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埭亚明装潢门窗厂，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长泾村。
经营者：高水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新，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市辰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通园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陆建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玥，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心悦，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黄埭亚明装潢门窗厂（以下简称亚明门窗厂）及原审被告苏州市辰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亚明门窗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其提供的2012年10月10日承诺书，案涉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由陆伟根个人承揽，与亚明门窗厂无关。实际上亚明门窗厂也只承揽了辰雷公司的装饰架和空调百叶，也案涉门窗无关。而亚明门窗厂确认陈明忠已经支付铝合金门窗和幕墙项目款项1920052.05元，故陆伟根和�明忠与诉争门窗工程存在重大关联，应当参加诉讼。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撤销其判决，发回重审。二、四建公司承揽辰雷公司的厂房工程，亚明门窗厂主张承揽了门窗工程部分。假设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那么亚明门窗厂与四建公司之间应当构成分包关系。亚明门窗厂为个体工商户，无权从事诉争工程的门窗安装和幕墙工程，即便实际施工，该合同也应当视为无效。一审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关系错误。亚明门窗厂提供的2012年10月10日陆伟根承诺书表明，亚明门窗厂并不是案涉门窗的实际施工人。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工程量清单表明，铝合金门窗工程款与幕墙工程款混同，结算不可分离。而亚明门窗厂已经收取了陈明忠支付的工程款1920052.05元，一审法院未查明幕墙款的具体金额，推算门窗工程款显然证据不足。另外，一审法院认定陈明忠系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缺乏依据。
亚明门窗厂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予以认可。根据四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其认为法律并未禁止个体工商户从事承揽门窗以及安装门窗事项。所以亚明门窗厂可以从事该业务。再退一步来讲，即使法律没有明确，但是亚明门窗厂作为实际施工人也应当获得相应的门窗承揽款。
亚明门窗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建公司、辰雷公司向亚明门窗厂支付工程款1625361.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审理过程中，亚明门窗厂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四建公司、辰雷公司向亚明门窗厂支付90万元。一审中，亚明门窗厂明确其与四建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将其诉请明确为判令四建公司向其支付承揽款9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22日，四建公司作为投标单位就辰雷公司生产厂房工程项目的商务标载明，招标人为辰雷公司，工程名称为辰雷公司生产厂区工程，投标总价为61，058，587.68元。其中1#厂房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门窗工程栏载明合计金额为2392759元，玻璃幕墙金额为1543464元；2#厂房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门窗工程栏载明合计金额为3205488.30元，玻璃幕墙金额为1585309元。
2011年1月15日，四建公司（承包人）与辰雷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辰雷科技生产厂区土建、机电工程，工程内容为厂房基础围护、土建、机电工程、室外工程（绿化、道路除外）。承包范围厂房基础基坑围护、土建、机电工程、室外工程（绿化、道路除外），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6条工程款支付第2款载明，屋面工程、砌体、门窗工程、栏杆及机电安装工程以及外墙落架之后第四次付款各按其核定的工程80%支付。合同采供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总价款为4620万元。
