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82刑初50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红军，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靖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本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新亚，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7〕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红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于2017年12月12日建议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月12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庭审，同日本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某，被告人陈红军及辩护人曹新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4月，被告人陈红军与鞠某1相识，后双方发生同性性关系，鞠某1经常电话骚扰被告人陈红军，致被告人陈红军对鞠某1产生不满。2017年5月29日上午，被告人陈红军至本市斜桥镇筱山村三官殿南埭20号鞠某1家中，见鞠某1在该屋一楼东侧房间睡觉，即在该屋一楼西侧房间寻得榔头一把，持该榔头锤击鞠某1头部，鞠某1被惊醒，被告人陈红军遂持榔头猛击鞠某1头部数下，致鞠某1头部受伤。鞠某1高声呼救并反抗，被告人陈红军即用手及被子捂鞠某1口鼻，阻止鞠某1呼救，未果，遂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鞠某1脑挫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分别构成重伤二级；其颅骨粉碎性骨折及眶壁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左颧骨骨折、颌骨骨折及面部瘢痕分别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陈红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红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红军故意杀人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红军在庭审中提出其只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红军实施犯罪的性质系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被告人陈红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在庭审中有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但系其个人认识问题，应认定坦白；后其自动放弃侵害行为逃离现场，属于犯罪中止；另外，本案系同性性关系纠葛所引发的案件，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陈红军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4月，被告人陈红军与鞠某1相识，后双方发生同性性关系，鞠某1经常电话骚扰被告人陈红军，致被告人陈红军对鞠某1产生不满。2017年5月29日上午，被告人陈红军至本市斜桥镇筱山村三官殿南埭20号鞠某1家中，见鞠某1在该屋一楼东侧房间睡觉，即于该屋一楼西侧房间寻得榔头一把，持该榔头锤击鞠某1头部，鞠某1被惊醒，被告人陈红军遂持榔头猛击鞠某1头部数下，致鞠某1头部受伤。鞠某1高声呼救并反抗，被告人陈红军即用手及被子捂鞠某1口鼻，阻止鞠某1呼救，未果，遂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鞠某1脑挫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分别构成重伤二级；其颅骨粉碎性骨折及眶壁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左颧骨骨折、颌骨骨折及面部瘢痕分别构成轻伤二级。
被告人陈红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鞠某1陈述证实，其在家中被人用铁榔头砸了头部、脸部、左某和右手等部位造成受伤流血。2017年5月29日，其睡中感到头部被砸了一下，惊醒后看到一个人骑跨在身上，右手中还拿着榔头。那个人见其醒了，就用榔头继续朝其头上砸了有三、五分钟的时间，又用床上的被子捂住其嘴，其就用两只手推开，不断的呼喊救命。那个人见无法捂住嘴就下床出了房门。另其反映案发当日其曾与和其有同性性关系的陈红军通过电话。
2.证人鞠某2、鞠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9日上午10点40分许，其兄妹二人接到父亲鞠某1求救电话，后在其父家中发现被害人鞠某1头部等多处被铁榔头砸成重伤并报警等情况。
3.证人朱军、夏某、钱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害人鞠某1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证实，2017年5月29日上午11时许，被害人鞠某1因头部多处受伤入院手术、治疗等情况。
4.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案发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立体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斜桥镇筱山村三官殿南埭20号鞠某1家的地理位置等情况。
5.被告人陈红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5月29日上午，其在鞠某1家，用榔头多次敲打鞠某1头部、脸部，用被子捂鞠某1嘴的犯罪事实。其供称，其与鞠某1于2016年3、4月间相识，后双方发生同性性关系，鞠某1经常对其电话骚扰，致其对鞠某1产生不满并伺机教训他。2017年5月29日上午，其穿着一双黑面白底运动鞋，骑坐电瓶车至本市斜桥镇筱山村三官殿南埭20号鞠某1家中，见鞠某1在该屋一楼东侧房间睡觉，即于该屋一楼西侧房间寻得榔头一把，持该榔头锤击鞠某1头部，鞠某1被惊醒，其害怕被鞠某1认出并担心鞠某1报警，就失去理智，想着要把鞠某1敲成植物人或者敲死才行。于是其持榔头猛击鞠某1头部数下，鞠某1头部受伤并不停流血。鞠某1高声呼救并反抗，其心里害怕，即用手及被子捂鞠某1口鼻，阻止鞠某1呼救，后没有捂住，担心呼救声引来周围的人，慌张中即从后门逃离现场。
