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4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勤活，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维，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敏，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胜，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桃娣，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与黄国胜系姐弟关系。
原审被告：陆媛萍，女，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黄勤活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胜、原审被告陆媛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勤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国胜向黄勤活返还款项12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黄国胜确向黄勤活借款100万元，并承诺借款期间支付利息27万元。黄勤活和黄国胜系相识多年的朋友。2014年6月，黄国胜称公司欠缺项目资金，于是向黄勤活借款100万元。黄勤活通过银行向黄国胜私人账户转账共计100万元。黄国胜承诺，借款期间9个月，月利息为3万元，即黄国胜共需向黄勤活支付利息27万元。黄国胜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原则，诱导黄勤活，以公司名义与黄勤活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实质上是双方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约定。基于黄国胜对公司的实质控制权和对黄国胜的信任，黄勤活才在协议上签名。后黄国胜均以个人名义与黄勤活进行结算，确认其拖欠黄勤活127万元的事实。二、黄国胜是海南海得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得利公司）的股东，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国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海得利公司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公司，无任何业务开展。海得利公司的股东为蒋某、陈德、黄国胜、曹中文。据公司股东蒋某、曹中文称，黄国胜找他们来当公司的名义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黄国胜，由黄国胜自负盈亏。公司4名股东的注册资本共为2000万元。该2000万元是黄国胜借来的款项，验资登记后黄国胜便抽逃了2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海得利公司成立后也无开展任何实质业务。后蒋某得知，黄国胜利用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手持公司合同章，虚构公司运营项目到处问别人借钱的事实。三、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四期）并不存在。据股东蒋某称，海得利公司成立后并无任何实质经营或项目合作，实质上是一个空壳公司。黄国胜所称的项目“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四期）”并不存在。四、黄国胜作为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黄国胜的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黄勤活将款项100万元转账至黄国胜的私人账户。若如黄国胜所称“黄勤活支付的100万元是给公司的出资合作款，其只是经手人”,那黄国胜理应将收取的100万元返还海得利公司。但海得利公司股东蒋某证实，黄国胜作为海得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得利公司由其“自负盈亏”，其收取的款项归其个人所有，不会返还给海得利公司，也不会告知或分配给其他股东。本案中，黄勤活转账至黄国胜私人账户的100万元，黄国胜并未返还海得利公司，其用作何处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黄国胜的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五、黄国胜的行为违背了权利不得滥用原则和诚信原则。退一步讲，假如法院最终认定127万元是“海南海得利工程有限公司”拖欠黄勤活的“出资款”和“投资回报款”，黄国胜也应当对此127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本案证据表明，“海南海得利工程有限公司”早已形骸化，仅为“空壳公司”。黄国胜作为海得利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黄勤活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揭开公司的面纱，由黄国胜对海得利公司拖欠黄勤活的127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黄勤活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国胜辩称，一、黄勤活提出的100万元是其履行与海得利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出资款，不是黄国胜向黄勤活借的私人借款，黄勤活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的主张不当，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应为合作纠纷。黄勤活与海得利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黄勤活出资100万元与海得利公司共同完成海得利公司与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05034107B-2013-WZMM-02的物资买卖合同。黄勤活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前，亲自到海南省项目所在地进行了考察，在其核实并认可了该项目后，于2014年6月23日与海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加盖该公司公章。黄勤活将该100万元投资款转账到黄国胜的银行账户后，由海得利公司向黄勤活出具了已收齐黄勤活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上黄国胜是以海得利公司经手人的名义签名，并加盖海得利公司的公章进行确认。2015年3月24日，黄勤活与海得利公司进行了该项目合作的结算，该项目合作结算书上黄国胜是以海得利公司代表人的名义签名，并加盖海得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的印章进行确认。在黄勤活与海得利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由于黄国胜在海得利公司的职责分工是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加上黄勤活是经黄国胜介绍引入的，所以后续的收款和结算等手续均由黄国胜代表海得利公司跟进办理。