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九中刑二终字第132号
原公诉机关武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男，1957年1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57********，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齐家**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肖礼光，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刘方辉，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才森，男，1961年9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61********，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道喜，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才茂，男，1971年7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71********，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才盛，男，1971年7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71********，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瑞光，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63********，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男，1974年7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74********，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胜军，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61********，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曹利，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04231972********，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号。2014年11月7日因本案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武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武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诉讼原告人王瑞银及原审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盛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及其辩护人江西一搏律师事务所律师罗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的诉讼代理人刘方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宁县人民法院认定：2007年2月10日，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一组与王发曹、王贵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埠村一组将本组苦株山的荒田荒地承包给王发曹、王贵曹经营，承包期限50年，总面积400亩，承包期限内，王发曹、王贵曹必须进行投资，不得仅凭自然成林，王埠村一组提取承包土地上销售产品总收入的20%。合同签订后，王发曹、王贵曹对承包土地进行了部分开发，种植水梨、杉树共约70亩，但无收入，亦未提交收入给王埠村一组。
2012年王发曹与王瑞银口头约定，王瑞银可以在王发曹承包的土地上种植吊瓜，王瑞银开垦荒山的费用用于抵使用土地的租金。2013年王瑞银在苦株山种植了吊瓜16.27亩。
2013年3月24日，王埠村一组将苦株山的土地、林地承包给沈才茂从事农业开发经营，期限三十年，租金30000元。后沈才茂在该土地上种植油茶树，但被王发曹拔除。2014年3月12日，沈才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发曹立即停止侵害并赔偿经济损失。2014年7月11日，本院以沈才茂在苦株山种植油茶树侵害了王发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发曹拔除油茶树的行为属于民事自救行为为由，判决驳回了沈才茂的诉讼请求。2014年11月30日，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本院一审判决。
2014年年初，王埠村一组村民要求王瑞银与王埠村一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果。2014年3月21日，王埠村一组以王发曹、王贵曹合同签订后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承包的土地抛荒及6年时间内没有缴纳承包费为由，向王发曹、王贵曹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并明确如王发曹、王贵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可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解除通知书于2014年3月22日送达。
2014年3月底的一天晚上，王埠村一组村民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王瑞荣在苏胜军家开会，商量要王瑞银与王埠村一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否则要想办法阻止王瑞银使用土地。2014年4月1日，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王瑞荣找王瑞银签合同，王瑞银未与沈才森等人见面，于是有人提议去剪王瑞银的吊瓜，而后各自回家拿工具，到苦株山王瑞银的吊瓜基地，将支撑吊瓜的钢丝剪断了一部分，沈才森最后赶到苦株山时，制止了剪断行为。此后宋溪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出面调解，草拟由王埠村一组赔偿王瑞银1500元，王瑞银在2014年4月20日之前同王埠村一组签订土地使用合同的协议，因王瑞银不同意，未达成协议。之后，王瑞银自行对吊瓜基地进行了维修。
2014年5月，因王瑞银仍未与王埠村一组签订土地使用合同，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再次到苦株山将王瑞银吊瓜基地支撑吊瓜的钢丝剪断一部分。后宋溪镇人民政府再次组织相关单位出面调解，约定正在审理的沈才茂诉王发曹，王埠村一组作为第三人的诉讼谁胜诉，王瑞银就与谁签合同。因该诉讼王发曹胜诉，王瑞银未与王埠村一组签订合同。此次吊瓜基地受损仍是王瑞银自行修复。2014年5、6月份，王发曹将王埠村一组要与王发曹解除2007年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一事告诉了王瑞银，当时王瑞银正在苦株山补种吊瓜，至当年6、7月份，王瑞银共在苦株山补种吊瓜43.55亩。
2014年8月13日、20日，王埠村一组向王发曹送达告知函，限王发曹、王贵曹在收到告知函十日内自行清除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将承包土地恢复原状，支付承包费并由武宁县公证处对送达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
2014年9月20日晚，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在一起开会，商定因王瑞银不同王埠村一组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决定毁掉王瑞银的吊瓜棚，而后各自回家拿了老虎钳和手电筒到苦株山，用老虎钳将王瑞银吊瓜基地支撑吊瓜的钢丝全部剪断，致使网架设施不同程度的坍塌、部分吊瓜苗死亡、吊瓜子产量当年直接减产。
2014年9月29日，王发曹、王贵曹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王埠村一组解除合同无效。2015年1月19日，本院以王发曹、王贵曹在解除合同通知达到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由，判决驳回王发曹、王贵曹的诉讼请求。2015年4月30日，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该案的一审判决。
2015年2月2日，经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瑞银苦株山59.82亩吊瓜基地经济受损评估值总计40389.72元。
2014年10月29日，被告人沈才森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接受讯问；2014年10月30日，武宁县公安局民警通知被告人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到案接受讯问，当日被告人沈才茂、王瑞光、王明、苏胜军到案，次日被告人王曹利到案，2014年11月1日被告人沈才盛到案。
