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女，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农民，住静宁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男，汉族，1993年3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华亭煤业集团砚北煤矿职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女，汉族，1994年1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静宁县职工。
被告人杨建亚，男，1971年8月3日生于甘肃省静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静宁县，2015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静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静宁县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ＸＸ，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亚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杨某乙、杨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1日作出（2015）平中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建亚与被害人杨某甲系同社村民，杨建亚家与杨某甲家新院在公路同一侧，相距约40米。因庄基排水问题二人产生过矛盾。2015年7月18日9时许，被告人杨建亚持铁锨在自家门前干活，杨某甲也在其家门前铲土，被告人杨建亚以杨某甲家门前水渠地势较高，致雨水无法流经杨某甲家门前而聚集在杨建亚家院落旁为由，手持铁锨前去要求杨某甲将水渠铲低以泄积水，杨某甲不允，二人发生口角并撕打，杨某甲持铁锨击打致被告人杨建亚左手食指关节创伤及左小臂擦伤，被告人杨建亚持铁锨在杨某甲臀部击打一下，后在杨某甲头部右侧猛击一铁锨背，即被姚某某拉劝开，被告人杨建亚便返回家中。杨某甲因伤势过重当日被送往静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脑疝，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顶部脑挫裂伤，右颞骨粉碎性凹线性骨折，右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弥漫性脑梗塞。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2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杨某甲受伤后，被静宁县治平卫生院送住静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医疗费32340.68元。案发后，被告人杨建亚亲属先后给被害人近亲属共支付人民币5150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之妻郭能能交纳人民币6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建亚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之间相邻排水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杨建亚是在被害人之女杨某丙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将其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之后接受询问的，虽然在询问时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但因其缺乏投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近亲属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且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建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59773.40元。被告人近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1500元，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建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杨建亚近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杨某乙、杨某丙经济损失共计111500元（含已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的51500元），予以准许。三、作案工具木柄圆头铁锨一把，予以没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上诉提出：1、重判被告人杨建亚，原判量刑畸轻。2、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983540.68元。
被告人杨建亚的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定罪准确，民事部分判赔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7月18日10时29分，静宁县李店卫生院职工杨某丙拨打110电话报称，其父杨某甲被杨建亚殴打致伤，要求查处。经初查后，民警将在家的杨建亚抓获，杨建亚对因水路问题与杨某甲发生口角并持铁锨殴打杨某甲的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静宁县治平乡杨某甲家门口。其家门前为油路，北侧为杨某丁家。杨某甲家门口距杨建亚家门口步测为40m。在杨某甲家与杨长来家之间有一南北向公用巷道，巷道南口有一双扇铁皮门，系杨某甲与杨某丁家共用。门前至公路边有一沙土路，中心现场位于铁皮门前土路处。沙土路西侧为杨某甲家临街门店前水泥硬化路面，水泥路面东南角东侧沙土路上有一南北长300cm，东西宽60cm的新鲜铲痕，在杨长来家门口至杨某甲家门口前有一简易导水渠，渠底有新鲜水渍。
3、检查、辨认、扣押笔录证明，经检查，杨建亚左前臂近端后侧有一皮肤擦伤，左手食指北侧有一皮瓣创。经杨建亚辨认，扣押在案的1把圆头铁锨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4、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死者右颞部有一头皮挫伤，该处向前有一头皮挫伤。右额部经右顶部至右颞部有一手术切口（已缝合）。正面额部有一皮肤挫伤，上口唇、下口唇各有一皮肤擦伤。左乳头外有一皮下出血。解剖见右颞部有一皮下出血。右颞骨有一缺损。右侧脑底有一脑挫裂伤。提取心血一份。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杨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6、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作案工具一把铁锨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STR分型。
