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324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佩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翔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渊民，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圣恩，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甘雨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赵璐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屹俊，男。
委托代理人仇四平，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佩园商贸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甘雨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余渊民、余圣恩、被告委托代理人赵屹俊、仇四平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同年11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余渊民、被告委托代理人赵屹俊、仇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订货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原告仓库，结算周期为月结30天，后原告根据提货单，分三次向被告进行供货，共计总价人民币218，407.08元（以下币种同），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5年1月8日。被告应按约在2015年3月9日前支付货款，但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8，407.60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1，00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封样的质量要求；双方在该批货物之前已有业务往来，之前产品质量均无问题，自从原告提供本案系争的货物后，被告制成成品销往国外，遭外商投诉纸张有异味，故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并给被告造成损失，要求原告进行赔偿。
同时，被告反诉称，2014年8月起，被告经上海浦东金丰彩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舒敏介绍向原告采购双灰纸，用于制作纸杯销售。同年8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翔华和赵舒敏共同在封样纸张上签字确认。之前原告供货系华胜纸业产品，质量尚可。直至12月4日，双方又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产品为双灰、250克、870规格、A级纸，单价2，760元，总量100吨。被告将原告提供的纸张制作成纸杯出口澳大利亚后，收到外商投诉邮件，称纸杯有异常气味。被告经查找发现异常气味源自原告提供的双灰纸张。故被告与原告多次沟通要求原告承担被告损失，包括65托盘半成品，合计195万张半成品扇形片，其中双胶纸用料损失68，063.58元，印刷加油墨损失51，912.90元，瓦楞加模切损失21，080.53元，预涂胶损失19，500元，制成品损失12，297.12元（扣除700.19元灰板材料费），合计172，154.04元，并要求退货，但原告置之不理，故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172，154.04元；2、原告收回不能使用的纸品，包括7个半卷筒纸，共计16，000元，195万片纸张，共计63，000元，成品纸杯60箱27万只，共计12，477.96元。
原告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全部反诉请求。被告的损失是其客户认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与原告无关，原告提供的纸张只是纸杯的一部分，且何种原因导致纸杯产品不合格无法确认，原因无法明确；合同约定质量异议需要在10日内提出，逾期视为合格，且纸张一经分切，无法退换，相应责任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主张的油墨、涂胶等均为间接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署《订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克重250克、规格870、等级为A、单价2，760元的双灰纸产品共计100吨，总价276，000元；结算时间为月结60天；交货时间、地点按指定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由供方承担；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及验收标准：按供货厂家提供（A）技术标准，乙方对数量、质量等有任何异议，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书面提出异议，逾期则视为乙方对甲方交付的货物无任何异议；纸张一经分切概不退换；纸张出现问题，本公司只承担纸张的损失部分，不承担连带责任；乙方迟延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应付而未付款额的千分之五计算；产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上海徐汇区人民法院裁决，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调查等费用；等等。
2014年12月2日、12月19日、2015年1月8日，原告分三次进行送货，并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
原告为本案与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签署《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为21，000元，并支付了该笔费用。
另查明，2014年8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翔华与上海浦东金丰彩印厂的赵舒敏对纸张进行封样，并称“按此纸样生产”。同年9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曾签署《订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250g、A等级双灰纸，规格分别为535、870、单价2，860元，总价71，500元，月结60天，产品质量为供货厂家提供（A）技术标准等。该份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被告称，系争合同项下原告提供的纸品应符合双方封存的纸样质量标准；原告则认为封存样本与本案纸品无关，系前次合同的标准。
审理中，被告称，原告履行9月份签署的订货合同时，提供的纸品均为“华胜纸业”，等级为双灰、规格870、定量250g；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三批纸品均无生产厂商和联系地址，且纸张的质量与封样纸张质量不相符合，之前封存的纸样应同样适用于本案合同。对此，原告表示异议，并认为本案系争合同中的A技术标准即为纸张供应厂家浙江翔龙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的A级纸张标准，原告还称，履行双方9月份签署的订货合同时，曾向被告发货翔龙纸业的产品，当时被告并无异议。
审理中，被告确认从原告处采购纸张后，由被告自行裁剪并制作成纸杯的中间层。被告提供了2015年1月9日和2月25日外商发给被告的投诉邮件，称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双灰纸制作的纸杯有异味，在国外销售时遭到客户投诉，外商称“问题出自杯子的中间200g灰板纸”。同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客诉单》，称原告擅自改变纸张供应厂商，导致被告生产的纸杯产品产生严重气味，并报废已经生产出的成品合计60箱、半成品纸片195万片，单库存损失金额约24万余元。对此，原告表示，外商提出的问题纸品为200g灰板纸，但本案原告提供的为250g纸张，并非问题纸品；且12月份合同中的纸品单价为2，760元，区别于9月份合同中的2，860元单价纸品，可见纸品并非同一品牌；被告提出纸品的异味问题，并不属于质量问题且过质量异议期。另外，原告认为“月结60天”系发货后60天结算货款；被告则认为收到发票后60天付款，但被告亦确认虽然约定月结60天，实际履行中系应对方要求分期付款。
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订货合同、送货单、发票、付款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封样纸张等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时，应及时通知出卖人。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十天的质量异议期，按照送货单显示，最后一批货物是在2015年1月8日送达，若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则被告最迟应在收到后十日内书面向原告提出异议，但是本院注意到，被告仅提供了在此期间案外人向其投诉的邮件，并未提供被告在异议期内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通知，因此，应视为标的物的质量合格。再者，被告提出标的物的质量问题在于大量异味，如果确系属实，该问题应属表面瑕疵，被告收货时乃至裁剪时本应发现并及时通知原告，现被告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亦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综上，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且被告无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理应按期付款，现其逾期未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以发货后60日付款为限并无不当，但其按照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予以调整。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有据，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一并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并无违约行为，故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甘雨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佩园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18，407.6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甘雨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佩园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21，000元；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甘雨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88元，反诉受理费计2627元，合计4，915元，均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燕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姜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