2012年9月5日，技术核定单载明，工程名称为辰雷公司生产厂房（基桩工程），建设单位为辰雷公司，施工单位为四建公司，设计单位为苏州市苏园建筑有限公司，核定内容：经业主要求：1#、2#厂房铝合金窗90系列移窗改为50系列平开窗；门窗玻璃原设计白片中空6+9A+6玻璃现改为5LOW+12A+5白片中空玻璃。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栏处载有胡兴兵签字，并加盖四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同时，载有“陆伟根”字样的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9月5日。一审中，四建公司确认胡兴兵为其项目技术负责人，技术核定单上的签名及印章为四建公司胡兴兵签名，印章亦为公司印章。
亚明门窗厂提交的�伟根签名确认的2012年10月10日的承诺书载明，有关我厂承接制作的辰雷公司的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事宜，确保在2012年11月10日完成该工作量，配合甲方进行工程验收，幕墙玻璃必须及时提供，今天收到工程款50万元后，全部幕墙料确保明天到场，进行安装。落款处载有“同意上述付款”字样内容，签名人的名字无法辨认。同时，落款处载明户名为陆伟根，卡号为62×××00，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黄埭分行。庭审中，亚明门窗厂称，因辰雷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导致亚明门窗厂资金无法运行，当时辰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建前为了抓紧工期，同意支付50万元工程款给亚明门窗厂。
辰雷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陆伟根的上述账户转账50万元。
亚明门窗厂提交的2013年7月15日的证明载明，辰雷科技铝合金门窗江伟安装整改内容如下：2#房2层门窗滑撑已更换完毕�1#房、2#房所有百叶安装完工；1#房、2#房后续石材补胶已经完成；2#房风撑安装完工。落款处辰雷公司员工池波生以手写体方式确认以上工程已经整改完。
亚明门窗厂提交的2013年7月26日的证明载明，辰雷科技玻璃幕墙、玻璃无框门赵学明安装整改如下：玻璃幕墙已经全部整改完毕；无框玻璃门已经全部整改完成；防火已经全部整改完成。落款处辰雷公司员工池波生签名予以确认。
四建公司提交的亚明门窗厂于2013年6月12日出具的辰雷公司铝合金幕墙门窗工程款清单，载明2011年12月21日至2013年6月8日已收工程款金额为1920052.05元。以上收款中除10万元转华东，其余付款由陈明忠代付。
辰雷公司提交的辰雷公司支付四建公司工程款明细载明，自2011年6月24日至2013年8月2日期间，辰雷公司共计向四建公司工程款3492.9369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10月22日�款至陆伟根的50万元，2013年1月23日转账给陆伟根的15万元。落款处加盖四建公司公章及“陈明忠”字样的签名。对此工程款明细中载明的2013年1月23日转账给陆伟根的15万元，亚明门窗厂及辰雷公司确认系辰雷公司支付的玻璃幕墙的款项，并非案涉门窗款。
亚明门窗厂提交的2014年1月22日的说明载明，小江安装的辰雷工地铝合金门窗安装费总计126039元，已付款45000元，结欠81000元。落款处载有“陆伟根”、“陈明忠”、“江炜”、“张鲲”字样的签名，其中张鲲签名的上方载明该工资是辰雷工地江伟工资，属陆伟根部分。庭审中，亚明门窗厂称张琨为四建公司的经理。四建公司称公司确有张鲲其人。
亚明门窗厂提交的2014年10月27日的辰雷决算审计争议事项确认书载明：1、甲方代缴水电费，南通四建承担2013年6月30日之前所代缴费用，2013年7月1日之后�水电费由甲方承担。2、签证的日工资按照180元/工日计。3、装饰工程的重复运输费按比例分担。4、铝合金门窗型材90改为50，甲方补偿20元/平方米。……。9、玻璃污染部分需在请款前清理干净。甲方落款处载有“陆建前”“郭国洪”字样的签名，乙方落款处载有“陆伟根”“张鲲”“陈明忠”字样的签名，并加盖亚明门窗厂印章。签署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0月27日。
辰雷公司提交的辰雷决算审计争议事项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与上述辰雷决算审计争议事项确认书内容一致。甲方落款处加盖辰雷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加盖四建公司公章。
亚明门窗厂向苏州工业园区工程建设质监站调取的单位工程观感质量检验记录载明，施工单位为四建公司，观感质量综合评价为一般，其中门窗评价亦为一般，检查结论栏处加盖四建公司公章及苏州市正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公章。调取的装饰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门窗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施工单位检查评定为合格，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验收单位栏处分别加盖四建公司、辰雷公司以及苏州市正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四建公司认为，其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所有单项工程无法办理竣工手续，该证据仅仅为工程竣工备案手续的需要而形成。
