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巨义，男，汉族，1972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地宜昌市猇亭区，现住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芝，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香，女，汉族，1966年8月3日出生，住宜昌市猇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巨平，男，汉族，1964年9月7日出生，住宜昌市猇亭区。上诉人梁巨义因与被上诉人梁巨平、陈仁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巨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芝，被上诉人梁巨平、陈仁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巨义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1页认为：从梁巨平出具的书面承诺来看，不排除双方可能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是另一法律关系。该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根据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梁巨平作出投资承诺在前，转账在后，并且向合伙人陈金也转款1.5万元，而且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其他合伙事务，仅有在内蒙古的工程。一审法院在不排除存在合伙投资关系的前提下，径行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无视现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庭审中，上诉人多次谈到相关借款协议与借条签订的情况，系应梁巨平的要求，避免不良影响事后补写补签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从梁巨义出具的借条也可以看出，其在2011年3月一次性出具了三张借条，是对2010年4、5月的款项予以确认，如果是民间借贷，为什么不是在借款当时就出具借条，而是事后一次性补签。二、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中断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胜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梁巨平系猇亭区司法局干部，庭审中提交了多份当地司法所出具的书面证明，试图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但是这些证明既没有任何调解申请书、调解受理登记表、调解笔录等原始资料，上诉人对此也毫不知情。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房屋拆迁纠纷多次与相关调解委员会、司法所打交道，相关部门组织双方调解过多次，都是有完整的调解档案。如果还存在着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向这些机构提出过请求，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资料，怎么可能不会通知上诉人。这些证明正是凭借被上诉人的身份，获得一些虚假证明，这些证明的证明力极低。而被上诉人出具的邮寄单，存在许多矛盾之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凭借一些证明力极低的证词和无法核实真假的快递单，认定已经中断时效，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梁巨平、陈仁香共同辩称，1、本案我们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完整，不仅有完整明确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汇款凭证、还有机构单位的书证、证人证言、借款本息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2、上诉人称本案是投资关系，该观点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承诺，仅涉及到投资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关系各自是独立的，表示的意思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承诺的内容陈仁香交二次投资款最终以汇款单为准，无汇款单视为未汇款。既然是以汇款单数额为准确定投资款数额，就不需要上诉人再出具其他凭证，然而上诉人收到5万、1.5万、5万的情况下不仅不是出具收、领到投资款的凭证，反而依据借款合同出具了借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年是38、39岁，不会不知道借款与投资款的差别。不会不知道借款的借条是要还的，并且还签订了有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方式数额的合同。对于合同时间，上诉人说是后来签的，但合同时间有上诉人签名，在姓名后有时间。这与借款时间相吻合。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出具借据的情况下说自己的行为是假的，不算数，这个说法不能成立。到底有无投资款，即使按照一审上诉人的说法，有30多万，那么有一部分就是投资款，有一部分就是借款，如果拿不出借款合同就是投资款。刚才上诉人代理人说我仅有11.5万的汇款，他无法证明我还有无汇款，而且上诉人给我打的投资款领款是有证据的。2、我们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和借条，债权诉讼时效不仅由2年转为长期，而且追偿证据也合法，有连续性，诉讼时效并引起中断。上诉人应当依法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审理清楚，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巨平、陈仁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梁巨义立即偿还借款11.5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止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仁香和梁巨平系夫妻关系，梁巨平与梁巨义系亲兄弟关系。2010年3月，梁巨义与陈金在内蒙古宜化（乌海市）谈妥一项工程，因其资金不充裕，便找梁巨平借钱。2010年4月2日，梁巨平给梁巨义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陈仁香所交两次投资款即10万元和15万元的金额，最终以汇款单为准，即无汇款单视为未付款。2010年4月29日，梁巨义与陈仁香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一）梁巨义向陈仁香借款人民币5万元；（二）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届满，梁巨义保证返还借款本息。如果要继续借款，应在期满前一个月内经双方协商确定；（三）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即5万元月息1000元，付息方式为每六个月付一次，即第六个月最后一天以前梁巨义给付陈仁香6000元，具体时间的计算，以汇款单和汇款到梁巨义的账上为准。同时，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约定该协议自签字并由陈仁香将款汇到梁巨平账上之日生效。次日，梁巨平从其在宜昌农行猇亭支行的账户给梁巨义在猇亭建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0年5月，梁巨义在2010年4月29日其与陈仁香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一项即梁巨义向陈仁香借款人民币5万元后面备注加1.5万元。2010年5月23日，梁巨平从其在宜昌农行江北支行的账户给陈金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1年3月10日，梁巨义给梁巨平出具了二份借条，分别载明其于2010年4月30日借梁巨平现金5万元，于2010年5月23日借人民币现金1.5万元。2011年3月15日，梁巨义与陈仁香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除第一项借款金额约定为人民币10万元外，其他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和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与201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一致。同日，梁巨平从其在猇亭商业银行的账户给梁巨义在猇亭建行账户转款5万元，梁巨义给陈仁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借陈仁香5万元。