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亮，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绪花，女。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庄会花，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剑峰，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淑芹，女。
委托代理人：范金利，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仁，男。
委托代理人：王发金，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德亮、秦绪花、郑淑芹因与被上诉人张加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4）莲商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涉案房屋位于五莲县解放路150号1号楼13号（下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证号莲房权证城区字第××号，规划性质为营业，总层数3层，建筑面积194.48平方米。2005年左右，涉案房屋开发商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某向郑德亮借款2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2006年5月份，郑德亮与于某某协商将涉案房屋作价（每平方米2600元）505648元出售给郑德亮，于某某向郑德亮所借上述20万元及利息作为首付款，余款向中国工商银行五莲支行贷款支付。
郑德亮和郑淑芹均主张：2011年7、8月份，因经营水库缺少资金，郑德亮向郑淑芹分批借款51万元，约定月息1毛，2013年秋郑淑芹向郑德亮催要上述借款，郑德亮无力偿还，遂与郑淑芹协商用涉案房屋抵顶借款，双方于2013年9月6日到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变更手续，由郑淑芹偿还剩余房贷9万余元，并缴纳了维修基金、测绘费、交易手续费、契税等费用，郑淑芹于2013年10月25日到五莲县房地产管理局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证书。郑淑芹提供其与陈本学的房地产交易合同书拟证明其向郑德亮出借上述51万元的部分资金来源，提供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证书证明该房屋登记在郑淑芹名下，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该合同系郑淑芹直接与开发商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
原审法院在审理张加仁与郑德亮、秦绪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曾于2014年1月23日在对郑淑芹进行调查时，其表示：郑淑芹与郑德亮、秦绪花系亲家关系，涉案房屋登记在郑淑芹名下是因为郑德亮欠郑淑芹借款。郑德亮分批次向郑淑芹借款51万元未能偿还，所以涉案房屋顶着郑淑芹名字登记，郑德亮把郑淑芹借款还清后，郑淑芹就把涉案房屋交给郑德亮。
2014年1月20日，张加仁与郑德亮、秦绪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相关事实后，于2014年6月26日依法作出（2014）莲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德亮、秦绪花共同偿付张加仁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计付9个月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依张加仁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依法作出（2014）莲执字第8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应给付郑德亮的租赁费，每年13万元（自2014年开始），直至扣足555968元及2014年11月12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时止，由原审法院支取，过付给张加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到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时，该公司负责人于某龙表示公司没有欠郑德亮的租赁费，也没有租赁郑德亮的土地。
对于郑德亮、秦绪花与郑淑芹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否撤销。郑德亮主张郑德亮、秦绪花与郑淑芹的债务关系仅有当事人陈述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涉案房屋位于五莲县城商业圈，双方交易时该房产价格应在200万元左右，而郑德亮、秦绪花仅以51万元转给郑淑芹，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且双方系儿女亲家关系，在郑德亮、秦绪花明知已背负巨额债务而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双方明显存在恶意。虽然法院已裁定扣留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应给付郑德亮的租赁费来实现张加仁的债权，但因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否认租赁郑德亮的土地，张加仁债权未能得以实现，现郑德亮、秦绪花也无其他资产能够清偿张加仁的债权，故对郑德亮、秦绪花与郑淑芹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郑德亮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向郑淑芹借款时约定以涉案房产抵押，后因未能偿还借款，便将涉案房产抵顶给郑淑芹用以偿还本金及利息、房贷等其他费用，所以并非恶意转让。且张加仁已申请执行郑德亮、秦绪花位于五莲县高泽镇满堂峪砖厂的租赁费，可以保障债权实现。郑淑芹对张加仁的主张亦不予认可，辩称其与郑德亮、秦绪花并未恶意串通侵害张加仁债权，其从郑德亮、秦绪花处抵顶涉案房产是因郑德亮借郑淑芹51万元到期后未还，双方经协商后以该房屋抵顶本金、利息、手续费及剩余房贷等费用，且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另张加仁债权并没有受到侵害，法院已扣留了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应给付郑德亮的租赁费。
对涉案房屋在郑德亮、秦绪花与郑淑芹转让时的市场价格，原审法院咨询五莲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其表示：2013年秋季，该房屋地段的同类沿街房价格大约在每平米7000元左右。同时，原审法院咨询五莲县莲房置换中心工作人员，其表示：2013年秋季，该房屋地段的同类沿街房价格大约在每平米7000元至8000元之间。
