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法定代表人：蒲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4058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7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云，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9431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畅，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402277。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高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188971元；2、一、二审案件收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主要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争议巨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审判组织不合法，且超请求裁判；2、上诉人实际欠付钢材款为188971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欠付钢材款的认定及对违约事实的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置基本的公平正义于不顾，对双方依法有效的合同约定任意解读，且支持高达年利率108%的违约金。贵高兴公司辩称,1、钢材合同里面，主要义务是供货，开票义务是次要的，次要义务有瑕疵，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应按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利息的顺序进行扣除；3、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请的组成是包括利息、违约金，并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问题。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处罚第3款无效；2、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钢材欠款为人民币1688971元及法定的利息和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贵高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2、长城公司支付贵高兴公司钢材款4741611.81元、卸车费90089.95元；3、本诉费及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长城公司因承建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R1区中学工程授权委托王鑫、翟奎确认基于施工合同及承揽工程项目向长城公司支付的款项名目、金额及相应的支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含违约金及履约过程中所称的系违约金或赔偿金性质的罚款）、赔偿金等费用；确认工程结算金额（工程总造价）及发包方已付款金额及其他承认、放弃、变更合同权利义务相关事宜。2016年4月18日，长城公司（甲方、需方）与贵高兴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贵高兴公司向长城公司承建的本市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R1区中学工程项目供应钢材。供货方式为乙方根据甲方采购计划单结合自身库存、可供应钢材品牌提供钢材；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计息方式第1款约定：1、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达到以下任一条件则付款。①月结，即每月1日到30日所应钢材款于次月1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②钢材款月内达到500万元人民币后三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此周期乙方供应的全部货款（含运费、出库费等，免息），如超期甲方须按乙方所供钢材数按3元/天/吨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乙方，直至乙方实时到账收回当次货款之日止，且乙方有权停止供应钢材；第六条违约处罚第3款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可视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暂缓供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从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三/天的违约金、至甲方付清货款之日止。乙方每收到甲方支付的一笔款项后，按照下列顺序依次进行扣款：1、违约金；2、利息；3、货款本金。双方每次结款后予以对账，列好对账单，签字盖章生效。甲方无异议；合同备注：每次乙方提供材料须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方能付款。合同同时对钢材品牌、质量、价格等条款作出约定。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鑫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贵高兴公司为证明向长城公司供应钢材，提交三份证据为证：一、2016年7月6日《钢筋材料对账单》载明：1、经双方确认，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已送钢材4386.872吨，货款金额13457657.52元，因需货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共产生282091.22元资金占用费，需货方已付6500000元，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余欠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7239748.74元；2、双方约定2016年7月15日支付全部货款，如未付清则按欠款的千分之三计算每天的违约金。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鑫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本次钢筋材料对账单需根据长城公司货款支付时间计算以上资金占用费，已由翟奎总同意支付，最终计入钢材总费用款校内。二、《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2016年4月21日至9月29日期间供应钢材总数量为6917.64吨、货款金额20098624.74元。三、2017年3月6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钢筋材料对账单》载明：贵高兴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的钢材款总金额为19789385元、吊车费90089元，加上按协议应扣除金额309497元，贵高兴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的钢材款为20188971元，扣除已付款17500000元，长城公司尚欠贵高兴公司钢材款、吊车费合计2688971元。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鑫在该对账单“项目经理签字”处签署“本次核对材料数量及金额属实，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按甲乙双方所订钢材购销合同内容执行”。四、2017年3月，长城公司付款2500000元。综上所述，贵高兴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的钢材数量6917.64吨、钢材款19789385元（本金）、吊车费90089元、加上按协议应扣除金额309497元，合计20188971元，长城公司共付款20000000元。具体为：1、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供应钢材数量4386.872吨、钢材款13457657.52元；2、2016年7月6日至9月29日期间供应钢材数量2530.768吨、钢材款6331727.48元（总金额20188971元-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钢材款13457657.52元）。审理中，贵高兴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按每天每吨3元从第一批供应钢材次月11日即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至6月30日计算，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180天，超过180天则按月息2%计算。本院主持双方多次调解未果。另查明，贵高兴公司在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向长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719718.2元、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20937763.4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长城公司与贵高兴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合同履行中双方确认的2016年7月6日、2017年3月6日两份《钢筋材料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长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对账单确定内容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贵高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贵高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长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构成违约，对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城公司“先开票后付款”的抗辩是否成立；二、《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处罚第3款“乙方每收到甲方支付的一笔款项后，按照下列顺序依次进行扣款：1、违约金；2、利息；3、货款本金”的约定是否违法；三、本案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期限。