从黄勤活到项目所在地考察并与海得利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到黄勤活将100万元的投资款转账到黄国胜的银行账户，再到该项目进行结算，黄勤活都没有质疑过将投资款转账到黄国胜的银行账户是黄国胜的个人行为，而是默认了转账给黄国胜银行账户的100万元是对海得利公司的投资款。上述事实证实了黄勤活转账给黄国胜的100万元是黄勤活履行其与海得利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出资款，而不是黄国胜向黄勤活借的私人借款，更不是黄勤活所说的“黄国胜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原则，以公司名义与黄勤活签订协议，后又以个人名义与黄勤活进行结算”。二、证人蒋某所提供的证词与事实不符，且蒋某与该案存在利益关系，如果将100万元的投资款判定由黄国胜承担，海得利公司就可以免除该债务，蒋某和曹中文作为海得利公司的股东就可以直接得益，其所提供的证词是不可信的。从蒋某的录音和证人笔录中可发现该证人的证词存在不实，证人录音和证人笔录经常出现自相矛盾。因此，法院不应采用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且为了自身利益而不顾事实和法律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词。三、海得利公司是一个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不是一个空壳公司，黄国胜不是海得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得利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在海南省注册成立。海得利公司成立后，各个股东的主要职责有明确的分工。陈德是海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业务接洽，代表海得利公司对外签合同。蒋某和曹中文保管海得利公司的公章，不负责具体业务，但可派驻一人到海得利公司进行监管。黄国胜负责海得利公司的财务工作，负责海得利公司的运营资金管理。黄国胜与黄勤活办理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收款和结算等手续是黄国胜按海得利公司的内部分工而做的本职工作，而不是蒋某所说“其收取的款项归个人所有，不会返还公司，也不会告知或分配给其他股东”。黄国胜不是海得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黄国胜银行账户收取的款项不是归黄国胜个人所有，黄国胜的个人财产并没有与海得利公司的财产混同，更不是黄勤活所说的“滥用其权利使公司人格失去独立性”。至2015年年底，海得利公司主要员工的劳动合同已期满，加上没有资金继续维持海得利公司的日常开支，海得利公司进入了停业状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被告陆媛萍没有陈述意见。
黄勤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国胜向黄勤活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24日的利息为620000元）；二、陆媛萍对黄国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勤活与黄国胜系相识多年的朋友。海得利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德；业务范围为：港口与航道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投资人为蒋某、陈德、黄国胜、曹中文。黄勤活于2014年6月17日向黄国胜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6月24日转账500000元，于2014年7月17日转账200000元，合计1000000元。2014年6月23日，黄勤活与海得利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共同完成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四期的项目协议如下：海得利公司以水运土石方施工经验和与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黄勤活出资1000000元进行合作；合作期限暂定6个月；黄勤活只按约定提供资金，海得利公司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均与黄勤活无关；在合作期间，黄勤活不能提前抽走其所提供的出资，合作期满后黄勤活方可收回出资；黄勤活已按约定提供的资金不足以运营该项目的，资金不足部分由海得利公司承担，但不能影响黄勤活的权益；黄勤活出资回报：项目合同每施工完成一立方米石块的，收取1元作为投资回报；在合作期间，海得利公司按进度计算给予黄勤活的月投资回报款未能达到30000元的，当月亦应按30000元支付黄勤活当月的投资回报款；如海得利公司不能收回工程项目款而导致黄勤活遭受损失的（包括出资款和出资回报款）；均由海得利公司负责赔偿；项目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海得利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黄勤活在该协议书签名。2014年6月24日，海得利公司向黄勤活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海得利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已收齐黄勤活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投资款1000000元。海德利公司在该收据上盖章，黄国胜以经手人身份在该收据上签名。
2015年2月28日，黄国胜向黄勤活出具字据一份，主要内容为：该项目延期到2015年3月24日，合同所用时间为9个月，按该项目合作协议书所协定，海得利公司应支付黄勤活收益270000元，即到2015年3月24日，含出资本金1000000元，海得利公司共欠黄勤活1270000元。黄国胜以经手人身份在该字据上签名捺印。
2015年3月24日，海德利公司与黄勤活签订“项目合作结算”书，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由黄勤活出资1000000元，由海得利公司完成与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项目签订关于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的相关协定已到期；经协商一致，结算如下：1.海得利公司支付给黄勤活投资回报款270000元；因合作期间，海得利公司按进度计算给予黄勤活的月投资回报款未达到30000元，按当时相关协定，海得利公司支付给黄勤活每月的投资回报款为30000元，资金使用为9个月，即投资回报款共计270000元；海得利公司应于结算当日（即2015年3月24日），将人民币1000000元的出资款及270000元的回报款支付给黄勤活；逾期不能支付的款项，海得利公司按月利息4%支付给黄勤活利息；海得利公司必须于2015年6月24日前支付完毕；黄国胜作为海得利公司代表人在该文件上签名、陈德作为海得利公司代表人在该文件上盖章、黄勤活在该份文件上签名。黄勤活认为黄国胜应当向其还款付息，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2.黄国胜与陆媛萍于2013年8月12日登记离婚。
