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林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秀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卫明，男，1973年11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洪，男，1944年8月19日生，汉族。系丁卫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其芳，女，1944年11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永银，江苏众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锦霞，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
负责人陈红武，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蓝蕾，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卫明、赵其芳、靖江市锦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靖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泰靖民初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14时20分许，赵其芳雇请的驾驶员冯益民驾驶锦江物流公司所有的苏M×××××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33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96KM＋500M路段时，其车前部右侧撞击同方向由郭剑凯驾驶的苏M×××××号小型轿车尾部左侧，碰撞后苏M×××××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驶入路面左侧，其车前部右侧又撞击相对方向由丁卫明驾驶的苏M×××××号微型轿车（载有乘员蔡洁、倪慧）左侧后冲出道路，车辆向右侧翻后又撞击路东侧电杆，造成丁卫明、蔡洁、倪慧受伤，蔡洁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车受损及路东电杆等设施损坏。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冯益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丁卫明、郭剑凯、蔡洁、倪慧无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丁卫明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2-6肋骨骨折等，2012年2月11日出院，2013年7月15日再次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8月7日出院，共计用去医疗费45716.4元（其中伙食费419.4元，冯益民垫付8000元，赵其芳垫付13939.7元）。
原审另查明，苏M×××××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苏M×××××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靖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锦江物流公司与蔡洁亲属达成协议：由锦江物流公司赔偿65万元，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支付锦江物流公司交强险11万元、商业三者险287060元。
诉讼前，丁卫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丁卫明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意见为：丁卫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60日。丁卫明支出鉴定费1560元。
丁卫明于2013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本起事故造成丁卫明损失医疗费45297.07元（已扣除伙食费，冯益民支付8000元，赵其芳支付139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8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14961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18809元、评估费900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56949元，请求判令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超出保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锦江物流公司、赵其芳赔偿。
丁卫明提供了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靖江市人民医院、张家港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诊断证明书，住院、门诊收费收据、用药清单，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靖江市靖城街道虹茂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丁卫明自2006年7月4日起至2011年12月一直居住在靖江市虹桥新村40-1幢301室）、丁卫明之父丁洪的房产证（载明虹桥新村40-1幢301室所有权人为丁洪）、车辆挂靠合同（载明丁卫明所有的苏M×××××号中型普通货车挂靠于靖江市长江锻造有限公司）、从业资格证（载明丁卫明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苏M×××××号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靖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道路交通事故车损价格鉴证报告、鉴证清单、苏M×××××号微型轿车行驶证复印件、修理费发票、评估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赵其芳辩称：对责任认定无异议。赵其芳系事故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锦江物流公司处。丁卫明的损失应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余损失是否应由赵其芳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认定。事故发生后，赵其芳垫付丁卫明医疗费13939.7元，要求一并处理。
锦江物流公司未答辩。
阳光财险泰州公司辩称：对责任认定无异议。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87060元。鉴于苏M×××××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及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了超载的事实，故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额最多不超过70%（全责免赔20%、超载免赔10%）计350000元的商业险限额，扣减已赔付的287060元，余额为62940元。本案系三方事故，应由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在无责限额内先行赔偿计12100元。丁卫明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护理费，标准认可按60元／天计算，期限无异议；误工费，期限5个月无异议，认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4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000元；车损，认可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定损的13100元；评估费、鉴定费不予赔偿；交通费，认可500元。
人民财险靖江公司辩称：对责任认定无异议，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先行赔偿丁卫明损失121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赵其芳的车辆在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应当在限额内予以赔偿。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提出因事故车未投保不计免赔及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了超载的事实，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额最多不超过70%（全责免赔20%、超载免赔10%），因未举证证明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过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难以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又提出医疗费要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卫明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及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由其他药品替代、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事实，故阳光财险泰州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均难以采纳。本案中，赵其芳系该车的实际车主，交强险已部分赔偿死者家属。赵其芳应承担的责任，因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余额和商业三者险内直接赔偿丁卫明。不足部分由赵其芳补足，锦江物流公司系其挂靠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剑凯无责，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准许。