2011年11月18日，梁巨义通过乌海工行给梁巨平在猇亭工行的账户汇款2万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陈仁香和梁巨平先后于2013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3日向宜昌市猇亭区高家店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其与梁巨义借款纠纷事宜未果，又于2015年11月9日、10日向宜昌市猇亭区司法局虎牙司法所申请调解其与梁巨义借款纠纷事宜未果。陈仁香和梁巨平又先后于2015年11月3日、11月5日两次通过EMS和百世汇通给梁巨义寄送催款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纵观全案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虽然起初2010年4月2日梁巨义找梁巨平借款时，梁巨平有投资的意思表示并出具了书面承诺，但从后来梁巨义先后与陈仁香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以及其出具的三份借条来看，清楚地表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梁巨义于2010年4月29日与陈仁香签订了5万元借款协议，次日梁巨平给梁巨义转款5万元；之后梁巨义在该协议上备注追加借款1.5万元，梁巨平于2010年5月23日又转款1.5万元到陈金的银行账户；2011年3月10日梁巨义出具了两份借条，承认其先后向梁巨平借款5万元和1.5万元；2011年3月15日梁巨义又与陈仁香签订了10万元借款协议，同日梁巨平再次给梁巨义转款5万元，梁巨义再次出具了一份借条，承认其向陈仁香借款5万元。因陈仁香与梁巨平系夫妻关系，梁巨义与陈仁香签订借款协议后，陈仁香和梁巨平不论是谁给梁巨义转款都应视为其夫妻共同行为，不论梁巨义给陈仁香和梁巨平中任何一个人出具借条，都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权。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梁巨平承诺投资在前，梁巨义与陈仁香先后两次签订借款协议、梁巨平先后三次转款共计11.5万元以及梁巨义三次出具共计11.5万元借条在后，梁巨义主张双方诉争的11.5万元为投资款是不能自圆其说的。从梁巨平出具的书面承诺来看，不排除双方可能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是另一法律关系。因此，梁巨义从2010年4月29日起至2011年3月15日止，先后三次找陈仁香和梁巨平借款共计11.5万元的事实清楚，该借款并非梁巨义所主张的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为月息2％即年利率24％，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双方对借期内利率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陈仁香和梁巨平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止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借款协议中的约定计算，梁巨义2010年4月30日借款5万元于2011年4月30日到期，该借款至2012年3月15日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为22493元（其中，该借款至2011年11月18日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为18591元）；梁巨义2010年5月23日借款1.5万元于2011年5月23日到期，该借款至2012年3月15日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为6497元（其中，该借款至2011年11月18日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为5356元）；梁巨义2011年3月15日借款5万元于2012年3月15日到期，该借款借期内利息为12000元（其中，该借款至借期内约定付息日即2011年9月15日借期内利息为6000元）。以上截止2012年3月15日利息合计40990元，其中截止2011年11月18日梁巨义应付利息合计29947元。梁巨义主张其2011年11月18日给梁巨平的汇款2万元为投资分红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2011年11月18日给梁巨平的汇款2万元尚不足以清偿截止当日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前述规定，梁巨义2011年11月18日给梁巨平的汇款2万元应当认定为其支付的利息。截止2012年3月15日梁巨义应付利息合计40990元，扣除梁巨义2011年11月18日支付梁巨平的2万元，尚欠利息20990元；2012年3月15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据实计算。（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第174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如调处达成协议，义务人未按协议所定期限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期限届满时起算。”本案中，梁巨义2010年4月30日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其2010年5月23日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期间其2011年11月18日支付梁巨平利息2万元，这两次借款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梁巨义2011年3月15日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亦为一年，陈仁香和梁巨平先后于2013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3日向宜昌市猇亭区高家店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于2015年11月9日、10日向宜昌市猇亭区司法局虎牙司法所申请调解，于2015年11月3日、11月5日两次通过EMS和百世汇通给梁巨义寄送催款通知书，梁巨义三次借款诉讼时效因此再次中断。至2017年10月16日陈仁香和梁巨平向本院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梁巨义主张其与陈仁香和梁巨平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梁巨义先后三次向陈仁香和梁巨平借款共计11.5万元的事实清楚，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陈仁香和梁巨平要求梁巨义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174条规定，判决：被告梁巨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仁香和梁巨平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截止2012年3月15日利息合计40990元，扣除梁巨义2011年11月18日给梁巨平的汇款2万元，尚欠利息20990元；2012年3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据实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4元减半收取2817元，由被告梁巨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巨义二审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日志》，与其主张的与梁巨平系合伙关系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二、陈仁香、梁巨平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陈仁香、梁巨平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梁巨义偿还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陈仁香、梁巨平与梁巨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梁巨义抗辩及上诉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款项系梁巨平投入的合伙资金。一审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上诉人梁巨义关于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仁香、梁巨平一审提交的宜昌市猇亭区高家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宜昌市猇亭区虎牙司法所出具的《证明》、通过EMS及百世汇通邮寄催款通知书回执联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有向梁巨义主张权利的行为，上述主张权利的行为均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梁巨义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巨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由梁巨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