2014年12月25日，辰雷公司委托江苏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审核内容为辰雷公司生产厂区工程结算审核；设定依据为业主提供的施工合同、施工单位的结算书、招投标资料、中标通知书、开工报告、签证、竣工验收单等。送审造价为50276598.21元，审定造价为45661010.55元，核减金额为4615587.66元，综合核减率为9.18%。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主要核减为对1#、2#厂房未施工的部分及相关施工做法变更进行核减，该部分核减约为300万元；安装部分主要对未施工的部位进行核减，核减金额为39万元；对施工单位的签证主要核减为相关材料的价格及对定额套用等，该部分核减约为50万元。所附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建设单位为辰雷公司，施工单位为四建公司，合同总价为46200000元，合同外变更增加工程审定价为401117.41元（其中1#、2#厂房窗玻璃及窗变更分别增加363945元、76620元），土建部分未完成扣除项目审定价为2625779.33元，室外雨水及围墙部分未完成扣除项目审定价为237653.30元，安装部分未完成扣除项目审定价为395149.23元，增加中庭部分玻璃幕墙审定价为1100475元，部分甲供外墙石材款审定价1218000元，合计审定价为45661010.55元，核减率为9.18%。建设单位栏处加盖辰雷公司公章，施工单位栏处加盖四建公司公章。
2016年5月20日，江苏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向辰雷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由贵公司委托由四建公司施工的辰雷公司生产厂区工程结算审计工作已经结束，并出具结算审计报告，该项目最终审定数为45661010.55元，该数字包括所有的门窗工程及中庭部分玻璃幕墙部分。
四建公司提交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3日的银行承兑回汇票载明，出票人为苏州堰头石油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人为常熟市前新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密押栏处载明“原件已收，陆伟根，2013年1月23日”。
四建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的银行付款凭证载明，付款人为四建公司，收款人为陆伟根，金额为10万元，付款用途为支付辰雷科技款项。
亚明门窗厂与辰雷公司一致确认，除了本案所涉门窗工程外，亚明门窗厂与辰雷公司还有一个内庭项目。因为亚明门窗厂在之前做门窗一直拿不到钱，辰雷公司就单独对内庭这一块和亚明门窗厂单独签署了内庭装修合同，涉及1100475元。该部分金额辰雷公司基本付清，该付款与本案所涉的付款不相干。
四建公司、辰雷公司确认其与陆伟根本人无业务往来。
江炜陈述称，其为亚明门窗厂的员工，其被该厂派去对辰雷公司1#、2#厂房的所有铝合金门窗进行安装，2013年7月15日的证明所列内容为部分整改项目，该整改项目为辰雷公司员工池波生通知进行的整改。
赵学明陈述称，其做铝合金门窗零工，亚明门窗厂有活就找其做，按平方进行结算，该厂不开工资。2013年7月份陆伟根电话通知其去辰雷公司处整改门窗，整改现场有辰雷公司物业管理人员在场。整改的内容为辰雷公司1#房、2#房玻璃门等。江炜负责门窗的安装，赵学明本人负责玻璃幕墙和无框门的安装。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向陆伟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在笔录中陆伟根称亚明门窗厂为其高水明一起注册的，各自以亚明门窗厂名义承接做各自的业务。案涉工程为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高明忠带陆文根去辰雷公司洽谈门窗事宜，四建公司与辰雷公司商谈好后，将案涉项目转包给亚明门窗厂，具有由陆伟根作为亚明门窗厂的经办人施工安装。四建公司总计支付了571000元，辰雷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支付了50万元。辰雷公司之所以支付该款项，是因为四建公司不付款，亚明门窗厂就停工，辰雷公司代四建公司支付50万元，认可该款项为亚明门窗厂的款项。四建公司支付的571000元款项，认可为案涉亚明门窗厂的款项。
经询问，亚明门窗厂称，案涉铝合金门窗项目总计分为防火门、防火窗和铝合金门窗。亚明门窗厂实际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包括三块项目，其中一块项目为本案所涉门窗工程，该工程由辰雷发包给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分包给亚明门窗厂施工。另外一块项目为厂房外立面玻璃幕墙项目，该项目由辰雷公司发包给四建公司，最后由亚明门窗厂挂靠美瑞德公司施工。第三块项目为中厅项目，该部分由辰雷直接发包给亚明门窗厂，并由亚明门窗厂以四建公司名义做的，该项目基本已单独结算完毕。根据四建公司向辰雷公司报送的商务标总金额61058587.68元，其中对应的门窗工程总报价金额为2469474.3元，最终双方确认的商务标价格为4620万元，商务标总体下浮24.33%。不考虑增减项，并按照总体下浮24.33%进行计算，下浮后的门窗款金额应为1868651.2元（2469474.3元*75.67%）。再加上审计中增加的39003.5元，并减去应扣除的金额433864元，再加上改用材料的增加金额363945元及76620元，最后案涉总的铝合金门窗款项为19114355.7元（1868651.2元+39003.5元+363945元+76620元-433864元），亚明门窗厂同意扣减10%的管理费用，扣除该费用后，案涉门窗款金额为1722920.13元。亚明门窗厂总计收到案涉门窗承揽款1071000元，其中571000元是四建公司支付，另外50万元是辰雷公司代四建公司支付，尚余承揽款651920.13元未付。陆伟根为亚明门窗厂的项目经理，在与四建公司、辰雷公司的门窗承揽案件中，陆伟根所收的关于该门窗款视为亚明门窗厂收取。
