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2刑终41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立新，男，汉族，1966年12月5日出生，福建省漳州市人，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2017年1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翁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月仙、何志恒，均系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程萍，女，汉族，1971年12月4日出生，湖北省荆门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荆门市东宝区，住所地荆门市京山县。2016年6月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翁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文亮，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原审被告人吴玉养，男，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广东省翁源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翁源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2015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8日被逮捕，2018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思，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原审被告人何爱丽，女，汉族，1975年5月16日出生，广东省佛冈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2015年12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智斌，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原审被告人梁永娣，女，汉族，1961年5月15日出生，广东省翁源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翁源县。2015年12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余硕，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原审被告人卢移凡，男，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广东省翁源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翁源县。2015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肖德保，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立新、程萍、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0229刑初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立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期间，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经本院同意，本案审限重新计算。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年初，被告人周立新伙同程萍等人以嘉斯迪（香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家家富（简称“JJF”）的虚拟货币网络投资项目为平台，吸收公众投资，具体经营模式为：通过发展人员投资入股(每发展一个下线投资，即可获得一次性奖励金币300个及每天2.6个金币的奖励和日分红领导奖)，投资人员每股投资人民币3100元，每天可得26个银币（流动币）和14个金币（种子币），六个月出局。1个银币兑换1元人民币（实际以九折出售或由上级收购，金币不能出售，当金币累计达到2500个，系统平台就自动转换给投资人一个新的账号）。每股可获得7200个币，即流动币4680个，种子币2520个。当注册了八个账户（一个主账户，七个子账户），就成为报单中心（有权帮人注册新账户）。账户每四天自动更新计算一次（2015年9月后改为八天），180天为一个投资周期。
周立新发展了程萍作为其下线投资人员后，由程萍在韶关市、广州市等地大肆宣传“JJF”投资项目。程萍发展了被告人吴玉养等人作为其下线投资人员。程萍收取到吴玉养等人的投资款后，转交给上线周立新，周立新直接收取程萍投资款合计人民币3730900元。
吴玉养作为程萍的下线投资人员，通过与程萍等人在翁源、广州等地公开宣传“JJF”投资模式，发展了被告人卢移凡、何爱丽及吴某1、谢某1等人作为其下线人员进行投资，并直接接受何爱丽、卢移凡、吴某1、谢某1等人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90多万元，将收到的投资款大部分转交给程萍，程萍收到吴玉养转交的投资款达到100万元以上。
何爱丽是吴玉养直接发展的投资人员，何爱丽通过在翁源县公开宣传“JJF”投资模式，直接发展了被告人梁永娣及王某等人作为其下线投资人员，并直接接受王某、梁永娣及梁永娣所发展到的下线人员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50多万元，将收到的投资款中的40多万元转交给吴玉养。
梁永娣通过在翁源县公开宣传“JJF”投资模式，先后发展了聂某、朱某2、许某等下线投资人员，接受了聂某、朱某2、许某等人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80多万元，并将收到的投资款大部分转交给何爱丽。
卢移凡是吴玉养直接发展的投资人员，卢移凡通过在翁源县公开宣传“JJF”投资模式，先后发展了练某1、练某2、何某2、卢某3、卢某2、卢某1等人作为其下线投资人员，直接接受练某1、练某2、何某2、卢某3、卢某2、卢某1等人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20多万元，并将收到的投资款大部分转交给吴玉养。
此外，周立新、程萍、吴玉养与卢移凡为了进一步达到公开宣传“JJF”投资模式的效果，先后组织翁源县投资人员分别到广州市白云区公开宣传学习推介会二次（其中一次是由卢移凡聘请大巴车组织梁永娣等几十人前往），到翁城镇卢移凡果园内公开宣传学习二次，到韶关市曲江区枫湾温泉度假村公开宣传学习一次。宣传推介会内容都是推介嘉斯迪（香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JJF”的虚拟货币投资的前景、经营模式等，并由周立新、程萍、吴玉养、卢移凡等人在大会上传授投资“JJF”的经验、心得，动员参会人员积极投资，并发展下线投资人员。
