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1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仪龙，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大学文化，原天长市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专项资金会计，住天长市。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同年9月10日被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式东，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纪宏，曾用名张志宏，男，汉族，1963年4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初中文化，个体建筑商，户籍地天长市，住天长市。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同年9月10日被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孝诚，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聂仪龙、张纪宏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皖1181刑初173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聂仪龙、张纪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杏喜出庭履行职务，聂仪龙及其辩护人高式东、朱爱华，张纪宏及其辩护人叶孝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聂仪龙为了偿还个人债务，利用其担任天长市张铺镇财政所专项资金出纳、记账会计的职务便利，多次与承建张铺镇相关工程的个体建筑商被告人张纪宏商议，由张纪宏出具付条，未按规定报请审批，多次从张铺镇财政所专项资金专户以预付工程款的名义，挪出公款212.05万元，供两被告人分用。其中，聂仪龙个人使用41万元公款。案发前，聂仪龙退出赃款20万元。
2012年1月14日和1月21日，被告人聂仪龙、张纪宏经预谋，先后两次私自从天长市张铺镇财政所专项资金专户，借出公款共计39万元，供张纪宏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和购置材料。同年2月7日和3月31日，张纪宏归还了上述借款。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其担任天长市张铺镇镇长。从2007年开始，张纪宏就承建了不少张铺镇政府工程，其中主要有丁坝村村村通工程、南新区道排工程、镇文化楼工程、食堂工程、振兴路工程等。上述工程在2012年左右就已经完工，但到2015年2月才进行结算。2015年1月，张铺镇政府在与张纪宏总结账之前，专门开会研究张纪宏尚未结算的政府工程并形成会议纪要，经结算，张铺镇还需支付给张纪宏工程款672429.86元，这些工程尾款张铺镇都支付了。上述工程款中预付款的数字是由张铺镇财政所负责专项资金专户的副所长聂仪龙提供。2015年6月，天长市审计局派出审计组对其和张会玉书记进行中期经济责任审计。7月28日早上，张铺镇财政所所长佘某向其汇报，审计组发现张纪宏在张铺镇承建的政府工程超付工程款279.05万元。其知道后，立即通知前张铺镇财政所长王某1到张铺镇财政所核对账目，发现确实超付了279.05万元，并发现聂仪龙将几张之前镇上为了迎接工业园区和新农村建设检查，而让张纪宏出具的大概200多万元的虚假工程款收据入账，在这些假收据后面附有大量的没有经过签批的张纪宏预付工程款的付条。后其和张会玉立刻找聂仪龙谈话，问他超付张纪宏279.05万元工程款是不是事实，聂仪龙承认是事实，但他表示他自己没有用其中的钱。聂仪龙称，张纪宏曾经讲过超付工程款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张纪宏一定会尽快归还工程款。之后，镇上安排佘某和王某1负责督促张纪宏和聂仪龙尽快还钱，后来，佘某向其汇报，只有聂仪龙归还了20万元。2010年至2011年间，上级对新农村建设和工业园区建设的奖补力度比较大，根据规定，由乡政府先期投资建设，上级会根据资金的实际投入量进行奖补。当时考虑到张铺镇的财政状况比较紧张，为争取奖补资金，缓解政府财政压力，张铺镇的领导决定，让张纪宏等当时承建政府在建工程的包工头开出一些假的工程预付款收据，以应对上级检查。由张纪宏开出的假收据大概有300多万元，在王某1、镇上分管领导和其履行签批手续之后，将签批好的收据交给聂仪龙保管。因聂仪龙是负责专项资金收支的会计，上级来检查时，单据由他提供。事后，其多次催问王某1这些迎检的单据是如何处理的，王某1跟其讲，聂仪龙告诉他，这些单据都被聂仪龙销毁了。在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2010年3月第0019号记账凭证中，有两张张纪宏开出的虚假收据，是南新区建设工程付款，开出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12月20日，每笔金额30万元。