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北刑初字第678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亮亮，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8月1日被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盗窃于2012年6月1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后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6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抓获，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坝，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柳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仲沈鹤，浙江港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5）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亮亮、柳某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祝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亮亮及其辩护人李坝、被告人柳某及其辩护人仲沈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罪
2015年5月28日至6月3日，被告人高亮亮在本市三次抢劫他人财物，金额总计达人民币28341元，其中一次伙同柳某抢劫，金额为人民币12000元，具体如下：
1．2015年5月2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高亮亮用微信将被害人韩某约至本区环城北路东段846号汉庭快捷酒店环城北路8521号房间内，用手铐将韩某铐住后采用电棍威胁的方式窃得韩某iphone6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4136元）、黄金戒指1枚（价值无法鉴定）、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后高亮亮又让被告人柳某用技术手段从韩某手机上转走韩某工商银行卡内的人民币3978元。
2．2015年5月3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高亮亮用微信将被害人周某约至本市海曙区三市路17号汉庭快捷酒店火车站店8708号房间内，用手铐将周某铐住后采用电棍威胁的方式，劫得周某iphone6plus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5027元）、现金人民币2200元。
3．2015年6月3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高亮亮、柳某经事先预谋，由高亮亮用微信将被害人张某约至本区环城北路东段846号汉庭快捷酒店环城北路店8520号房间内，用手铐将张某铐住后采用电棍威胁的方式，劫得张某三星牌手机1部（价值无法鉴定）、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后柳某又用技术手段转走张某农业银行卡内的现金人民币10000余元。
（二）盗窃罪
1．2015年3月29日下午，被告人高亮亮采用技术开锁的方式进入本市江东区华绣巷107号801室被害人裘某的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大量戒指、耳环、玉器、玛瑙、翡翠等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4010元以上）。
2．2015年4月21日下午，被告人高亮亮采用技术开锁的方式进入本市海曙区宝善路90号1幢305室被害人葛某的家中，窃得手提电脑1台（价值无法鉴定）、皮夹包1个（价值人民币90元），内有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驾驶证等物品。
3．2015年5月28日，被告人高亮亮劫得被害人韩某的手机后（见上），让被告人柳某采用技术手段从韩某手机上转走韩某工商银行卡内的人民币3978元，该笔现金被转入高亮亮的银行卡内。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亮亮、柳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者合伙抢劫他人财物，其中高亮亮多次抢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者合伙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其中被告人柳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分别予以惩处。为此向法庭提交物证驾驶证、玉器等，书证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发票、银行清单、住宿登记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人赵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韩某、周某、张某、裘某、葛某的陈述，鉴定意见价格鉴定结论书、手印鉴定书搜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
被告人高亮亮辩解，其之前在公安机关派出所所作的有罪供述系遭刑讯逼供形成；且指控的抢劫犯罪第一节中，没有黄金戒指，其将被害人的手机交给柳某看看能不能搞到钱，之后并不知道有没有搞成功；第二节中拿到的现金中有部分是其事先支付的嫖资；第三节中没有抢过手机，现金也只抢了1500元，另外600元是其拿回自己事先支付的嫖资，至于银行卡其说好了只转取4000元，事后柳某也转给他一共3000余元，其余钱款其不知情。指控的盗窃犯罪，其只实施了第二节，从其住处查扣的玉器等赃物是其朋友寄放，不是其本人盗窃所得。其辩护人辩称，根据被告人高亮亮的供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节事实是高亮亮以公开拍摄的被害人裸体视频相胁迫，敲诈被害人钱财，故对该二节行为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对指控被告人高亮亮盗窃的第一节事实，辩护人表示尊重被告人辩解意见，至于被告人之前的有罪供述，辩护人认为不排除其替人背黑锅的可能；辨护人还辩称，被告人高亮亮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前后供述一致，且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请法庭考虑高亮亮自小家庭管教缺失，文化程度不高，年轻可帮教等因素，对其从宽处罚，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柳某辩解称，指控的第三节抢劫事实并非其并与高亮亮事先预谋，其只是大约知道高亮亮是去做什么，之后帮助高亮亮将钱转走都是事实；指控的第三节盗窃事实，其确实帮助高亮亮转过钱，但其认为操作并没有成功，是盗窃未遂。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某抢劫一节，柳某事先并无预谋，事后帮助高亮亮从被害人银行账户中窃取钱财，故该行为应定性为盗窃；被告人柳某是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恳请法庭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5月28日凌晨，被告人高亮亮利用手机交友软件将被害人韩某约至位于本区环城北路东段846号的汉庭酒店8521号房间，采用手铐铐住后持电棍威胁等手段，劫得韩某苹果牌6代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4136元）、黄金戒指1枚（价值无法鉴定）、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离开现场后，被告人高亮亮将劫得的手机及其从韩某处逼问所得的支付宝密码交给被告人柳某，让柳某尝试利用手机软件从韩某账户转出钱财。后柳某通过操作手机，分数次从韩某银行账户内转出人民币共计3978元，之后以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的形式转至高亮亮以“丁浩伦”名义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内。
2015年5月3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高亮亮利用手机交友将被害人周某约至位于本市海曙区三市路17号的汉庭酒店火车站新店8708号房间，采用手铐铐住后持电棍威胁的方式，劫得周某苹果牌6代plus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5027元）、现金人民币2200元。
2015年6月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高亮亮知会被告人柳某后，利用手机交友软件将被害人张某约至位于本区环城北路东段846号的汉庭酒店8520号房间内，采用手铐铐住后持电棍威胁的方式，劫得张某现金人民币1500元。期间，高亮亮打电话给被告人柳某，同时逼迫张某拿出身份证、农业银行卡，在电话中告知柳某张某证、卡号码，后又将上述证、卡拍照后传至柳某手机，让柳某想法从张某账户里转取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柳某听到电话另一端高亮亮威胁被害人及被害人哭泣的动静后，断定高亮亮正在对被害人实施抢劫，遂通过操作手机微信软件，并使用高亮亮从张某手机上获取的验证码，当即将张某农业银行账户绑定在自己临时创建的微信账户上。之后高亮亮根据柳某的提议，将张某手机中SIM卡取出带至约定地点交给柳某，二人操作手机，并从张某SIM卡中提取验证短信，将人民币4000元从张某农业银行账户中转出充入创建的微信账户。同年6月3日，柳某利用该账户，通过现金转账、网上购物、手机充值、团购充值等方式，将账户内钱财共计人民币6474元占为己有。6月4日，柳某发现案发当日被转出的人民币4000元已解冻，遂分三次以微信转账、微信红包形式将其中人民币3300余元转给高亮亮。
