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直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号建设广场****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0635-7。
负责人：张清民，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重庆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佰利，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直卓律师事务所（简称直卓所）因与被申请人刘兴全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8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直卓所的负责人张清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刘兴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佰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直卓所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的情况下，却主动适用公平原则调整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实属不当。
刘兴全辩称，对于二审法院确认“作为律师费支付标准的实得金额不仅应包括审理阶段的回款，还应当包括执行阶段的回款及直卓所在一审代理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有异议，但对于二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判决刘兴全支付直卓所律师费60万的结果无异议。
直卓所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兴全支付直卓所律师服务费787280元。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10日，委托人刘兴全与受托人直卓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诉讼、仲裁）》，合同约定：因刘兴全与巫德蓉、田贻量、田祺鹏、胡勋美一案，直卓所接受刘兴全委托，指派张清民为刘兴全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刘兴全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支付方式向直卓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不得向直卓所律师支付任何费用；直卓所应了解案情，根据案情的需要调查取证，分析案情，确定代理思路及办案策略；代理出庭参与诉讼，依法提出有利于刘兴全的证据或意见；在委托过程中，对涉及与本案有关的活动向刘兴全提供法律意见；若为特别授权代理，应遵循有利于刘兴全利益的原则谨慎行事；直卓所同意并保证，一旦出现刘兴全认为直卓所指派的律师在服务过程中不负责任或不适合办理刘兴全委托的法律事务时，直卓所在收到刘兴全正式投诉及核实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刘兴全另行推荐候选律师。经刘兴全确认后，立即另行指派律师予以接替，以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刘兴全应向直卓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全风险代理（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委托人承担），按实得金额的30%（百分之三十）支付律师费；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时止；刘兴全因调解、和解、撤诉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均视为直卓所已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刘兴全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差旅费；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如直卓所委托刘兴全继续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应另行订立合同。审理中，双方当事人陈述本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全风险代理（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委托人承担），按实得金额的30%（百分之三十）支付律师费”系刘兴全亲笔书写。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刘兴全签名，乙方签约代表处由张清民签名，并加盖了直卓所的印章。
2011年12月1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刘兴全的委托代理人为张清民，系直卓所律师；在案件的审理中，刘兴全的委托代理人张清民到庭参加了诉讼，田贻量、田祺鹏、胡勋美、蒋年秀经公告送达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该判决主文如下：一、田贻量、巫德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全归还借款本金2140000元及2008年7月3日前的利息222800元；二、被告田贻量、巫德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兴全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为标准，其中本金1840000元从2008年7月3日起计息，本金300000元从2008年7月5日计息，计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总金额不得超过1953600元；三、田祺鹏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债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3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31元，由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承担。
2012年3月1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原判决书第10页十三行中“三、被告田祺鹏对本判决第一项”，更正为“三、被告田祺鹏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通过此裁定，田祺鹏对（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2年2月7日，刘兴全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刘兴全因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执行一案，特委托直卓所张清民担任本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2012年3月2日，直卓所为刘兴全的委托出具了相应的所函。
2012年3月2日，刘兴全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请求依法对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强制执行（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总金额为4362731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46331元由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负担等内容。同日，刘兴全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限制高消费、并发出限制高消费令。审理中，张清民陈述以上两份申请书系其代刘兴全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交。
2012年3月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向刘兴全的委托代理人张清民作了执行笔录一份，该笔录载明：“我（张清民）现在提交一份资料（执行财产线索清单），我们查到本案的一个被执行人田祺鹏在两家企业是股东，现已被九龙坡区法院冻结。还有田祺鹏作为股东的建海公司与其他公司联建，现在应该分得到部分房产。”该案执行过程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田祺鹏在重庆建海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30%的股权。