在2010年12月第0013号记账凭证中，有两张张纪宏开出的虚假收据，是南新区建设工程付款，开出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4月28日，金额分别为40万元、50万元。在2011年10月第0016号记账凭证中，有一张张纪宏开出的虚假收据，是丁坝村村村通工程付款，开出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金额80万元。这些收据上面尽管有其和分管领导、王某1等人的签批，但有的收据上有王某1注明的“在工业集中区中列支”，而张纪宏当时没有做过工业集中区的工程，这些明显是假收据。这些假收据被聂仪龙拿去做账，然后把他之前没有经过审批的张纪宏预付工程款的付条和支票存根作为附件入账，以掩盖擅自付款的事实。
二、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份，其调任张铺镇财政所担任所长。2013年4月份，其调任汊涧镇担任财政所长。
2007年到2011年，张纪宏先后承建了张铺镇丁坝村村村通、南新区道路建设、文化楼等工程。另外还有平安路水泥路工程、村卫生室工程等零星工程。平安路水泥路工程、村卫生室工程竣工后张铺镇就和张纪宏结算了工程款，丁坝村村村通、南新区道排等几个工程竣工后，尽管张纪宏预付了工程款，但一直没有及时结算。2015年7月，张铺镇财政所长佘某打电话告诉其，审计局在审计时发现张纪宏在张铺镇承建的政府工程多付了280万元工程款。之后，其赶到张铺镇核对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记账凭证，发现里面有几张张铺镇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让张纪宏出具的虚假预付工程款收据，总额230万元，并且这些虚假单据后面附的工程预付款付条没有任何领导签批。这些付款是聂仪龙经手的，账也是聂仪龙做的，其就找聂仪龙和张纪宏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聂仪龙承认他多付280万元左右工程款给张纪宏。其和佘某要求聂仪龙和张纪宏尽快把超付的工程款还上，之后，仅聂仪龙归还了20万元到张铺镇财政所。张纪宏在张铺镇共超付工程款279.05万元，其中，未经其和镇领导审批，擅自付款230万元。2010年至2011年间，上级对新农村建设和工业园区建设的奖补力度比较大，为了能够多争取奖补资金，张铺镇主要领导决定，让张纪宏等当时承建政府在建工程的包工头开出一些假的工程预付款收据，以便增大张铺镇在以上两项工作中的资金投入量，争取更多的奖补资金。每次都是夏某1镇长将分管领导和其以及聂仪龙召集在一起，由张纪宏开出收据，数额根据奖补资金需要确定，大概是250万元左右。张纪宏开出收据后，由其、分管领导、镇长夏某1履行签批手续，之后将开好的虚假收据交由聂仪龙保管。上级检查过后，夏镇长问其虚假收据的去向，聂仪龙告诉其他已经把单据销毁。在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2010年3月第0019号记账凭证中，开出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12月20日，每笔金额为30万元的两张收据是虚假的，其中12月5日这张其在上面签批“用于工业集中区列支”，其实，当时张铺镇还没有工业集中区，这是明显的造假且后附的付条没有领导签批并且付款时间凌乱，有超前支付的，有之后支付的。在2010年12月第0013号记账凭证中有两张张纪宏开出的假收据，分别是2010年1月20日40万元、4月28日50万元。在2011年10月第0016号记账凭证中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金额为80万元的收据也是张纪宏开出的假收据。以上张纪宏开出的总额为230万元的假收据全部在聂仪龙处保存。在张铺镇2012年6月第18号记账凭证中2012年1月14日以支出张纪宏工程款的名义开出现金支票8万元，2012年3月31日，张纪宏还款8万元；2012年1月21日以支出张纪宏工程款名义开出转账支票31万元，2012年2月7日，转入31万做收入。这两笔钱的支出和收入，只在现金日记账上记录，没有其他附件。从这两笔钱的进出来看，可能是聂仪龙私自借出公款给张纪宏使用，没有履行正式的借款手续，否则，这两笔入账还要有借条和还款收据作为附件。因为从张铺镇资金专户借款，借款人必须先要出具借条，之后由财政所长签字，镇分管领导也要签字，最后由镇长签批，钱才能借出。借出的钱归还后，镇上要开出收据和之前的借条一起入账。另聂仪龙当时身兼专项资金专户的现金会计和出纳会计，自己经手付款，又自己记账，所以他当时能顺利实现空收空支。
三、证人佘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其担任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兼总预算会计。2013年4月，其在张铺镇财政所主持全面工作。2008年7、8月份，聂仪龙兼任张铺镇专项资金核算会计，即担任出纳会计也负责记账会计，直至2012年11月，专项资金出纳会计交给彭晏，聂仪龙继续任专项资金记账会计。
