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敦民初字第1213号原告张明辉，1970年1月5日出生，住敦化市。委托代理人何永存，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剑锋，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立才，1969年7月9日出生，住敦化市。委托代理人金玲，无职业住敦化市中信尚城4号楼2单元3楼西，与焦立才系夫妻关系。委托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明辉与被告焦立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永存、张剑锋与被告焦立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玲、张恒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明辉诉称：2011年10月15日，张明辉与焦立才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现就甲方（张明辉）购买乙方（焦立才）采石厂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将位于沙河沿镇全发村，范围是水洞东500米处，西侧江湾处，南侧从江边至北侧村民耕地边的采石厂出售给甲方。二、采石厂售价人民币柒万元整。三、乙方需协助甲方做好采石工作，如因村委会、村民反对或出现异议，而使得采石厂不能正常工作，乙方将承担因此而带来的损失。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张明辉将70000元价款全额支付给焦立才，焦立才亦将石场交由张明辉管理使用。但因采石厂无任何审批手续，致使张明辉无法实际经营使用。法律规定石场需要办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手续，因焦立才未办理以上手续就对外出售，违反了《中华人们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属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张明辉、焦立才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由焦立才退还合同价款70000元。被告焦立才辩称：第一、2011年4月份，焦立才实际以45000元的价格将涉案石场出售给张明辉，为此双方手写了一份买卖合同，手写合同在张明辉处保管。张明辉先行给付现金15000元，因焦立才在张明辉处购买一处楼房，剩余30000元的石场款在购房款中抵顶扣除了，双方针对石场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第二、因张明辉在购买石场时另有一位合伙人，为了逃避购买石场费用，张明辉请求焦立才与自己签订一份假协议，另行约定购买石场费用为70000元，因签订假协议是张明辉与合伙人之间的事情，焦立才同意且于2011年10月15日与张明辉签订了价款为70000元的假协议书一份，该份假协议书就是张明辉要求确认无效的涉案协议。第三、在购买石场时，张明辉明知石场是没有手续的，如果石场具备相关手续及证件，那么转让费用可能是30余万元。协议中的“采石厂”仅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种称谓，张明辉与焦立才之间实际是对山场的一种转让行为。涉案《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内容。张明辉要求返还70000元的主张应以合同无效且本人在导致合同无效中不存在任何责任为基础，但张明辉实际并未全部给付70000元价款，故张明辉要求返还70000元价款的主张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明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主张涉案《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张明辉要求焦立才返还70000元合同款的主张是有无依据，应否支持。原告张明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协议书》是张明辉与焦立才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其中明确约定了涉案采石厂的座落位置及售价为70000元。焦立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2015）敦民初字第55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张明辉与焦立才另外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中有30000元实际是采石厂的价款作价到了房屋价款中。焦立才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证据3.（2015）敦民初字第552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在（2015）敦民初字第552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张明辉明确表示已将40000元给付焦立才，焦立才的委托代理人陈述称40000元的事情与（2015）敦民初字第552号民事案件没有关系，可以另案告诉，但是焦立才的委托代理人并未对张明辉给付40000元的事情提出异议。焦立才质证认为：张明辉陈述不属实，张明辉并没有支付过40000元，该庭审笔录中也没有关于40000元的记录。被告焦立才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2011年10月15日，张明辉与焦立才达成协议，焦立才将涉案采石厂转让给张明辉。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十分清楚和知悉该石场并未取得相关许可证，而且焦立才已将涉案山场实际交付给张明辉使用，并不存在法律上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即《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效力规定，当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张明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物是“采石厂”而并非石场，既然是采石厂其用途就是矿产开采，矿产开采应适用我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因此焦立才对协议内容作出任意解释是规避法律的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证据2.