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铮，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国，天津瑞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健因与被上诉人陈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被上诉人陈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定性错误。被上诉人陈铮利用胁迫上诉人刘健签字得来的《借款确认书》进行诉讼欺诈属犯罪行为，《借款确认书》的内容并不是刘健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所写，陈铮并没有向刘健支付过《借款确认书》中所列款项。一审法院未研判本案是民事法律关系还是刑事法律关系，判决错误，应依法裁定驳回陈铮的起诉，将本案移交给公安局立案侦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借款确认书》的来源、形成过程和因果关系。刘健被胁迫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后24小时内报警，有报警记录以及上杭路派出所民警所作笔录佐证。三、一审法院判决刘健偿还陈铮人民币1371265.38元，证据不足。陈铮无任何银行流水证明将案涉款项借给刘健，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健收到了借款。一审法院仅凭三张受胁迫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支持陈铮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陈铮主张刘健借款的理由是购置其名下的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四、一审判决超出陈铮的诉讼请求。陈铮主张刘健偿还借款本金130548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刘健偿还借款本金1371265.38元，明显超出了陈铮的诉讼主张。陈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健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健主张《借款确认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就此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符合法律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刘健的报警记录也没有公安机关立案进行佐证。二、一审法院审查了借款的时间、地点及资金的流向、来源。陈铮本身确实没有200万元借款的能力，所以才以买卖房屋的贷款借给刘健，故本案的借款来源是确定的。关于流向，陈铮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案涉款项通过现金方式取出。因为双方为亲属关系，当时没有写借条，后补借条也是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并未超出诉讼请求，陈铮主张130万元的两部分借款本金及偿还贷款的30多万元，共计160多万，一审法院判决137万余元是两次借款本金加上陈铮替刘健还贷的部分数额，没有超出陈铮诉请的范围。陈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健给付陈铮借款本金1305480元及借款利息（按本金285863.64元月息2%计付自2009年4月2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本金1019616.36元月息2%计付自2009年5月30日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判令刘健给付陈铮替其偿还银行的贷款324541.32元（截止2016年9月）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刘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铮与刘健为舅甥关系。2009年4月，刘健向陈铮借款，因陈铮现金不足，经双方商议以刘健购买陈铮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的方式，向银行申请贷款，再将款项借予刘健。期间，购买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及契税等费用，共计285863.64元由陈铮替刘健支付。2009年5月21日，房屋交易完毕。2016年5月22日，陈铮作为甲方、刘健作为乙方签署《借款确认书》三份，分别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购置房产事宜，甲方已于2009年4月25日以现金形式给付乙方。乙方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由于乙方个人原因未能按之前还款约定履约。现指定如下还款计划：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285863.64元用于购置房产位于：河东区，乙方同意在不能正常归还甲方的情况下，以上述房产产权作为抵押及还款保障。期间不足额部分，另行约定。二、乙方确认在2016年7月22日前将借款及利息全额归还甲方。如未能归还的，甲方有权按上述约定执行房产过户。三、甲、乙双方确认以上事实没有争议，如有争议向双方各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购置房产事宜，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零贰万元整（￥1020000元）用于房产购置，乙方同意甲方可以随时主张偿还借款本息。二、乙方确认，甲方已于2009年12月31日将借款给付乙方。（分期）三、每月利息率为2%，每月付利息以此，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根据需要酌情确定是否保留）四、截止2015年5月22日，乙方已偿还本金0元，尚欠本金102万元，利息1570800元。五、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予乙方一个月偿还期，时间届满，将连本带息一次性支付甲方。六、甲、乙双方确认以上事实没有争议，如有争议向双方各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购置房产事宜，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万元整（1305863.64元）用于房产购置，乙方同意甲方可以随时主张偿还借款本息。二、乙方确认，甲方已于2009年12月31日将借款给付乙方。（分期给付总计）三、每月利息率为2%，每月付利息一次，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根据需要酌情确定是否保留）四、截止2016年5月22日，乙方已偿还本金0元，尚欠本金1305863.64元，利息2011030元。五、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予乙方一个月偿还期，时间届满，连本带息一次性支付甲方。六、甲、乙双方确认以上事实没有争议，如有争议向双方各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陈铮、刘健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署名并按手印。一审庭审中，陈铮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09年5月至6月期间共计取款1019808.26元借予刘健的事实，分别为2009年5月26日285000元、134729.16、2009年5月31日160000元、190000元、2009年6月7日49999元、2009年6月9日20000元、2009年6月11日20000元、2009年6月13日20000元、2009年6月18日20000元、2009年6月23日56339.5元、2009年6月26日63740.6元。刘健对陈铮提交的三份《借款确认书》不予认可，称其系在他人胁迫下签署，并提交其在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予以佐证。对此，陈铮表示该报警记录系刘健单方行为，无法证明与陈铮有关。陈铮对其自2009年开始为刘健还贷一节未能充分举证。根据双方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陈铮共代刘健还款45925元，同时该账户存有陈铮预存余额19476.74元。