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刑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李思收，女，1956年5月26日生，哈尼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母。
原告人李某戊，男，1998年3月15日�，哈尼族，学生。系被害人李某甲之长子。
监护人李思收，系李某戊之外祖母。
原告人左某某，男，11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左真南，男，1974年6月9日生，汉族。系左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黄萍，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哈者，男，1973年7月3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元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元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保祥，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哈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龚艳红、岳玳吉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李思收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萍，被告人段哈者及其辩护人李保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段哈者在元江县江东社区某公司仓库值班室其宿舍内，因琐事与其女友李某甲发生吵打，吵打过程中李某甲从碗柜处拿了一把尖刀，段哈者遂抢下尖刀向李某甲腹部连刺数刀，造成李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单刃锐器刺破腹腔脏器，大出血导致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哈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段哈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诉请判处。
被告人段哈者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李保祥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不持异议。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段哈者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段哈者系忍受不了被害人李某甲的唠叨而临时起意犯罪。3、被害人李某甲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表现为言行挑衅、与被告人段哈者撕扯和拿出刀子。4、被告人段哈者系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无文化。5、被告人段哈者无前科。综合上述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段哈者从轻处罚。
原告人要求法庭判令被告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17906元、误工费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戊36000元、左某某42000元、李思收30406元，总计571102元。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委托代理人黄萍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册复印件，证明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2、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单据，共计17906元。
对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代理人向法庭所举证据，被告人段哈者无异议，其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段哈者在元江县江东社区某公司仓库值班室其宿舍内，因琐事与其女友李某甲发生吵打，吵打过程中李某甲从碗柜处拿了一把尖刀，段哈者遂抢下尖刀向李某甲腹部连刺数刀，造成李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单刃锐器刺破腹腔脏器，大出血导致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段哈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12月19日20时许，其和同事外出吃烧烤、打麻将，因李某甲反对其喝酒，遂将手机关闭。20日0时许，其去到李某甲住处（XX小区xx号）让她�摩托送其回民爆仓库住处，李某甲质问其为何关机，是否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后李某甲骑摩托送其回住处，一路上仍以相同话题对其辱骂。1时许，到民爆仓库宿舍外边，李某甲仍对其辱骂不止。后李某甲用其宿舍门口的“钻杆”戳其肚子上二次，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李某甲把放在碗柜上的刀拿在手上，对其言辞挑衅。其生气，抢过尖刀朝她的肚子上捅了几刀，打算致对方死地。李某甲被捅后求其送医院抢救，被其拒绝。李某甲死后，其打110电话报警称其杀人了，后在现场等候警察赶来。
2、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段哈者同事、邻居）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段哈者和李某甲是情人关系。2013年12月20日凌晨，其听见段哈者和李某甲骑摩托回到宿舍，段哈者和李某甲用哈尼话在宿舍里外吵架，期间听到像是“炮杆”之类的物体敲击地面的声音，十余分钟后李某甲“啊”的叫了两三声就没有动静了。大约十分钟后，段哈者找到他，告诉他杀人了，让他打110报警，段哈者出去后二、三分钟又回来让他打120报警，其打120后到段哈者的房间，看见李某甲肚子上有血，躺在地板上。120的医生来到检查后说李某甲已经死亡。
（2）证人张某某（段哈者同事、邻居）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段哈者和李某甲是情人关系。2013年12月19日20时许，段哈者和李某甲骑摩托车外出，20日0时30分其睡下时他们还没有回来。3时许，白某告知其段哈者杀人了。其看见李某甲衣服上有血，仰面躺着。
（3）证人李某乙（段哈者同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段哈者和李某甲是情人关系。2013年12月19日晚上李某甲骑着段哈者的摩托车先离开炸药仓库，其和段哈者各骑一辆摩托车到元江县城，吃宵夜时段哈者喝了一些酒。23时许，其和段哈者去一茶室打麻将，当晚段哈�情绪正常。
（4）证人李某丙（段哈者同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段哈者和李某甲是情人关系。2013年12月19日晚其和段哈者在一起喝酒，喝酒的时候段哈者情绪正常。
（5）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和他人出急诊到案发现场，经初步诊断李某甲已经死亡。其与被告人闲聊的过程中知悉是被告人用刀捅刺李某甲。
（6）证人李某丁（被害人李某甲的弟弟，元江城区派出所协警）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段哈者和李某甲是情人关系。2013年12月20日2时许，其在城区派出所上班，接到110指令后，其发现报警电话是段哈者的，其和派出所民警赶到案发现场时120医生说李某甲已经死亡。
