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1刑终190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娇，女，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江西隆超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卫东，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为民，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江西隆超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小娇、张为民犯非法吸收公众罪一案，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赣0102刑初9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小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08年9月5日，江西隆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隆某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胡小娇自成立之日至2015年1月27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起，江西隆某公司聘请石某（另案处理）担任融资负责人，招募被告人张为民等人担任业务员，采取业务员招揽、粘贴宣传广告的方式，在未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融资的前提下，以南昌市旺鑫纸业有限公司的设备检修、生产线扩建和丰城市赣中再生金属集散市场项目的施工完善等需要资金为由，以每月2%－2.5%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募集资金，所募集的资金转入胡小娇和盛某（另案处理）的银行账户中。在被告人胡小娇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616.26万（596.26万＋付某120万）；2015年1月28日起，被告人胡小娇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继续管理公司，并与张为民共同吸收了集资参与人陈某1的资金10.25万元，集资参与人金某经张为民招揽向江西隆某公司投资19万元时，亦是将大部分投资款直接转入了胡小娇的银行卡中。综上，被告人胡小娇吸收101名集资参与人存款共计人民币645.51万元；被告人张为民吸收2名集资参与人存款共计人民币29.25万元。
2016年6月5日晚，被告人胡小娇、张为民被群众扭送至公安机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7月至10月向江西隆某公司共投资了20万元，该公司开具了21.2万元的收据，多写的1.2万元算是给其的利息。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初，张为民打电话给其，称江西隆某公司在丰城办了赣中再生金属集散市场，其觉得可靠就同意投资，后其来到该公司，张为民带其找到胡小娇，胡小娇给了其四份合同签字，签完后胡小娇留了两份，给了其两份，之后胡小娇与张为民陪同其到银行转了12万元到胡小娇个人账户上。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经陈某1介绍认识张为民，后其通过张为民与江西隆某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其中一份以南昌市旺鑫纸业有限公司扩大生产线为由，另两份以丰城市“赣中再生金属集散市场”项目施工需要资金为由，其共向该公司投资了19万元，其将钱转到胡小娇的银行卡后，张为民给了其收据。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七八月，其通过石某向江西隆某公司投资三万元，因未按时收到利息，其于2015年2月14日来到公司，张为民让其转协议再投资，这样可以接着算利息，其答应后张为民带其找到胡小娇转了协议，胡小娇重新给其开了收据。
（5）证人张某1、张某2、龚某、袁某、张某3、樊某、李某、魏某1、彭某、张某4、魏某2、劳某、徐某1、游某、陈某2、董某、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该17名集资参与人向江西隆某公司投资的情况。
（6）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7月到江西隆某公司工作，当时其在赶集网投了简历，胡小娇打电话自称是盛某的老婆，让其找盛某面试；江西隆超公司是以进贤的造纸厂和丰城赣中再生资源金属市场的厂房扩建为名来融资的，其听投资者说石某通过发传单给他们，同时公司墙上也贴了造纸厂和丰城赣中再生资源金属市场的投资项目介绍；投资合同上会盖合同章或公章，有时会盖胡小娇的私章；客户投资款有时交给盛某，有时经由财务存到胡小娇名下建行账户；投资客户的名单在胡某2处，盛某、胡小娇备份后会让胡某2删除，公司所有资料都在一个U盘里，U盘在胡小娇手中；公司刚开始融资时，胡小娇就知道，并经常到公司拿钱，为自己交房租、水电、生活费，盛某还拿了一笔钱给胡小娇开胡椒养生馆。
（7）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明江西隆某公司的负责人是盛某和胡小娇夫妇，其于2015年2月左右至2015年5月10日在该公司担任出纳，之后胡某2接其岗位；该公司是以进贤一家造纸厂和丰城赣中再生资源金属市场两地厂房扩建为名进行融资；其任职期间只收过客户金某的投资款，先由张为民联系金某，胡小娇将一份盖好章的收据给其，张为民也在场，之后其和张为民到银行找金某，金某给了其一小部分现金，其余大部分投资款转入盛某建行账户上（经查银行账户，实际系转入胡小娇建行账户）；其在职期间，江西隆某公司客户资料、收据和钱，胡小娇都管过；另外，胡小娇也管公司的事情，有人上班迟到她会指责。
