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能,男，汉族，1983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富利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中路248号益佳苑141房。
法定代表人童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华隆，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子凡，男，汉族，1987年8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
原审被告：邬清明，女，汉族，1984年2月24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聂能与被上诉人湖南富利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昆公司）、原审被告苏子凡、邬清明合同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聂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请求法院判决一、二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聂能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且聂能收款30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其判决与事实不符：1、聂能与富利昆公司就湖南国际珠宝城运营管理项目起草了《湖南国际珠宝城运营管理外包合作协议》，虽然因富利昆公司内部纠纷问题一直未签订，但协议主要条款和双方权利义务都已确定，且聂能也实际履行了大量工作内容并支付了大量的费用，付出了大量劳动成果，也就是说聂能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2、原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行认定聂能收取30万元不是富利昆公司对其前期成本的结算款项与事实不符。根据协议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聂能工作一个月应得费用为30万元，从上诉人聂能提交的书面证据及李楠的证言可以看出，聂能组织的团队从2012年7月左右就已经陆续投入进珠宝城工作，而在2012年9月富利昆公司才向其支付30万元运营费用，直至2012年10月，聂能才带团队离开，所以上诉人聂能收款30万元是有事实依据的，是与富利昆公司的合作关系中应得的费用。（二）双方的合作关系早已经在2012年10月份左右就终止，因为在合作期间，聂能一直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因为对方的内部纠纷问题一直无法达成一致，之后，富利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志蛟明确表示终止合同，且在聂能向其询问是否属于单方违约时予以默认。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认定合同关系在本案才解除的说法错误。即使解除合同，也不应只处理富利昆公司要求返还30万的请求，而对聂能所产生的费用和成本问题要求其另以合法途径处理。本案中二者为同一法律关系的双方，处于同一法律关系中，聂能与富利昆公司之间是双务合同，双方均有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应该一并处理。（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双方合作发生在2012年，根据修改之前的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应该为2年，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富利昆公司指示苏子凡于2012年9月13日向聂能支付30万元后，就已经知道了支付的事实，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退一步讲，2014年雨花区法院在审理不当得利一案时，富利昆公司也应该主张返还，但一直未主张，直至2017年8月31日富利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主张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而法院错误的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在本案中确认解除来排除诉讼时效的规定，无视了诉讼时效的法律作用。
富利昆公司答辩称：（一）聂能实际未履行合同;（二）上诉状多次提到的李楠实际是富利昆公司的员工，另外提到的多项管理方案都为公司内部制度，与聂能无关。
苏子凡、邬清明未发表陈述意见。
富利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讼案由遵照法院确定，如确认双方存在合同，则请求解除富利昆公司与聂能之间的合同，并以此为前提，请求判令聂能向富利昆公司返还30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84660.42元（从2012年9月1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2017年8月20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苏子凡就聂能的上述还款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聂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1、案件原定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庭审中经释明后，双方均认可案件适用合同纠纷案由审理，其中富利昆公司方追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富利昆公司与聂能之间的合同。2、2012年5-9月期间，富利昆公司与聂能就合作事宜进行磋商，合作事项为由聂能组织团队对富利昆名下的湖南国际珠宝城项目进行整体运营，双方最终未签订书面合同。3、2012年9月13日，苏子凡受富利昆公司委托，向聂能支付了300000元。4、2014年11月，苏子凡作为富利昆公司向雨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聂能和富利昆公司返还300000元。经雨花区法院审理查明，苏子凡向聂能付款经由富利昆公司委托，判决苏子凡的300000元应由富利昆公司偿还。并且查明，2012年9月时，富利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志蛟系苏子凡父亲。富利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长沙市中院二审后维持原判。5、双方未达成运营合作后，富利昆公司以租售等其他形式自行经营湖南国际珠宝城至今。（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富利昆公司与聂能之间的合作关系状态以及涉案300000元的性质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富利昆公司与聂能之间的关系基于双方就湖南国际珠宝城运营合作事宜进行过磋商，其中或形成过书面协议初稿，但双方始终未能签订正式书面协议。双方的分歧在于，富利昆公司认为已付300000元属于运营协议的预付款，但运营协议最终未能形成，则该300000元应予退还；聂能则认为，双方磋商期间，聂能已经作了前期准备，如组建团队等，这些行为必然产生经济成本，因此富利昆公司支付的该300000元，属于前期成本费用，富利昆公司自愿支付，无需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富利昆公司与聂能均认可双方并未签署湖南国际珠宝城运营的书面协议，但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并不局限于书面形式，因此“未签订书面合同”这一情节，并不排除双方就合作事项形成一定程度的合意，以其他形式达成合同。尤其是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富利昆公司支付款项，聂能称自己组织团队进行了前期准备，均应当认定为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同时也应当认定，双方未达成进一步运营合作协议后，并未就前期合作关系的状况进行协商、确认或结算，其中聂能、苏子凡、邬清明在庭审中也表示，双方的合作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双方在案件中的纠纷，分歧就在于对于涉案300000元性质的认知分歧，富利昆公司认为是预付，而聂能、苏子凡、邬清明则认为是“已经发生的成本、并且应当由富利昆公司方承担”。该院认定以目前的客观状况，双方当事人显然无法继续履行原合作事项，因此对于双方已产生的合同关系应当确认解除；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根据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从聂能的抗辩而言，虽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及提交相关电子邮件、书面资料等证据，试图证明本方为履行合作关系而组建团队、产生成本，但该院认为，首先聂能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切证实其产生了前期成本；其次，聂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收受的300000元，是富利昆公司方支付的对聂能方面前期成本的结算款项。2、案件中的时效问题。聂能主张富利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该院前文分析，案涉合同在案件中才确认解除，请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显然未过诉讼时效。3、合同相对性问题。案件以合同纠纷审理，根据合同相对性，苏子凡与案件纠纷无关。综上，聂能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所收受的300000元属于富利昆公司支付的前期成本，合同解除后，该款项应予返还。关于聂能提到的前期成本问题，性质上也属于合同解除后应当处理的法律后果问题，但聂能在案件中仅以抗辩理由提出，该院认为聂能可收集证据，另以合法途径与富利昆公司结算。判决的理由和结果：该院认为，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合同应予解除。案件中双方的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聂能已经收取的300000元，依法应予退还，双方如有其他合同解除后的未结算事项，另寻合法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聂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富利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300000元；二、驳回湖南富利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聂能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30万元款项是否应予返还；（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所涉30万元款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聂能和富利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后双方均未推进合同的继续履行致使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富利昆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确认双方的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聂能主张双方在2012年10月左右即已终止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双方至今未就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及相关费用进行结算，且聂能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收受的30万元款项系富利昆公司支付给其的前期合同履行结算款，故聂能以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为由主张不应返还该30万元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聂能将其已经收取的30万元退还给富利昆公司，并确认双方如有其他合同解除后的未结算事项，另寻合法途径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富利坤公司在本案中通过诉讼解除合同及主张返还财产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聂能主张双方在2012年10月即终止合同，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聂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用5800元，由聂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彦
审判员 张芳芳
审判员 唐亚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子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