经询问，四建公司称，案涉整个项目为四建公司的项目，具体有公司下面的项目部在做，案涉铝合金门窗为陈明忠和陆伟根合作的。期间陈明忠为四建公司聘用的材料员。后在庭审中，四建公司称陈明忠并不是四建公司的人员或者项目经理，其只是一个个体承包老板。
经询问，辰雷公司称，2010年12月，四建公司�61058587.68元竞标，然后辰雷公司选取了两三家竞标单位做第二轮竞标。在2011年，1月10日，四建公司又二次投标，以57083139.29元的价格竞标。经过四建公司、辰雷公司多次洽谈，最终确定合同价款为4620万元，竞标的具体项目和内容没有改变，只是价款的降低。案涉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由四建公司交给陆伟根做的，因为当时整个工程为闭口合同，当时总的项目发包是4620万元，扣减一些土建部分，核减金额是4615587.66元，额外增加的项目是401117.41元，最后总的工程金额是45661010.55元，辰雷司已经向四建公司支付款项合计43466460元，剩余5%的质保金2194550.55元未支付。案涉铝合金门窗全部发包给四建公司。其支付的50万元为四建公司的陈明忠指示直接支付给亚明门窗厂的陆伟根。关于玻璃幕墙，一部分为1、2号厂房的外立面玻璃幕墙，一部分为1号厂房增加的中庭部分的玻璃�墙及石材。其中外立面部分由辰雷公司直接发包给美瑞德公司承做，增加中庭部分由四建公司承做。中庭部分的玻璃幕墙及石材部分，不包括在总合同内的增项，进攻天衡工程咨询公司审计金额分别为1100475元和1218000元，共计2318475元，不该部分款项由辰雷公司支付给四建公司，再由四建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
以上事实，有亚明门窗厂提交的技术核定单、证明、补贴说明、辰雷决算审计争议事项确认书、承诺书、单位工程观感质量检验记录、付款凭证，四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证明、铝合金幕墙门窗工程款清单，辰雷公司提交的辰雷决算审计争议事项确认书、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商务标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明细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四建公司是否为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二、亚明门窗厂主张的承揽款是否成立及是否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四建公司是否为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亚明门窗厂认为，辰雷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整个厂房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将该厂房项目的门窗项目以挂靠的方式分包给亚明门窗厂承揽制作，故案涉铝合金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四建公司。四建公司认为，其承包的厂房工程中并不包括案涉门窗工程部分，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其不是案涉门窗工程承揽合同的相对方。没有证据证明亚明门窗厂与四建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及结算单，四建公司中标厂房工程后，由陈明忠承包土建部分，案涉几笔领款也是经由陈明忠签字申请后由四建公司垫付，并记录在陈明忠名下，亚明门窗厂和陈明忠建立门窗工程承揽关系，四建公司非案涉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方。辰雷公司认为，其将包含铝合金门窗在内厂房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其不是案涉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铝合金门窗承揽合同的合同对方为亚明门窗厂和四建公司。理由如下：
首先，辰雷公司提交的四建公司就案涉厂房商务标所载报价内容中包括门窗工程部分的报价，且四建公司与辰雷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有关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条款中亦对门窗工程的款项支付进行约定。同时，辰雷公司提交的由辰雷公司与四建公司共同加盖公章的辰雷决算审计争议事项确认书中，对于铝合金门窗型材90改50，辰雷公司补偿四建公司20元/平方米予以确认，亦可以印证四建公司的工程中包含了案涉门窗工程。辰雷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亦包含了门窗工程，且对施工过程中门窗签证增�及减少部分进行详细记载，四建公司作为施工方亦在工程计算审定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进一步印证案涉门窗工程包含在四建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中。故四建公司提出的其承包的辰雷公司厂房工程项目中不包括案涉门窗工程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可以确认四建公司与辰雷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中包括案涉的门窗工程。
