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陈甘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天放，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天军家常菜馆，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号*楼。
经营者：武天放，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天放、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天军家常菜馆（以下简称天军菜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且对书面审理本案无异议，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甘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被上诉人武天放、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天军家常菜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接受法庭的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武天放返还上诉人销售奖励款512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武天放在原《酒水供应协议》上划掉陶永明的签名后签其本人名字，是与上诉人重新成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014年12月，上诉人与陶永明签订《酒水供应协议》，载明上诉人向金三角大酒店二楼餐厅食佳庄海鲜坊供应酒水，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舟山定海食佳庄海鲜坊投资入股协议》表明2015年4月武天放投资入股食佳庄海鲜坊，入股3个月后，武天放从周红军处受让海鲜坊的另外股份，独立经营餐厅。经上诉人、周红军及武天放协商，武天放同意继续履行陶永明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并完成2014年12月陶永明领取的8万元销售奖励所对应的酒水销售量，为此武天放在原陶永明签名的《酒水供应协议》上划去陶永明签名，并签上其本人名字。2016年5月4日，上诉人向武天放交付7万元销售奖励，其工作人员陆燕出具的收条中也载明该7万元款项系下半期进场费，也表明武天放在原《酒水供应协议》上的签名系对原合同的继续履行。另，如果上诉人与武天放系重新签订协议，那么上诉人应在签订协议后立即向武天放交付销售奖励，事实上，上诉人是在协议签订的第二年才向武天放交付7万元。二、一审认定武天放在协议上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4月，是错误的。即使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投资入股协议》，是在2015年4月，当时餐厅由周红军全权负责，无需由武天放对外签订《酒水供应协议》。在原审中，武天放同意返还销售奖励款23000余元，而2015年7月到2016年7月的销售量为203171元，对应的奖励款为46733元，被上诉人收取了7万元，未完成部分的额度应为23000余元，也可以印证武天放的签字时间应为2015年7月。综上，《酒水销售协议》中买方获得15万元销售奖励的前提是销售价值65万元的酒水，现买方的销售额仅为429366元，远不足65万元，理应将多拿的奖励款退还上诉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当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武天放、原审被告天军菜馆辩称，武天放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而非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7月。《酒水销售协议》中武天放签字的时候，陶永明是不在场的。武天放主要是和周红军谈的，基本上没有和陶永明接触过。上诉人主张当时如果被上诉人不签字就不供应酒水，对被上诉人而言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因为酒水供应商并非只有上诉人一家。被上诉人在《酒水供应协议》上签字时划去陶永明的签名，就表明被上诉人是一个新的独立主体。因为上诉人提供了原《酒水供应协议》，所以被上诉人就划去陶永明的签字后签名，对于协议的第一、二页的内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是不认可的，因为整个合同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过。至于所谓的上半期进场费，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过，而是直接抵作货款了，收条的内容也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写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瑞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武天放、天军菜馆支付酒水货款35928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武天放、天军菜馆支付违约金1796.4元；三、武天放、天军菜馆返还销售款51246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案件受理费由武天放、天军菜馆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瑞鑫公司与案外人陶永明签订了一份《酒水供应协议》，对于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6日，陶永明向瑞鑫公司出具一份捌万元的收条。瑞鑫公司自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7月止向位于舟山市定海区角大酒店二楼餐厅供应酒水。2015年3月19日，武天放与案外人周红军达成了《舟山定海食佳庄海鲜坊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双方投入的比例各占50%，各出资630000元；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止等。武天放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2015年3月30日各支付投资款200000元、430000元。2015年4月，武天放在瑞鑫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陶永明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上划掉陶永明的名字，武天放作为乙方在该份协议上签名，约定：本合同生效时支付销售奖励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分二次付清，第一次付捌万整，第二次付柒万元整，乙方承诺酒水年营业额在陆拾伍万元以上，营业额完成50%以上再支付第二次费用，未完成全年营业额需延长至完成为止；乙方应及时结清每月货款，结算方式为次月25日之前付清，未付清停止供货，并处月营业额的5%违约金；产品价格和服务费详见报价单，年营业额完成650000元自然结束合同等。该协议附有《报价单》对于产品的产地、规格、单价等事项予以明确。2015年5月29日，瑞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朱金芬领取了经周红军、武天放核准的2015年4月酒水款25900元。2015年7月6日，武天放与周红军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周红军把占有的50%股份全部转让给武天放，股份转让日期定为2015年7月5日等。2015年7月25日，武天放与舟山市金三角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物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259号二楼。2015年8月3日，天军菜馆注册成立，经营者为被告武天放，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南路259号二楼，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2016年5月4日，天军菜馆工作人员陆燕向瑞鑫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预收到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半期进场费柒万元整。”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瑞鑫公司向天军菜馆供应酒水货款35928元，未收到该笔货款。