（7）证人王某（被害人李某甲的房东）的证言。证实：xx小区xx号房子是其家的，楼上租给别人住。二楼有一个33岁左右的女人住着，听说她被人杀死了。房间不是她租的，是她的小伴�的。她带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
3、鉴定意见及通知书。
（1）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检验意见：送检的李某甲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安眠镇静剂。
（2）元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经检验，死者腹部有六个创口，创角一钝一锐，死者自己难以形成的，系他人所致。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单刃锐器刺破腹腔脏器，大出血导致死亡。
（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①死者李某甲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均未检出DNASTR分型。②死者李某甲左、右手指甲所检擦拭物及段哈者右手掌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为死者李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③死者李某甲所穿粉红色睡衣腹部及右衣袖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为死者李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④被告人段哈者左手掌擦拭物检出混合DNASTR分型，不排除为死者李某甲和被告人段哈者二人共同所留。⑤被告人段哈者黑色外衣背部、蓝色牛仔裤左、右裤管中段、现场提取铁质匕首刃部、现场尸体右侧地面上红色可疑物及现场垃圾箩内粘有红色可疑物卫生纸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为死者李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
（4）元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检查所见：右手小指第二指节有1.4cm×0.2cm的创口。鉴定意见：被检者段哈者损伤属于轻微伤。
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分别通知被告人段哈者及被害人家属。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经勘验，现场位于元江县澧江街道江东社区某公司仓库值班室段哈者宿舍。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现场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
5、辨认笔录。
（1）2013年12月26日，在见证人胡某某的见证下，被告人段哈者辨认出被害人李某甲的住处、其与被害人李某甲发生争执及尖刀、炮杆（钻杆）的存放位置。
（2）被害人李某甲家属李某丁于2014年4月4日在元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在见证人胡某某的见证下，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其姐姐李某甲。
6、到案经过。证实：段哈者报案后在现场等待，民警将其带上警车后，经询问，其称人是他杀的，李某甲不是他老婆，是姘妇。
7、扣押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扣押段哈者身上穿的一件黑色夹克，一件黑色条纹毛衣，一条蓝色牛仔裤，依法提取被告人段哈者左手环指指尖血一份、左右手掌擦拭物各一份。民警依法扣押了死者李某甲身上穿的一件粉红色睡衣及一条粉红色睡裤。
8、物证照片。证实经当庭出示尖刀（实物）、炮杆（照片）由被告人段哈者辨认，其确认尖刀是其用来杀死被害人拉沙巴的�器，炮杆是被害人用来打其的工具。
9、视听资料（监控视频）。证明2013年12月20日凌晨1时23分，李某甲骑摩托车带着段哈者到达某公司仓库值班室大门口，之后李某甲调转摩托车的车头往回骑，段哈者将摩托车拉倒。
10、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段哈者的身份情况及其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李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其户口因死亡已被注销。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哈者目无国法，因琐事将其姘妇杀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婚姻家属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告人段哈者犯罪以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称其自动投案并滞留作案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李保祥提出被告人段哈者具有自首情节、其忍受不了被害人李某甲的唠叨而临时起意犯罪和被告人段哈者无前科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纳；被害人李某甲与被告人段哈者虽然在案发当晚长时间争吵，但被害人李某甲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甲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告人段哈者系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无文化的辩护意见属实，但不得据此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法律并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和其他非物质损害的诉讼请求，因此，对原告人提�的要求法庭判令被告人段哈者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2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40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委托代理人所举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的证据，实为丧葬费支出的范围，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人未能向法庭提供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损失的证据，鉴于其办理丧事客观存在误工的事实，本院酌情判决赔偿人民币450元。其要求赔偿丧葬费225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哈者犯�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段哈者赔偿原告人李思收、李某戊、左某某丧葬费、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损失人民币22990元。
三、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志江
审 判 员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菁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