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甲，城镇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城镇居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正永，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0年9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新锦街**号内*号。系被上诉人于某乙之母。
上诉人于某甲、朱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于某乙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某甲及其与上诉人朱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正永，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诉称，原告王某与被继承人于富润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于某乙。2011年11月19日于富润病逝，遗留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新锦街12号内6号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因遗产分割与两被告发生纠纷，故具状请求依法分割上述房产，其中原告王某与于某乙分得四分之三份额，两被告分得四分之一份额。
原审被告于某甲、朱某辩称，一、涉案烟台市芝罘区新锦街12号内6号房产为两被告参加房改购买的房屋，之所以将房产证更名至儿子于富润名下，是为了给原告王某落户口，并没有发生实质性房屋买卖交易。土地证仍登记在于某甲名下，符合房产证变更前不改变父母拥有所有权至百年的约定。二、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告王某无权继承涉案房屋。2011年8月，被继承人于富润因病住院仅三天，原告王某卷走家中有价物品逃走，遗弃于富润与仅出生五个月大的女儿不管，是两被告照顾于富润与其女儿于某乙。故原告王某违法遗弃被继承人在先，已丧失继承权。三、应以被继承人于富润立下的财产赠予约定书为准，原告王某也无继承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某与被继承人于富润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即某。2011年11月19日，于富润因病死亡。两被告系于富润的父母。涉案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新锦街12号内6号房屋（建筑面积54.74平方米）系两被告参加房改购买的房改房，并于1998年12月3日取得房产证。房管部门档案记载：2006年12月27日，于富润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两被告将该房屋出卖给于富润，成交价70000元，于富润于2006年12月27日前将房款付给两被告，两被告于同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于富润。2007年7月24日，于富润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发票记载于富润向两被告支付的购房款是70000元。因该房屋的房产证在原告王某处保管，于富润生前于2011年11月1日声明原房产证作废后补办了新的房产证。王某称，其与于富润结婚后，一直单独在此房居住生活。两被告称，于富润与王某结婚后与两被告共同在此房屋内居住，后因儿子生病，两被告搬走，该房屋由于富润与王某夫妻单独居住使用。因该房屋在烟台市芝罘区白石村搬迁区片内，两被告已将房屋交给搬迁指挥部拆迁，并选取了约94平方米的房屋，但因房屋有纠纷，没有签订拆迁协议。
关于房屋过户至于富润名下情况，原告王某与两被告争议较大。王某称，其与于富润结婚后一直在此房居住，并于2006年12月出资70000元购买了该房屋，房产证登记在于富润名下，房款以现金的形式付给了两被告。考虑到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房屋购买价比市场价便宜。但两被告称，房屋过户在于富润名下是为了给原告王某落户口，房屋产权仍属于两被告所有，约定的购房款并未支付，在过户前全家人有约定。两被告提供了一份署名“五叔记”的书面材料，内容为：2006年11月7日，今因侄于富润结婚后要为其家属有地方落户口之事，召集其父母、姐姐、于富润本人及我和其小叔共6人参加。经协商全家人同意将父母所购买的房改房（唯一房产）作如下安排：于富润为家中男儿只要对父母孝顺，且能养老送终，将来分得该房屋百分之七十五的产权，其姐于德润分得该房屋百分之二十五的权属，为解决目前落户口大事，同意只将该房产户名先行变更，其他手续不变。为确保该房屋权属照安排的履行，过户等费用仍为其父母出资，父母拥有所有权到百年止。落款标为“五叔记”，没有其他人签名。对此被告称当时邀请于富润的两个叔叔即五叔于正言与小叔于正永参加协商，只是作了个记录，其他人并未签名。原告对此不认可。两被告还提供了一份电脑打印并由于富润签名的“财产赠予约定书”，内容为：赠予人：于富润，受赠人：父亲于某甲，母亲朱某。我叫于富润，××××年××月与王某结婚，××××年××月与王某生一女于某乙。因妻子王某重钱轻情，甚至无情无义，在××××年××月××日我病重住院期间，仅白天护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不辞而别，并将户口本、家中共有存款、现金及我本人身份证、房证、有价证券、社保工资卡等贵重物品（包括她自己的衣物）全部带走，并关掉手机，且又更换我名下（白石村新锦街12-6号）结婚房保险门的锁，造成连我的治疗和女儿的基本生活用品都无法取得使用，更无法回家养病。对患××的我，实属雪上加霜、造成双重打击。鉴于王某这种遗夫弃女的恶劣行为，我不仅寒心而且后怕，如果没有年近70岁的父母、姐姐、姐夫及其他亲人及时照顾的话，我和我年仅五个月大的女儿就会被活活饿死。多亏父母、姐姐、姐夫等亲人始终如一的照顾和侍候我，为我凑钱四处求医，日夜护理，并养育我的女儿，使我在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和重创得到少许安慰。为防止以后产生经济纠纷，现将（一）结婚用房产，（二）婚后夫妻共有的依法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做如下分配：我名下的房产，属父母参加房改的唯一房产（该房产赠予我时，未发生买卖行为），仍按原先约定：扣除未还父母安排的房款，余下产权为父亲、母亲、女儿均分；夫妻共有财产先扣除治疗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余下属我的部分为女儿所有。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证。签字之日起生效。该约定由于富润在立约人处签名，见证人处有陈汉清与侯蘡春签名。时间为2011年8月27日。被告称侯蘡春是于某甲姨家的女儿，陈汉清是侯的邻居。原告对该约定书不认可，称于富润当时眼睛已失明，头脑不清醒，该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两被告为证实于富润头脑清醒，提供了2011年8月22日于富润出院记录为证。出院记录载明：住院时间2011年8月16日至2011年8月22日，于富润因肾癌术后4年半，头痛1月余入院。患××情较前好转，一般情况改善，神志清，精神萎靡。关于上述财产约定书中“扣除未还父母安排的房款”的意思，两被告称是指父母约定于富润分得涉案房屋的75%由两被告与其女儿于某乙均分。
