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9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某某，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如国，黑龙江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某，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于勃利县，身份证号码2309211983********，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勃利县城西街。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8日被勃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某，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女，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被上诉人张某、左某某、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凤芝，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87年5月14日出生于七台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8日被勃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女，199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护士。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
负责人张某，职务经理。
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陈某某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黑0921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阳光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任如国，被上诉人陈某某、包某某、张某、左某某、曹某以及张某、左某某、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凤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因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加之道路遥远，邮寄书面答辩状并申请不参加庭审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陈某某饮酒后驾驶黑KW7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勃利县康华街由东向西行驶超越前方同向车辆后行至与学府路交叉路口处，与学府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人张某饮酒后驾驶的黑LDR4**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某及乘车人包某某、曹某、左某某受伤，两车损坏。被告人陈某某知晓有人报警，在事故现场后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2016年10月24日侦查人员在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病房将被告人张某传唤到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均系醉酒驾驶。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张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左某某、曹某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包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肇事车辆LDR43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下属的宝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肇事车辆黑KW7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书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报告、被告人张某、陈某某户籍证明，赔偿协议、医疗费收据、保险单等，证人陈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包某某、曹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某、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七台河市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勃利县交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各自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并导致交通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某明知有人报警，且未抗拒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三人轻伤、一人轻微轻、两车损坏的严重后果，可对被告人张某、陈某某酌情从重处罚。二被告人与各被害人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各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考虑到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能够认罪、悔罪，且无前科劣迹，对二被告人可适用缓刑。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以被告人醉酒驾驶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左某某、曹某主张的法医鉴定费，因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判决被告人张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陈某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736.0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左某某、曹某诉请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面部疤痕修复费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镶复、修复牙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084.6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车辆修理费2，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08，08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张某、左某某、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保险公司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被告人陈某某系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陈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与同是醉酒驾驶的张某车辆相撞，双方负同等责任。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二条明确表述驾驶人醉酒的，发生道路事故造成受害人财险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可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强制险提供的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对受害人损害赔偿责任风险的基本保障，不应替代醉酒驾驶机动车致受害人伤亡的被上诉人支付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应当是代为垫付责任，垫付后有权利追偿；被上诉人张某、左某某、曹某、陈某某、包某某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张某、左某某、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现未赔偿，赔偿后可向陈某某追偿；被上诉人中�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答辩称驾驶员张某醉酒驾驶，根据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例和道交法规定醉酒驾驶不应赔付，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先行赔付伤者包某某，后期提起追偿符合法律相关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陈某某饮酒后驾驶黑KW7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勃利县康华街由东向西行驶超越前方同向车辆后行至与学府路交叉路口处，与学府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人张某饮酒后驾驶的黑LDR4**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某及两车乘车人包某某、曹某、左某某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受伤昏迷，路过群众打“110”电话报警，被告人陈某某知晓有人报警，在事故现场后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2016年10月24日侦查人员在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病房将被告人张某传唤到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张某肇事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11.2毫克/100毫升，被告人陈某某肇事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87.9毫克/100毫升。二被告人均系醉酒驾驶。经法医鉴定，张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某某、曹某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包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肇事车辆LDR430号小型轿车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肇事车辆黑KW7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某、左某某、曹某与陈某某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各被害人对张某、陈某某的犯罪行为表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负同等事故责任；
2、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户籍证明证实其自然情况；
3、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驾驶证复印件证实其有关驾驶资质情况；
4、赔偿协议、诊断书、住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医疗费收据、七台河市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等证实一审附带民事诉讼以及被害人医治情况；
5、被上诉人包某某、左某某、曹某身份、户籍信息证实三人自然情况；
6、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证实两辆肇事车辆投保情况；
7、公安机关110报警台接报警经过、办案说明、案件破获经过证实肇事情况和二被上诉人归案情况；
8、勃利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证实各被害人受伤等级情况；
9、七台河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证实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血样中检测出乙醇成分及含量；
10、取保候审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工作报告、到案经过等证实对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采取措施并移送审查起诉情况；
11、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对交通事故车辆行驶车速鉴定意见证实两辆肇事车辆车速情况；
1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等证实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肇事的客观情况；
13、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其和包某某、陈某某一起喝的酒，陈某某喝了三瓶啤酒开车拉着包某某走的情况；
14、被上诉人包某某陈述证实，当天陈某某喝了三瓶啤酒，陈某某喝完酒驾车拉她出来沿康华街由东向�行驶，快到学府路交叉口时与一辆由南向北车辆相撞，两车前部相撞，她当时就被撞不知道了，醒时就在医院了。
15、被上诉人左某某陈述证实张某为他庆祝生日在他家喝酒吃的饭，饭间在镇安小学附近亲属家的孩子发烧，张某拉他和曹某去看，车沿学府路由南向北行驶时感觉到与别的车撞上了，醒来时就在医院了。
16、被上诉人曹某陈述证实与左某某证实情况一致。
17、被上诉人张某供述和辩解证实他2016年10月14日22时许在朋友左某某家吃饭，当时来电话说在亲属家孩子发烧了，他就开车拉着左某某、曹某去看孩子，驾车沿着学府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至肇事地点时，看见康华街由东向西驶来一辆车距路口大约50米，自己感觉能继续行驶，当进入路口就感觉车灯到跟前了，再躲就来不及�，两车撞到一起失控后又撞到道旁树上，后来有人报警，将他和车内两人用120送到医院，到医院后才有知觉。
18、被上诉人陈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和朋友包某某在老中医院附近吃饭后沿康华街由东向西行驶，到学府路交叉口时前面有车就左侧超车进入路口，一进去突然发现左侧学府路驶来一辆车，等想要躲闪时来不及就撞上了，撞后车辆侧滑至路旁停下，气囊弹出后他短暂昏迷，包某某叫醒他，他从后门下来看另一辆车，对方驾驶员卡在车内出不来，和路人一起将其拽出，又把该车后座人员拽出，有人报110和120，救护车来后把人送到医院。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各自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并导致交通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危险驾驶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陈�某明知有人报警留在现场且未抗拒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均可予从轻处罚。事故造成三人轻伤、一人轻微轻、两车损坏的严重后果，应酌情从重处罚。二被上诉人与各被害人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各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二被上诉人能够认罪、悔罪，且无前科劣迹，亦可适用缓刑。《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赔偿范围既包括人身损害，也包括财产损失。《交强险条例》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损害的赔付责任。《侵权责任法》对其他几种违法驾驶人违法驾车交强险保险人的人身损害赔付责任未持否定态度。《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和《侵权责任法》在列举赔偿项目上有一定差异，但均没有将人身损害赔偿的犯围限定于仅赔偿与治疗和康复有关的费用，应按照广义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来确定。且交强险保险人向交通事故受害人代为赔付并实际支付后可在代为赔付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利。据此，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不予代为赔付被害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提出的代为赔付和实际支付后有向致害人陈某某追偿的主张与法有据，依法可另行主张。其他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某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项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峻义
审判员 关 勇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