好门去找习某5，走到卫生院门口时，看见习某5的小舅子扶着习某5往卫生院走，后来医生说我哥习某5不行了，要我们往随州医院送。20.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对视频截图指认照片：视频中那个穿条纹毛衣的男子我不认识，和他对打并倒地的是习某5；随后追过去持木棒穿棕色上衣的高个子男子是吴山镇街上的周某2（指认④号）；视频最左边，跟周某2追过去的那个人是习某11（指认③号）；最后持刀追过去的人是习某6（指认②号）；从皮卡右边追过去的穿黑色衣服矮个子的人是习某7（指认①号）。21.证人周某2的证言：那天（2016年9月29日）中午1点左右，我买完大米走到理发店门口时，从理发店里面冲出来两个人打习某5，我急忙过去扯架，一个戴金项链的人（也就是最后将习某5打倒的聂光明）说习某5将他的金项链扯断了，要求习某5赔偿3万元钱，习某5不干，那个人就打电话叫人过来。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三个外地人，谁帮习某5说话就打谁，将拉架的我、张某、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人都打了。随后聂光明就开车离开现场。后来习某7过来问怎么回事，接着一辆白色的众泰小轿车停在了爱国理发店门口，下来四五个人拿着棒子之类的工具，和之前没有走的人打习某7和习某5，打完就跑。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习某5、习某7也各自捡了工具，我们一起追那群江西人，在家万福超市旁边碰到聂光明从那个在建的房子跑出来，他拿着一根80厘米长的石场用来垫石头的木棍，习某5追着聂光明跑，我跟在习某5后面，聂光明回头用木棍将习某5的后脑勺打了，习某5当时就感觉不对，我就扶着习某5去了卫生院。22.被告人聂光明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9月29日中午，我和我妻子李秋梅、还有几个江西老乡在吴山老彭私房菜吃午饭后，我就开车去光明街上的理发店理发，我在理发店门口停车开车门的时候，车门被理发店旁边饰品店门口设置的一个三角铁划花了车门，我当时抱怨了几句，还用脚踹了两脚那个三角铁，被饰品店的女老板看到了。接着我就到理发店理发，大概十分钟，我听到车子的报警器响了，往外一看，一个青年男子正在用脚踹我的后车门。我当时连理发的披肩都没拿下来就冲到店外面去问他做什么，我们吵了几句就相互撕扯对方的衣服，旁边一名高个子男的将我的金项链扯了下来，吊牌被扯掉了。后来徐某、邓某到了现场，双方被拉开了，我就开车离开了现场。在车上我发现项链上的金牌不见了，我将车停在金成路口的洗车店里，又走回到卫生院那里。这时，我看到4、5个人在追打徐某，徐某的鼻子在流血。那四五个人看见我后，又追过来打我，在追的过程中，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方木，那个踹我车的人拿手锯砍我的头，我用左手一挡，正好被我左手手表挡住了，他又用手锯砍我，锯到我的手上。我疼得厉害，右手挥起木头打向那个人。接着，追我的人用铁锹、钉耙打我的头，我被打倒在地，因为害怕，就钻进旁边的一辆车底下，后来就晕了。23.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8日出具的[2016]医鉴字第3109、3110号鉴定意见书：①聂光明头顶部有1cm损伤疤痕，头右颞顶部有5×1.5cm未愈合伤口，左前臂中段背侧有7.5cm疤痕。其主要损伤为脑外伤，左前臂开放性损伤，右踝关节软组织损伤，左桡骨不全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②习某5主要损伤为头部外伤，双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顶骨骨折，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头皮血肿，胸外伤，肺挫伤，已行双侧颞部开颅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术及气管切开术，鉴定时处于神志昏迷状态，伤情程度已达重伤二级范畴。24.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医法[2016]病理鉴字第23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习某5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最终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脑外伤是其根本死因。25.辨认笔录：经辨认人岳某对12张不同身份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2号聂光明就是打伤习某5的男子。26.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所在的位置、被告人聂光明被从皮卡车下抬出时的情况。27.扣押决定书和物证照片、提取笔录和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于案发当日15时许在吴某镇移动营业厅门口皮卡车尾部提取一根长约80cm木棍并扣押，经被告人聂光明指认系自己伤人使用的木棒。28.视听资料。案发现场视频光盘1张；讯问被告人聂光明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29.随县吴某镇金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住人口登记卡和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习某5的直系亲属关系。30.随州市中心医院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收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习某5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治疗，后于2016年12月21日死亡，以及花费医疗费的事实。31.被害人习某5的亲属出具的收条。证实：被告人聂光明在案发后向习某5亲属支付部分医疗等费用的事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光明因停车时车门刮擦习某9安装的地锁与习某9的胞兄即被害人习某5发生纠纷，继而打斗，习某5及其亲朋在持械追打聂光明时，聂光明用木棒击中习某5的头部，致习某5受伤倒地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聂光明用木棒击打习某5头部的事实有多名现场目击证人及录像视频证实，并有习某5伤后住院病历及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佐证，聂光明的加害行为是致使习某5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其辩护人提出的“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聂光明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聂光明被习某5等人持械追打时不是采取紧急避险的方式，而是在自身并没有受到伤害时，捡起木棒以暴制暴与习某5对打，击中习某5的头部，该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性。故聂光明称自己属于防卫过当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聂光明既未主动报警，也非自动投案，而是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后被收监羁押，其虽能如实供述案情，但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聂光明构成自首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沈某、张萍、习某2、习某3、习某4提出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害人伤后处于昏迷状态，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本院应依法计算护理费用。但其提出赔偿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聂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0月4日起至2027年10月3日止）。二、被告人聂光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沈某、张萍、习某2、习某3、习某4经济损失347003.40元。扣除已经赔偿的18万元，其余损失于判决之日起60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1、沈某、张萍、习某2、习某3、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琼审判员 陈赤锋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