张加仁于2015年6月29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对郑德亮、秦绪花所有的登记在郑淑芹名下的涉案房屋予以保全，并已提供担保。原审法院同日作出(2014)莲商初字第890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房屋予以保全。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4）莲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2014）莲执字第860号执行裁定书，对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于某龙的调查笔录，对郑淑芹的调查笔录，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凭证、发票、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郑淑芹与陈本学的房地产交易合同书，涉案房屋产权证书，郑淑芹与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郑德亮、秦绪花与郑淑芹均主张因郑德亮于2011年7、8月份向郑淑芹借款51万元，后因无力偿还于2013年9月份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郑淑芹，通过原审法院到房管理门及房产中介咨询当时当地同类房屋转让价格（每平方米7000元左右）可以看出，郑德亮与郑淑芹转让涉案房屋的价格偏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格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涉案房屋郑德亮、秦绪花与郑淑芹顶账价格50多万元，与该房屋当时市场价格相比较，根据上述规定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对郑德亮及郑淑芹辩称的张加仁债权已通过法院扣留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欠郑德亮租赁费来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通过原审法院对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于某龙调查情况及法院的执行情况来看，张加仁的债权至今未得以实现，故对郑德亮及郑淑芹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同时，从原审法院对郑淑芹调查的笔录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登记在郑淑芹名下，实际上是一种对郑德亮向张加仁借款的抵押行为。
综上，郑德亮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淑芹，且双方系儿女亲家关系，郑德亮未提供其他财产用来清偿张加仁债权，该转让行为已对张加仁债权造成损害，同时因秦绪花与郑德亮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应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故张加仁请求法院撤销郑德亮、秦绪花转让涉案房屋于郑淑芹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郑德亮、秦绪花欠张加仁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为限，数额按（2014）莲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撤销郑德亮、秦绪花将位于五莲县解放路150号1号楼13号房屋（莲房权证城区字第××号）转让给郑淑芹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3120元，由郑德亮、秦绪花负担。
上诉人郑德亮、秦绪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郑德亮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给郑淑芹的行为。涉案房屋所有权在发生物权变动及初始登记前应归开发商所有，即郑德亮自始对涉案房屋就不享有物权，对涉案房屋不存在转让行为；郑德亮与开发商对涉案房屋协商的原始作价为每平米2600元，其与郑淑芹系基于亲戚间善良风俗的道德观念以合理等额对价将涉案房屋已缴纳的款项作价抵顶所欠债务；郑淑芹取得涉案房屋有其权利基础，郑德亮因资金紧张共计向郑淑芹借款51万余元，郑德亮将其对开发商享有的债权（已缴纳的款项）以合理公平等额对价用于抵顶其欠郑淑芹的债务，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违反民事法律关系的私权处分原则。2、郑淑芹善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物权并依法登记。郑淑芹通过受让郑德亮享有的债权，以及清偿涉案房屋剩余巨额贷款和后续所有相关税费等费用，应视为给付合理对价从开发商处购得涉案房屋。3、郑德亮用其享有的债权抵顶借款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张加仁债权的实现没有损害。郑淑芹与被上诉人张加仁同为郑德亮的债权人，郑德亮没有放弃任何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郑德亮的到期债权（对承租人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每年应收租赁费13万元）尚可清偿对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务，（2014）莲执字第860号执行裁定书足以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认定本案事实欠妥。原审未查明郑德亮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这一关键事实。承租人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于某龙系被上诉人张加仁的亲戚，双方存在亲属利害关系，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2、原审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理解适用不当，郑德亮抵顶给郑淑芹的系其享有的对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以此清偿郑淑芹的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认定本案事实不当，郑德亮不是处分房屋的行为，也就不存在支付对价是否合理，用对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抵顶欠郑淑芹的借款不存在对价是否合理，因为双方没有无交易的行为，只是用债权偿还债务，交易行为的双方系房地产公司与郑淑芹，只要是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支付的价款无异议，对价即为合理的。