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凯祥。
委托代理人：张新辉，高密醴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全，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业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成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贵祥。
委托代理人：杜娟，高密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修正路36号。
法定代表人：修远，董事长。
上诉人钟凯祥因与被上诉人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赵贵祥、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正药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法民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一审诉称，2011年6月28日14时20分许，其亲属张克志驾驶三轮摩托车与钟凯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张克志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钟凯祥与张克志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钟凯祥无证驾驶赵贵祥的车辆，二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钟凯祥、赵贵祥、修正药业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22478元并负担诉讼费。
钟凯祥一审辩称，钟凯祥是修正药业的员工，同是修正药业员工的赵贵祥将摩托车交给其驾驶，钟凯祥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修正药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克志醉酒驾驶，驾驶三轮车突然违章调头，与钟凯祥的摩托车碰撞前自行摔落，钟凯祥对交警事故认定不认可，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赵贵祥一审辩称：赵贵祥是修正药业公司的业务员，只是将自己的工作在业务忙的时候分给一部分给他人干，由毛成远等帮着赵贵祥送药，钟凯祥与毛成远认识，钟凯祥不是赵贵祥的职工。钟凯祥与张克志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从网吧上网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赵贵祥没有任何关系，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钟凯祥自行承担。张克志属于醉酒驾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90％以上的责任。
修正药业一审辩称：钟凯祥不是修正药业公司业务员，不具有修正药业公司员工身份。钟凯祥在发生事故当天，从上午9点至下午一直在网吧上网，属于自己游玩，不属于工作期间，发生事故时钟凯祥不是职务行为。张克志醉酒驾驶，有较大过错，应承担较重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修正药业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28日14时20分许，张克志驾驶鲁V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高密市豪迈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凤凰大街路口南时，与对行的钟凯祥驾驶的鲁G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钟凯祥、张克志受伤，张克志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公交认字[2011]第0011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凯祥无证驾驶未年检车辆，未戴安全头盔，不按规定会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克志醉酒驾驶未年检车辆，未戴安全头盔、不按规定会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钟凯祥主张其是赵贵祥招录的药品销售人员，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提供的证据有：1、2011年5月31日赵贵祥发工资的工资单，该工资单系一张收据，收款事由：工资600元+提成19.5元=619.5元；2、修正药业营销公司2011年5月26日销售清单一张，收货人为赵宏禄，经手人赵贵祥；3、电话录音材料，通话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上午至中午12时，通话人为钟凯祥母亲李业英与赵贵祥，内容包括：李业英问：你那车没有证，你也叫孩子骑？赵贵祥答：我让他骑，不是有证没证的事。李业英说：在家我就跟他说，你骑你那电动车，安稳的吧，他说不行，老板说电动车往下跑不动，路不了多少路。
赵贵祥质证认为：1、工资收据是钟凯祥单方形成，该单上所有字迹都是钟凯祥写的，交款单位及经手人都是钟凯祥，体现不出与赵贵祥有任何关系；2、销售清单上经手人是赵贵祥，该证据不能证明钟凯祥与赵贵祥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其持有的单据就是钟凯祥去药店交易所得，相反，该证据是恒康大药房出具给赵贵祥的；3、录音当中，赵贵祥认可摩托车是赵贵祥的，但并非同意钟凯祥骑，钟凯祥骑摩托车没有经过赵贵祥同意，摩托车不存在安全隐患，车辆发生事故并非没有年检发生的。钟凯祥未经赵贵祥同意私自骑走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修正药业营销公司质证认为：1、钟凯祥提供的工资单名称是收据，交款单位及经手人均是钟凯祥本人，该收据是钟凯祥单方出具的，与赵贵祥及修正药业公司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钟凯祥所主张的赵贵祥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2、销售清单载明的经手人是赵贵祥，赵贵祥是修正药业公司在高密市的业务员，该笔业务由赵贵祥经手，与钟凯祥无关；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钟凯祥系修正药业职工的事实；3、电话录音未提供录音载体，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钟凯祥所驾驶的摩托车是赵贵祥所购买的，不能证明该车是赵贵祥同意其骑走的，其该证据与修正药业无关，原告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据钟凯祥与修正药业存在劳动关系。
赵贵祥提供了天和电子俱乐部的证明，内容为：“钟凯祥（）于2011年6月28日9时许至2011年6月28日13时许在高密市天和电子竞技俱乐部上网”，并提供了钟凯祥上机时间的记录，其会员卡号为5366，上机时间为9点12分，下机时间为13时43分44秒。赵贵祥认为钟凯祥是上网结束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并非履行职务。修正药业营销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钟凯祥6月28日在上网没有工作，不存在发生事故时履行职务的行为。钟凯祥对赵贵祥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钟凯祥虽办过上网卡，但不能证明上网的就是钟凯祥本人，钟凯祥并提供了高密市鲁康药店、钟家屯便民药店、高密市康庄卫生院东尤屯卫生所证明三份，鲁康药店证明内容为：钟凯祥10点半到其药店联系业务，12点左右骑摩托车离开；钟家屯便民药店内容为：钟凯祥12点30到该店联系业务，1点10分左右说要到其他地方看看，便骑踏板摩托车走了；东尤屯卫生所证明内容为：2011年6月28日中午1时20分钟凯祥到其处推销员药品，谈了有20分钟的时间，就骑摩托车走了。赵贵祥对该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与赵贵祥提供的证据明显矛盾，三份证明钟凯祥从上午10点30分至下午1点40多一直处在联系业务状态，中午不可能不吃饭；天和科技城在五中处，钟凯祥走的路线与发生事故的路线是一致的。修正药业营销公司对该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也提出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根据钟凯祥的申请，法院调取了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对赵贵祥、钟凯祥的询问笔录。赵贵祥在交警大队调查时陈述：钟凯祥于2011年5月8日到我那里上班，试用期三个月，他没有代步工具，我说我这辆车不大骑，你能骑就骑吧，他就骑去了。出事前几天钟凯祥请假说家里有农活忙，要请假，我说，反正咱这工作也不很忙，你去吧。钟凯祥说请假两天，出事时候不知道他去哪。对该笔录，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认为：从笔录可以明确证实，钟凯祥驾驶的摩托车是赵贵祥交给钟凯祥作为跑业务的代步工作，钟凯祥为是跑业务，赵贵祥才让其使用，足以证实钟凯祥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钟凯祥与修正药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钟凯祥质证认为：该笔录能够证实钟凯祥是修正药业公司高密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摩托车是赵贵祥购买，钟凯祥骑着摩托车跑业务也是赵贵祥允许的，该笔录证实钟凯祥与修正药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赵贵祥陈述钟凯祥请假几天认为与事实不符合，钟凯祥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向单位汇报，足以看出事故是在履行职务期间。赵贵祥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赵贵祥自己也是修正药业公司业务员，无权召录工作人员，钟凯祥与赵贵祥不是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发生事故时钟凯祥已请假，是在上网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与赵贵祥无关。修正药业公司质证认为：赵贵祥是修正药业公司的业务员，未经公司同意及授权，无权召录任何工作人员，若赵贵祥雇佣钟凯祥为其送达几次药，也仅是赵贵祥与钟凯祥的关系，钟凯祥与赵贵祥的关系不会产生钟凯祥与修正药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从该笔录看，发生事故时，钟凯祥已经请假，发生事故与赵贵祥无关，更与修正药业无关。