（8）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8日，隆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娇打电话叫其到公司做出纳，公司董事长是盛某，其听胡小娇说2014年底公司法人代表已变更为陈某3，但公司实际上还是盛某和胡小娇在管理；公司的日常管理，盛某、胡小娇都会参加，胡小娇会与其核对现金进出账；胡小娇还会让其用公司的钱帮胡小娇交个人住宅的水电费和个人电话费；胡小娇尾号1591的建行卡都是公司在用；其手上有一份投资者的名单，是公司历任出纳留在公司电脑里的，2015年底，盛某和胡小娇都要其将电脑里的客户资料通过邮箱发给他们，然后将电脑里的资料全部删除，其在删除前将投资者的数据全部备份在了个人的U盘里。
（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盛某将江西隆某公司转给陈某3，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局为理了变更登记，但因为该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清算，所以还没有支付转让款。
（10）证人徐某2、刘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2月14日，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成立，徐某2是法人代表，徐某2、刘某、张某5是股东，不久后张某5退出，只剩下徐某2、刘某两名股东；成立之后，竞拍到进贤县法院拍卖的惠惠纸厂的厂房设备等，之后未对厂房设备进行更新改造；2015年6月，公司及厂房设备全卖给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余某2；旺鑫纸业未与其他公司或个人签订过共同开发、投资的协议，也未委托其他公司或个人向社会募集资金；旺鑫纸业和江西隆某公司没有无关系；徐某2、刘某也不认识盛某；旺鑫纸业成立后，熊某找过徐某2、刘某，有意向收购旺鑫纸业，但因没资金就放弃了；徐某2、刘某也未收过熊某转的定金或转让款；江西国鑫公司和旺鑫纸业没有任何关系。
（11）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法人代表为其儿子余某2；2013年，其听盛某说其刚收购旺鑫公司，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之后盛某向其先后借款1500万元，2014年初，其找盛某要钱，盛某表示钱都投进旺鑫纸业，其到旺鑫纸业看，根本就没有改造和经营，在追问下，盛某表示钱用到其他项目上了，后其听说旺鑫纸业准备出售，于是决定收购旺鑫纸业；其公司和盛某的江西隆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也不知道江西隆某公司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的事。
（1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收购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后，余某1聘用其为总经理。
2、司法技术鉴定书、胡某2提供的江西隆某公司投资人员花名册信息表。证明根据江西隆某公司投资人员花名册信息表统计，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27日，江西隆某商贸有限公司吸收99名人员的资金596.26万元。（注：江西隆某公司投资人员花名册信息表中未计入付某12014年7月至10月融资款20万元，故上述596.26万元中未含付某120万元及2015年1月28日以后29.25万元）。
3、书证
（1）胡小娇、盛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胡小娇、盛某收取集资参与人集资款的情况，并证明金某的投资款转入了胡小娇建行账户。
（2）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等材料。证明江西隆某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5日，当时法定代表人是胡小娇，2015年1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胡小娇变更为陈某3；该公司经营场所为南昌市东湖区育新路22号，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旅游开发、农林业开发、医疗器械的销售。
（3）法院执行裁定书、人民法院执行款收款收据、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2012年1月16日，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裁定将南昌惠惠福利纸业有限公司所有财产按5020万元变卖给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8月12日，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投资人由徐某2、刘某变更为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某2变更为柯某；2015年12月2日，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柯某变更为余某2。
（4）被告人胡小娇、张为民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胡小娇、张为民的身份特征。
（5）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5日晚上，被告人胡小娇、张为民被群众扭送至公安机关。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胡小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盛某系同居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儿；2008年至2015年1月，胡小娇担任江西隆某公司法人代表，履行法人代表的职责；盛某任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公司没有具体的业务；2014年，石某听说江西隆某公司资金紧张，提出其带人来投资，但要抽取20%的提成，盛某表示同意，石某就带了很多老太婆来投资，收到投资款后，就把钱存到其名下的一张建行卡上；2015年春节前后，张为民带陈某1到公司签合同，胡小娇就在合同和收据上盖了个人私章，并和张为民带陈某1到银行转款；张为民发展的业务也要抽取20％的提成；江西隆某公司向群众收取投资款未经国家批准；其听盛某说，隆某公司收到的投资款投到了进贤的一家造纸厂去了；向某公司投资的人其大部分不认识，其认识的少部分人也是因投资事项而相识。