照片11张。证明张明辉自接手采石厂至本案诉讼前，对山场进行了实际开采行为，张明辉称无法正常经营的主张不成立。张明辉在涉案石场四至范围内已经开采完毕，现无矿可采。张明辉提起诉讼的真正目的也是因为无矿可采，属于恶意诉讼。照片拍摄时间为2015年6月末。张明辉质证认为：张明辉对有电线杆的照片予以认可，照片中是张明辉购买采石场的过道，其他照片看不出是哪里。张明辉接手时就是一个被开采过的采石厂，还有石头。张明辉开采出石头后案外人王合发提出异议，认为王合发对涉案石场具有开采的权利，并向张明辉出具了原始的承包合同。王合发表示允许焦立才开采石头但并不允许焦立才对外出售采石厂，故王合发不允许张明辉将石头拉走。证据3.证人胡某某证人证言。证言内容：采石厂是焦立才在2011年卖给张明辉的，转让前采石厂就有一小部分被开采，张明辉确实在采石厂开采石头，开采时间为2011-2012年，石头也被拉走了，每次都是三四个翻斗车往外拉，现在采石厂几乎没有石头了。胡某某是在采石厂给张明辉干活的工人，主要负责开翻斗车拉石头，翻斗车是张明辉的，劳务费为每天150元，胡某某与张明辉系雇佣关系。张明辉质证认为：张明辉在2011年没有开采石头，而是在2012年6月份开始开采，但没有开采多少就被阻止了。涉案采石厂是村委会承包给村民王合发的，胡某某作为本村村民应该清楚，而且王合发阻止张明辉拉走石头时，胡某某也在场。胡某某确实是张明辉雇佣开翻斗车的司机。焦立才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涉案《协议书》是张明辉与焦立才在2011年10月份补签的，张明辉实际接手采石厂的时间是2011年的6月份左右。证据4.证人苏某某证人证言。证言内容：张明辉购买焦立才采石厂的事情苏某某清楚，因为苏某某在涉案采石厂打工，与张明辉系雇佣关系。苏某某在采石厂一共工作了2年，大概是在2012年开始工作的，开始打石头时采石厂只有部分石头被人打过，直到苏某某不干时，采石厂就只剩下点毛石了，已经不成材了。2年中苏某某大概打了700多立方米的石头，在采石厂张明辉就卖掉了。张明辉质证认为：苏某某陈述只剩下点毛石了不属实，但苏某某确实给张明辉干过活，具体打出多少石头不清楚。焦立才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经庭审调查及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关于张明辉提供的证据1、证据2，因焦立才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以上证据与本院具有关联性，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张明辉提供的证据3，因该证据并无法证明张明辉已经将40000元给付焦立才，故本院仅对证据的本身予以采信。关于焦立才提供的证据1，因张明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焦立才提供的证据2、证据3、证据4，结合以上三组证据可以证明张明辉在涉案石场进行过开采的事实，本院仅对该事实部分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0月15日，张明辉与焦立才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现就甲方（张明辉）购买乙方（焦立才）采石厂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将位于沙河沿镇全发村，范围是水洞东500米处，西侧江湾处，南侧从江边至北侧村民耕地边的采石厂出售给甲方。二、采石厂售价人民币柒万元整。三、乙方需协助甲方做好采石工作，如因村委会、村民反对或出现异议，而使得采石厂不能正常工作，乙方将承担因此而带来的损失。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张明辉对涉案石场进行了实际的开采。焦立才与张明辉签订《协议书》后，焦立才在张明辉处购买了一处楼房，且在购房款中抵顶扣除了30000元的石场款。本院认为，张明辉要求确认2011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为焦立才将缺乏手续及有效证件的石场出售给张明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关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内容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由此可知，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而导致无效，需满足以下要求：1.违反的必须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2.违反的必须是强制性规定，3.违反的必须是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规范。效力规范包括两类：1.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不成立或者无效的规范，2.法律、法规虽未明确规定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违反规定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并未明确规定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故该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张明辉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相关规定确认2011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明辉要求焦立才返还70000元的主张，因为除双方均认可的30000元外，张明辉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明剩余40000元全部付清的相关证据，焦立才亦表示未曾收取40000元。故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明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为1600元，由原告张明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宝兴审 判 员  宋 杰代理审判员  王俊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