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1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贾甲、陈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乙。
上诉人俞某某为与被上诉人贾甲、陈某某、沈某某买卖
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金
义商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贾甲、陈某某系夫妻。2009年2
月26日，原告俞某某与被告贾甲就涉案45809ab、45999ab及其
他双方投资取得的共18个商位签订协议，约定：贾甲分得皮带
45487a号等七个商位，俞某某分得皮带45306a号等七个商位，
双方对各自分得的商位已于2008年10月20日起各自管理和收益
；余下四个商位，即皮带45809ab、45999ab商位，双方另行共
同转让，转让款各半收取，转让前的收益和风险各半承担；以
上商位总投资金额共计6564999元全部由贾甲付出，双方各承
担总投资款的一半，利息双方于2009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各承担一般，45809ab、45999ab商位尽早转让，还贾甲投资
款，俞某某尚欠余款尽早办理商位抵押贷款还给贾甲。在2009
年1月6日至2009年12月8日间，贾甲就涉案四个商位的转让事
宜在商城集团网站及公告栏发布公开转让信息。后贾甲、俞某
某就商位转让事宜进行电话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0
年1月5日、1月6日，被告贾甲、陈某某分别将45809ab、45999
ab商位以90万元、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沈某某，被告沈某
某分别于达成转让协议当日付清转让款。现涉案商位均由被告
沈某某管理并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某，45809ab、45999
ab商位均为招投标型商位，45809a号商位7.8㎡中标价为14748
元／㎡，45809b号商位7.2㎡中标价为14738／㎡元，45999a号
商位7.2㎡中标价为14742元／㎡，45999b号商位7.1㎡中标价
为14746元／㎡。自2008年10月21日起，45809ab商位租用给胡
某某使用，2008年至2009年度租金128000元，2009年至2010年
度租金13万元，均由贾甲收取，同时约定商位税费由贾甲承担
，一年税费共计33661元。自2008年11月起45999ab商位租用给
钟某留使用，2008年至2009年度租金98000元，2009年至2010
年度租金5万元，均由贾甲收取。庭审结束后，原告俞某某申
请对涉案45809ab、45999ab四个商位在2010年1月份期间转让
时点的市场价格进行价格评估，但因原告逾期未缴纳评估费，
视为撤回评估申请。
原告俞某某于2010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
判令：一、确认被告贾甲与被告沈某某签订的45809ab、45999
ab四个商位的《商位转让协议》无效，恢复至原来协议约定的状态（即恢复原状）；二、确认原告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
买权。
被告贾甲、陈某某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被告贾甲、陈
某某系夫妻属实，原告与二被告投资购买国际商贸城三期商位
时，原告没有投资一分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伙投资，原告
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中“尽早转让商
位”的约定，原告在其自身享有商位的情况下，既不贷款，也
不将出租商位收取的租金用于返还二被告的投资，其行为严重
损害了二被告的利益。被告将涉案四个商位依法转让，是在商
城集团公布的信息场所发布信息，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在商城
集团同意的情况下转让的，原告称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
益，纯粹是无中生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在与贾甲协商购买涉
案商位过程中，从未听贾甲提及涉案商位与原告有任何关联，
被告已尽到一般第三人的注意义务，系无过错的第三人，从未
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与贾甲、陈某某签订商
位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被告已就涉案商
位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办理了一系列相关商位使用权变更过户
手续，办理了税务登记，且商位实际交付给被告管理收益，并
通知了商位实际承租人。综上，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是错误的
，被告与贾甲、陈某某签订的商位转让协议并未损害原告的合
法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贾甲、陈某某
在未取得原告俞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共有的国际商贸城45809ab、45999ab四个商位转让给被告沈某某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
中，被告沈某某在受让前商位属于原告及被告贾甲、陈某某共
同共有的情况并不知情，且就受让的商位支付了相应的对价，
应当属于善意第三人，对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应当确认
被告陈某某与被告沈某某就涉案45809ab、45999ab四个商位的
《商位转让协议》有效。原告诉称三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原
告的合法权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
请求，是在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前提下才可能实现，由于现商
位实际已交付给被告沈某某管理使用，并已实际过户到被告沈
某某名下，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贾
甲、陈某某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对原告造成损失，可另行向二被
告要求赔偿。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
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
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俞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俞某某负担。
上诉人俞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商位转让协议》有效
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之间明某某在恶意串通的事实，
沈某某根本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在一审申请法院从商城