6.证人邵某、钱某2的证言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陈红军案发当日骑行至案发现场附近的缘派牌电瓶车一辆以及陈红军所戴淡黄色头盔一只等情况。
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被告人陈红军能够辨认出其作案地点及被害人鞠某1；办案民警采集被告人陈红军血样、在被告人家中提取黑色运动鞋和橘黄色毛巾等情况。
8.靖江市公安局依法拍摄的案发现场的榔头等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陈红军在案发现场选取的对被害人实施打击的作案工具木柄铁榔头1把。
9.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东靠背椅南侧地面上暗红色斑迹，南侧方凳南侧地面上木柄铁榔头上、南侧靠垫上暗红色斑迹，枕套上、北墙上暗红色斑迹，运动鞋右鞋面上与鞠某1口腔擦拭物在上述D3D1358等15个基因座检出相同STR分型，似然比率为1.30×1016。送检的运动鞋左鞋内、右鞋内在上述D3D1358等15个基因座检出相同STR分型，似然比率为1.04×1021。
10.靖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鞠某1脑挫伤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分别构成重伤二级。其颅骨粉碎性骨折及眶壁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左颧骨骨折、颌骨骨折及面部瘢痕分别构成轻伤二级。
11.公安机关依法拍摄的被害人鞠某1手机通话记录的照片证实，被害人鞠某1手机通话记录等情况。被害人于5月29日08:23、09:24两次拨打被告人陈红军的手机号码180××××1857。
1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鞠某1女儿鞠某3报警及警察出警、立案等情况
13.靖江市公安局依法分别拍摄、提取、出具的被告人陈红军的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红军的外貌、年龄等身份信息以及被告人陈红军于2017年5月29日在其亲戚虞某家中被抓获。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已经就赔偿部分与被害人鞠某1达成一致协议，由被告人一次性赔偿鞠某1各项经济损失即人民币128000元并当庭支付完毕，取得被害人谅解。
针对被告人陈红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被告人陈红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红军犯罪行为系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讯问被告人时进行的同步录音录像存在不规范情况，尽管如此，被告人陈红军在到案后的整体讯问录音录像均供述了由故意伤害（“弄残”）到产生杀害被告人（“弄死”）的心理转化过程，且该心理转化过程得到其在审查阶段的供述印证，结合本案的加害工具（铁榔头）以及被害人因被锤击头部而惊醒后被告人继续实施打击部位（头部）的犯罪行为、被害人伤情（两处重伤二级）等犯罪行为要素及在案其他证据，完全证实被告人陈红军对其行为可能导致剥夺他人生命的结果持漠视、放任的态度，主观心态属于间接故意，因此，足以认定被告人陈红军的后续犯罪行为系故意杀人。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红军作案前并无预谋、在作案现场选择作案工具、实施犯罪时并未全力打击被害人头部，故从中得出被告人仅是达到“弄残”（失去记忆）被害人而非剥夺其生命、符合故意伤害罪特征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即便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系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犯罪中止必须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中止，或者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被告人停止其加害行为是因为被害人大声呼救，被告人害怕被害人大声呼救引来他人至案发现场而致行为败露或被逮住，系迫于外部客观条件和压力而停止加害行为，并非主动放弃。其后来逃离现场，且被告人经送医抢救得愈，是其意志以外的原因从而没有能够继续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应属于犯罪未遂，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红军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陈红军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故依法减轻处罚。陈红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其在庭审中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有认识上的辩解，但并非对主要犯罪事实的翻供，应认定其属于坦白，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陈红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控辩双方提请减轻、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同性性关系纠葛所引发，被告人亲属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故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红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2024年5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联明
人民陪审员 陆祖球
人民陪审员 王森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