2015年3月29日下午，被告人高亮亮采用技术开锁的手段进入本市江东区华绣巷107号801室被害人裘某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及珍珠戒指、耳环、翡翠摆件、和田玉玩件、玛瑙、岫玉印章等共计价值人民币至少14010元的财物。
2015年4月21日下午，被告人高亮亮采用技术开锁的手段，进入本市海曙区宝善路90号1幢305室被害人葛某的家中，窃得手提电脑1台（价值无法鉴定）、稻草人牌男式手包1只（价值人民币90元），内有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及驾驶证等物。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摆件、印章等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抓获被告人高亮亮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从被告人高亮亮住处查扣被害人财物等的事实；
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汉庭酒店临时住宿登记单、甬价认鉴（2015）49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韩某通过微信结识被告人高亮亮后遭遇高亮亮抢劫钱财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被抢财物价值等的事实；
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汉庭酒店临时住宿登记单、购物发票、甬价认鉴（2015）32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照片，证实周某通过微信结识被告人高亮亮，之后遭遇高亮亮抢劫钱财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被抢手机的价值等事实；
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汉庭酒店临时住宿登记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手印鉴定书，证实张某通过微信结识被告人高亮亮后，遭遇高亮亮抢劫钱财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事实；
5．物证手机、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柳某通过手机软件操作等手段，绑定被害人账户，进而劫取钱财等事实；
6．银行账户来往明细，与被害人陈述等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从被害人银行账户中转出钱款的时间、金额等事实；
7．被害人裘某的陈述及失窃物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甬价认鉴（2015）46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裘某家中失窃财物的时间、被告人的作案手段、失窃财物特征、数量及价值等事实；
8．被害人葛某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甬价认鉴（2015）46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葛某家中失窃财物的时间、被告人的作案手段、失窃财物特征、数量及价值等事实；
9．被告人高亮亮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通过微信聊天，将被害人约至宾馆房间内，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行劫取财物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事实；
10．被告人柳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高亮亮将1部苹果6代手机交给其后，其利用该手机安装的相关软件从被害人银行账户中转出钱款，但手机提示操作有风险等的事实经过，以及其在明知高亮亮正在劫取被害人钱财情况下，仍利用高亮亮从被害人处威逼取得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号等信息以及被害人的手机SIM卡，从被害人银行账户中转走钱财，或者直接用作购物、充值等的事实经过；
11．身份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劳动教养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高亮亮、柳某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高亮亮的前科劣迹。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亮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劫取他人财物，犯罪金额达人民币21841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高亮亮还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犯罪金额至少人民币17100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柳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他人抢劫钱财提供积极帮助，犯罪金额达人民币10474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银行卡内钱财，数额较大，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978元，该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高亮亮提出其之前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形成，但不能提供线索证明刑侦人员采用了使其在肉体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其违背意愿供述，且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高亮亮多次供述审讯录像中，可见高亮亮整个供述过程神志清醒，情绪稳定，应答自然，并无刑讯逼供情形，故其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所做有罪供述不能采信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被害人陈述、物证、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明明三次抢劫事实，辩护人相关前两次行为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节盗窃事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高亮亮住处起获大量玉器等赃物及作案工具，且高亮亮在到案后第四天就主动供述了在本市江东区百丈东路一楼房内入户盗窃的事实，公安人员根据其供述落实了被害人裘某失窃案，被告人高亮亮翻供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柳某明知高亮亮正在实施抢劫犯罪，仍予提供积极帮助，将被害人银行账户中钱财转出占为己有，是抢劫犯罪共犯，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柳某犯抢劫罪不当，其行为应认定为盗窃犯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韩某手机被抢后，其与手机软件绑定的工商银行账户内钱款被转出，被害人对被转出钱款已经失去控制等事实有被害人陈述、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柳某该次盗窃行为已既遂，被告人柳某辩解其转账时系统提醒未成功，该节事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等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柳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柳某的辩护人相关柳某是初犯等要求对柳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此，对被告人高亮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柳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亮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两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25年12月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柳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
三、被告人高亮亮、柳某的违法所得责令予以退赔；作案工具手铐2副（钥匙3把）、电棍1支、开锁工具2盒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晓蕾
人民陪审员 余国平
人民陪审员 杨 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