2012年7月18日，刘兴全与田祺鹏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为顺利实现执行和解，田祺鹏愿将自己所持有的重庆建海实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全部过户登记到刘兴全名下。此后，刘兴全享有该30%的股权在铭盛大厦项目中的所有收益处分权。待刘兴全在该项目中实现了债权主张，其30%的股权残值全部归田祺鹏所有，刘兴全，田祺鹏再次到工商办理该残值股权到田祺鹏名下；案件执行费46027元，由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负担。2013年8月7日，因前述执行和解书未得到实际履行，刘兴全与田贻量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和150-1号民事裁定书，被申请人田贻量、巫德蓉应偿还刘兴全2140000元及2008年7月3日前的利息222800元，其后的利息1913600元，案件受理费413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42400元。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47296元（2012年1月7日-2013年8月6日共576天）以上共计5256027元。对以上款项，田贻量一次性支付400万元。400万元到位后，本执行案全案了结，下余款项1256027元，双方另签协议，即由刘兴全减让42万元，下余836027元本息，由田贻量继续连带清偿此债。二、400万元款项直接打入执行法院指定的案款账户中，刘兴全即申请法院解除对田祺鹏持有的重庆建海实业有限公司30%股权的冻结。股权解除冻结后，再由执行法院将该款400万元扣除执行费42400元后，余款3957600元划至刘兴全指定的账户。三、上述股权解除后，刘兴全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申请法院冻结田祺鹏的股份。四、田贻量除本案另欠刘兴全836027元本息的债务，由田贻量另写欠条，同时刘兴全配合将较场口#号（业主刘**)过户给田祺鹏。五、本协议履行后，田祺鹏依法解除担保责任。审理中，兴全陈述，前述两份执行和解协议书均是刘兴全与被执行人协商谈判的结果，刘兴全有与被执行人和解的能力和条件。直卓所对刘兴全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张清民参与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共同整理。
2013年8月1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执恢复字第16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田祺鹏在重庆建海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30%的股权的冻结。
2013年8月23日，田贻量、田祺鹏委托案外人於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案款400万元。在扣除执行费用42400元后，刘兴全实际获得执行案款3957600元。
2013年8月30日，刘兴全向张清民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
2013年12月5日，直卓所以刘兴全仅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尚欠787280元（3957600元*30%-40万元=787280元）为由提起诉讼。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兴全与直卓所之间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直卓所应指派律师为张清民代理其与田贻量等借贷纠纷案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时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直卓所按约指派律师张清民代理刘兴全与田贻量等借贷纠纷案件，并参与了案件的法庭审理。而就刘兴全与田贻量等之间的纠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了（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故直卓所已履行了一审阶段的代理义务。
关于直卓所为刘兴全在刘兴全与田贻量等借贷纠纷案件执行阶段的代理活动是受双方已经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田贻量、田祺鹏、胡勋美、蒋年秀四被告系法院公告送达传票。判决生效后，田贻量等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刘兴全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没有另行就执行阶段的代理签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清民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直卓所出具了相应的所函。在执行阶段，张清民参与了案件的执行。第二，《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直卓所与刘兴全之间的代理为“全风险代理（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委托人承担），按实得金额的30%（百分之三十）支付律师费”。风险代理最显著的特征，是以受托人代理委托人所实施的诉讼代理活动的结果作为计酬依据。诉讼代理合同中约定全部或部分诉讼代理活动的结果作为计酬依据的，均应认定为风险代理。审理中，刘兴全陈述其是一名律师，从事律师行业30年，且代理合同中对风险代理的约定部分系刘兴全亲笔书写，故刘兴全对风险代理的概念和后果应当知晓，直卓所与刘兴全就《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约定的代理方式应为风险代理，应以代理活动的最终结果作为计酬依据。故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及直卓所在一审和执行阶段均为刘兴全进行了代理的事实，该院认定刘兴全与直卓所在执行阶段通过刘兴全继续委托直卓所进行代理的事实变更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代理范围，即一审和执行，刘兴全应根据最终执行阶段实得金额的30%向直卓所支付律师费。至于刘兴全辩称因一审阶段直卓所代理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导致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被法院驳回，给刘兴全在执行阶段的和解造成了损失，刘兴全应举示相应证据证明直卓所在一审阶段存在违约行为或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刘兴全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直卓所在代理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刘兴全辩称执行和解工作系其个人行为，张清民并未参与。审理中，由刘兴全申请的证人田贻量陈述，在2012年7月18日的执行调解过程中，田贻量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签订和解协议时见过张清民，该陈述得到刘兴全的认可。直卓所举示执行笔录也载明张清民实际参与了借贷案件的执行。刘兴全与田贻量等进行执行和解并不能否定张清民为刘兴全在执行阶段进行了代理工作，故刘兴全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刘兴全在其与田贻量等的借贷纠纷中通过执行和解实际所得金额的认定，该院认为，第一，刘兴全确认田贻量等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案款400万元后，扣除了执行费用42400元，刘兴全得到3957600元；第二、就一审受理费41331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直卓所认为委托合同约定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委托人承担，故46331元不应从实得金额中予以扣除，刘兴全认为该费用系其先行垫付，故应从执行案款中予以扣除。该院认为，刘兴全先行垫付46331元系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即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因一审判决书载明案件受理费413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31元，由田贻量、巫德蓉、田祺鹏承担，故该笔费用的实际承担者为田贻量等，并非刘兴全，执行案款包含了该46331元。根据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的计算应以最终刘兴全所得为准，现直卓所要求按照3957600元为基数计算实得金额，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因该46331元系刘兴全在一审阶段实际支出，执行阶段田贻量等也未在执行案款之外另行支付该笔费用给刘兴全，故46331元应从刘兴全所得的3957600元中予以扣除，即3957600元-46331元=3911269元。