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刑终字第60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地址秦皇岛市海港区文化路295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光，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蕴涵，该公司职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单位住址河北省乐亭县中堡镇。
法定代表人李再文，该敬老院院长。
诉讼代理人张桂忠，乐亭县毛庄乡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人孙某，司机。2013年4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河北省乐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乐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9月30日被该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地址秦皇岛市北部工业园区姚周寨路口西150米。
法定代表人左宝良，该公司董事长。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海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3）乐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孙某未上诉，现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蕴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的诉讼代理人张桂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7月16日17时左右，被告人孙某驾驶冀C×××××、冀C×××××挂号半挂货车顺沿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36KM＋4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一名妇女（无名氏）所骑自行车相撞，致该妇女受伤，经乐亭县医院抢救治疗75天后被送往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护理，后于2010年3月3日死亡。经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名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如实供述了肇事经过。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系被告人孙某雇主，被告人孙某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用活动。孙某所驾驶的冀C×××××号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抚宁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保险期间均自2009年6月7日起至2010年6月6日止；冀C×××××挂号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抚宁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9年5月24日起至2010年5月23日止。事故发生后，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支取了人民币78522.13元，向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交纳事故押金21万元。
根据中堡镇敬老院工作人员及该院其他老人证明，该无名氏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在50岁左右，因事故发生地在农村，对无名氏的身份暂按农村居民认定，无名氏死亡赔偿金为182040元，丧葬费21226元；另查明，被害人无名氏受伤后在乐亭县医院住院治疗75天，共花费医药费45454.2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50元，尸检、病理费1600元，无名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837.25元，受伤至死亡期间误工费8660.17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8567.69元。无名氏医药费已全部支付给乐亭县医院，其中15000元由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从事故押金中支付，30454.27元由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到乐亭县医院；尸检、病理费1600元已由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从事故押金中支付；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另从事故押金中向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支付了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各方当事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供述，2009年7月16日下午17时许，我驾驶冀C×××××、冀C×××××挂号红色豪沃牌重型半挂货车从京唐港顺沿海路由东向西行驶去曹妃甸，走到小高滩西边的时候，一个骑自行车的妇女突然往里拐，我赶紧踩刹车往左打方向，结果没躲开她，就把她撞了，我就打了120，然后又报了警。
2．证人李再文证明，我在中堡敬老院工作，2009年9月，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通过民政局联系我单位，由乐亭县医院送到我单位一名无名氏妇女，那个妇女不能表达，大小便不能自理，我们安排了专人护理，平时喂她流食，大约半年后，她不能进食了，我们联系了医院为她诊治，可是两天以后她就死了。
3.证人赵某、王某、马某均证明2009年9月，交警把一个妇女送到中堡敬老院，该妇女是个哑巴，50岁左右，被敬老院照顾了半年左右就死了。
4.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孙某在事故发生后报警。
5.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乐公交认字（2009）第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名氏无责任。
6.孙某驾驶证复印件、冀C×××××、冀C×××××挂号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
7.唐山市公安局公（冀唐）鉴（法检）字（2010）0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无名氏的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导致多脏器衰竭合并肺部严重感染死亡，死者颅脑损伤外轻内重特点明确，交通事故可形成。
8.唐山市公安局道路交通肇事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书、车检照片。
9.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尸体照片。
10.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关于未找到无名氏亲属及对无名氏安置情况的说明；孙某到案情况说明。
11.被告人孙某户籍证明。
12.冀C×××××、冀C×××××挂号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
13.无名氏住院收费、病理检查费、尸检费收据。
14.交通事故预付赔偿金预支款单，证明乐亭县医院从乐亭县交警支队支取医药费15000元。
15.现金收据，证明中堡敬老院从乐亭县交警大队支取10000元。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被告人孙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肇事经过，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因事故发生地为农村，在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为城镇居民的情况下，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按农民标准计算为宜，其合理经济损失依法确定为人民币268567.69元。被告人孙某所驾驶的冀C×××××、冀C×××××挂号半挂货车归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孙某系该公司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期间造成被害人死亡，依法应当由其雇主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冀C×××××号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抚宁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冀C×××××挂号半挂车在该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被害人无名氏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该损失应当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害人无名氏从乐亭县医院出院后一直由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监护至死亡，形成了事实上的监护关系，故在找到被害人无名氏的法定继承人之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因被害人无名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代理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无权要求死亡赔偿金，该公司也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中堡镇敬老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8567.69元，除去先行支付的人民币78522.13元（已经先行支出各项费用共计57054.27，余款21467.86元现存于永信公司向乐亭县交警大队交纳的事故押金中，判决生效后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从乐亭县交警大队领取），再赔偿人民币190045.56元，以上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对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及孙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请求死亡赔偿金；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无权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不是赔偿权利人，无权就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请求权利。
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答辩称，其具有主体资格，有权以监护人的资格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
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7月16日17时左右，原审被告人孙某驾驶冀C×××××、冀C×××××挂号半挂货车顺沿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36KM＋4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一名妇女（无名氏）所骑自行车相撞，致该妇女受伤，经乐亭县医院抢救治疗75天后，于2009年9月30日被送往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护理，后于2010年3月3日死亡。该妇女在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护理期间，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为其花费护理费人民币3080元；另外，该妇女在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护理期间客观上必将产生一定的生活费，本院酌定为7700元（154天×50元），合计人民币10780元。经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名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如实供述了肇事经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系孙某雇主，孙某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用活动。孙某所驾驶的冀C×××××号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抚宁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保险期间均自2009年6月7日起至2010年6月6日止；冀C×××××挂号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抚宁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9年5月24日起至2010年5月23日止。事故发生后，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支取了人民币78522.13元，向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交纳事故押金21万元。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另从事故押金中向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支付了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各方当事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原审被告人孙某供述、证人李再文等人的证言、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受案登记表、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乐公交认字（2009）第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某驾驶证复印件、冀C×××××、冀C×××××挂号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唐山市公安局公（冀唐）鉴（法检）字（2010）0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唐山市公安局道路交通肇事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书及车检照片、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尸体照片、乐亭县公安交警大队关于未找到无名氏亲属及对无名氏安置情况的说明、孙某到案情况说明、冀C×××××、冀C×××××挂号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交通事故预付赔偿金预支款单、现金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孙某犯交通肇事罪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各项经济损失的部分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未经法律授权，无权主张被害人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但被害人在中堡镇敬老院住院期间，中堡镇敬老院对其生活起居予以照顾，除必要的护理费用外，还必将产生生活费，对此合理支出的费用，中堡镇敬老院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上诉所提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请求死亡赔偿金；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无权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的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所提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不是赔偿权利人，无权就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请求权利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堡镇敬老院对被害人无名氏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权请求赔偿，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3）乐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乐亭县中堡镇敬老院对秦皇岛永信物流有限公司及孙某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3）乐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中堡镇敬老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8567.69元，除去先行支付的人民币78522.13元（已经先行支出各项费用共计57054.27，余款21467.86元现存于永信公司向乐亭县交警大队交纳的事故押金中，判决生效后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从乐亭县交警大队领取），再赔偿人民币190045.56元。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堡镇敬老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780元，除去先行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再赔偿人民币780元。（以上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宝聚
代理审判员 程兰芳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