从2007开始，张纪宏陆续承建不少张铺镇政府工程，但一直未结算，2015年2月，张纪宏委托施工员俞某到张铺镇结算。在张铺镇与张纪宏总结算之前，镇上开会研究张纪宏未结算工程付款情况，并形成会议纪要。后张铺镇依据会议纪要支付张纪宏工程款。会议纪要中张纪宏承建各个工程的预付款的数字都是由聂仪龙提供。2015年6月，天长市审计局派出审计组对张铺镇书记张会玉和镇长夏某1进行中期经济责任审计。在审计进入尾声时，审计人员发现张纪宏预付工程款可能存在问题。其就通知聂仪龙到审计局说明情况并提供材料。聂仪龙回来之后讲，张纪宏超付了279.05万元工程款。镇长知道此事后，让前财政所长王某1和其一起翻阅往来账和凭证，发现张纪宏超付279.05万元工程款，王某1还指出聂仪龙将之前为了迎接工业园区和新农村建设检查，而让张纪宏出具的虚假工程款收据入账，大概200多万元，这些收据后面还有大量的没有经过签批的张纪宏预付工程款的付条。之后，聂仪龙承认他知道张纪宏超付工程款的事。随后，镇领导安排其和王某1督促聂仪龙和张纪宏尽快还钱，但仅聂仪龙归还20万元。2010年至2011年间，上级对新农村建设和工业园区建设的奖补力度比较大，张铺镇主要领导决定，让张纪宏等当时承建政府在建工程的包工头开出一些假的工程预付款收据，以争取更多的奖补资金。这些收据由王某1、分管领导、镇长夏某1履行签批手续，检查过后是要销毁的，但被聂仪龙拿来入账了。
四、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担任张铺镇财政所支出专户出纳会计，当时支出专户的记账会计是由聂仪龙担任，同时聂仪龙还是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的出纳会计和记账会计。聂仪龙有时会因为专项资金专户没有资金付款或者他本人不在家，让其从支出专户中临时垫付资金，短期内又会从专项资金专户中归还。比较多的情况是预付工程款。一般情况下，聂仪龙跟其打招呼，让其开出支出专户转账支票或者现金支票付款，之后聂仪龙再从他负责的专项资金专户中开出现金支票或者转账支票归还支出专户，还款的时候，其会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还款之后，支出专户和专项资金专户的帐都是由聂仪龙记账。
五、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其给张纪宏做施工员。2014年，张铺镇要跟张纪宏总结账，张纪宏就委托其去和张铺镇结账。2015年1月，张铺镇政府开会研究了和张纪宏结账的事情，张纪宏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数额是按照合同价款确定的，预付款数字是按照财政所聂仪龙提供的数字确定的。根据会议纪要，张铺镇应给付张纪宏尾款672429.86元，由其代为领取。之后，其处理完相关的事情，将剩余的钱款交给张纪宏。张纪宏对张铺镇最终确定的工程尾款没有异议。
六、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经聂仪龙担保，其曾经借款6万元给聂仪龙的妹婿蔡学魁。李桂昌也借了10万元给蔡学魁。2007年9月份，蔡学魁将上述借款本金6万元归还给其。又过了一段时间，聂仪龙交给其1万元利息。
七、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聂仪龙曾经向天长市平安水利站借过两次钱。第一次，聂仪龙借了5000元，之后归还。第二次是2007年底，聂仪龙借了2万元，几天之后归还。
八、证人闵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聂仪龙曾向天长市闵某农资经营门市部借款3万元，后归还本金。
九、证人张某1和的证言，证实聂仪龙曾向其借过几次钱，后来都及时归还。2009年，聂仪龙向其借款2万元，没有打借条。之后，经其几次催要，聂仪龙归还。
十、证人闵某提供的被告人聂仪龙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收据。
十一、张铺镇政府提供的2015年1月研究张纪宏所做工程总结账情况的会议纪要。
十二、张铺镇财政所提供的2015年2月张纪宏所做工程总结账财务凭证及工程协议等资料。
十三、张铺镇财政所提供的被告人张纪宏所承建工程的付款情况明细账。
十四、张铺镇财政所提供的2009年度至2014年度张纪宏预付工程款财务凭证、张铺镇财政所提供的张纪宏承建的丁坝村村村通工程、南新区道排工程预付款相关财务凭证复制件，证实2010年3月31日第0019号记账凭证，内附张纪宏出具的日期为2009年12月5日、12月20日，金额各为30万元的收据。在收据后，附有张纪宏出具的未经审批的付条计49万元及相对应的支票存根计49万元。
2010年12月31日第0013号记账凭证，内附张纪宏出具的日期为2010年1月20日、4月28日，金额各为40万元、50万元的收据。在收据后，附有张纪宏出具的未经审批的付条计83.05万元及相对应的支票存根计83.05万元。
2011年10月第0016号记账凭证，内附张纪宏出具的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金额为80万元的收据。在收据后面附有张纪宏出具的未经审批的付条计80万元及相对应的支票存根计80万元。
十五、张铺镇财政所提供2012年1月份被告人张纪宏两笔借款及归还情况财务凭证。
十六、被告人聂仪龙的银行贷款查询记录。
十七、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天长市张铺镇人民政府收到20万元还款。