其次，亚明门窗厂是否为案涉门窗工程的承建方。1、亚明门窗厂提交的技术核定单核定内容中载明应业主的要求，1#、2#厂房门窗玻璃及铝合金门窗系列进行了变更，四建公司技术负责人胡兴兵以及亚明门窗厂的陆伟根均签名予以确认。同时，江炜与及赵学明陈述称，案涉辰雷公司铝合金门窗由亚明门窗厂让其进行安装，并进行整改。庭审中，辰雷公司和四建公司亦未就案涉门窗工程由其他人承建举证予以证明，亦未明�否认案涉铝合金门窗原告承建并安装。2、亚明门窗厂提交的陆伟根于2012年10月10日的承诺书中载明，我厂承接的辰雷公司铝合金门窗、幕工程，确保在2012年11月10日完成，并配合进行工程验收。收到工程款50万元后，全部幕墙料确保明天到场进行安装。当日，辰雷公司向陆伟根转账支付50万元。陆伟根认可其收到的该款为亚明门窗厂应收的款项。3、亚明门窗厂提交的2014年1月22日的说明，该证据上载有陆伟根、江炜、陈明忠的签名，并确认辰雷公司工地铝合金门窗安装费结欠81000元，该工资是辰雷工地江伟工资，属陆伟根部分。虽然该证据为复印件，但与亚明门窗厂提交的从银行调取的四建公司大额现金支取情况说明所载81000元相互印证，且与四建公司庭审中认可其支付81000元的意见相符，印证了该说明的真实性。综上，可以确认案涉门窗工程由亚明门窗厂承建并安装�
再次，亚明门窗厂关于其与四建公司、辰雷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开始称其挂靠四建公司与辰雷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后又称其分包四建公司的案涉项目与四建公司存在承揽关系，前后陈述意见表述不一。四建公司、辰雷公司均否认与亚明门窗厂存在合同关系，由于亚明门窗厂并未与相关方签订书面合同，故案涉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应根据庭审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综合予以认定。四建公司提交的亚明门窗厂出具的辰雷公司铝合金幕墙门窗工程款清单载明了亚明门窗厂收到的款项均为陈明忠代付款，该证据表明陈明忠并非是付款的责任主体，其仅为代付款人。结合辰雷公司提交四建公司盖章确认的辰雷公司支付四建公司工程款明细中，四建公司确认辰雷公司截止2013年8月2日共计支付四建公司工程款3492.9369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10月10日辰雷公司支付�陆伟根的50万元。同时该证据委托代理人确认签字处载有“陈明忠”字样的签名，此证据表明陈明忠为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时该证据亦表明四建公司确认辰雷公司支付陆伟根的50万元为应支付给四建公司的工程款，亚明门窗厂关于辰雷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是为履行亚明门窗厂与辰雷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以上两证据表明，陈明忠就辰雷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代表四建公司对外确认收款情况，同时亦对外进行了付款。庭审中，四建公司一方面否认陈明忠非公司员工，另一方面又确认为公司聘用人员，并称案涉门窗项目为陈明忠和陆伟根合作，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陈明忠，其陈述意见前后矛盾。从上述工程款明细所载明细内容看，陈明忠为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了四建公司；四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清单所载内容表明了陈�忠为代付款，虽然并未明确代何人付款，结合案涉工程为四建公司承包以及代表四建公司确认收款的事实看，四建公司关于案涉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陈明忠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另，四建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其向陆伟根支付20万元，庭审中，辰雷公司、四建公司均确认其与陆伟根无业务往来，陆伟根确认其收到四建公司的款项为亚明门窗厂的案涉门窗承揽款，四建公司未就其支付陆伟根20万元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且四建公司亦未就其承包案涉门窗工程后有谁承建举证予以证明，故根据以上证据可以确认亚明门窗厂承建的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四建公司。
关于亚明门窗厂主张的承揽款是否成立及是否过诉讼时效期间。
1、关于亚明门窗厂主张的案涉门窗工程承揽款总金额的确定问题。