钟凯祥在交警询问时陈述：摩托车是老板的，叫赵贵祥，他说我骑电动车跑业务太慢，让我骑着他的摩托车下乡跑还快，我的单位是修正药业地办，事发前我记不清从哪里回办公室。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质证认为：钟凯祥在笔录中承认是在从单位回家的路上，证明了与赵贵祥之间存在的雇佣或者其他的劳动关系；钟凯祥所骑二轮摩托车与张克志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过相撞，与张克志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赵贵祥质证认为：赵贵祥是业务员，不是单位负责人，摩托车不是赵贵祥让钟凯祥骑的，钟凯祥骑摩托车没有经过赵贵祥同意。修正药业公司质证认为：从钟凯祥陈述看，其老板是赵贵祥，不是修正药业，钟凯祥与修正药业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
张相全、宫叶珍系张克志父母，任成喜系张克志之妻，ＸＸ系张克志之子，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因本次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8111.05元，护理费1420.8元、误工费710.4元、丧葬费19546.5元、死亡赔偿金454015.6元、交通费120元，共计523924.35元。
钟凯祥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该摩托车是赵贵祥所有，赵贵祥陈述该车于2008年夏天购买，赵贵祥是修正药业营销公司驻高密业务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钟凯祥驾驶摩托车，与张克志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张克志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有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所证实，法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贵祥在交警部门陈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钟凯祥驾驶摩托车的车主，该摩托车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致受害人亲属无法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保险公司赔偿，赵贵祥应先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与钟凯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贵祥应当知道钟凯祥无驾驶资格，将摩托车交给钟凯祥驾驶，增加了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钟凯祥、赵贵祥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各赔偿100981元〔（523924.35元-120000元）25%〕。赵贵祥提供高密市天和电子竞技俱乐部证明及上网时间的记录，证实钟凯祥事故当天至13时43分在该俱乐部上网，赵贵祥在交警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发生事故前钟凯祥向其请假，对钟凯祥陈述发生事故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的意见不予采信。赵贵祥系修正药业公司在高密的销售业务员，其与钟凯祥之间存在的工作关系并未得到修正药业公司授权或认可，双方亦无证据证明钟凯祥与修正药业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修正药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凯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120000元；二、赵贵祥对以上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钟凯祥另赔偿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100981元；四、赵贵祥另赔偿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100981元；以上一至四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7元，由张相全、宫业珍、任成喜、ＸＸ负担11元，由钟凯祥负担3063元，由赵贵祥负担3063元。
宣判后，钟凯祥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张克志发生交通事故在工作期间，是履行职务行为，重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的上网记录认定上诉人有上网行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网卡及密码同事及网吧都知道，他们都可以利用上诉人的上网卡进行上网，因此，重审法院根据上网记录判定上诉人上网的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修正药业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所驾驶的摩托车系被上诉人赵贵祥所有，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赵贵祥的法定责任，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主体应是赵贵祥，重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赵贵祥将其所有的机动车交给没有驾驶资质的上诉人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贵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审法院判决二人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相全、Ｘ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贵祥辩称：钟凯祥发生交通事故与答辩人未为其所有的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没有关联性，无因果关系，答辩人不知道钟凯祥无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钟凯祥自己承担责任，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宫业珍、任成喜、修正药业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钟凯祥驾驶二轮摩托车与驾驶正三轮摩托车的张克志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克志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钟凯祥主张该交通事故发生于其为修正药业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修正药业公司和作为修正药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赵贵祥均不认可，钟凯祥对其是否是修正药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为修正药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赵贵祥提交的钟凯祥于事故发生前上网记录的反驳证据，钟凯祥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钟凯祥主张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为修正药业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的事实真伪不明，法院不能予以认定。本案中，钟凯祥肇事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侵权人钟凯祥和涉案摩托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赵贵祥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贵祥将摩托车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钟凯祥驾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以上钟凯祥和赵贵祥的赔偿责任承担方式，原审判决均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钟凯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由上诉人钟凯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