十八、天长市张铺镇财政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财务管理一般规定，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预付工程款，付款人必须出具正式收据或者收条，并经财政所长审核签字、分管镇领导签字，最后由镇长签批才能付款，任何人无权未经审批，直接付款。
根据财务管理一般规定，从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借款，借款人必须出具书面借条，并经财政所长审核签字，工程借款还必须分管镇领导签字，最后由镇长签批才能借出，还款时，还应开出正式的收据，经过审批的借条和还款收据必须入账，任何人无权未经审批，借出公款。
十九、被告人聂仪龙主体身份材料，证实2006年5月25日，被告人聂仪龙被天长市财政局任命为平安财政所副所长，2007年，因乡镇合并，聂仪龙转任为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2007年4月前后，被告人聂仪龙担任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单位预算会计（支出专户记账会计），负责张铺镇正常性拨款收入和日常性经费支出的核算；2008年7月前后，聂仪龙兼任张铺镇专项资金会计直至其被查处前，负责核算专项资金拨款收入和专项支出，经办张铺镇政府工程预付款，并记账；2013年元月前后，聂仪龙不再兼任单位预算会计；2013年4月前后，聂仪龙兼任张铺镇财政所“一事一议”专户会计，负责“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收入、筹资筹劳收入以及项目资金支出业务核算；2015年1月开始，聂仪龙任张铺镇财政所总记账会计，负责张铺镇各项收入和支出的核算。
二十、被告人张纪宏户籍信息证明其身份情况。
二十一、立案决定书、中共天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函、天长市审计局移送处理书及材料、被告人张纪宏、聂仪龙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17日，天长市审计局将在审计中发现的张铺镇财政所超付工程款279.05万元等问题移送中共天长市纪律委员会调查，2015年8月18日，中共天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市审计局移送的上述问题进行初核。初核发现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兼专项资金会计聂仪龙存在挪用公款行为。2015年8月19日，中共天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分别通知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聂仪龙、个体建筑承包商张纪宏接受调查谈话，谈话期间，聂仪龙和张纪宏分别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他们从张铺镇财政所挪用公款的主要事实。2015年8月21日，中共天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该案件及相关线索移送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处理。2015年8月23日，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聂仪龙、张纪宏涉嫌挪用公款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决定对被告人聂仪龙和张纪宏刑事拘留。
二十二、被告人聂仪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07年4月，其担任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单位预算会计，2008年7月以后，兼任张铺镇专项资金会计，主要负责核算专项资金拨款收入和专项支出，张铺镇政府工程预付工程款。张纪宏是个体建筑承包商，2008年至2012年间，张纪宏通过挂靠天长市水建公司、天长市天兴建筑公司等公司，先后承建了张铺镇丁坝村水泥路村村通、南新区建设道路和排水、文化楼、财政楼及食堂、振兴路及中心北路等十几个工程。2009年，其堂妹婿蔡学魁在大通镇开办了扬帆船舶公司，请其代为做账。期间，其出面担保帮蔡学魁借款二三十万元。此外，其还以家属陈某2的名义向平安信用社贷款4万元、以其个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8万元借给蔡学魁使用。2009年下半年，蔡学魁公司停产，无力偿还债务，由于其是担保人，债务人纷纷向其要债。因其当时负责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知道账上有钱，其就想把账上的钱支出来用于还债。2010年初，其找张纪宏借钱，张纪宏讲没有钱。接着，其就对张纪宏讲，让张纪宏出具条据，其以预付工程款的形式先把钱从专项资金账户中付出给张纪宏，再由张纪宏支付给其使用，张纪宏同意。从专项资金账户中预付工程款，必须经过领导审批，应先由财政所长审核，再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由镇长审批，就算是临时预付，也必须经过领导签批。其问张纪宏，其用张纪宏的借条直接从账上付款，没有领导签批，以后出了问题怎么办？