辰雷公司称其将厂房�程以闭口合同的方式发包给四建公司，双方结算按照合同总价加上增项减去减项方式确定，合同总价按照四建公司2010年12月商务标报价61058587.68元及对应的内容为基础，最后确定的合同价款为4620万元，竞标的内容和项目没有改变，为整体上的价格下浮。四建公司对此未发表意见。亚明门窗厂明确表示对案涉门窗工程不申请鉴定，并称，根据四建公司向辰雷公司报送的商务标总金额61058587.68元，其中对应的门窗工程总报价金额为2469474.3元，最终双方确认的商务标价格为4620万元，商务标总体下浮24.33%。不考虑增减项，并按照总体下浮24.33%进行计算，下浮后的门窗款金额应为1868651.2元（2469474.3元*75.67%）。再加上审计中增加的39003.5元，并减去应扣除的金额433864元，再加上改用材料的增加金额363945元及76620元，最后案涉总的铝合金门窗款项为19114355.7元（1868651.2元+39003.5元+363945元+76620元-433864元），亚明门窗厂同意扣减10%的管理费用，扣除该费用后，案涉门窗款金额为1722920.13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亚明门窗厂及四建公司并未就案涉门窗承揽合同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于门窗总价款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四建公司与辰雷公司之间厂房工程为闭口合同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争议的事实。现亚明门窗厂主张按照四建公司2010年12月商务标所载门窗工程扣除玻璃幕墙后的总金额2469474.3元，参照商务标报价与最终确定的合同金额整体下浮比例，按照同比例下浮方式确定闭口合同项下门窗承揽款金额19114355.7元，该金额再加上审计中门窗工程增加的39003.5元，并减去应扣除门窗工程的金额433864元，再加上改用门窗材料的增加金额363945元及76620元，案涉总的铝合金门窗款项为19114355.7元，亚明门窗厂同意扣减10%的管理费用，扣除该费用后，案涉门窗款金额为1722920.13元，并同意按照该金额进行计算。亚明门窗厂主张的确定门窗款的计算方式虽然未经审计，但考虑到四建公司承包后享有一定利益，并自愿按照扣减10%的管理费方式确定其承揽门窗款的价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四建公司对此亦未提出明确的异议。同时，根据亚明门窗厂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以及辰雷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附工程结算审定单相互印证，可以确认案涉门窗工程符合双方结算的要求。故亚明门窗厂主张四建公司应支付案涉门窗承揽款总金额为1722920.13元，于法不悖，应予以确认。
2、关于已支付案涉门窗承揽款问题
四建公司提交的亚明门窗厂于2013年6月12日出具的辰雷公司铝合金门窗工程款清单载明亚明门窗厂已收取款项金额为1920052.05元，四建公司据此认为，该工程款�单所载明的幕墙是笔误，且幕墙的款项已经结清，该款项应为门窗承揽款，亚明门窗厂收取的款项已经超过其收取的承揽款。亚明门窗厂认为，其收到的案涉门窗款金额总计为1071000元，该工程款清单上所载明的2010年10月10日收到的50万元款项即为辰雷公司所支付，其余款项为非本案涉及的幕墙部分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幕墙的总金额为224万左右。辰雷公司确认中庭部分的玻璃幕墙部分涉及的金额为1100475元，石材部分涉及金额为1218000元，两项合计金额为2318475元，该部分款项由辰雷公司支付给四建公司，再由四建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清单虽载明了亚明门窗厂收取款项的具体金额，但该证据载明的金额为幕墙和门窗的总金额，并未载明门窗部分的金额，且亚明门窗厂对四建公司所称的幕墙为笔误及全部款项为门窗款的意见不予�可。故四建公司对于工程款清单全部为门窗款负有举证责任。然四建公司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且辰雷公司亦确认厂房中庭部分幕墙及石材发包给四建公司承建，并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四建公司。故四建公司关于工程款清单所载款项均为门窗承揽款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庭审中，亚明门窗厂自认收到款项总计金额为1071000元，四建公司亦曾在庭审中确认亚明门窗厂收到的案涉门窗承揽款金额为1071000元，且四建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表明已支付亚明门窗厂的案涉承揽款超过1071000元。故可以确认亚明门窗厂收到案涉承揽款金额为1071000元。
综上，四建公司尚应向亚明门窗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51920.13元（1722920.13元-1071000元）。针对四建公司提出的亚明门窗厂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亚明门窗厂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时效期间。