对于2016年6月之后的还款情况双方均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借款的事实，陈铮所提交的《借款确认书》、银行存折、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刘健向其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事实，刘健虽对1020000元借款事实及三份《借款确认书》的合法性存在异议，但其提供的报警记录无法证实其受胁迫的事实确已发生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利息一节，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未高于我国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铮代刘健偿还贷款一节，根据双方现有证据，自2009年应还贷款之日始至2015年4月的还贷部分，因陈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健对陈铮于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之后的还贷行为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铮此期间代为支付数额为45925元，陈铮所预存在刘健账户中的余额19476.74元，亦应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健所欠金额为1371265.3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健偿还原告陈铮借款本金1371265.38元；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健以本金285863.6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向原告陈铮计付自2009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健以本金10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向原告陈铮计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35元，由刘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健向本院提交了其自书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受案回执、其与陈铮的电话录音文字。证明刘健被胁迫签署了案涉《借款确认书》，且陈铮了解刘健被胁迫的情况。刘健另提供了陈铮为刘健母亲出具的欠款证明，证明陈铮后期替刘健偿还贷款的原因。陈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录音内容无法体现刘健所述的事实；陈铮为刘健母亲出具的欠款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陈铮向本院提交了《借款证明》及《借房证明保证书》各一份，证明刘健向陈铮借款用于经营生意，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刘健并未受到胁迫。刘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两份证据上签名的真实性，但签字时没有借款证明的字样，当时对文件内容并不了解，也没有发生证据中记载的借款事项。经本院审查，刘健二审提交的报案材料系其单方行为，受案回执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受理了刘健的报案，并无相关的立案证据，无法证明刘健提出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电话录音内容与案涉《借款确认书》之间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借款协议书》系刘健受到胁迫下签订；而陈铮为刘健母亲出具的欠款证明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认定。刘健对于陈铮二审提交的《借款证明》及《借房证明保证书》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在2009年，刘健对从陈铮处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案涉的三份《借款确认书》能够相互印证，对于陈铮主张的证明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健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陈铮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健签署的三份《借款确认书》效力如何确定；二、陈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陈铮的诉讼请求。一、关于刘健签署的三份《借款确认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健上诉主张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案涉《借款确认书》，但对于该事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认定胁迫事实的证明标准。其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二审中提交的报案材料均是单方行为，并无公安机关的相关立案材料予以佐证，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记载的事实与本案三份《借款确认书》之间缺乏相应的关联性，且刘健也未能提供陈铮在《借款确认书》的签署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的其他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刘健所持本案应裁定驳回陈铮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三份《借款确认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二、关于陈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的问题。刘健在一审答辩状中称，因陈铮生意出现困难，急需资金周转，因此双方协商以刘健购买陈铮案涉房屋的方式获得银行贷款，款项由陈铮使用，刘健只是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随后的一审庭审中，刘健答辩称，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后，思想发生转变，现居住的房子比较小，过户到其名下的房子比较大，适合居住。在二审开庭中，刘健又陈述称，双方一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认可向陈铮借购房首付款28万余元的事实。刘健在本案中，对于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多次变更主张。而陈铮二审提交的《借房证明保证书》以及《借款确认书》能够证明2009年刘健即认可向陈铮借款的事实。虽然《借房证明保证书》中约定，全部借款还清后，再将案涉房屋无条件过户回陈铮名下，但2016年的《借款确认书》中双方又认可刘健已经购买了案涉房屋，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并约定如果刘健不能履行还款义务，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及还款保障。因此，本案中陈铮向刘健提供的借款虽然并无明确的转款记录，仅存在现金取款记录，但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一起做生意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考虑到刘健已经实际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且在《借款确认书》中明确认可已经收到了陈铮给付借款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陈铮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陈铮诉讼请求的问题。陈铮一审诉请分为两部分，一是要求刘健偿还《借款确认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是要求刘健给付陈铮替其偿还的银行贷款324541.3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对于陈铮主张的代偿贷款并未全部支持，仅支持了已经代付的45925元以及账户中剩余的19476.74元，且对于该部分代偿数额刘健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认定的代偿部分数额与《借款确认书》中的借款数额相加得出借款本金数额。虽然将陈铮替刘健代偿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存在一定瑕疵，但基于刘健对代偿行为及代偿数额的认可，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2元，由上诉人刘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武强代理审判员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姚 鹏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单体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