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张加仁行使撤销权需举证证明郑淑芹明知郑德亮的行为会导致其债权人的债权受损，原审推定郑德亮与郑淑芹之间以不合理低价交易，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且有悖客观事实。同时，原审在无依据的前提下将抵账行为视为抵押行为。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目的是保障债权顺利实现，但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可以凭借撤销权对债务人所有行为都有权干涉，不能仅为保护被上诉人张加仁的权益而置郑淑芹的合法权益于不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加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郑淑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行使的前提一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二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郑淑芹并不知道郑德亮与被上诉人张加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郑德亮将房屋抵账经双方协商并办理了房产权属证书，原审认定郑淑芹受让该房屋存在恶意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权系其本人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4）莲执字第860号执行裁定书，扣留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应给付郑德亮的租赁费，虽然原审对该公司负责人于某龙调查时，于某龙表示未欠郑德亮租赁费，也未租赁郑德亮的土地，但并不属实。于某龙与被上诉人张加仁系翁婿关系，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郑德亮借郑淑芹五十余万元未还，并约定了利息，在郑德亮未能偿还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以涉案房屋抵账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审认定郑淑芹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系对郑德亮借款的抵押行为不属实也无法律依据。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咨询的五莲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五莲县莲房置换中心工作人员对房屋价格的估价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三份证据未经质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加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其承担。
被上诉人张加仁针对郑德亮、秦绪花、郑淑芹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庭审答辩中，郑德亮、秦绪花、郑淑芹均认可其存在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且郑淑芹在上诉状中也再次认可三上诉人之间存在转让房产的行为。郑德亮、秦绪花对五莲县某房地产公司并无任何债权，涉案房屋之所以登记到了郑淑芹名下，就是因为三上诉人的恶意转让行为，从2006年9月8日收款凭证中郑德亮手写部分内容也是可以反映出来的。郑德亮、秦绪花在上诉状中主张债权抵顶债务企图掩盖三上诉人之间恶意转让涉案房产的说法与其一审陈述矛盾，与郑淑芹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也是矛盾的。二、关于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租赁费的问题，原审调查时，该公司明确否认。郑德亮、秦绪花原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该公司明确否认的情况下，郑德亮、秦绪花应主张的租赁费也未通过诉讼方式进行确认，其并无任何证据的口头陈述无法成立。原审法院根据郑德亮虚构事实作出的（2014）莲执字第860号民事裁定书无法执行，只能说明郑德亮欺骗了被上诉人张加仁和原审法院执行局。三、三上诉人恶意转让房产的行为已经对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权造成损害。1、（2014）莲执字第860号民事裁定书是根据郑德亮、秦绪花提供的虚假信息作出的，且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明确否认，该债权也不是到期债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自然无法执行。2、郑德亮、秦绪花在原审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案件执行标的额高达二百余万元，每年仅法律规定的迟延履行金就近20万元，郑德亮、秦绪花连迟延履行金都无力偿还，更无能力偿还债权本金，包括被上诉人张加仁在内已申请强制执行的多名债权人至今未得到任何清偿，这足以证明三上诉人恶意的转让行为已对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权造成损害。3、据了解，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目前经营困难，已处于半停产状态，该公司在各地法院涉诉案件非常多，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都无法执行，且该公司作为页岩生产企业，已经被列入国家淘汰行业，随时有被环保部门责任关停的可能。4、对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应当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作为债务人的郑德亮、秦绪花不能提供有效资产来实现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就应当认定三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对被上诉人张加仁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权至今未得到任何清偿的事实足以认定三上诉人的恶意转让行为已经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四、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对“明显不合理低价”赋予人民法院综合考虑确认权，原审法院向相关部门咨询、调查后作出的评判符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五、三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51万元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的借款不成立。综上，原判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郑淑芹对郑德亮、秦绪花的上诉主张无异议。