首先，亚明门窗厂提交的案涉厂房竣工验收证明载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四建公司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时，辰雷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亦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且四建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及银行付款凭证载明，四建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亚明门窗厂的陆伟根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亚明门窗厂于2016年1月18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四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承揽款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亚明门窗厂有权随时主张。四建公司提出的亚明门窗厂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庭审中，亚明门窗厂将其要求四建公司、辰雷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四建公司承担，于法不悖，予以准许。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亚明门窗厂支付承揽款651920.1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亚明门窗厂负担3528元，四建公司负担92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亚明门窗厂与四建公司或辰雷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其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实际履行过程进行认定。
四建公司就辰雷公司厂房工程制作的商务标，以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包括玻璃幕墙和门窗工程。其后，根据技术核定单，工程部分门窗进行了变更，四建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并由其项目技术负责人胡兴兵签字。该组证据足以�实辰雷公司将玻璃幕墙和门窗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采取固定总价的方式。四建公司对工程质检记录质证时，亦承认其为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在上述四建公司制作的技术核定单中，同时由亚明门窗厂陆伟根在其中签字确认。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四建公司对于辰雷公司将工程款的一部分50万元直接支付给亚明门窗厂的陆伟根并无异议，该明细落款有四建公司盖章和陈明忠签字确认“同意上述付款”；辰雷公司对工程决算审计时，陆伟根、陈明忠均签字确认，并加盖四建公司公章；2014年1月3日四建公司还存在直接向亚明门窗厂陆伟根交付10万元承兑汇票的行为。上述事实表明，亚明门窗厂系案涉工程中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陆伟根有权代表亚明门窗厂接受款项和进行结算，而陈明忠系四建公司经办人员，有权代表四建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因此，本案系四建公司将�窗公司分包给亚明门窗厂，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无证据予证明门窗承揽关系发生在陆伟根与陈明忠之间，该二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当事人并无不当。
对于门窗工程的造价，因四建公司在原商务标中的工程总价报价为61058587.68元，其中门窗工程总报价2469474.3元，最终双方商定为4620万元，故亚明门窗厂同意对门窗部分也按照比例下浮24.33%计算为1868651.2元。再根据2014年12月25日，辰雷公司委托工程造价公司工程结算审核结果显示，门窗材料部分增加了39003.5元，工程量增加363945元和76620元，未施工部分则核减总计433864元。在计算上述增项和减项的基础上，亚明门窗厂还自愿扣减10%作为四建公司应得的管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门窗工程总工程款为1722920.13元，在本案中没有出现其他证据证明门窗工程部分的�体价格的情况下，亚明门窗厂的计算方法符合案涉工程的特征，综合考虑双方利益，且比较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因亚明门窗厂已收到的货款1071000元，一审法院将其全部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辰雷公司虽然在一审中主张上述已付款中有一部分是玻璃幕墙工程款，但在二审中明确对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认定。据此，四建公司在本案中结欠门窗工程款项为651920.13（1722920.13-1071000）元。
综上所述，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冬冬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殷 姿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