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迪民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吉，云南省德钦县人。
委托代理人汪世勇，云南汪世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那江初，云南省德钦县人。
委托代理人李志春，云南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吉因与被上诉人斯那江初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县人民法院（2013）维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吉及其委托代理人汪世勇，被上诉人斯那江初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4月30日，都吉与斯那江初经多次现场查看及协商后，斯那江初（甲方）将自己从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承包的维西县农网改造项目中攀天阁乡新乐村l0KV及以下农网改造施工项目分包给都吉（乙方），双方签订了《工程协议书》，其中协议约定：1、甲方给乙方10KV、0.4KV、0.22KV的综合价价格为每公里12000元。2、甲方原已立杆完成的台区，甲方承包给乙方放紧线20公里。高、低电压杆组立放紧线、变压器安装、户表、下户线、所有金具安装、拉盘、拉线、上下一切材料安装、大小运输等综合价一次性定为7000元，按实际的公里数计算。3、在施工过程中一切立杆工具、放线工具、安表工具等一切大大小小的工具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4、在乙方施工过程中，若施工至半途而废，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一切费用，并中止合同。乙方自行退场，并无权向甲方索要所有费用，并且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赔偿。5、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安排及调遣。乙方必须按照供电局图纸施工，不得违规操作，反之若造成了违规作业，一切大小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6、乙方优先发放施工人员工资，不得拖欠并处理好劳资纠纷及相关问题，不得因此影响施工以及不得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乙方的内部纠纷必须自行解决。否则甲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等措施。7、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20000元，作为进度款，余款待供电局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8、工期从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7月15日止；9、以上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项目部一份。如若哪一方违反以上条约按50000元违约金支付对方。施工工程基本完工后，被告只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剩余款项没有支付，2013年1月10日原告到香格里拉向被告讨要工程余款，2013年2月7日被告支付给原告70000元，剩余104000元经原告多次反映，才由供电局于2013年4月代付了50000元，由维西业主项目部于2013年6月21日代付54000元。2013年11月20日云南建安水电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第九项目监理部对工程进行初检，部分工程还存在问题需要整改。还查明，双方均无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工程项目价款已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都吉与斯那江初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为自然人主体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签约双方均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双方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处理，本案中，双方签订《工程协议书》系自愿协商行为，在合同履行后，都吉已足额领取了工程协议书所约定的施工工程款，对于《工程协议书》无效后造成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查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实际情况，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对都吉提出斯那江初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都吉提出斯那江初支付讨要债务产生损失79800元及讨要债务期间的误工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产生与双方之间《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履行事项无直接的关联性，并非都吉为履行双方之间合同义务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都吉与斯那江初之间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无效，驳回都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都吉承担。
原审判决宣告后，都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讨要债务产生的损失79800.00元，违背法律事实，应依法撤销。因为被上诉人不按约定付款，才让上诉人产生费用。因此，该项损失的发生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违约金50000.00元，违背法律规定，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双方无相应建设施工资质，就判决该协议无效，并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的原则之“意思自治”原则，虽然，从建设工程合同上来说，该协议无效，但从自然人之间的合同上来说是有效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是有法律依据的。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开工期间误工费30000.00元，违背法律事实，应依法撤销。按协议的规定，开工期间出现任何影响开工进度的事，都由被上诉人协调。而在新乐村电站开工时，出现了影响开工进度的事，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误工损失。而一审判决却把此误工损失错误的判决为讨要债务期间产生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1、依法撤销维西县人民法院（2013）维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59800.00元（讨要债务产生的损失人民币79800.00元、违约金人民币50000.00元、开工期间误工费人民币30000.00元）；3、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斯那江初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都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施工的工程初验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错误，该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2013年1月10日验收后使用了。对于上述异议事实，当事人仅作当庭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都吉在追讨工程款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和其他损失是否由斯那江初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安装电力设施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都吉与斯那江初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实为电力安装工程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无施工资质而签订《工程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确认该协议无效后，不受法律保护，相关违约责任的条款自然失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都吉诉请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明知自己无相关电力安装资质而签订协议，造成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为履行协议而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虽然协议无效，但双方对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并由此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针对都吉提出讨债损失79800.00元，本院认为，即使斯那江初欠付工程款，都吉应通过合法手段以正常途径实现其债权，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都吉采取非正常途径追讨债务，造成其不必要的支出，扩大其损失，对此上诉人都吉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因此都吉要求斯那江初承担其追债造成的损失，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都吉提起的误工费30000.00元，为上诉人都吉在一审庭审时以讨要债务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为由当庭追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都吉认为该损失是施工期间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损失，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都吉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上诉人都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黎明
审判员 李学全
审判员 和献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