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2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广元，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殿明，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来，农民。
二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2）肃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告经营玉冯砖厂，2011年11月28日与被告签订了“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承包砖坯制造，包括制坯、出坯、插花架、干燥工、看煤流、出坯车辆、通土流等工作，按成品砖计算工资，每万块砖300元。并约定了奖惩及违约处罚等多项条款。2012年5月5日、6日两天，被告公然毁约，提出按出土坯计算工资的无理要求，原告不同意，被告便鼓动带领几十名工人停工，拉闸断电，导致砖厂停工停产5天，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也借口离开砖厂，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万元。
原审被告辩称，一、被告在履行承包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2012年5月4日被告之所以停工，是因为原告拒不按约定支付制坯款，而且在5月4日当天因制坯工人制的一架倒塌一米长时，原告方合伙人韩民称整个一架都不给钱，且连带旁边的一架也不给钱，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被告方无奈被迫停工。基于上述理由，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和预期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被告的停工是行使合法的抗辩权，而且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之规定，被告也可以行使合同的解除权。因合同不能顺利履行，给被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且尚有巨额制坯款未付，被告已提起诉讼。二、原告所诉4000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原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肃宁县玉冯砖厂的业主，2011年11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李瑞来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承包了玉冯砖厂的砖坯制造。其中协议第三条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出坯，按成品砖计算工资，每万块砖300元计算。第六条约定：乙方在生产前向甲方交违约金1万元，到当年10月10日方可退回，如果乙方因为人员不够，造成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可用乙方的违约金找人，使出坯工作正常运转。此违约金被告已按约定在生产前交付原告。2012年5月5日开始被告李瑞来断电停工，生产无法正常进行。以上事实有肃宁县玉冯砖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证实，且原、被告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肃宁县玉冯砖厂的业主，被告李瑞来于2011年11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承包了玉冯砖厂的砖坯制造。其中协议第三条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出坯，按成品砖计算工资，每万块砖300元计算。第六条约定：乙方在生产前向甲方交违约金1万元，到当年10月10日方可退回，如果乙方因为人员不够，造成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可用乙方的违约金找人，使出坯工作正常运转。在承包期间2012年5月5日开始被告李瑞来断电停工，以上事实有肃宁县玉冯砖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证实，且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断电停工5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三十二个工人5天工资，每天按102.6元共计16416元，提交机房工人工资表。该工资表数目杂乱，没有工作天数记录，不能体现工人每日入102.6元。且工人人数被告在庭审中认可25、6人轮流工作，对该工资表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停工天数原告也不能证实确为5天，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六名干燥工人看守土坯5个月的工资30799元。该项不属于因被告停工断电使原告造成的损失，且砖厂运营需雇佣工人看守土坯，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停产5天，日产坯子93260块，共少出466300块坯子，每万块按270元算损失12590元，因对于停产具体天数不能确定，对于具体损失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被告之所以停工是因为4月15日前原告方没有付清全部制坯款，仅给被告雇佣的部分工人支付了工资，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提交书面证言一份、原告方的会计给被告出具的一份制坯数量的字据。证人证言需证人出庭作证，对于书面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方会计出具的制坯数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李瑞来无故停工停产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第六条约定，被告已交付砖厂违约金10000元，此事实有砖厂出纳员韩民所打收到条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否认见到此款，应向韩民索要。原告方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高于该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4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瑞来给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已于生产前交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韩广元承担。
