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章，男，汉族，住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0034。委托代理人：郑伟京，广东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坚强，男，汉族，住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0410。上诉人吴汉章因与被上诉人岑坚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圣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日，岑坚强向吴汉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本人岑坚强因家事需要钱周转，现向朋友吴汉章借到现金人民币（60000元）（陆万圆整）经双方友协商定于2015年2月8日前还清”，岑力阳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7月16日，吴汉章以岑坚强未偿还借款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吴汉章与岑力阳为朋友关系。岑力阳及其作为经营者的恩平市君堂镇金贷寄售行、恩平市金汇寄售行起诉岑坚强的四个民间借贷案件（2015）江恩法圣民初字第119-1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吴汉章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足资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人应举证证明借款合意和实际交付的事实存在。本案涉案借款面额虽不大，但岑坚强否认实际收取吴汉章的现金借款，故吴汉章仍应就上述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吴汉章提供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作如下分析：第一，从双方的关系分析，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多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特定关系，或出借人为获取高额利息为回报。从吴汉章所称，只是通过岑力阳介绍认识，双方并未有过多的交集。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非常一般，吴汉章借款给岑坚强的理由是收取每月的5分利息，但基于此关系下借款给岑坚强却没有在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方法，这显与一般以收取高额利息的借款有不符之处。第二，从吴汉章出借原因和岑坚强的偿还能力上分析，不论借款原因如何，借款人的偿还能力应是出借人最关心的事项。据吴汉章所称，其出借的另一原因是由于岑坚强有一处房产在岑力阳处作抵押，且岑坚强也向岑力阳借款。但从该几个借款案件看，从2012年开始，岑坚强多次向岑力阳及由其经营的寄售行借款，且岑坚强多次借款均未偿还，吴汉章作为出借人不可能不了解岑坚强的偿还能力，在岑坚强仍欠岑力阳大额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仍肯借款给岑坚强。另吴汉章称借款后也一直没有收过利息，是通过岑力阳向岑坚强催收，按照常理，通过岑力阳向岑坚强催收利息或借款，使岑坚强在清偿岑力阳大额借款前就先对吴汉章付息还款可能性不大，因此，对吴汉章为获取高额利息借款给岑坚强的陈述不予采信。第三，从资金来源分析，本案涉案借款额度虽不大，但岑坚强否认收到吴汉章借款情况下，仍应审查吴汉章的资金来源。根据吴汉章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的是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交易记录，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的关联性不足，故吴汉章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映出借借款时资金的情况。第四，从借款过程及吴汉章与岑力阳的关系分析，岑力阳虽在借条的见证人处签名，但鉴于岑力阳与吴汉章的关系较为亲密，且岑力阳出借了大额的借款给岑坚强，与岑坚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岑力阳所作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从岑力阳起诉岑坚强的民间借贷案件看，根据四案判决，岑力阳及其经营的寄售行合共现金借款722000元给岑坚强，作为正常的借贷关系，如此大额的借款只是口头约定月息5分有不合理之处，因此，并不排除通过吴汉章将上述借款的高额利息当成本案的借款，故岑坚强的抗辩具有较大可能性。综上，虽然岑坚强承认涉案借据真实性，但是结合本案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吴汉章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未能达至“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未能使法官形成内心确信，有鉴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汉章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50元，由吴汉章负担。上诉人吴汉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认定岑坚强出具借条给吴汉章，但在吴汉章提供充分证据而岑坚强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口头辩解的情况下，却没有认定岑坚强向吴汉章借款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岑坚强的辩解错漏百出，站不住脚。岑坚强虽然辩解借款实际是案外人岑力阳借款的利息，又说这是10天的利息，如果岑坚强向案外人岑力阳借款的利息真如其所说是月息5分，那么代表着岑坚强借款本金高达360万元，但实际上根据现有生效判决，岑坚强仅是向岑力阳借款70万元左右。因此岑坚强的辩解完全是狡辩之辞。三、原审判决的分析片面武断。首先，出于对法律的理解，出借人如果是为收取高额利息而借款，很多时候在借条上均不敢写上利息，因此借条上没有明确载明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方法是合理的。其次，岑坚强抵押给岑力阳的房屋地理位置好，价值高，即使岑坚强向岑力阳高额借款，房屋价值相对借款仍有盈余，吴汉章完全可以相信岑坚强借款当时仍有偿还能力。再次，吴汉章提供的银行明细不是为了证明借款的出处，而是证明自己的经济能力，而且时间上的差异不大，银行流水账数目也较大，足以证明吴汉章有经济能力向岑坚强提供借款。最后，岑力阳的证言不是孤证，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因此岑力阳的证言是完全可以采信的。综上所述，岑坚强关于借款是利息的辩称是不成立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吴汉章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岑坚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给吴汉章，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岑坚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汉章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岑坚强在吴汉章处还有另外30万元借款，岑坚强关于本案借款是利息的辩解不成立。被上诉人岑坚强答辩称：与吴汉章不相识，没有向吴汉章借过钱，也没有吴汉章所称的另外30万元借款。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汉章提交如下证据：岑坚强分别于2014年8月23日、9月25日、9月30日、10月26日出具的四张借条，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岑坚强还分四次向吴汉章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岑坚强对吴汉章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上述借条均是因为其借岑力阳的钱而产生的利息，借条由岑力阳打印再由其本人签名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借条虽为原件，且岑坚强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除提供借条外还应提供借款确已交付的相关证据。因此，仅有上述借条尚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汉章主张岑坚强向其借款60000元未偿还是否成立。吴汉章起诉主张岑坚强向其借款60000元未偿还，提供了岑坚强签名的借条。岑坚强确认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抗辩主张其未向吴汉章借过款，借条所涉款项是其欠岑力阳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吴汉章提供的借条，可以认定吴汉章与岑坚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仅有借条尚不足以认定吴汉章已向岑坚强实际交付了借款。在岑坚强否认实际收到借款，并说明借条所涉款项是欠岑力阳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吴汉章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仍应对已经实际交付借款进行举证。但吴汉章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不能反映其在涉案借条出具日期前后的相关银行取款记录，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向岑坚强实际交付了借款款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汉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吴汉章与岑坚强系通过岑力阳介绍认识，双方关系一般，在岑坚强已多次向岑力阳及其经营的寄售行借款且均未偿还的情况下，吴汉章仍愿意借款给岑坚强显然不符合常理。而岑力阳诉岑坚强的四件民间借贷纠纷案已查明，岑坚强自2012年至2014年共向岑力阳及其经营的寄售行借款722000元，双方仅是口头约定月息5分，且岑坚强在借款后均未能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不排除上述722000元借款的高额利息通过吴汉章转为涉案借款的可能，岑坚强的抗辩具有较大可能性。因此，吴汉章主张岑坚强向其借款60000元未偿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吴汉章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吴汉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