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4刑初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南龙刚，男，1985年7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兴平市，农民。2016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牛建，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6日以咸检刑诉（2016）52号起诉书，以被告人南龙刚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本院2017年1月4日立案并于同日组成合议庭，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彭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南龙刚及辩护人牛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南龙刚认为其妻有出轨行为，意图杀害张某3并用一段插线板和两根黑皮铝线制作了电击作案工具藏在家中。2016年4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南龙刚和张某3在家中发生矛盾，南龙刚先用一把菜刀刀背在张某3的胳膊上击打并恐吓，随后拿来自己制作的带插头的电线接通电源，双手分别持两根线头对张某3的头部进行电击，之后又掐张某3的脖子，捂住张某3的口、鼻，导致张某3死亡。作案后，南龙刚从家中离开，被出警的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3在遭受严重电击致昏死或濒死期的基础上，合并堵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南龙刚对杀人作案具有部分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根据作案工具照片、户籍证明、证人南某1、张某1、张某2、梁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南龙刚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和方位图、辨认现场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南龙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南龙刚提出案发时其意识不清，不是故意杀死被害人。
被告人南龙刚的辩护人牛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南龙刚有自首情节；其对杀人作案有部分责任能力，属法定从轻情节；被告人亲属已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并获得谅解；本案属于婚姻家庭里的暴力案件，对被告人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南龙刚认为其妻张某3有出轨行为，意图杀害张某3。南龙刚用一段插线板和两根黑皮铝线制作了电击作案工具藏在家中。2016年4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南龙刚和张某3在家中发生矛盾，南龙刚先用一把菜刀刀背在张某3的胳膊上击打并恐吓，随后拿来自己制作的带插头的电线接通电源，双手分别持两根线头对张某3的头部进行电击，之后又掐张某3的脖子，捂住张某3的口、鼻，导致张某3死亡。作案后，南龙刚跑出家中，其弟南某1追上他，公安机关出警时，二人拦停警车，民警下车询问南龙刚自称将妻子张某3杀害，其被民警控制后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张某3在遭受严重电击致昏死或濒死期的基础上，合并堵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南龙刚对杀人作案具有部分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过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作案工具带插头电线照片，当庭经被告人南龙刚确认无误。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11日14时38分，兴平公安局接到南某1报案称：庄头镇流顺村村民张某3家中出事，民警赶往现场见张某3在家中身亡。兴平市公安局于同日对南龙刚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及不予逮捕理由说明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南龙刚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情况说明，证明兴平市公安局庄头派出所出警民警对南龙刚到案情况进行证明，在距南龙刚家300米远的路上，南某1与南龙刚将警车挡住，经询问，南龙刚自称其将妻子张某3杀害，其被民警控制后带回。
5、鉴定委托书、鉴定聘请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6年4月22日兴平市公安局委托并聘请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南龙刚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6年7月15日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害人家属梁某及被告人南龙刚。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南龙刚及被害人张某3的户籍情况。
7、破案报告书，证明2016年4月11日兴平市公安局对南龙刚故意杀人案予以侦破。
8、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3之妹）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南某1打电话给自己说姐姐张某3死了，之后她和母亲前往张某3家，南龙刚说他把张某3杀了，她见到张某3躺在炕上，太阳穴、脖子有伤，鼻孔有血，口角有白沫。南龙刚拿菜刀往她母亲跟前扑，被南某1夺下菜刀。1小时后120救护车来了，上了救护车医生抢救了一会给她们说人已经死了。
