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6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华，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平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少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平和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和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国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闽0628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荣、林贵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国华及其辩护人许海军、陈少凡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检察机关阅卷，审限扣除一个月，审限至2016年9月18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1年间，被害人陈某7认为被告人陈国华的两个儿子多次到其位于平和县芦溪镇秀芦村的杂货店盗窃，多次向陈国华索赔未果。2011年7月19日晚，陈国华酒后接到村干部陈某6的电话，通知陈国华与陈某7继续调解，陈国华随即到陈某7的杂货店与陈某7发生口角，后携带一把菜刀返回，边喊叫要杀死陈某7，边持菜刀多次砍击陈某7头面部等处，遭到陈某7反抗、菜刀被陈某7抢下而无法继续行凶。经法医鉴定，陈某7左额颞骨骨折，少许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皮肤创口长度累计24.2cm，颜面部创口长度累计11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5年6月25日，陈国华在龙岩市新罗区大池镇黄梅村被抓获。在审理期间，陈国华的家属与陈某7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陈某7对陈国华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7的陈述，证实陈国华的两个儿子多次到其杂货店偷烟、钱等物，其多次找陈国华索赔未果。2011年7月19日20时许，其与叶某在其杂货店内看电视，陈国华走进来，说：“我要把你收起来”（闽南语，意思是我要把你杀了）。其与陈国华发生口角，陈国华走出杂货店，突然又走进来，从背后拿出一把菜刀，砍其左脸部、头部等处，其抢陈国华的菜刀时，左手臂、左无名指又被各砍一刀。其用尽全身力气抢下陈国华的菜刀，陈国华就往外跑。叶某送其回家时，其把菜刀放在自家厨房。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19日19时许，其到陈某7位于芦溪镇秀芦村下村的杂货店和陈某7聊天。20时许，陈国华走进杂货店，用手指着陈某7大声对陈某7说要让她死，二人发生口角，陈国华走出杂货店，后又走进来，从背后拿出一把菜刀朝陈某7的脸部、头部乱砍，其上前要拉住陈国华的手未果，就跑去叫陈某2。返回时看到陈国华跑出去，陈某7一手捂着脸部，一手拿着菜刀从杂货店走出来，陈某7的头部、脸部、上身衣服都是血，陈某7说她将陈国华的菜刀抢下来。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19日晚，其丈夫陈国华喝完酒到家里厨房拿了把菜刀往外走，后才知道陈国华拿菜刀去陈某7的杂货店里砍陈某7。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许，叶某跑过来说陈国华拿菜刀到陈某7的杂货店砍陈某7，其即到杂货店，见陈某7头部、脸部有多处刀伤。
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19日晚，其见叶某扶其妻子陈某7回到家，陈某7身上都是血，手里拿一把带血的菜刀，说是陈国华带来的。其杂货店内没有厨房，平时没用刀。
6.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19日20时许，其在家听到陈某7的杂货店传来陈某7“呀呀”的叫声及陈国华说：“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死。”其立即跑到杂货店，见陈某7脸部、头部及上身衣服都是血。
7.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老公陈某4在芦溪镇秀芦村下村其蜜柚寮地磅上泡茶，听到陈国华一直骂陈某7，骂的非常大声，感觉他非常生气。
8.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其是芦溪镇秀芦村治安主任，陈某7怀疑陈国华的两个儿子偷陈某7杂货店的烟、钱，双方发生过争吵，村和派出所调解多次未果，双方因此结怨。案发当晚，其打电话跟陈国华说要调解他和陈某7的事情，后听说陈国华拿刀将陈某7砍伤。
9.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平和县芦溪镇秀芦村下村陈某7的杂货店内及现场方位等情况。
10.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陈某7家提取带有血迹的菜刀一把。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陈国华、陈某7分别辨认，辨认出陈国华砍伤陈某7的菜刀。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陈某7左额颞骨骨折，少许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皮肤创口长度累计24.2cm，颜面部创口长度累计11cm，属轻伤一级。
1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公安机关在陈某7家提取的菜刀上的血迹为陈某7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30×1021倍。
14.户籍证明，证实陈国华的基本身份信息。
15.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25日，陈国华在龙岩市新罗区大池镇黄梅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16.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在审理期间，陈国华的家属与陈某7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赔偿陈某712000元，陈某7对陈国华表示谅解。
17.被告人陈国华的供述，供认因陈某7食杂店的烟、糖等物被偷，怀疑是其两个儿子所为，陈某7叫其赔偿，其觉得被冤枉。2011年7月的一天晚上，其酒后接到村干部陈某6的电话，叫其跟陈某7的事情要处理好。挂完电话，其想被陈某7欺负是不行的，就去陈某7店里和她吵架，后持刀与陈某7打架。其两手腕和胸部被砍到，其想既然陈某7不让其活，其也要让她死，就拿菜刀往陈某7的手、脸、头部乱砍，陈某7的血一直流，由于附近的人过来，且其手臂在流血，其就离开现场。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国华因民间纠纷不计后果持刀连续砍他人头部等要害部位，因遭受反抗未得逞，其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本案属民间纠纷引发，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综上，鉴于陈国华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宽情节，依法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依法判决：被告人陈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陈国华的上诉理由：村干部打电话让其找陈某7协商解决纠纷，其当晚只进出杂货铺一次，菜刀系其从陈某7手中抢的，并非其携带到现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上诉人陈国华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从案发的起因、犯罪工具的来源、加害部位以及证人陈某1、叶某的证言等进行分析，陈国华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现在证据不能认定作案工具菜刀系陈国华从家中携带到现场，证人陈某1、叶某的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量刑过重。陈国华的行为属犯罪未遂，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综上，一审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陈国华持刀到案发现场砍伤被害人陈某7的头面部，该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叶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辨认笔录、菜刀等物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印证，可形成证据链；2.上诉人陈国华持锋利的菜刀砍伤被害人头面部，造成被害人陈某7轻伤一级和菜刀刀刃缺损，可见陈国华系不计后果砍击被害人；3.原判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作案工具菜刀并非陈国华携带到现场，认定陈国华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事实清楚，各证据间能形成锁链，证据确实充分。经查，主观上，上诉人陈国华供述，他本想找陈某7协商解决纠纷，但协商未果双方发生争吵，就想既然对方不让他活，他也要让对方死。从陈国华的供述来看，其杀人的目的明确，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目的。客观上，陈国华持杀伤力大的作案工具菜刀，砍击的部分均是被害人的人体要害部位头面部，根据法医鉴定，被害人全身共有8处创口，头皮皮肤创口累计达24.2cm，颜面部创口长度累计达11cm，亦可印证陈国华欲杀害被害人的主观心态。综上，原判认定陈国华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上诉人陈国华供述作案工具菜刀是陈某7的，并非其携带到现场，无法得到其他在场目击证人证言的印证，且菜刀来源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经查，原判对陈国华的犯罪情节已作综合评判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华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7产生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持刀砍击陈某7头面部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国华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陈国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国华家属代为赔偿陈某7的经济损失，取得陈某7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陈国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德渊
代理审判员 陈生平
代理审判员 林志梅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伟艺
附与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