张纪宏让其先从账上付款，以后，由他想办法去领导处审批。随后，张纪宏出具了一张预付工程款8万元的付条。其在没有履行签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出现金支票，从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上付出8万元工程款，其中，其使用6万元，张纪宏使用2万元。2010年至2011年，其通过让张纪宏出具付条，以预付工程款的方法，在没有履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又分5次预付工程款35万元。其使用的钱都是其开支票支取的，付条都是张纪宏出具的。每次付款，其均向张纪宏说明这些钱是其用于归还个人欠款。综上，其共分6次，以预付张纪宏工程款的名义，从其经手管理的专项资金专户上付出41万元归个人使用。其让张纪宏出具付条擅自预付工程款给自己偿还债务的把柄被张纪宏抓住之后，2010年至2011年，张纪宏多次找其，以预付工程款的名义，由张纪宏出具未经领导审批的付条，从其管理的专项资金专户上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张纪宏使用。2011年底，其就催张纪宏赶快还款，但张纪宏一直没有还款。2012年2月，其被抽调到市财政局工作后，其经管的专项资金专户及支票暂交王某1代理，之后，又有新来的大学生任总出纳会计，其就没有机会利用管理专项资金的机会让张纪宏还款。所以，其经手多付给张纪宏的200多万工程款一直没有收回，仍然以暂付款的形式挂在账上。2015年2月初，张纪宏和张铺镇结账时，其因害怕，就隐瞒了张纪宏多付工程款的事实，之后，张铺镇按照合同价和增加的工程量，结算给张纪宏工程尾款60余万元。其共多付给张纪宏工程款279.05万元，在专项资金账面上虚列为两笔应收账款，记为应收天长市水建公司工程款155万元、应收南新区张纪宏个人工程款124.05万元。其中，有41万元被其个人使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借给他人使用，余款被张纪宏使用，据张纪宏讲，他把这些钱用到了他的工程上面。上述付款，大额的付款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小额的付款是开的现金支票。直至2015年6月，市审计局审计时，镇财政所和镇上的领导才知道其私自挪用公款的事。2012年之前，镇专项资金专户是由其管理的，其既是现金会计又是记账会计，账是其经手的，别人不知道详情，擅自多付工程款基本集中在2009年到2012年之间发生。如果其一直使用张纪宏出具的没有签批的借条入账，时间长了一定会被发现。但是从2010年开始到2012年，张铺镇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争取到更多的项目资金，让张纪宏虚开收据，这些虚开的收据有镇上分管领导、财政所长和镇长签字。检查结束后，其为了掩盖擅自付款的事实，其就催促张纪宏到财政所所长王某1处拿回这些假收据，交给其入账，其就将之前张纪宏出具的没有签批的付条作为附件放在已经签批的假收据后面入账。这样，从账面上看，其擅自超付的工程款基本上都有领导签批，一般人看不出来毛病。2015年2月，张纪宏和镇上的领导总结帐的时候，其因为害怕，也没有向财政所领导和镇领导如实反映超付工程款的事情。2015年7月，镇上的领导知道其超付工程款的事情，催促其和张纪宏尽快还上，8月初的时候，其借了20万元归还财政所。在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账册资料2010年3月第0019号凭证中，开出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12月20日的两张收据是张纪宏为配合张铺镇政府迎接上级检查开出的假收据，每张金额30万元。2010年12月第0013号凭证中，开出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4月28日的两张收据也是张纪宏为配合张铺镇政府迎接上级检查开出的假收据，金额分别为40万元和50万元。2011年10月第0016号记账凭证中开出时间为2011年11月份的一张收据也是张纪宏为配合张铺镇政府迎接上级检查开出的假收据，金额为80万元。另外，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账册资料2012年6月第1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里面反映出的两笔钱也都是借给张纪宏使用的。其中一笔31万元是2012年1月21日借出的。当时，张纪宏找王某1，说他有个项目要交投标保证金，需要从财政所借31万元，当时王某1同意，王某1让张纪宏出具借条，经过王某1的签批，其以预付工程款的名义从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中支付31万元给张纪宏使用，2012年2月7日，张纪宏归还这笔钱。另外一笔8万元是2012年1月14日借出的。当时，张纪宏找其借款8万元，说是用于购买材料或者交保证金。其就让张纪宏出具付条，以预付工程款的名义，从张铺镇专项资金账户上支出了8万元给张纪宏使用。2012年3月31日，张纪宏归还该笔欠款。张纪宏还款的时候，其正好被借调到财政局，其让张纪宏找领导签批给其入账，但是张纪宏说领导可能不会批。按照财经纪律，这两笔钱也必须经过镇长签字同意，由于这两笔钱没有借款审批手续，还款的时候其也没有开出手续，只在银行日记账上如实记录，做平账面。张纪宏要预付工程款都从其管理的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中支出，但有时在张纪宏付款时，尤其是在其和张纪宏没有经过审批私自预付工程款的时候，其管理的专项资金专户中偶尔没有资金，按照财务管理规定，其就从张铺镇财政所副所长陈某1管理的张铺镇支出账户上开出支票预付，等其管理的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上有钱之后，其就再开出现金支票或者转账支票从专项资金专户中将钱归还给陈某1管理的张铺镇支出专户。