（2）被告人张为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江西隆某商贸有限公司是以进贤县造纸厂和丰城赣中金属集散市场扩建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进行融资的公司，投资的月利率是2%-6%不等，其系江西隆某公司业务员，发展了2名客户，分别是陈某110.25万，金某19万；陈某1投资时，其陪同陈某1到公司找到胡小娇，胡小娇拿了合同给陈某1签字，并在合同上盖了个人的私章，之后其和胡小娇陪同陈某1到银行转钱；金某的投资款是金某自己到银行转到胡小娇在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的；胡小娇早已明知公司是从事非法融资活动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小娇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645.51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张为民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29.25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胡小娇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张为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小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为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胡小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犯罪，胡小娇不应对江西隆某公司非法吸收的645.51万元承担责任；胡小娇还提出应认定其为自首;其辩护人还提出应认定胡小娇为从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胡小娇及其辩护人本案属单位犯罪，胡小娇不应对江西隆某公司非法吸收的645.51万元承担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王某的证言，证明胡小娇参与开收据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投资款转到胡小娇的银行卡。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投资合同有时会盖胡小娇的私章，客户投资款有时交给盛某，有时经由财务存到胡小娇名下建行账户，投资客户的名单在胡某2处，盛某、胡小娇备份后会让胡某2删除，公司所有资料都在一个U盘里，U盘在胡小娇手中，胡小娇经常到公司拿钱，交房租、水电、生活费，盛某还拿了一笔钱给胡小娇开胡椒养生馆。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明江西隆某公司的负责人是盛某和胡小娇夫妇，江西隆某公司客户资料、收据和钱，胡小娇都管过，胡小娇管公司的事情。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江西隆某公司是盛某和胡小娇在管理，公司的日常管理，盛某、胡小娇都会参加，胡小娇会核对现金进出账，还会个人使用公司的钱，胡小娇尾号1591的建行卡都是公司在用。胡小娇、盛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胡小娇收取集资参与人集资款的情况，金某的投资款转入了胡小娇建行账户。原审被告人张为民的供述，证明胡小娇早已明知公司是从事非法融资活动，并参与相关具体非法融资工作。以上证人证言、书证、同案原审被告人张为民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胡小娇掌握投资人集资款项情况，将存款存入个人账户，个人使用江西隆某公司部分款项，本案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胡小娇应对江西隆某公司非法吸收的645.51万元承担责任。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小娇上诉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东湖公安分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胡小娇是被群众扭送到东湖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虽然胡小娇在归案经过上写下是已被群众扭送的情况下，她自己要求到东湖经侦的，但是胡小娇当时是被群众控制扭送接受讯问的，其行为不能认定自首，以上上诉理由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小娇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胡小娇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胡小娇积极参与江西隆某公司非法融资日常活动，掌握江西隆某公司客户资料、收据和核对现金进出账等具体事项，其行为不应认定为从犯，以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娇、原审被告人张为民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胡小娇非法吸收资金共计645.51万元，数额巨大；张为民非法吸收资金共计29.25万元。张为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兵
审 判 员 张艳
代理审判员 万辉
二０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