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从“开票”与“付款”的关系来看，是从给付义务和主给付义务之间的关系，“付款”所对应的主给付义务是“供货”，而不是“开票”，故“先开票后付款”条款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成立要件，长城公司以此作为抗辩，与法理不符，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对“先开票后付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贵高兴公司未按约定向长城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长城公司已付款金额及贵高兴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确认长城公司、贵高兴公司各承担50%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资金占用费从乙方每收到甲方支付的一笔款项后，按照下列顺序依次进行扣款：1、违约金；2、利息；3、货款本金”，《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处罚第3款“乙方每收到甲方支付的一笔款项后，按照下列顺序依次进行扣款：1、违约金；2、利息；3、货款本金”的约定合法有效，长城公司每批次向贵高兴公司支付的货款，先是扣除资金占用费或者违约金，后才是货款本金。长城公司关于该条款违法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约定及对账确认方式对供应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明确约定，系双方就违约责任达成的合意，因资金占用费与违约金兼具违约惩罚性质，应按约定分段计算，不得重复计算。故对长城公司法定违约金的主张，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对法定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期限，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1款“1、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达到以下任一条件则付款。①月结，即每月1日到30日所供应钢材款于次月1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②钢材款月内达到500万元人民币后三日内付清全面货款。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此周期乙方供应的全部钢材款（含运费、出库费等，免息）。如超期甲方须按乙方所供钢材数按3元/天/吨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乙方……”及合同备注“每次乙方提供材料须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方能付款”，该两条款就货款及违约金起算期限的约定相互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结合《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1款“月结方式”及2016年7月6日《钢筋材料对账单》“超过2016年7月15日未付清则按欠款的千分之三计算每天的违约金”的约定，对于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供应钢材款13457657.52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282091.22元（2016年5月11日至7月6日共57天），为双方对账确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违约责任比例，违约金以所欠钢材款6816611.91元（钢材款13457657.52元-已付款6500000元-资金占用费282091.22元×50%）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123天（180天-57天）为2515329.79元，即长城公司所欠钢材款本金6816611.91元、违约金1257664.90元（2515329.79元×50%）。对于2016年7月6日至9月29日期间供应钢材2530.768吨、钢材款6331727.48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参照前述计算标准及期限，以每天每吨3元标准，以2530.768吨为基数，酌情计算57天为432761.33元；违约金以钢材款6331727.48元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酌情计算123天（180天-57天）为2336407.44元，根据双方责任比例，即长城公司所欠钢材款6331727.48元、资金占用费216380.67元（432761.33元×50%）、违约金1168203.72元（2336407.44元×50%）。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扣款顺序，长城公司后期支付货款13500000元，先扣除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1257664.90元、钢材款本金6816611.91元，再扣除2016年7月6日至9月2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16380.67元、违约金1168203.72元、钢材款6331727.48元，剩余-2290588.68元即为长城公司所欠钢材款。另，贵高兴公司依据2017年3月6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钢筋材料对账单》主张长城公司支付吊车费90089元、按协议应扣除金额309497元，合计399586元，该款项为双方对账核算所得，予以确认。即长城公司共欠贵高兴公司钢材款项2690174.68元（2290588.68元+399586元）。长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至今，酌情认定按年息6%标准，以2690174.68元为基数，从双方最终结算之次日即2017年3月7日起向贵高兴公司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项共计2690174.6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息6%标准，以2690174.68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6420元，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0946元（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164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钢材购销合同》、《钢筋材料对账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2016年7月6日《钢筋材料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长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的问题，在2016年7月6日《钢筋材料对账单》中双方已对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供应钢材款13457657.52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282091.22元进行了对账确认，本院予以确认；之后的对账中对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并未进行确认，仅表述为“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按甲乙双方所订钢材网合同执行”，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如超期甲方须按乙方所供钢材数按3元/天/吨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乙方，直至乙方实时到账收回当次货款之日止；同时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甲方从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三/天的违约金，至甲方付清货款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加之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均具有惩罚性质，故对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均按统一按违约金计算，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016年4月21日至6月30日所欠钢材款为（供应钢材款13457657.52元+资金占用费282091.22元（57天违约金）-已付款6500000元）7239748.74元，违约金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为（7239748.74元×月利率2%×4个月零3天）593659.5元；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9月29日所欠钢材款6331727.48元，违约金计算6个月为（6331727.48元×月利率2%×6个月）759807.3元；上诉人长城公司后支付货款13500000元，扣除上述钢材款、违约金，所欠钢材款为1424943.02元，加上2017年3月6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钢筋材料对账单》上对方确认的吊车费90089元及按协议应扣除金额309497元，现上诉人长城公司所欠钢材款为1824529.02元，并应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824529.02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诉人长城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长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超请求裁判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贵高兴公司反诉的钢材款为4741611.81元、卸车费90089.95元，被上诉人贵高兴公司所诉的钢材款4741611.81元中已经包含了资金占用费或违约金，一审判决上诉人长城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及相应利息并未超过原告的诉请的4741611.81元，故上诉人长城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项共计1824529.02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824529.02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183元，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2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6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725元，贵州贵高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86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杨审 判 员  王 可审 判 员  李 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玉梅书 记 员  丁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