二十三、被告人张纪宏的供述，证实其曾用名张志宏。从2007年开始，其先后承接了张铺镇政府的一些工程，当时聂仪龙是张铺镇分管专项资金核算的会计，2008年的时候，其开始从聂仪龙手中预付工程款。按照正常付款流程，一般其要先开出收据，找镇分管领导签字后，由财政所长审核、镇长签批，聂仪龙经手付款，其才能拿到钱。由于其手中在建的工程比较多，有时候也会由其先出具付条，经领导签批后直接找聂仪龙付款。2007年到2011年，其陆续承建张铺镇丁坝村村村通、南新区道路建设、文化楼、食堂、振兴路和中心北路道排等工程，上述工程的工程款都是陆续付款，一直没有决算。2009年底的一天，聂仪龙找其，提出他急需用钱归还个人欠款，想从其处借钱。其说没有钱，聂仪龙就提出可以让其先出具付条，由他从账上预付其的工程款，因其当时需要从聂仪龙手中结算工程款，不敢得罪他，就同意。2010年初，聂仪龙让其出具付条，在没有领导签批的情况下，预付了其的工程款6万元。后来，在2010年到2011年之间，聂仪龙又多次以需要偿还个人欠款为由，让其出具付条，由他直接预付其的工程款，共计40万元左右。其看他胆子那么大，没有经过领导审批就敢擅自付款，其感觉他有把柄在其手上，加上当时其工地上急需用钱，且多次找张铺镇领导要求付款未果，在2010年到2012年之间，其也在没有领导签批的情况下，多次出具付条，让聂仪龙预付工程款给其。2012年，聂仪龙找到其讲，其之前承建的工程已经超付了，他让其赶紧结账，冲减超付的工程款。但由于其当时正在承建振兴路工程，如果冲减工程款结账，其就没有多少工程款可以结算，其就一直没有和聂仪龙结算，归还多付的工程款。2015年2月，其委托施工员俞某到张铺镇政府针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总结账，经过结账，张铺镇还需支付给其工程款672429.86元，这些工程尾款，张铺镇政府都支付给其了。但是，结算时预付款的数字是聂仪龙提供的，他肯定没有如实汇报超付工程款的事实。2015年7、8月初的一天，当时其在外地，财政所的王某1让其回天长。回来之后，王某1对其说其承建的张铺镇政府工程，经过审计，工程款超付了，具体数字让其去问聂仪龙。后其和聂仪龙见面，聂仪龙称其在张铺做的政府工程超付了280万左右。当时，聂仪龙还说，其中有41元是他用的，算是他借其个人的。但是其不同意，因为聂仪龙没有向其履行过借款手续，他让其出具付条，在没有领导审批的情况下预付了其的工程款，其不能替他承担这个责任。之后，王某1动员其和聂仪龙筹款归还多付的工程款，2015年8月，聂仪龙筹到20万元，让其以其的名义还款。在2010年至2012年间，张铺镇为了应付上级工业集中区和新农建设检查验收，争取项目资金，让其出过几次假的工程款收据，其记得总额大概500多万元。其出过收据之后，需要履行正规的签批手续。检查结束后，其多次找王某1和夏某1要过这些假的工程款收据，但是，他们说检查结束后就作废了。但到2015年8月时，王某1讲，这些假收据有一部分被聂仪龙拿去做账了。其在张铺镇做了很多工程，需要从聂仪龙手中付款，其不好得罪他。他开口让其出具付条帮他付款，其只能照办。另外，从其的角度来说，其也希望以后从聂仪龙手中付款的时候方便一点，聂仪龙敢不经过审批就付其的工程款，那么，其也可以请他帮忙，在没有履行审批手续的时候预付其的工程款，其和聂仪龙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其付出的工程款用于其的一些在建工程，比如用在其承建的安徽索普玛电子有限公司的厂房工程以及其借的一些高利贷的利息等。在张铺镇专项资金专户2010年3月第0019号记账凭证中有两张收据是其开具，开出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12月20日，每笔金额30万元。这两张收据都是为了应付检查，王某1等人让其开出的假收据，后面附件中的付条是其出具的，付款都是真的。2010年12月第0013号记账凭证中有两张收据是其开出的，开出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4月28日，金额分别为40万元、50万元。这也是为了应付检查，王某1等人让其开具的假收据，后面附件中的付条是其出具的，付款都是真的。2011年10月第0016号记账凭证中开出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金额80万元的收据是其开出的，这也是为了应付检查，王某1等人让其开具的假收据，后面附件中的付条是其出具的，付款都是真的。其记得其出具的假收据共有500多万元，聂仪龙拿来入账的只有230万元，其余的假收据他们没有给其。因其有两个名字，其在出具工程付款条据时，基本上是签张纪宏，有时也会签成张志宏。