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国志，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华，男，1973年8月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汪旺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晶，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张乘，男，1955年5月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东莞市石碣文晖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沙腰村。
法定代表人：林茂盛，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海滨，该学校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华、原审被告张乘、东莞市石碣文晖学校（以下简称为文晖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3日7时30分，张乘驾驶粤S3＊＊**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吉源街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石碣镇石单路吉源街路口时，该车左转弯行驶，在转弯过程中，该车头左侧驾驶座车门与沿石单路由北往南行驶，由王某华驾驶的悬挂粤S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核查，该车是假牌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碣大队处理，认定张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粤S3＊＊**号大客车的登记车主是文晖学校，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6月27日0时起至2013年6月2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文晖学校与张乘是雇佣关系，事发时，张乘正在从事雇佣活动。
王某华受伤后被送往东莞市石碣医院住院治疗，从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3月2日，共住院130天，产生医疗费106385.47元，其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垫付了35000元、文晖学校垫付了69385.47元。出院诊断：一、重型脑颅损伤：1、脑挫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肿胀，弥漫性轴索损伤；3、颅底骨折并气颅（双侧颞骨、左眼眶内外侧壁、顶壁骨折）；4、右颞部硬膜外小血肿；5、左眼脸裂伤。二、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裂伤、右侧胸腔积液、胸骨骨折。三、左侧肩胛骨骨折。四、双眼钝挫伤：右眼视神经损伤；左眼眶尖骨折并眶尖旁硬膜外小血肿；屈光不正；双耳聋。五、右手大多角骨、第3、4掌骨及拇指骨折。六、左颧骨、左上额窦下外侧壁骨折。住院期间留陪人。出院建议：休息三个月，定期复诊治疗，不适随诊。2013年6月19日，王某华的伤情经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王某华为此支付检查鉴定费共5458元。
王某华生于1973年8月19日，为农业户口居民，王某华的被扶养人为：父亲王柱全，定残时66周岁；母亲刘成芬，定残时60周岁；女儿王莲莲，定残时17周岁零9个月；儿子王乐，定残时14周岁零两个月。王柱全与刘成芬由王某华及其胞弟2人共同扶养，王莲莲与王乐由王某华及其配偶共同扶养。王某华提交由东莞市石碣铭昊模具五金商行出具的工资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储蓄对账单、居住证明，主张其事发前已在东莞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事发前月工资为3300元，诉请按月工资计算住院期间及全休期间的误工费及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某华诉求交通费2000元，称是王某华及其家属在王某华住院期间及到相关部门处理该事故及来回评残产生的费用，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明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证明、劳动合同、储蓄对帐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居住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交通费票据及开庭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张乘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反证推翻上述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发时，王某华相对于粤S3＊＊**号大客车而言，属于该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对王某华的损失先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张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鉴于张乘与文晖学校之间是雇佣关系，且张乘事发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故其赔偿义务应由后者承担。文晖学校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赔偿限额500000元内承担。如王某华的损失超出上述保险赔偿限额，超出部分，再由文晖学校承担。
王某华诉赔的事故损失应参照庭审辩论结束前已实施的《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106385.47元，有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明细等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华住院13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0元。
3、营养费：王某华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关于需加强营养的证明，原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
4、护理费：王某华住院130天，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王某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50元／天的标准计算1人，护理费为6500元。
5、误工费：王某华住院130天，医嘱全休3个月，误工时间计算为220天。王某华提交由东莞市石碣铭昊模具五金商行出具的工资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储蓄对账单、居住证明，主张其事发前月工资为33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误工费计算为24200元。
6、残疾赔偿金：王某华定残时39周岁，为农业户口居民，因本事故导致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其提交由东莞市石碣铭昊模具五金商行出具的工资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储蓄对账单、居住证明，主张其事发前已在东莞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的收入，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按照其伤残等级，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30226.71元／年×20年×31%=187405.60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的规定，王柱全，定残时66周岁，需被扶养14年，刘成芬，定残时60周岁，需被扶养20年，王莲莲，定残时17周岁零9个月，需被扶养3个月，王乐，定残时14周岁零2个月，需被扶养3年零10个月，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2396.3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96.35元／年×14年＋22396.35元／年÷2人×6年）×31%=118028.76元。
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87405.60元＋118028.76元=305434.3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王某华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王某华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文晖学校应给予赔偿。结合王某华的伤残结果，文晖学校的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500元。
8、鉴定费：5458元，有鉴定费发票及相关检查费发票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9、交通费：结合王某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陈述，并考虑到王某华及家属因处理事故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800元。
以上第1至3项费用共计112885.4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范围，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限额内先予承担10000元，余款102885.47元，由文晖学校承担70%即72019.83元；第4至9项费用共计358892.3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范围，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限额内先予承担110000元，余款248892.36元，由文晖学校承担70%即174224.65元。综上，文晖学校共应承担246244.48元，该部分赔偿责任属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限额500000元内承担。根据实际赔偿的原则，扣减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文晖学校垫付的医疗费69385.47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实际应承担261859.01（10000＋110000＋246244.48-35000-69385.47）元。对于王某华超过上述赔偿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限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某华261859.01元；二、驳回王某华对张乘、文晖学校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2743元，由王某华负担169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2574元。诉讼费王某华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并获批准，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王某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径付原审法院。
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某华提供的单位劳动合同、工作证明、银行流水和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在城镇工作且居住满一年，其主张不合理。首先，根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调查得知，王某华的工作单位设在一出租屋内，里面货物很少，似乎不需要请专人工作，而且单位老板是王某华的老乡，其工作情况存在瑕疵。其次，劳动合同没有劳动部门的鉴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再次，营业执照没有2012年的年检记录，说明其单位主体不合法，王某华的工作不属实。最后，银行流水对账记录缺少出险前4、7、8、10月份的交易，不能说明王某华工作时间连续。因此，王某华的工作情况不属实，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同时，其主张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也存在明显瑕疵，不符合非农标准。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不是作为侵权人参与本案诉讼，而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依据相关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即使法院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也是源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与被保险人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非败诉。从诉讼费用的最终承担看，诉讼费用具有制裁性，对违反民事实体法或者滥用诉讼权利的当事人来说，具有经济制裁的性质，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没有违反民事实体法，也没有滥用诉讼权利，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请求本院判令：一、对王某华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对王某华的误工费应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王某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张乘、文晖学校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针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二、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三、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华提交的工资证明、劳动合同、储蓄对账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某华事故前已在东莞市石碣铭昊模具五金商行工作满一年，每月工资为3300元的事实。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王某华的收入情况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王某华的上述证据，故本院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某华提交的有东莞市石碣镇涌口村村民委员会、东莞市石碣镇新莞人服务管理中心涌口村服务管理站、东莞市公安局石碣分局唐洪派出所盖章的居住证明显示，王某华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东莞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再结合本院在前述争议焦点中认定的事实，王某华已举证证明其事发前在东莞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原审分别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原审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某华的被抚养人有王柱全（计14年）、刘成芬（计20年）、王莲莲（计3个月）、王乐（计3年零10个月），结合王柱全和刘成芬由王某华及其胞弟共同抚养，王莲莲和王乐由王某华及其配偶共同抚养的事实，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2396.35元／年×14年＋22396.35元／年×20年）÷2人＋（22396.35元／年×（3÷12）年＋22396.35元／年×（3＋10÷12）年］÷2人}×31%=132203.79元。由于王某华并未针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8028.76元，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245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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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巧玲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爱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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