丁卫明主张的医疗费，有其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为证，所产生费用均系治疗事故伤害，应予认定，伙食费予以扣除。误工费，丁卫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但能证明丁卫明事故前从业情况，丁卫明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本省上年度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准许。营养费，参照本地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酌情计算。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标准计算。误工、营养、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残疾赔偿金，丁卫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丁卫明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其父所有的城镇房屋内，且能证明丁卫明从事非农业生产，丁卫明举证赵其芳、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丁卫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丁卫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交通费，结合丁卫明治疗及处理事故等因素酌情确定。车损，有丁卫明提供的评估报告及修理费发票为证，应予认定，残值予以扣除。综上，丁卫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5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8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4961元、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车损18609元，合计148089元。上述损失由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100元，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余款123989元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为避免讼累，赵其芳垫付的部分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至于冯益民垫付的8000元，因冯益民非本案当事人，本案中不作处理，可由丁卫明与其另行解决（建议丁卫明受偿后主动将该款返还冯益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丁卫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48089元，由人民财险靖江公司赔偿12100元，阳光财险泰州公司赔偿135989元。人民财险靖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丁卫明12100元，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丁卫明122949.3元，给付赵其芳1393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鉴定费、评估费2460元，合计3100元，由赵其芳负担（赵其芳负担的部分丁卫明已缴纳，赵其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丁卫明）。
上诉人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与锦江物流公司订立的苏M×××××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未承保不计免赔险，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将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明确告知，锦江物流公司审核后盖章确认。锦江物流公司前期向阳光财险泰州公司申请理赔死者方损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也是扣减免赔率后进行赔付的。对于丁卫明的损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应按与锦江物流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条款进行赔付，免赔率为20%，苏M×××××车辆超载，应再增加免赔率10%；对于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费用，应由肇事方承担。一审判决明显不合理。2.丁卫明未提供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暂住证、派出所证明等材料，一审未核实丁卫明的实际居住地点，仅凭社区证明即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合理。3.对于丁卫明的医疗费用，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核定，一审判决所有医疗费用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负担明显不合理。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并提供了投保资料、商业三者险条款、锦江物流公司索赔资料及支付给锦江物流公司的理赔款凭证（复印件，后又提供电子版打印件）佐证其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丁卫明答辩认为：丁卫明1994年就已经买了房子到城里居住。被上诉人丁卫明并提交了经公安机关盖章的情况说明佐证其上述辩称。
被上诉人赵其芳答辩认为：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没有告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如果有，口头告知的应当有录音、书面告知的应当有解释的内容，故免赔率的负担问题应当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承担。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对锦江物流公司申请理赔的赔付，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靖江公司陈述称：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应当赔偿交强险范围内总损失的1／11，人民财险靖江公司实际已经多赔偿了。其余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冯益民驾驶机动车撞击郭剑凯驾驶的机动车后又撞击了丁卫明驾驶的机动车，致丁卫明及丁卫明所驾车辆的乘员蔡洁、倪慧受伤，蔡洁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车受损及路东电杆等设施损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通事故认定冯益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丁卫明、郭剑凯、蔡洁、倪慧无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当事人亦无异议，应予采信。对丁卫明主张的损失，应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冯益民的雇主赵其芳按照冯益民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锦江物流公司系赵其芳车辆的被挂靠公司，依法应当对赵其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上诉对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丁卫明的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丁卫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而且从事非农业生产，二审中又进一步提供了公安机关盖章的情况说明，丁卫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阳光财险泰州公司该上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上诉提出在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确定其赔偿责任时，应扣减免赔率。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供核对。即便内容属实，从内容看，为阳光财险泰州公司提供的格式内容，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前已经预先确定，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不能仅依据该预先已经确定的格式内容来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认定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未能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阳光财险泰州公司上诉提出在确定其应承担的医疗费用时，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核定。但阳光财险泰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卫明医疗费用中哪些超出了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及如何确定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阳光财险泰州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珏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