2012年春节之前，其在张铺镇做振兴路工程，由于其帮人承建的厂房被骗，拿不到工程款，工地上又急需用钱发放工人工资和购置材料款，其就找夏某1镇长请求预付一些工程款应急，夏镇长不同意。之后，其就找聂仪龙帮忙，请他临时从张铺镇财政借用一些钱，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聂仪龙同意其直接出具借条，不经审批直接预付工程款应急，但是其必须尽快还钱。之后，在聂仪龙的帮助下，其预付了一笔31万元，一笔8万元。春节过后，聂仪龙多次催促其还钱，其就应他的要求，把钱还上。这两笔钱因没有履行其审批手续，还款时，聂仪龙没有开据给其。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聂仪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张纪宏共同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属共同犯罪。案发后，张纪宏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聂仪龙、张纪宏退还部分挪用的公款，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聂仪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纪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聂仪龙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张纪宏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三个月。对被告人聂仪龙、张纪宏挪用的剩余公款，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聂仪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聂仪龙付给张纪宏的212.05万元有审批手续，其借给张纪宏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和购买材料的39万元未用于非法及营利活动，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上诉人张纪宏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纪宏不知道超付了工程款，没有共同挪用公款的故意，张纪宏挪用39万元公款，不是用于营利或者非法活动，不能认定为挪用公款的数额，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出庭检察人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中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聂仪龙及其辩护人所提聂仪龙付给张纪宏的212.05万元有审批手续，借给张纪宏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和购买材料的39万元未用于非法及营利活动，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与张纪宏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纪宏不知道超付了工程款，没有共同挪用公款的故意，张纪宏挪用公款39万元公款，不是用于营利或者非法活动，不能认定为挪用公款的数额，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经查，证人夏某1、王某1、佘某、陈某1、俞某等人的证言及张铺镇财务凭证、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聂仪龙作为张铺镇财政所工作人员与个体建筑商张纪宏，利用聂仪龙担任会计的职务便利，不履行规定的报请审批程序，以未经审批的付条入账为手段，私自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或未经审批私自挪用公款给张纪宏进行营利活动，共计挪用公款251.05万元。上诉人聂仪龙与张纪宏在侦查机关对二人共谋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二人供述与在案的证人证言、财务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聂仪龙与张纪宏的犯罪事实，故对聂仪龙、张纪宏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聂仪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上诉人张纪宏共同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属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朝勇
审判员 陈 丽
审判员 李文业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黄 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