另查明，嘉斯迪（香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核准向公众募集资金的资质，也未进行工商登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抓获、押解及到案经过，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韶关监管分局复函，相关工商注册资料及证明，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照片，银行流水清单，宣传资料，情况说明，被害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叶某、聂某、欧阳某、谢某1、朱某1、付某、冯某1、赵某、孙某、尹某、黄某1、黄某2、韩某、冯某2、邓某、吴某1、吴某2、任某、徐某、周某1、周某2、杨某1、练某2、何某1、何某2、练某1、黄某3、朱某2、许某、官某、谭某1、谭某2、梁某1、张某1、胡某1、梁某2、张某2、钟某、胡某2、梁某3、张某3、吴某3、张某4、郭某1、张某5、张某6、谢某2、郭某2、梁某4、杨某2、支某、冯某3、张某7、吴某4、杨某3、江某、冼某、梁某5、甘某1、张某8的陈述，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专项审计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周立新、程萍、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周立新、程萍、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付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且涉及的数额已经达到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周立新、程萍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前部分被害人已经从被告人处获得返利，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程萍、吴玉养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八）项、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周立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程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被告人吴玉养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四、被告人何爱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五、被告人梁永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六、被告人卢移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七、对被告人周立新、程萍、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宣判后，上诉人周立新上诉称:1、周立新不是嘉斯迪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或管理者，也不是公司员工，仅是该公司聘请的讲师，在推介会上对公司的发展前景进行宣讲。2、周立新直接将银行卡借给张某9使用，并没有支配帐户内的款项，也未从中获利。3、周立新没有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也没有发展下线。程萍是李某1的下线，而非周立新的下线，汇入周立新帐户的款项不能作为对周立新量刑的依据。4、周立新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幅度内量刑。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程萍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单位犯罪，程萍仅系公司会员。2、程萍在犯罪活动中作用较小，系从犯。请求二审法院对程萍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梁永娣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梁永娣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减轻梁永娣所判处的罚金。
原审被告人何爱丽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没有充分考虑何爱丽的犯罪情节，导致对其判处的罚金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何爱丽的罚金刑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吴玉养及卢移凡的指定辩护人均表示对原判认定吴玉养、卢移凡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立新及原审被告人程萍、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周立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李某1及原审被告人程萍、吴玉养、何爱丽、卢移凡均明确指证周立新多次参加宣传推介会，自称是公司董事或者管理者，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JJF”虚拟货币投资的前景、经营模式等；原审被告人程萍供述其将投资款通过银行转给周立新，上诉人周立新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案，专项审计报告亦证实周立新通过银行收取程萍的投资款达100万元以上。周立新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且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2、所提周立新将银行卡借给张某9使用，未支配帐户内的款项，也未从中获利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3、在共同犯罪中，周立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和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4、原判根据周立新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立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程萍、梁永娣、何爱丽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嘉斯迪（香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核准向公众募集资金的资质，也未进行工商登记，程萍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犯罪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2、程萍伙同周立新等人以“JJF”投资项目为平台，吸收公众投资，程萍除在韶关市、广州市等地大肆宣传“JJF”投资项目外，还发展了吴玉养等人作为其下线投资人员，将收到的巨额投资款转交给周立新，并在大会上传授投资“JJF”的经验、心得，动员参会人员积极投资，故在共同犯罪中，程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和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程萍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程萍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3、原判已综合考量程萍、梁永娣、何爱丽各自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依法量刑，并无不当，各指定辩护人所提对程萍、梁永娣、何爱丽的量刑或罚金刑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立新及原审被告人程萍、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付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周立新、程萍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吴玉养、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何爱丽、梁永娣、卢移凡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程萍、吴玉养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兵
审判员 戴 磊
审判员 张怡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侦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