自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瑞鑫公司共计向武天放及其经营的天军菜馆供应酒水货款2630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武天放在瑞鑫公司与案外人陶永明之间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上划掉“陶永明”的名字，签上自己名字的行为，并不是瑞鑫公司所主张的陶永明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武天放的法律行为，而是瑞鑫公司与武天放之间新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武天放承认瑞鑫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35928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瑞鑫公司主张，武天放、天军菜馆应连带支付违约金1796.40元及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武天放、天军菜馆主张，对于违约金无异议，且已有违约金的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人民法院支持出卖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现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小于瑞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796.40元，而武天放、天军菜馆对于支付违约金并无异议，故对于瑞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796.40元予以支持；现瑞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是增加违约金，且武天放、天军菜馆对于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异议，故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确定为瑞鑫公司起诉之日。
关于销售奖励款返还问题。根据瑞鑫公司与武天放于2015年4月签订的《酒水供应协议》，营业额650000元对应的销售奖励款为150000元，瑞鑫公司主张销售折合点为23%，武天放、天军菜馆主张折合点为23.0769%，此系当事人选取小数点位数不同所造成的区别，可采信武天放、天军菜馆主张的销售折合点为23.0769%。武天放与瑞鑫公司于2015年4月签订合同后，自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完成的销售额为263095元，对应的销售奖励款为60714元，未完成70000元销售奖励款对应的销售额，武天放应向瑞鑫公司返还9286元。瑞鑫公司主张对于应返还的销售奖励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该项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天军菜馆的责任承担问题。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中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将天军菜馆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该规定明确了个体工商户债务的最终承担人为经营者；又基于瑞鑫公司与武天放于2015年4月签订合同时，天军菜馆尚未成立，天军菜馆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瑞鑫公司无需重复主张天军菜馆对于武天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武天放应向瑞鑫公司承担支付尚欠货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及返还部分销售奖励款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天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瑞鑫公司酒水货款35928元和违约金1796.40元，并以3592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武天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瑞鑫公司销售奖励款92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瑞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计1012元，由瑞鑫公司负担524元，武天放负担48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武天放及案外人陆燕（武天放聘用的员工，瑞鑫公司向武天放供货期间，由陆燕直接经手）到庭接受本庭询问，期间，陆燕对瑞鑫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2016年7月食佳庄销量》中载明的数量没有异议。武天放在瑞鑫公司向其供货前知道陶永明没有完成8万元销售奖励款所对应的销售量，且瑞鑫公司向其说过未完成量对应的销售奖励款为3万多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武天放尚欠瑞鑫公司的货款及应支付的违约金、利息均无异议，也未上诉，本院不作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天放与瑞鑫公司签订《酒水销售协议》是继续履行原合同还是与瑞鑫公司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武天放应当返还瑞鑫公司销售奖励款的金额。
对于武天放与瑞鑫公司签订《酒水销售协议》是继续履行原合同还是与瑞鑫公司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一节，武天放认可金三角大酒店二楼餐厅食佳庄海鲜坊由陶永明等人出让给武天放和周红军，故由其与瑞鑫公司签订《酒水销售协议》。《酒水销售协议》中载明：本合同生效时（瑞鑫公司）支付销售奖励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分二次付清（第一次付捌万元整，第二次付柒万元整，一方承诺酒水年营业额在陆拾伍万元以上，营业额完成50%以上再支付第二期费用，未完成全年营业额需延长至完成为止。武天放在陶永明原签订的《酒水销售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划去陶永明的签字，就合同的主要内容未作变更。武天放主张与瑞鑫公司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但是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看，瑞鑫公司并未在其与武天放签订协议后支付8万元奖励款，而是在与武天放签订协议后的第二年才以抵扣货款的形式支付7万元奖励款，在拖欠10余万元货款的情况下抵扣也非8万元，且陆燕出具的收条中亦明确该7万元为下半期进场费，从《2014年12月-2016年7月食佳庄销量》载明的销售量看，在抵扣货款当时，瑞鑫公司共计向食佳庄（包含陶永明、武天放经营期间）供货价值接近50%左右，与瑞鑫公司主张的武天放在《酒水销售协议》上签字是对之前陶永明签订合同的继续履行相吻合。武天放主张其与瑞鑫公司重新订立合同，但其履行行为与合同载明内容明显相悖，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现陶永明、武天放在合同期间共完成的销售量为429366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65万元销售量可得15万元奖励的比例计算，武天放理应返还多拿的销售奖励款50915.54元。
综上所述，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二项；
三、武天放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奖励款50915.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1012元，由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武天放负担1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舟山市瑞鑫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负担8元，武天放负担8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曹 敏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燕波
代书记员 张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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