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女，1982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某，男，2007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理人纪某，女，1982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莺莺，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向阳，男，1974年7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青，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某、武某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0日，郭向阳与纪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由郭向阳购买纪某、武某某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80.44平方米，该房屋转让时为五年内不能上市交易产权房，无抵押、租赁，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2万元，房款支付期限及方式为：1、2010年8月30日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2010年9月10日前双方共同进房地产办证中心做抵押登记当天郭向阳支付纪某、武某某房款85万元；3、剩余房款5万元，在该房屋根据产权证之登记日期于2010年1月18日起，满5年后30个工作日内纪某、武某某配合郭向阳办理过户手续，直至郭向阳为该房屋产权之权利人，纪某、武某某为郭向阳办理房屋水、电、煤、维修基金等过户完毕之当日，由郭向阳交付纪某、武某某。
2010年9月9日，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武某某的签名由纪某代签，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纪某、武某某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郭向阳，由郭向阳提供借款额给纪某、武某某使某，借款总额9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9日，借款利息除特殊约定外均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给付期限：1、2010年8月30日前，郭向阳向纪某、武某某支付2万元；2、2010年9月9日前，郭向阳向纪某、武某某支付85万元；3、2015年3月9日前，郭向阳向纪某、武某某支付5万元。借款到期后，纪某、武某某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及利息。抵押物即系争房屋，面积80.44平方米，价值92万元，抵押期限为2010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9日，该借款期限不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当日内，双方共同到房屋所在地抵押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郭向阳有权利对该房地产居住使某，该权利不受纪某、武某某干涉，郭向阳应在约定期限将借款额交付纪某、武某某。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与正文条款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为准。
同日，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订立《补充协议》一份，根据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和抵押借款合同，郭向阳和纪某、武某某均已明晰合同含义，并已理解合同条款，双方承诺该合同及附随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物业抵押仅作为纪某、武某某配合郭向阳为办理产权过户及户籍迁出该房屋，物业正常使某的保证。纪某、武某某应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个月内配合郭向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纪某、武某某保证该物业内目前无任何户籍及在办理房屋买卖协议和债权抵押合同之后不迁入任何户籍。纪某、武某某在产权过户前不干扰郭向阳对该房屋使某收益所有权。若纪某、武某某出现上述事项任意一条，则纪某、武某某自愿赔偿郭向阳如下损失：1、合同价款的双倍及房屋过户时和市场价的差价；2、由此引发的诉讼、公诉、鉴定、评估、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由纪某、武某某承担。
2010年9月9日，郭向阳向纪某、武某某支付87万元，纪某向郭向阳出具87万元的收款收据。
因郭向阳要求纪某、武某某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纪某、武某某未予配合，故郭向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纪某、武某某配合郭向阳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至郭向阳名下；2、纪某、武某某赔偿郭向阳律师费3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纪某系武某某的母亲。2、系争房屋于2010年1月18日登记在纪某、武某某名下，房地产登记簿上记载该房屋为配套商品房，自房地产登记之日起五年内不得转让、出租。3、2010年9月15日，系争房屋上登记了债权数额为92万元、债权人为郭向阳的抵押权。4、郭向阳为购买纪某、武某某的房屋共支付上海圆圆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佣金10，000元。5、郭向阳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30，000元。6、郭向阳向纪某、武某某支付87万元房款后，纪某、武某某即将房屋交付郭向阳，郭向阳通过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将该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某。7、该房屋的产权证书目前在郭向阳处保管。8、系争房屋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由郭向阳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之间虽然签订有《抵押借款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系争房屋的抵押仅作为纪某、武某某配合郭向阳办理过户、户籍迁出及正常使某该房屋的保证。结合本案事实，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的过程中，有中介机构参与，郭向阳支付绝大部分款项后，纪某、武某某即将系争房屋交付郭向阳使某，产证由郭向阳保管，剩余尾款5万元待过户完成后才支付，均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特征。对于纪某、武某某抗辩双方之间为抵押借款关系，若为抵押借款，双方将最后一笔借款5万元的支付期限约定为五年之后显然与常理不符。郭向阳与纪某、武某某之间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郭向阳按约支付87万元房款后，纪某、武某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房屋满足过户条件时配合郭向阳办理过户手续。对于郭向阳要求纪某、武某某配合郭向阳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在纪某、武某某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郭向阳名下后，郭向阳应当将尾款5万元交付纪某、武某某。关于郭向阳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纪某、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郭向阳撤销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之上的抵押债权，并协助郭向阳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郭向阳名下；二、郭向阳应于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日起十日内向纪某、武某某支付购房尾款50，000元；三、纪某、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向阳律师费3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纪某、武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签订的是抵押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为配合抵押登记所签，这种情况实为法律所禁止。上诉人一家三口在上海只有这一处住房，不可能将仅有住房出售。由于上诉人对法律的无知和急于借钱的原因，错签合同，其本意只是签订房产抵押合同，更何况《房地产买卖协议》中没有武某某父亲的书面同意，也没有相关公证，说明该买卖合同只是一个过场，即便真实，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以合同中尚有剩余尾款五万元就认定双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与《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及《情况说明》等真实性无法认可，并不具有合法性，都不能作为证据使某。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向阳辩称，《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诚信履行。抵押借款合同是《房地产买卖协议》的担保，为促使双方完全履行买卖协议而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不可能找被上诉人借钱，更不可能通过房屋中介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武某某父亲知晓上诉人卖房事宜。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皆因系争房屋尚未满足过户条件，为保证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户及户籍迁出该房屋，物业正常使某而为。《补充协议》亦约定上诉人在产权过户前不得干扰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使某、收益等权利。且被上诉人在支付了大部分房款后，一直对系争房屋进行实际占有和收益。上诉人现否认《房地产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及《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却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从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亦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房地产买卖协议》上由武某某法定代理人纪某代其签名，其父的书面同意以及相关保证和公证手续的欠缺并不能导致该协议的无效，上诉人关于武某某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时尚未成年，其父未书面同意出售系争房屋，亦无保障未成年人利益的相关保证及公证手续，故该《房地产买卖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纪某、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常飞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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