第三，刘兴全陈述2013年8月7日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刘兴全与田贻量等对借贷案件的最终解决方案，该协议载明“刘兴全配合将校场口#号（业主刘**)”，故刘兴全认为应当从3957600元中扣除该房屋价款及利息共计972038元。该院认为，因前述房屋权利人为案外人刘家玉，并非刘兴全，且刘家玉与田祺鹏之间的房屋过户约定与刘兴全与田贻量等的借贷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刘兴全陈述其与田贻量等执行阶段和解损失了价值972038元的房产，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兴全最终所得金额应当为3911269元，刘兴全应按约支付直卓所律师代理费用3911269元*30%=1173380.7元，现刘兴全仅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尚欠773380.7元未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刘兴全支付直卓所律师服务费773380.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一、刘兴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直卓所律师服务费773380.7元；二、驳回直卓所的其它诉讼请求。
刘兴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12月1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担保人胡勋美、蒋年秀担保责任免除的理由为，本案中胡勋美、蒋年秀出具的担保书均载明用其享有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但未明确债权的权利义务主体及具体金额，也未举证加以证实，可以确定胡勋美、蒋年秀提供的质押担保不成立，故对刘兴全要求胡勋美、蒋年秀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实得金额30%作为律师费支付标准系针对一审阶段还是包括执行阶段；二、直卓所的代理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并是否应在最终所得金额3911269元中扣减房屋款684534元。
刘兴全上诉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系针对一审，一审为未获得案件回款，委托代理合同已失效，案件回款是在执行阶段获得，计算代理费不应适用该条款。本案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应对该争议条款进行合理恰当的合同解释。依据本案委托合同条款的文义及目的，该条款约定以实得金额30%作为风险代理律师费支付标准，该条款的制定目的是为了确定代理费金额。风险代理并非不支付代理费，参加一审阶段审理仍需要支付代理费，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一审审理过程中没能够直接获得对方的给付，而不向受托人支付代理费。案件款项的确定是计算风险代理费的前提，而实得金额的获得时间不应影响代理费的取得，基于诚信原则，作为律师费支付标准的实得金额不仅应包括审理阶段的回款，还应当包括执行阶段的回款。对刘兴全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兴全上诉主张，因直卓所在一审代理中存在过错，导致胡勋美、蒋年秀免除担保责任，刘兴全因此才在执行阶段作出让步，将一套房屋给田祺鹏。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判决确认质押合同不成立，系因质押合同本身的瑕疵所致，是法院依据质押合同成立所需的事实要件及法律要件，对质押合同效力的判断，而该瑕疵不会因为律师的介入调查而会形成不同的法律适用。本案中并不产生律师的调查义务，律师只要将委托人刘兴全交付的证据材料在庭审中出示，即已尽到自己的委托代理义务，直卓所已经尽到自己的代理义务。
是否应扣减执行和解协议中所折抵的房屋款684534元的问题。刘兴全在获得本案执行款3911269元，其如何处置该款项，是另一个法律问题，其同意配合以较场口#号（业主刘**)的房屋过户给田祺鹏，是在获得执行款3911269元后的法律行为。且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同一条款约定，田贻量除该执行案件外另欠刘兴全836027元本息的债务，由田贻量另写欠条，所以抵房是存在对价的。刘兴全并未举证证实执行协议中的较场口#号（业主刘**)房屋已经实际过户给田祺鹏，故执行和解协议中的房屋过户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刘兴全实际获得的执行款仍为3911269元。故刘兴全最终实得金额应确定为3911269元，并以此作为计算代理费的依据。对刘兴全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直卓所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案件一审及执行阶段尽到了代理义务，但刘兴全参与了（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且通过个人的努力，促成其与田贻量达成2013年8月7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并最终得到案件执行款3957600元，故本案执行案款的获得并非直卓所单方工作的结果。根据公平原则，应相应扣减直卓所应获得的律师代理费，二审法院酌定直卓所应获得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为60万元，扣减刘兴全已经支付的40万元代理费，刘兴全应向直卓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
综上，刘兴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经二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二、刘兴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直卓所律师服务费20万元；三、驳回直卓所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二审法院酌定直卓所获得的律师服务费用60万元是否恰当。
刘兴全与直卓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委托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委托合同明确约定法律服务的期限是一审，律师服务费按实得金额的30%支付，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阶段结束后，虽然直卓所代理的案件法院作出了判决，但该判决并未得到履行，双方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用的条件并未成就。案件随即进入执行阶段。2012年2月7日，刘兴全出具委托书，委托直卓所张清民担任本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在该《委托书》中没有约定律师服务费用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也没有载明律师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依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执行。在本案执行终结后，双方对律师服务费用的支付标准及支付方式产生争议，即《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的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用是否在一审结束后对双方没有约束力还是在执行阶段该约定对双方继续有效。本案中，张清民凭刘兴全出具的《委托书》参与了执行工作，本应获得报酬。张清民在执行阶段是依照《委托书》所作的工作，该《委托书》并没有约定报酬如何支付，也没有明确约定报酬的支付依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进行支付。直卓所要求刘兴全依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用，但直卓所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一审结束后刘兴全同意或明示在执行阶段仍依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用的证据。故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直卓所应获得的律师服务费用的金额为6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直卓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华
审 判 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