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行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化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广明，哈尔滨市道里区农林畜牧兽医局林业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绍全，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淑梅。
委托代理人田伟，黑龙江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优抚养殖场，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五一村。
法定代表人杨栖鹏，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周丽丽，该养殖场职工。
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优抚养殖场（下称优抚养殖场）因诉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下称道里区政府）为第三人姜淑梅颁发林权证行政行为一案，道外里政府、姜淑梅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道里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广明、张绍全，姜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伟，优抚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杨栖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2年4月16日，退伍军人服务中心注册成立了优抚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杨栖鹏。1993年5月，优抚养殖场与五一村签订了《开发废弃地沼泽地推建鱼池租赁合同》，五一村将村东沼泽废弃地租赁给优抚养殖场，租期自2002年至2017年6月1日。1998年3月16日，优抚养殖场与五一村签订了《开发废弃地沼泽地推建鱼池的延期租赁合同》，约定将优抚养殖场租赁的五一村土地延期至2042年6月1日。2002年9月9日，因优抚养殖场未参加2001年度企业年检，哈尔滨市工商局道里分局作出哈工商处字［2002］第10401号处罚决定书，吊销优抚养殖场营业执照。2003年3月30日，姜淑梅与五一村签订了《退耕还林、管护承包合同书》，五一村将优抚养殖场租赁土地范围内的150亩土地租赁给姜淑梅用于植树造林，租期自2003年3月至2073年3月。2003年12月1日，姜淑梅向道里区政府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并提供了姜淑梅与五一村签订的《退耕还林、管护承包合同书》、优抚养殖场与五一村签订的《开发废弃地沼泽地推建鱼池的延期租赁合同》等材料，经对姜淑梅提供的相关材料审核及对相关林木实际种植情况审查后，道里区政府于2006年3月27日颁发了哈里林证字（2006）第00240号林权证。2016年5月21日，道里区法院作出（2016）黑01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确认五一村与姜淑梅签订的《退耕还林、管护承包合同书》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因优抚养殖场以道里区农林畜牧兽医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姜淑梅的林权证和林木采伐许可证，道里区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黑0102行初167号行政裁定，驳回优抚养殖场的起诉；2016年12月1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行终811号行政裁定，维持道里区法院（2016）黑0102行初167号行政裁定。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优抚养殖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法经[2000]24号）认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优抚养殖场虽被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至起诉时并无证据证实其已被注销，故其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上述答复精神。二、关于本案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至优抚养殖场起诉时，尚未超过法定最长起诉期限；道里区政府和姜淑梅也未提交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证据，故道里区政府及姜淑梅关于优抚养殖场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颁发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根据《黑龙江省颁发林权证实施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道里区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职责。因姜淑梅申请林权登记时提交的本案诉争林权登记的重要依据——《退耕还林、管护承包合同书》，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致使该颁证行为丧失了合法存在的事实基础，故道里区政府作出的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姜淑梅颁发哈里林证字（2006）第0024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
道里区政府上诉称，优抚养殖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优抚养殖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前提下审理案件，程序违法，且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该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姜淑梅上诉称，优抚养殖场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原优抚养殖场非杨栖鹏个人投资，经原优抚养殖场职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重新选举了负责人、办理了新的优抚养殖场的个体营业执照，依法取代了原集体性质的优抚养殖场。优抚养殖场使用私自刻制的公章提起诉讼，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优抚养殖场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该场具备主体资格及未超过起诉期限，并且被原审判决确认。姜淑梅与五一村在优抚养殖场承包地上又重复签订的合同，已被道里区法院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为此，道里区政府为姜淑梅办理的林权证更是自始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法经[2000]24号）关于“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答复意见，优抚养殖场虽被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故优抚养殖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虽然自颁发林权证至优抚养殖场起诉已过多年，但道里区政府、姜淑梅均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优抚养殖场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时间。优抚养殖场主张在起诉期限内知道行政行为作出，本院予以采信。道里区政府关于“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优抚养殖场自行政行为作出至起诉时，尚未超过法定最长起诉期限。关于颁发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根据《黑龙江省颁发林权证实施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道里区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职责。但因姜淑梅申请林权登记时提交的《退耕还林、管护承包合同书》，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致使该颁证行为丧失了合法存在的事实基础，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道里区政府为姜淑梅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道里区政府、姜淑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姜淑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马鸿达
审 判 员 张俊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锟钰
书 记 员 吴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