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商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智慧。
委托代理人：邹美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其金。
委托代理人：王立法。
上诉人钱智慧为与被上诉人梁其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伟、陈键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是国家级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托管单位是绍兴县柯桥中学，其经营范围包括经批准的各类体育活动及提供相关服务，有承办跆拳道馆的相应资质。2006年6月1日，叶伟锋向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租赁并开设了跆拳道馆，租赁时间为2006年6月20日起至2008年6月19日止，双方约定一年租赁费为1.5万元。嗣后，原告自2006年9月10日起至2007年9月9日止向叶伟锋承包该跆拳道馆，承包费为6000元，并于2007年6月8日受让了该跆拳道馆。2008年4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跆拳道馆转让合同，约定自2008年4月15日起该跆拳道馆的一切经营权、财产、生源转让给被告，转让价为4万元，原告有义务把一切工作过渡到被告手中，并帮助被告顺利开馆经营。该合同经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盖章同意双方转让。嗣后，被告开馆经营一段时间后，因柯桥中学认为被告的经营活动影响正常的教育秩序，要求被告停止经营活动，故被告搬离该跆拳道馆。原告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付清转让费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间建立的口头转让跆拳道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虽然，被告仅仅在开馆经营2个星期左右后，就因柯桥中学认为学校马上要进行高考，其经营活动影响正常教育秩序通知其离开而搬走，致使没有完全实现合同目的，但该后果并非原告所造成，且原告作为转让合同中的转让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故其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转让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的转让合同无效及其并没有顺利开馆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钱智慧应支付给原告梁其金转让款人民币4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钱智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建立的口头转让跆拳道馆合同有效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是书面合同，而非口头合同；合同的主体和标的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首先，从转让主体来讲，被上诉人并非是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也不是俱乐部的开办方或主管方，因此，被上诉人不是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其次，从转让的标的来讲，双方转让的主要是跆拳道馆的经营权，而该跆拳道馆是俱乐部的组成部门，未单独领取相关证照，不具有独立法人，也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况且，该俱乐部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社会公益性，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更不得将经营权转让。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任何义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跆拳道馆，既未将跆拳道馆的钥匙交付给上诉人，也未将相关证照和生源册交付给上诉人，更没有帮助上诉人顺利开馆经营，把一切工作过渡到上诉人手中。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的起因是由于被上诉人未与柯桥中学沟通协调好相关事宜，才导致了上诉人刚去试开馆即遭校方阻止的后果。上诉人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主要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跆拳道馆的经营权和馆内财产，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也无需支付转让费。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其金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已经丧失了上诉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三、转让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义务，被上诉人未遵守柯桥中学相关纪律，影响了学校的教学秩序，校方予以劝导，但并没有据此阻止上诉人开跆拳道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跆拳道馆合同应为书面合同而非口头合同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6月1日、2007年6月18日，叶伟锋两次以绍兴市武杰跆拳道馆的名义与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签订跆拳道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体育馆3楼北侧房一间训练房租给叶伟锋营业使用，还约定营业证照由承租方自行办理，两期租赁时间合计为2006年6月20日起至2008年6月19日止。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原先并没有跆拳道馆，其只是将其中一间训练房租给叶伟锋，由叶伟锋开办跆拳道馆，营业证照也由承租方自行办理。由此可见，该合同性质应为房屋租赁而非承包。后叶伟锋将该跆拳道馆发包给被上诉人梁其金。2007年6月8日，叶伟锋又将该跆拳道馆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让该跆拳道馆后，叶伟锋并未退出与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的租赁关系，2007年6月18日仍由叶伟锋与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续签租赁合同。因此，叶伟锋向被上诉人转让跆拳道馆的行为，在性质上应属房屋转租（同时还包括馆内财产的转让），而非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008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将该跆拳道馆转让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转让的标的主要包括以下两项内容：一是合同签订后至2008年6月19日止的房屋使用权，这段时间内的房租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需向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支付；二是跆拳道馆内的不属于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所有的训练器材等动产及学员资料。从上述两项内容看，第一项应是最根本的，其性质属于房屋转租（再转租），并且已征得出租人的同意；第二项是附带的，其性质属于买卖。从以上两项转让内容来看，该转让合同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以此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是，造成上诉人不能继续承租现状的并非是上诉人自身原因，且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租期仅剩2个多月，被上诉人在签约时未将此情况告知上诉人，结合叶伟锋向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承租的价格、被上诉人梁其金向叶伟锋承包和转让的价格，以及双方对跆拳道馆内财产价值的陈述，并考虑到绍兴县柯桥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不同意续租等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4万元转让价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上诉人有权要求予以变更。现上诉人虽未要求变更合同，但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酌情予以减少。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此外，原审法院于2009年5月28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和预交上诉费通知书，上诉人于2009年6月13日才以邮寄形式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状，被上诉人据此认为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于2009年6月12日直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但被告知应向一审法院提交，故其在当日交纳了上诉费后又将上诉状取回，于次日将上诉状邮寄给原审法院。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于2009年6月12日向本院交纳上诉费的事实，上诉人对上诉状递交事实的陈述真实可信，本院认定上诉人的上诉未超过上诉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钱智慧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梁其金转让款人民币1万元，限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其金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0元，均由上诉人钱智慧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梁其金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董 伟
审判员 陈 键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