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2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义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人民路88—94。
业主马重建，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永和镇马家村杨门口支路*号。
上诉人吴义立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丰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义立、被上诉人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的业主马重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7日，原告吴义立在被告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处发现该超市销售的博爱菲特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瓶身外包装标签标注食品添加剂为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明具体含量，遂购买该款葡萄酒59瓶，单价每瓶59元，共计金额3481元。次日，原告向绍兴市上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惠工商行政管理所就该批红酒标签未标明具体二氧化硫含量问题进行投诉，丰惠工商所受理投诉后，于2015年5月25日组织原告与被告进行调解，后双方未能就该问题解决方案达成一致而调解未果。另查明，原告购买的该批次红酒是被告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向案外人上虞市荣发贸易有限公司进货，生产者是烟台好时光葡萄酒有限公司。该批次红酒的生产日期均为2013年11月16日。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除了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针对的是生产、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原告仅以被告销售的红酒外包装标签标注食品添加剂为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明具体的二氧化硫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为由，认为该红酒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被告退一赔十，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被告销售的葡萄酒允许添加一定量的二氧化硫。至于在配料中标明含有二氧化硫的同时，未能进一步标明二氧化硫含量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销售的红酒未标明二氧化硫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也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但在产品本身符合安全标准的前提下，未标明二氧化硫含量属于食品的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并不会导致产品出现危及人身、财产的缺陷。因未标明二氧化硫含量，被告将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此处的责任并非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而是退还给原告购买商品的款项。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材料打印费、精神损失赔偿费，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相应损失，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应退还原告吴义立购酒款3481元，原告吴义立应退还被告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于2015年4月7日在其处购买的由烟台好时光葡萄酒有限公司生产的博爱菲特赤霞珠干红葡萄酒59瓶；限原、被告双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吴义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2元，依法减半收取401元，由原告吴义立负担366元，被告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负担35元。
上诉人吴义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销售的干红葡萄酒食品标签没有标示二氧化硫具体含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1款、3.4款、3.5款、4.1.4.2款，《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销售的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二氧化硫急性中毒可引起眼、鼻、黏膜刺激症状，严重时产生喉头痉挛、水肿、支气管痉挛，大量吸入可引起肺水肿、窒息、昏迷甚至死亡。慢性二氧化硫中毒、表现为长期小剂量接触空气中的二氧化硫，导致嗅觉迟钝、慢性鼻炎、支气管炎、肺通气功能和免疫功能下降，严重者可引起肺部弥漫性间质纤维化和中毒性肺硬变。经口摄入二氧化硫的主要毒性表现为胃肠道反应，如恶心、呕吐。此外，可影响钙吸收，促进机体钙丢失。由此可见，二氧化硫是一种有毒有害物质，其存在有导致产品出现危及人身、财产缺陷的可能。三、2009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根本没有食品标签“瑕疵”的说法。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食品标签瑕疵必须满足“不影响食品安全”和“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两个条件，而未标明二氧化硫具体含量不属于标签瑕疵。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印发的《预包装食品标签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北京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印发的《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一）》中所规定的瑕疵类型均不包括本案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经营者的责任。第一，被上诉人通过正规渠道进货，有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涉案商品有国家质量检验报告，属于合格产品。第二，当地工商部门没有向被上诉人下发涉案商品不能卖的通知。第三，新的《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1月15日实施，商品标签存在瑕疵，但不给消费者带来危害，法律不能支持消费者退一赔十的请求。
上诉人吴义立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办公厅印发的《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证明涉案葡萄酒标签没有标明微量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不允许进行销售。被上诉人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参考。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2、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印发的《预包装食品标签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北京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印发的《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一）》，证明涉案葡萄酒标签未标明微量二氧化硫含量，不属于标签瑕疵。被上诉人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参考。本院认证认为，上述指导意见并非法院审理案件必须适用的法律依据，且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上虞市丰惠镇惠客隆超市在二审中提交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国家工商管理行政总局商标局出具的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葡萄酒经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吴义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该检验报告中送检葡萄酒不是涉案葡萄酒，而且检验报告的项目是铁、铅，没有检验二氧化硫的含量，对该检验报告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检验报告所检验标的不是涉案葡萄酒，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销售的葡萄酒外包装标签未标示微量二氧化硫的含量，应赔偿十倍价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人体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不安全与标签瑕疵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涉案葡萄酒外包装标签虽然存在未标示微量二氧化硫含量的瑕疵，但标签标示不规范并不影响葡萄酒本身安全的认定，现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十倍商品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同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材料打印费、精神损失赔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义立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上诉人吴义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