判决后，韩广元与李瑞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韩广元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又认定李瑞来于2012年5月5日断电停工，生产无法正常进行，李瑞来违反了双方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李瑞来只承担违约金而不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与法律相悖；二、对于停工原因及天数一审法院含糊其辞不作出认定，李瑞来辩称因为倒坯子发生争执没有证据支持，李瑞来故意违约要求按土坯子每万块300元计算工资，上诉人不答应，李瑞来便拉闸断电停工5天后离厂，有证人出庭作证；三、上诉人因李瑞来无理要求按出坯计算工资拉闸断电造成的直接损失有：1、停产5天工人工资16416元已由上诉人发放，这些工人均为李瑞来招雇的，由李瑞来发放工资，李瑞来离厂后，上诉人处于无奈只能发放；2、6名干燥工人5-9月5个月工资30799元，按合同约定应由李瑞来承担，因为他成产的300多万土坯大部分是没有干，需要工人看护、倒架、花架、晾晒、阴雨天封盖，等干透后才能烧炉烧砖，他违约离厂，其开支当然由上诉人全部承担；3、停产5天少生产坯子466300块，每万块按270元计算应为12590元，如不停产该项损失不会造成。以上三项损失共计59805元，上诉人只主张4万元，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韩广元的上诉内容，李瑞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存在，关于上诉人欠李瑞来工资的案件，沧州市中级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现正处于执行阶段，工人是李瑞来招来的，但在其与上诉人闹意见后，工人并没有走，继续给上诉人干，因为上诉人不给工人开工资，李瑞来才不给上诉人干的。
上诉人李瑞来的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故停工是错误，双方签订的《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的目的是上诉人利用韩广元的工具和场地为韩广元制坯以获取劳动报酬，如果停工会使上诉人不能赚取劳动报酬，因此韩广元能够如约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上诉人是不会“无故停工”，按照协议约定，韩广元应于每月4月15日之前付清当月制坯款。但自上诉人于2012年3月14日开始制坯至2012年5月4日停工，共计50天，上诉人实际共制坯493万块，按行业习惯扣除3%的坏损率为成品砖的数量，再按照每万块砖300元计算，韩广元共应支付上诉人制坯款143463元。4月15日之前生产天数为30天，产量为2958000块，应付制坯款860778元，但至上诉人5月4日停工，韩广元仅支付上诉人制坯款3万多元，停工后上诉人向肃宁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在劳动监察大队的督促下，韩广元才又给付上诉人制坯款60873元。该事实双方亦无异议，足以证实韩广元未按约定时间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在上诉人停工之前即存在违约行为，是韩广元一方违约在先；2013年5月4日当天因上诉人带领的工人制的一架坯倒塌一米多长时，韩广元的合伙人韩民称整个一架都不给钱，就带旁边没倒的一架也不给钱，为防止损失的扩大，上诉人才被迫停工，韩广元一方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也印证了该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其停工行为是行使抗辩权，并非违约行为；二、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乙方在生产前向甲方交违约金1万元，到当年10月10日方可退回，如果乙方因为人员不够，造成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可用乙方的违约金找人，使出坯工作正常运转”，该条款是韩广元一方利用优势地位制定格式合同中的“霸王条款”，而且是合同履行之前即向韩广元一方交付，明显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即使如此，按照约定内容，因为造成不能正常生产，是韩广元一方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所致，并非是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也不应当支付1万元；总之要求改判驳回韩广元的诉讼请求。
针对李瑞来的上诉内容，韩广元辩称，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2012年5月5日，李瑞来拉闸断电也是双方一审中认可的；韩广元并不拖欠李瑞来的工人工资，合同约定是按砖计算工资，不是按坯子计算工资，应当按照烧成红砖的数量来计算工资，到李瑞来拉闸断电时，他还超支了很多钱。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瑞来提交（2014）沧民终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韩广元称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李瑞来于2014年3月14日带人进场干活，至2012年5月5日，上诉人李瑞来共生产砖坯493万，2012年5月5日，因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李瑞来拉闸断电退场，2012年5月10日，经县劳动部门协调上诉人韩广元支付上诉人李瑞来的工人工资60873元，上诉人李瑞来后再次向劳动仲裁部门要求韩广元给付剩余工资，仲裁部门驳回了李瑞来的仲裁请求，上诉人李瑞来再次诉至肃宁县人民法院，肃宁县人民法院判决肃宁县玉冯砖厂的四名合伙人韩府、韩民、韩社、上诉人韩广元给付上诉人劳务费42530元，四名合伙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以（2014）沧民终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1年11月28日，上诉人韩广元作为甲方，上诉人李瑞来作为乙方，签订的《承包2012年玉冯砖厂机房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协议后，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一、乙方承包甲方砖坯制造，其中：包括制坯、出坯、插花架干燥看煤流，出坯车辆，通土流等工作…三、乙方承包甲方出坯，按成品砖计算工资，每万块砖300元计算，…每月15号发上月工资…六、乙方在生产前向甲方交违约金1万元，到当年10月10日方可退回，如果乙方因为人员不够，造成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可用乙方的违约金找人，使出坯工作正常运转”。本院生效的（2014）沧民终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李瑞来共生产砖坯493万，上诉人韩广元在上诉人李瑞来离场前共欠其工人工资及劳务费103403元，但考虑到制坯、烧砖工作的稳定性、连续性、专业性，且双方约定按“成品砖”计算工资，每月15号发上月工资，上诉人李瑞来在2012年4月15日已经支取部分工资，到2012年5月5日上诉人李瑞来离场前，上诉人韩广元虽尚欠李瑞来部分工资、劳务费，但上诉人李瑞来应当通过合法、正当的渠道追要工资，或提前通知韩广元其要求离场，但其采取突然拉闸断电的方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必然导致上诉人韩广元不能正常生产、损失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李瑞来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已经约定，李瑞来在生产前交违约金1万元，如果韩广元一方因为人员不够，造成不能正常生产，可用该笔违约金找人，上诉人韩广元可用该1万元找工人工作，以维持出坯工作的正常运转，加之上诉人韩广元在李瑞来离场时，尚欠其工人工资，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于上诉人李瑞来立场后的损失，不应当再由上诉人李瑞来承担，原审法院只判决上诉人李瑞来给付上诉人韩广元1万元违约金，处理得当。
综上，二上诉人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李瑞来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韩广元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