两被告在庭审中还提供了王某于2011年8月24日购买的从青岛到成都的飞机票，证实王某遗弃于富润。对此王某称2011年8月24日于富润已出院了，自己在医院侍候了于富润五天，因自己病了，打了三天吊瓶，购买到成都的飞机票是前往成都接母亲回烟台帮助自己一起照顾于富润。再次庭审时，原告王某称其并未到成都去。
涉案房屋于2013年10月6日已由被告于某甲交给拆迁部门拆迁，房屋已不存在。庭审中，原告表示房屋已拆迁，请求法院分割拆迁后的财产权益，两被告要求对原房屋进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父母、配偶、子女，故本案原、被告均为被继承人于福润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同时，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涉案的原烟台市芝罘区新锦街12号内6号房屋由原告王某与被继承人于福润婚后取得并办理了产权证过户手续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房管部门档案记载可以证实该房屋系其两人婚后出资70000元购买所得，而从被继承人于福润所立的财产赠与约定书载明系父母赠与所得，但均可以认定该房屋为于润福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为于富润的遗产，另一半属于原告王某的个人财产。于富润生前所立的财产赠与约定书中关于房产约定由其父母与女儿均分，应为遗嘱，原告王某没有证据证实该遗嘱非被继承人于富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该案房产系原告王某与于富润的夫妻共同财产，于富润无权处分属于原告王某的部分。根据遗嘱的内容，涉案房产的一半应由两被告与其女儿于某乙均分，原告王某无继承份额。两被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相悖，法院不予采信。鉴于该房屋已由被告交给拆迁部门拆迁，房屋本身已不存在，故应对拆迁后的财产权益进行处分。两被告要求对原房屋处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1判决：位于原烟台市芝罘区新锦街12号内6号房屋拆迁后的财产权益由原告王某分得二分之一，由原告于某乙与被告于某甲、朱某各分得六分之一。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原告王某负担3524元，由原告于某乙与被告于某甲、朱某各负担1174.67元。因原告已向原审法院全额预交，故限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2349.33元。
宣判后，上诉人于某甲、朱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是二上诉人房改时购买所得，涉案房屋当初过户给于富润只是为了给被上诉人王某落户口。上诉人在2006年11月7日就对涉案房屋作出了详细安排，有“五叔记”为证。虽然该书证没有当事人签名，但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2、涉案房屋实际是上诉人赠与给儿子于富润的，只是在办理过户手续时采用省时、省钱的买卖方式，而没有采用赠与的方式。房管部门的登记及发票虽载明于富润以70000元购得涉案房屋，这只是按过户程序表的填写，实际上父子俩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交易。上诉人提供的契税发票可以证实办理过户时是按照评估价16万元交易过户的，这一点可以说明购房款70000元没有实际发生。于富润在病重期间立遗嘱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二上诉人，并留给女儿于某乙份额，符合有关继承的法律规定。3、涉案房屋于2006年12月份开始过户，按照上诉人的安排，过户费由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过户给儿子于富润单独所有，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不变更。房产证办理过户的时间虽在于富润婚后，但不影响该房屋属于于富润个人所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4、被上诉人王某原审时除提供了已作废的房产证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把在房产部门过户时填写充当其出资依据，可又提供不出出资购房的收据及资金来源等证据，故其主张法院不应支持。5、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长达五个多月，所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判决分割的是拆迁后的财产权益，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王某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某、于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为二上诉人参加房改时购买所得，后于2007年7月24日登记在于富润名下之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房屋是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被上诉人王某与被继承人于富润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被继承人于富润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要求依法分割并继承该房屋，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变更在于富润名下是为了给被上诉人王某落户口，并提供了“五叔记”为证，二上诉人后又主张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于福润个人，上诉人只是为了省时、省钱才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了于富润，并提供了电脑打印的由于富润签名的“财产赠予约定书”为凭，被上诉人王某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五叔记”没有任何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主张的过户是为了给被上诉人王某落户口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系在被上诉人王某与于富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变更登记在于富润名下的，上诉人虽主张涉案房屋只赠与给于富润一人，没有实际发生买卖关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房管部门登记载明的涉及有关房屋买卖的相关证据，故原审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王某与于富润的夫妻共同财产，于富润无权处分属于被上诉人王某的房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现涉案房屋已交给拆迁指挥部拆除，但一直没有签订拆迁协议书，被上诉人主张分割拆迁后的财产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上诉人于某甲、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