上诉人郑德亮、秦绪花对郑淑芹的上诉主张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德亮、秦绪花为证明其对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二审中提供了出租方为五莲县郑德亮建材厂与承租方为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厂房及厂地租赁合同一份，期限自2011年7月28日至2033年5月18日，年租赁费13万元，先交款后使用。被上诉人张加仁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出租方为五莲县郑德亮建材厂，该合同与郑德亮、秦绪花并无关系，承租方已预付三年租赁费，因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对租赁费明确否认，至于该公司与五莲县郑德亮建材厂之间有无其他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张加仁不清楚，且五莲县郑德亮建材厂也未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原审法院执行局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自然无法执行。郑淑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郑淑芹一审中为证明向郑德亮出借款项的来源，提供其于2011年7月7日与他人签订的房地产交易合同书，其将位于五莲县御景园小区面积77.14平米的房产以27.5万元的价格出售。在原审法院就涉案房屋对郑淑芹所作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其述称，因郑德亮未偿还借款便用涉案房产顶郑淑芹的名，郑德亮什么时间还钱，郑淑芹就什么时间还给郑德亮涉案房产。
（2014）莲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确认郑德亮于2013年6月20日向张加仁借款50万元，期限两个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加仁主张郑德亮将其位于五莲县解放路150号1号楼13号的沿街房转移至郑淑芹名下，双方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张加仁作为郑德亮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并提供了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凭证、发票、郑德亮就涉案房屋与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
关于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及三上诉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首先，郑德亮、郑淑芹原审中均辩称因郑德亮向郑淑芹借款51万元，后因无力偿还，于2013年9月份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郑淑芹，但除郑德亮、郑淑芹的陈述外，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且郑德亮、郑淑芹对借款过程陈述不一致，郑淑芹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中记载的其收到全部售房款的时间亦晚于其所述向郑德亮出借款项的时间，不足以证明其向郑德亮出借款项的来源，其向银行偿还了郑德亮剩余9万元房贷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其缴纳的契税等相关费用亦不应计入房产交易价格中，故在无有效证据证明51万元借款真实发生的情况下，三上诉人以涉案房屋抵顶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郑淑芹一审提供的房地产交易合同书中记载其于2011年7月7日出售的五莲县御景园小区房产价格为每平米3553元，即便三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9月份郑德亮以其就涉案房产对开发商享有的债权抵债的情形真实存在，按照三上诉人所述借款本金51万元及郑淑芹偿还涉案房产的剩余银行贷款9万元共计60万元计算，涉案沿街房产每平米仅为3085元，上述两房产的价格差异有悖正常房产交易习惯,足以认定三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鉴于交易双方的特殊亲属关系以及在涉案房产交易中的利益一致性，原审认定郑德亮于2013年以其2006年取得涉案房产时的同等价格转让给郑淑芹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房产转让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权可依据（2014）莲执字第860号民事裁定书通过执行郑德亮对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应收取的租赁费予以实现，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予以否认，上诉人提供的厂房及厂地租赁合同出租方亦非郑德亮个人，且自2014年被上诉人张加仁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至今其债权一直未实现。郑德亮向被上诉人张加仁所借5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其未如约偿还借款，却与郑淑芹于同年9月6日到开发商五莲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更名手续，在郑德亮未提供其他财产清偿张加仁债权的情况下，其与郑淑芹的非正常交易行为已对张加仁债权造成损害。郑德亮与五莲县某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应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三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无偿转让涉案房产，导致郑德亮责任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张加仁的债权无法实现这一实际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张加仁已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郑德亮、秦绪花、郑淑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