7.证人姚某某证明，2015年7月18日10时许，我途经案发地时，见杨某甲往架子车上用铁锨装土，杨建亚手中拿着铁锨，两人相距约两米，为水渠的事相互争吵，我过去让他们商量着来，他们都没有理我，我看他们也没有打架的样子，当时杨某某背着喷雾器也在旁边看着呢，我转身刚走了一两步，听见他们声音有些高，等我转过身见两人已扑到一块儿了，两人手里都持有铁锨，二人打架时的具体动作我没有注意，我跑过去把杨建亚拉到果园头上，又返回到杨某甲跟前，见杨某甲在杨长来家的墙根下斜躺着，我摸了一下他的头和脸，没有发现伤口，也没见流血。
证人杨某某证明，7月18日9时许，我路过杨某甲家门前，见杨建亚手中拿一把铁锨，杨某甲拿铁锨在铲土，二人在巷子口为水渠的事情争吵，这时正好从我前面过来了几辆拉沙子的大车，车速很快，把我的视线挡住了，等车过去后见杨建亚已被姚某某拉上走了，杨某甲靠着墙坐在地上，手捂着头。杨某甲头部太阳穴附近肿起了一个包，且逐渐在增大，但未见流血。当时杨某丁也到杨某甲跟前，问我咋办呢，我让他赶紧联系杨某甲家属。杨某丁便给村医晋某某打电话，我就到地里打农药去了。
证人杨某丁证明，7月18日9时许，听见杨建亚和杨某甲为水渠的事争吵着，当时没有想到他们会打架，后来听见他们的铁锨碰撞声，等我跑出来见杨某甲一手扶着墙，一只手在按着头说疼得很，我见他头上肿起了一个包，杨某甲边叫唤，边顺墙溜到地上，斜靠着墙在地上坐着。杨建亚当时手里拿有一把圆头铁锨往他家里走。王某某把杨某甲抱着放在杨某甲家门前，我从杨某甲家抱了一床被子给铺上。我就给村医晋某某打电话，晋某某开车过来看了一下，他就联系救护车，治平卫生院的救护车来后，我和杨某庚护送杨某甲去县医院治疗。当时没有发现杨某甲流血，只是太阳穴附近起了个包，刚开始小，后来慢慢连片了，在救护车来之前他疼得在地上滚呢，抬到车上后再没有叫唤，人看起来是昏迷的。
证人杨某戊证明，2015年7月18日9许，我给杨某丁家干活，突然听到大路上有人喊有两个人在打架，杨某丁就先出去了，过了五六分钟，我就跟着出去，看见杨某甲斜躺在杨长来家的院墙角上，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眼睛眯着，杨某丁赶紧给村医晋某某打电话，晋某某过来看了后，就拨打了“120”，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我当时没有看见杨建亚。
证人王某某证明，7月18日9点许，我和我岳父杨某己往苹果园里走的时候，见杨某甲在他家门侧面的巷子里拿铁锨铲土，我把农药打完出来时，见他在巷子口的地上躺着，双手捂着右侧头部呻吟着，我到跟前叫了几声他不应声，跟前没有人。我看他躺的地方比较湿，准备把他挪到干处，这时杨某丁来了，杨某丁从杨某甲家抱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我就把杨某甲放在被子上，杨某甲光叫唤着说头痛，在被子上滚着。我就给杨某庚打电话，让赶紧上来。杨某丁就给晋某某打电话，来了后就联系救护车，过了十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杨某丁和杨某庚坐救护车将杨某甲送县医院了。
证人杨某己证明的内容与王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证人杨某庚证明，案发后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杨某甲被人打了，随后我就在治平卫生院联系救护车，到现场后见杨某甲疼的翻滚，这时才得知是被杨建亚打伤的，救护车赶来后我与杨某丁一道将杨某甲送县医院检查、救治，杨建亚打我四弟杨某甲时，姚某某、杨某某当时在现场。
证人杨某辛证明，7月18日9时许，我和我儿子杨建亚在门口和水泥准备抹墙根，杨某甲也在他家门口用铁锹铲门摊。杨建亚就过去朝杨某甲家方向走了。我继续和水泥往院子里拉，一会儿杨建亚回来，说他和杨某甲打架了，杨某甲把他胳膊窝铲烂了，他朝杨某甲头上打了一铁锹，打得劲大了。不久，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证人晋某某证明，7月18日9点许，杨某丁给我打电话说杨建亚把杨某甲打倒了，让我把车开上顺便看一下，不行就往医院送。接完电话，我就赶到杨某甲家的新院门前，见杨某甲平躺在门前的被子上面，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和他家女婿在场。我到跟前看见杨某甲右额太阳穴部位皮下已经肿起了香蕉形状的一块，杨某甲眼闭着，人叫不醒，呻吟着“头疼得很”，胳膊乱抡，脚乱踢，我叫他们把人按住，我就给治平卫生院的孙某打了电话。过了十分钟，治平卫生院的救护车来了，我就帮着把人抬上救护车。
证人孙某证明，2015年7月18日9时许，我接到杨店村村医晋某某的电话，说他们村的一个人被人打了一铁锹，头上有个肿块，现在睡着呢，要我们上去拉人。接完电话我和同事姚淑娟等人到现场，看见伤者身下铺着被子，平睡在上面，眼睛闭着，头右面太阳穴处有一小肿块。从救护车上往上抬时，伤者眼睛闭着，人看起来烦躁，脚乱踢了几下，在车上还呕吐过，到11时许就送到静宁县医院。
证人杨某壬证明，杨某甲与杨建亚为排水之事打架的。以前，二人有些小过节，两家关系不和。
证人胡某某证明，案发当天，王某某给我电话说我丈夫杨某甲被人打的严重，我就赶快从华亭坐车往回赶，到县医院时正在给杨某甲做手术。杨某甲从手术室出来后一直没有意识，当时做手术的大夫说中枢神经损坏，脑动脉血管破裂，大脑内部出血过多，致使脑死亡。我听说杨某甲是被杨建亚打伤的，我们两家原来没有大矛盾，近年来因为琐事两家关系不和，为水渠的事杨某甲与杨建亚吵过几次。杨某甲于7月25日死亡，7月27日埋葬。案发后，杨建亚亲属先后共拿来51500元。
证人杨某乙证明，7月18日，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杨某甲被人打伤，听说是被杨建亚打伤的。等我赶到县医院时，我父亲已做完手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于7月25日6时许死亡。
8、住院病历、死亡证明、医疗费用票据及收据等证据证明，杨某甲受伤后被送住静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诊断为：脑疝、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顶部脑挫裂伤、右颞骨粉碎性凹线性骨折，右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弥漫性脑梗塞。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25日死亡。花支医疗费共计32340.68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给被害人家属支付51500元。
9、被告人杨建亚对其因水路问题与被害人杨某甲发生争执并撕打，其持铁锨在被害人头部击打，被姚某某拉劝开的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被告人杨建亚民事代理人所提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上诉人所提要求赔偿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共计为59773.40元，但被告人近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1500元，原审法院按法律规定判赔并无不当。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亚因邻里纠纷持械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薛艳君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