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红，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万策，辽宁乾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中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英辉，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郑志伟，男，该院医务部教授。
委托代理人：朱磊，男，该院消化内科教授。
原审原告朱世红与原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做出（2003）西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朱世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世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万策，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郑志伟、朱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世红一审诉称：原告朱世红的父亲，我国著名版画家朱纯一先生于2011年7月25日入住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7月28日行ERCP＋EST手术，于8月8日死亡。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在保守治疗有效的情况下，动员家属对患者采用手术治疗法，让患者承担无谓的重大风险。对于影响患者是否手术决策的信息对患者没有尽到披露义务，对患者家属也没有尽到充分披露的义务。在患者的病历制作上存在着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明显的矛盾。在患者出现上消化道出血并发症时，没有及时采取规范措施，延误病情，诱发患者出现肝性脑病、肝肾综合症等一系列并发症，致患者在手术后十天死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396元、护理费1500元、丧葬费27410元、死亡赔偿金83242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合计1083728.8元。
原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患者朱纯一是83岁高龄患者，入院时黄疸严重，而且患有肝硬化失代偿期的基础病。入院初即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有发生肝性脑病、肝功能衰竭的可能。患者曾至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治疗，胆红素水平曾有下降，但在短时间内黄疸再发，原因不清，行超声、MRI＋MRCP等检查亦未能明确，因此建议ERCP检查寻找黄疸原因。在充分取得家属同意，并签署两份知情同意书后，才施行ERCP检查。ERCP是种检查手段而非手术疗法，其亦是家属同意后方进行的，不存在让患者承担无谓风险的情况，也不存在未尽到披露义务的情况。ERCP后，连续观察患者均无便血，且多次化验便常规示潜血均阴性，患者根本没有上消化道出血的并发症。患者黄疸不降，进行性升高，最终因肝功能衰竭、肝性脑病等原因而死亡。综上，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或过失，原告所谓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患者朱纯一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患者朱纯一以“右上腹陷痛5个月，再发加重4天伴皮肤巩膜黄染”为主诉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诊断为：1、肝硬化失代偿期；2、梗阻性黄疸？入院后于7月28日行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检查（ERCP）。据患者临床症状及ERCP术中所见，术后予以对症治疗。同年8月8日，患者朱纯一经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为：肝硬化失代偿及肝细胞性合并肝内胆汁淤积性黄疸基础上，并发肝肾综合征、急性肝功能衰竭、肝性脑病、代谢性酸中毒、肺内感染多种并发症死亡。原告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2396.41元，其中，原告个人自负1712.85元，医保支付20683.56元。
诉讼中，原告朱世红申请对被告在对朱纯一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朱纯一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朱纯一生前所需休治时间（即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3）临医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朱纯一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手术适应证掌握欠严谨、术后观察欠仔细、未及时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明确诊断并予以积极治疗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本例医疗过错等级应属C级，即医疗过错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25%（对应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2、被鉴定人朱纯一生前所需休治时间（即医疗终结时间）目前尚无法明确。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14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
另查，2012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39元，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朱纯一与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之间的医患关系存在。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朱纯一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本例医疗过错等级应属C级，即医疗过错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25%。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针对原告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作出了合理说明。该鉴定的主体资质合法、鉴定程序正当、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原告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确有错误，故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患者朱纯一的损害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2396.41元，其中，原告个人自负1712.85元，医保支付20683.56元。因原告主张的部分医疗费已从社会统筹医疗保险获得赔偿20683.56元，原告无权就该部分医疗费再行请求赔偿。对于原告个人自负1712.85元，被告应赔偿428.21元（1712.85元×25%）。关于护理费，原告按每天150元标准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00元（150元／天×10天），被告对护理费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无异议，本院照准，被告应赔偿原告护理费375元（1500元×25%）。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被告应赔偿原告丧葬费6852.5元（4568元×6个月×25%）。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患者朱纯一系非农业户口，被告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4423.75元（27539元／年×5年×25%）。原告以患者每月退休金标准及因患者去世未能完成创作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主张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经鉴定被告在对患者朱纯一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参与度为25%，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原审据此判决：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世红医疗费428.21元、护理费375元、丧葬费6852.5元、死亡赔偿金3442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67079元（取整）。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0元，鉴定费19000元，合计335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世红负担18612元，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489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世红。
宣判后，朱世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1、护理记录中记载，患者朱纯一2011年7月28日行ERCP＋EST术后，次日开始排柏油便，这是上诉消化道出血的临床表现，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错误，在患者不具备手术适应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患者行ERCP＋EST术存在过错；2、死者朱纯一系职业画家，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朱纯一的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在患者朱纯一的诊治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了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京正（2013）临医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朱纯一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手术适应证掌握欠严谨、术后观察欠仔细、未及时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明确诊断并予以积极治疗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本例医疗过错等级应属C级，即医疗过错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25%（对应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2、被鉴定人朱纯一生前所需休治时间（即医疗终结时间）目前尚无法明确。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上诉人朱世红的合理损失按25%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合理。对于上诉人“护理记录中记载，患者朱纯一2011年7月28日行ERCP＋EST术后，次日开始排柏油便，这是上诉消化道出血的临床表现，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错误，在患者不具备手术适应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患者行ERCP＋EST术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11年7月28日对患者朱纯一行ERCP＋EST术后，分别于2011年7月29日20时29分和7月30日14时54分两次对患者朱纯一进行便常规检查，检查结果均是潜血为阴性，未发现患者朱纯一存在上消化道出血的迹象。上诉人主张的朱纯一术后排柏油便只是护士护理记录记载，是否是医学意义上的柏油便应以实际检查结果为准，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死者朱纯一系职业画家，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朱纯一的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朱纯一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朱世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郑福一
代理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唐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