武宁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在王埠村一组向王发曹、王贵曹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后的三个月之内，于2014年4月1日及2014年5月，两次公然以毁坏生产设施的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2014年9月20日晚，七被告人损毁王瑞银吊瓜基地的行为，系发生在王埠村一组与王发曹、王贵曹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之后，且王埠村一组向王发曹送达了告知函，明确要求王发曹、王贵曹在收到告知函十日内自行清除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并由武宁县公证处对送达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因此七被告人的该次行为系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七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七被告人与被害人均系同村邻里，七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3月22日，王埠村一组送达给王发曹、王贵曹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王埠村一组与王发曹、王贵曹仅在2007年2月10日签订过一份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所写的2007年12月10日系笔误，实指同一合同，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已被另两起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确认为有效。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鉴定物吊瓜应认定为林区产品（林产品），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对林产品进行鉴定的资质，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对吊瓜进行鉴定的资质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对吊瓜基地的经济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主张王瑞银的经济损失，应综合认定为150000元的意见，因武宁县经济作物生产技术指导站不具备专业鉴定资质，提供的只是参考意见，武宁县价格认证中心是按照武宁县经济作物生产技术指导站的指导意见进行估价，依据不足，缺乏科学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2014年9月20日七被告人对王瑞银的吊瓜基地进行损毁，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0389.72元。
七被告人在王埠村一组已解除与王发曹、王贵曹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向王发曹送达了告知函后自行损毁吊瓜设施，选择的权利救济方式缺乏必要性和紧迫性，也超过了合理限度，因此七被告人应对造成王瑞银的吊瓜基地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全案案情，将七被告人的共同责任份额酌定为40%，王瑞银自担60%的责任，故七被告人应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经济损失共计16155.89元（40389.72元×40%≈16155.8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经济损失16155.8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七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害人40％的经济损失错误，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农业鉴定资质，要求重新鉴定。
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及其辩护人提出：2014年4月1日、2014年5月剪除王瑞银吊瓜棚铁丝的行为属民事自救行为，且损失极少，达不到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故共同赔偿王瑞银经济损失16155.8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武宁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武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七被告人户籍证明、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合同书（王发曹、王贵曹与王埠村一组）、2007年度及2008年度退耕还林荒山荒地造林苗木费发放表、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存单、解除合同通知书、公证书、告知函、调解笔录、沈才茂诉王发曹案庭审笔录复印件、（2014）武民一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书、（2014）武民一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提取笔录、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黑色封面笔记本一本、荒地承包合同（沈才茂与王埠村一组）、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技术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照片、证人王发曹、闵立友、杜古宁、王瑞荣、冷先浪、张志仓、张秀华、余小平的证言、被害人王瑞银的陈述、被告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在王埠村一组向王发曹、王贵曹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后的三个月之内，于2014年4月1日及2014年5月，两次公然以毁坏生产设施的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七上诉人应对造成王瑞银的吊瓜基地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瑞银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判决七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害人40％的经济损失错误，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七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王埠村一组已解除与王发曹、王贵曹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向王发曹送达了告知函，要求王发曹、王贵曹在收到告之函十日内自行清除合同内约定的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将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并进行了公证，但这些行为不能免除给王瑞银造成损毁吊瓜设施的责任，应对造成王瑞银的吊瓜基地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全案案情，一审法院将七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人的共同责任份额确定为40%并无不妥。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瑞银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农业鉴定资质，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二审庭审质证的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说明及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株山吊瓜基地示意图，证实武宁县宋溪镇王埠村苦珠山吊瓜基地的吊瓜，其种植地前茬为林地、疏林地或宜林地，即为林业用地；吊瓜又名栝楼，是森林野生资源经驯化的经济作物，属与森林资源相关的产品。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故上诉人王瑞银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才森、沈才茂、沈才盛、王瑞光、王明、苏胜军、王曹利均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赔偿王瑞银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七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对七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适当。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 亮
审 判 员 张志伟
代理审判员 杜 峰
二〇一六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