集团调取了涉案四个商位的7份《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
，明显可以看出2010年1月5、6日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存
在恶意串通，因为从商城集团所调取《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来看，45809a商位转让协议，转让价45万元，日期是2010
年1月22日；45809b商位转让协议，转让价40万元，日期是201
0年1月29日；45999a商位转让协议，转让价30万元，日期是20
10年1月27日；45999b商位转让协议，转让价30万元，日期是2
010年1月22日，这与被上诉人贾乙起诉俞某某时向法院提交证
据中的两份《商位转让协议》是有严重出入的，涉案商位的同
一次转让，在起诉俞某某时的《商位转让协议》是两份，转让
价为150万，日期为2010年1月5、6日，从商城集团调取的协议
却有四份，转让价为145万，转让日期是2010年1月22、27、29
日，从上述协议的份数，转让价格，转让的日期可以证明被上
诉人之间明某某在恶意串通，而且在庭审时三被上诉人又一致
承认涉案四商位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65万元，同一次转让出现
多份转让协议，多个转让价格，多个转让日期，说明被上诉人
沈某某根本不是所谓的善意第三人，如果是一个善意第三人，
出现了这么多的状况，就难道没有引起一点注意或怀疑？所以
沈某某不存在已尽到一般第三人的注意义务，明显属恶意的第
三人。而且被上诉人间的交易过程也有悖合常理，从被上诉人
提供的150万元转账凭条日期是2010年1月5、6日，结合商城集
团的协议来看，当时涉案的四个商位尚未转让，沈某某却已经
全部付清了《商位转让协议》约定的150万元的转让款，这本
身就不符合常理，从这点也说明被上诉人之间有事先预谋和恶
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沈某某就受让的商位支
付了相应的对价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低
于市场价进行恶意转让的事实，由法院从商城集团调取的涉案四个商位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45809a商
位转让协议，在2009年6月15日，转让价是60万元；45809b商
位转让协议，在2009年7月23日，转让价是50万元；45999b商
位转让协议，在2009年6月16日，转让价是60万元，也就是说
在2009年的6、7月份光三个商位的价格就有170万元，而到201
0年1月四个商位的转让价却仅有150万元（在庭审时被上诉人
承认实际转让价是165万元），而在当时，市场商位的价格与
当时的房价一样火爆，是一天一个价的在涨。而且通过一审法
院查某，涉案四商位中标价就需130万元，再加上购买标权等
先期费用，成本就不止150万了。一审法院还查某，涉案四商
位的仅两年租金收益就有40.6万元，通过上述2009年的6、7月
份仅三个商位的价格就有170万元并结合四商位中标成本，以
及四商位的仅两年租金收益就达40.6万元等事实，均足以证明
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价是明显低于市场价，存在恶意转让的行
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乙共同购买
的商位使用权，属双方共有的财产权，根据《物权法》的有关
规定，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属于合
同之债，根据物权效力大于债权效力的原则，物权在共有的情
况下，享有法定的优先权。由于被上诉人贾乙违反共同转让的
约定，事先未通知、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共
有财产，侵害了上诉人的共有财产权，同时也侵害和剥夺了上
诉人依法享有的优先购买权，由于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是一种
法定权利，因而其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
人之间的《商位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
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贾甲、陈某某共同答辩如下：两被上诉人认为
一审经过认真细致的审查查某了本案的事实，作出了公平公正
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有多份转让
协议，就存在事先预谋恶意串通这样的推理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本案争议的商位经过多次转让本身就存在多份转让协议，商
城集团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又要求双方必须按照他提供的固定格
式重新签订转让协议，两被上诉人将争议商位以150万元的净
价转让给被上诉人沈某某，符合当时转让的市场价，上诉人认
为争议商位仅两年的租金就高达40.6万元，首先租金收益计算
错误，租金收益支出的成本是不对称的，仅凭租金来计算此商
位是亏本的。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商位系物权转让此法律关系
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沈某某答辩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审查事实认定
清楚，程序合法，其一审判决依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
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贾甲、陈某某在答辩过程中所述基本符
合事实。沈某某并不存在与贾甲、陈某某恶意串通的事实，其
在商城集团重新签订的转让协议也是因过户需要重新签订的。
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恶意串通，沈某某通过市场的公告得知
了转让信息，并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全额支付了转让价款，事后
办理了转让过户手续，其转让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贾甲、陈某某将45809ab、45999ab四个商位
转让沈某某，且在受让前沈某某对商位属于俞某某及贾甲、陈
某某共同共有的情况并不知情，就受让的商位支付了相应的对
价，属于善意第三人，对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现四个商
位实际已交付给沈某某管理使用，并已过户到沈某某的名下，
应当确认陈某某与沈某某签订的《商位转让协议》有效，而且
出也符合贾甲和俞某某在2009年9月26日所签协议中的约定，
即45809ab、45999ab两个共有商位尽早转让，还贾甲投资款。
俞某某认为三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未提供
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俞某某的上诉理由不
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俞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代理审判员 汤 泉
代理审判员 唐 骥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