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再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媛，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瑾玉，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黎，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宗，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梁媛与被上诉人鲁黎、刘耀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51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梁媛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鄂江岸民申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鄂0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梁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理、被上诉人鲁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被上诉人刘耀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媛上诉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鲁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耀宗举债期间频繁往返澳门赌博而仍然向其出借款项，且约定了不合常理的高息，绝非善意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梁媛对刘耀宗在外举债并不知情，本案中的巨额高息借款既非刘耀宗与梁媛的合意，又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梁媛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请求：1、撤销（2016）鄂0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梁媛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刘耀宗、鲁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鲁黎辩称，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耀宗辩称，我差鲁黎的钱是我的个人债务，应由我自己承担责任，与梁媛无关。2014年8月8日，鲁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耀宗向其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3.8万元，梁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要求该两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再审一审查明，刘耀宗、梁媛2014年10月20日前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0日，刘耀宗以经营为名，向鲁黎借款70万元，为此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周期为2个月，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3月10日，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向鲁黎出具了70万元收条一张。同日，鲁黎将一张7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刘耀宗，因梁媛曾为刘耀宗借款3万元，刘耀宗当场在ATM机上向梁媛的银行卡汇款共计3万元用于偿还借款。余款67万元分为63万元和4万元两笔提取。因刘耀宗逾期未能还款，鲁黎于2014年7月2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刘耀宗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某房屋并提供担保。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上述房屋。同年8月8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鲁黎的起诉，鲁黎要求刘耀宗、梁媛连带偿还债务7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由刘耀宗、梁媛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原一审中，刘耀宗未经梁媛同意，自行填写授权委托书代理梁媛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9月24日与鲁黎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10月20日，刘耀宗与梁媛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协议离婚，双方就离婚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婚生女刘某甲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二、位于武汉市金桥大道某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除房贷外，还有此房产抵押贷款由男方偿还）；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某房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三、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除房贷外，房产抵押贷款45万元，其它债务均由男方一人承担）。因梁媛申请再审，而引起本案。再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故调解未成。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刘耀宗向鲁黎所借70万元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并由夫妻共同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即夫妻双方离婚时，是按共同债务处理还是按个人债务处理，属内部法律关系，在对债务协议不成的情况下，由法院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判决。在涉及夫妻债务外部法律关系时，即债权人对夫或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主张权利时，应按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理。该条款但书部分规定的两种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了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债权人知道夫妻之间对财产的约定。但本案梁媛与刘耀宗没有约定夫妻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梁媛也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了该债务为个人债务。虽从所借款项的数额上看，用于家庭生活不尽合理，但梁媛与刘耀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帮刘耀宗举债，刘耀宗在向鲁黎借款后，即向梁媛的银行卡中打款3万元用于偿还此款，在明知刘耀宗无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其银行卡上收到刘耀宗的转款，梁媛对刘耀宗在外举债应是知情的。再从双方协议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来看，在债务纠纷达成协议之后一个月时间，就通过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且大宗的财产都分配给了梁媛，刘耀宗除获得一套房屋外，家庭中的所有债务，包括梁媛所分得房产的贷款，均由刘耀宗偿还。故梁媛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债务利息问题，刘耀宗在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息是贷款利率的4倍，但鲁黎起诉时，将利率变为月息2%，刘耀宗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借款的实际期限，鲁黎将借款利率改为月息2%，略低于原约定的四倍贷款利率，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鲁黎在原一审中表示2014年6月15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系当事人的自认行为。再审一审中，刘耀宗提出已支付的利息是高利贷，但对此节不能举证证明，鲁黎则予以否认。鉴于高利贷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梁媛在原一审中未参加诉讼，刘耀宗与鲁黎达成的调解协议，非梁媛自愿，故原调解书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514号民事调解书；二、刘耀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鲁黎借款人民币70万元整，并按月2%的利率，从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梁媛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5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90元由刘耀宗、梁媛负担；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梁媛负担。再审审理期间，梁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刘某乙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及刘某乙的证人证言。拟结合一审审理时提交的刘耀宗的多次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刘耀宗和刘某乙多次去澳门赌博，且鲁黎对此知情。证据2.刘耀宗于2014年5月28日、2014年8月17日、2015年1月12日向张某出具的借条3张、张某2016年5月24日的起诉状及梁媛收到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年2月13日开庭的传票。拟证明刘耀宗有多笔借款，皆为其本人签字，梁媛并不知情。鲁黎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刘某乙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鲁黎并不知晓刘某乙和刘耀宗经常去澳门赌博，刘某乙的出入境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耀宗对梁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鲁黎、刘耀宗在再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梁媛所提交的证据1中的“刘某乙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系从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所得，加盖有“武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刘某乙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但鲁黎当庭对其证言提出异议。且证据1与本案的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为另案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再审二审中，梁媛除对再审一审认定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因梁媛曾为刘耀宗借款3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它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鲁黎、刘耀宗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0日，刘耀宗通过ATM机向梁媛的银行卡转帐共计3万元。再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耀宗向鲁黎借的70万元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梁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2013年1月10日，刘耀宗与鲁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签订的名义系刘耀宗因经营需要进行的借款，没有证据能证明刘耀宗向鲁黎所借的这笔款项被用于赌博，刘耀宗本人一直也强调其所借款项是用于工程项目，故梁媛认为刘耀宗所借款项为非法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耀宗系在其与梁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鲁黎借款，梁媛与刘耀宗没有约定夫妻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梁媛既无证据证明刘耀宗与鲁黎之间约定债务为刘耀宗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并非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应为刘耀宗、梁媛夫妻共同债务，梁媛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梁媛不认可的债务利息问题，刘耀宗与鲁黎在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鲁黎起诉时仅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鲁黎对自己部分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梁媛认为原审认定的其曾为刘耀宗借款3万元并非事实，因该事实的成立与否对本案借款事实的成立并无影响，故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80元，由刘耀宗、梁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梁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林审判员 赵 军审判员 刘汉涛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