以上事实，有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项目合作协议书、收据、字据、“项目合作结算”书、离婚证复印件等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勤活与黄国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虽然涉案款项均交付至黄国胜的私人银行账户，但综合诉辩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开庭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勤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国胜与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海得利公司与黄勤活，收据确认是海得利公司收到黄勤活投资款1000000元，字据、“项目合作结算”书明确的亦是海得利公司应当向黄勤活支付投资回报款；二是作为海得利公司股东的黄国胜出具的字据身份是经手人、“在项目合作结算”书上黄国胜亦是以海德利公司代表人的身份签名；三是黄勤活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至黄国胜的款项已转为黄国胜向其的私人借款。综上，对于黄勤活要求黄国胜还本付息并要求陆媛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勤活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4380元，由黄勤活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勤活申请案外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称海得利公司工商登记的实缴出资其没有出一分钱，海得利公司是黄国胜在管理，且公司的钱都是入黄国胜自己的账户，海得利公司一开始有经营，但是没有进行过结算，蒋某也不清楚海得利公司有无委托过黄国胜与黄勤活进行项目合作，公司的公章在蒋某手中，财务章与合同章都在黄国胜手中，海得利公司至今没有分红，蒋某实际上只是公司的名义股东。
黄勤活提交五组证据，分别是证据1，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海得利公司登记的股东是蒋某、陈德、黄国胜、曹中文，注册资本是2000万元，工商登记时实缴出资，后经证人蒋某证实该实缴出资的2000万元被黄国胜全部抽逃，公司实际为空壳公司；证据2，银行流水、收据，证明黄勤活向黄国胜私人账号转账100万元，后黄国胜以个人名义和公司名义均出具收据；证据3，项目合作协议书、欠条、项目合作结算，证明黄国胜利用公司独立人格，以海得利公司名义与黄勤活签订协议，后又以个人名义与黄勤活进行结算；证据4，证人蒋某笔录，证明黄国胜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是空壳公司，黄国胜所说的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四期）为虚构项目，黄国胜收取的公司款项包括黄勤活支付的100万元为其个人所有，并未转交公司或进行利润分配，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5，证人蒋某的录音及录音笔录，证明注册资本2000万元均为黄国胜向他人借来的，完成工商登记后，黄国胜将注册资本2000万元全部抽逃，公司实际上是空壳公司。黄国胜称不确认黄勤活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4和证据5均是伪造的。黄国胜提交三组证据，分别是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海得利公司有实际进账；证据2，收据一份，证明收到中交一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材料款；证据3，物资买卖合同，证明海得利公司有开工，购买物品的出入账情况。上述三份证据均可以证明海得利公司有运作，并不是黄勤活所说的空壳公司。黄勤活不确认黄国胜提交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三份证据黄国胜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且黄国胜提交的物质买卖合同是2013年签订的，海得利公司成立日期是在2014年5月20日，所以无法确认工程是否真实存在。本院对黄勤活提交的证据1-3以及黄国胜提交的三份证据，因在一审已经存在，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六份证据作为本案二审阶段的新证据，黄勤活提交的证据4及证据5属于证人证言，因蒋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与书证证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黄国胜上诉称一审法院把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为合作纠纷。根据黄勤活与海得利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来看，海得利公司对黄勤活的出资是承诺收益保底，黄勤活对投资项目不承担风险，故黄勤活的出资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正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勤活与黄国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1.从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及内容来看，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海得利公司与黄勤活，黄国胜没有作为合同当事人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签名，且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黄勤活出资100万元是与海得利公司合作进行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2.黄勤活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17日向黄国胜转账30万元、5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但未能提交黄国胜个人名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相反,2014年6月24日海得利公司出具的收据清晰载明，海得利公司已于当日收齐黄勤活“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投资款100万元，并加盖公章，黄国胜只是以经手人名义在该收据上签名；3.2015年3月24签订的项目合作结算,签订人仍然是海得利公司和黄勤活,黄国胜及陈德是以代表人的身份签字、盖章。故从现有证据来看，黄勤活主张其出资款是黄国胜个人所借证据不足。至于黄勤活上诉称黄国胜是海得利公司是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海得利公司是空壳公司，黄国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等，由于黄勤活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黄勤活与黄国胜之间不存在个人借贷关系，驳回黄勤活要求黄国胜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勤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黄勤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红妮
审判员 谢劲东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