9、证人张某2（系被害人张某3之弟）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听表哥梁晨说姐姐张某3死了，之后他和梁晨前往张某3家，见南龙刚在附近蹲着。姐姐张某3躺在炕上，太阳穴、脖子有伤，鼻孔有血，口角有白沫。后120救护车来了，说人已经死了。
10、证人梁某证言（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证明内容同张某1。张某3鼻子里出血，脖子被掐烂，太阳穴处有两个小黑眼。张某3不是其亲生女儿，但她们都很疼爱张某3，能确定南龙刚家一楼炕上躺的就是张某3。
1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商店内卖过黑色防水绝缘胶布。
12、证人杨某证言（系被害人张某3之婆婆），证明案发当天13时多，南某1在家接到南龙刚电话，接了后南龙刚说没事。后来南龙刚来家里把南某1叫出去说话，南某1回来说南龙刚把媳妇张某3杀了，之后自己和南某1赶过去，见张某3头朝东脚朝西躺在炕上，鼻子有血流出，嘴唇发青，已经不动弹了，自己赶紧叫南某1打120。
13、证人南某1证言（系被告人南龙刚之弟），证明案发当天南龙刚给自己说把他嫂子张某3用电打死了。自己给嫂子家里人打电话说了情况，后和母亲去看，见嫂子张某3躺在床上，母亲进去大叫嫂子，他觉得人可能死了，就拨打110、120。一会嫂子家几个人来了都开始打南龙刚，南龙刚从家里跑出去被他追上拉住，过了一会警车来了，自己挥了下手，警车停下来就把南龙刚带走了。
14、证人南某2证言（系被告人南龙刚之父），证明儿媳张某3死亡，死亡原因不清楚。被派出所通知到尸检中心来，见到尸体就是儿子南龙刚媳妇张某3。
15、陕新司鉴［2016］病鉴字第013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受兴平市公安局委托，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南龙刚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鉴定，南龙刚对杀人作案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6、(兴)公（司法）鉴（法医）字【2016】22号尸检报告，证明2016年6月28日，受兴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委托，兴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3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意见：张某3在遭受严重电击的基础上，合并堵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7、勘查号K610481010999201604000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明2016年4月11日兴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对位于兴平市庄头镇流顺村3组206号南龙刚家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兴平市庄头镇流顺村三组206号南龙刚家，该户座南面北，为独院结构，东邻南健康家，西邻王根党家，北邻东西向街道。大门内过道处停放一辆拖拉机，其向东靠东墙一次为前厅、楼梯、浴室及卧室（中心现场），卧室入内靠南墙顶东西墙为土炕，炕边可见一具头西脚东仰面位女尸，被蓝色塑料医疗大巾覆盖。尸体左脚炕面可见两团染血卫生纸，脚对应东墙面上有一个五孔一开明插座，炕面对方被褥等杂物，未见明显异常。在卧室西窗外窗台上提取一把红色胶皮钳子；在卧室门外过道间西南角水缸内发现一条有插头的电线，全长2.4m，在电线白皮末端两头缠有黑色绝缘胶带并分接两条黑色电线，该段电线长30cm，两条电线金属裸露部分可见灼烧痕迹并粘附大量毛发。水缸南双扇门外后院靠东墙挨卧室为厨房，在厨房南墙外90cm处地面可见一把长30cm的生锈菜刀，后院余未见明显异常。
在勘验过程中，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染血卫生纸团、钳子1个、有插头电线、毛发、生锈菜刀、绝缘胶带、完整插线板、有断头无盖插板、黑色电线、白色皮线等物。现场勘验制图3张，照相23张。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南龙刚对2016年4月11日的杀人现场的多媒体图片进行了辨认。公安机关予以拍照固定。
19、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南某1交来的南龙刚及张某3手机两部。
20、光盘1张，证明侦查人员讯问南龙刚的过程。
21、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害人的近亲属就本案附带民事赔偿与被告人达成调解，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南龙刚故意杀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22、被告人南龙刚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8年他和媳妇张某3结婚。2015年4、5月的一天，他在媳妇手机上看到微信和QQ的聊天记录，发现妻子有其他男人，就有了杀死妻子的想法。今年春节后，他想了几种杀死媳妇的办法，最后想到了电击，这种办法没有伤口。2016年4月11日下午14点，儿子上学走后，他说了媳妇两句，媳妇就用手打他的头，他很生气，想着今天下午把她弄死在家里。他先拿砍柴刀打了她一下，让她不要喊，又想用刀杀她会有伤口不太好，就想用自己几天前制作的藏在大厅瓷缸中的电源线电死媳妇。他取了电源线走进房子，看见他媳妇正在拨电话，他夺过手机，发现电话拨的是其弟南某1的电话，已经拨通了，他弟问啥事，他说没事就挂了电话。然后他将插头插在紧挨东边炕头的插板内，然后一手拿着一根电线分别放在他媳妇两边太阳穴用电打她，她的整个身体都发抖，过了几分钟，他把右手拿的电源线放在媳妇身上，左手拿的电线继续放在她的太阳穴上，继续用电打她，同时腾出右手掐她的脖子有3分钟左右，又用手捂住她的鼻子和嘴，持续了几分钟，他发现媳妇口吐白沫鼻子流血，彻底不动弹了，他松开手用卫生纸给她擦了鼻血。之后停了一会他就到他弟家给他弟说把媳妇用电打死了，他弟要打120，他说人已经死了，不用打了，之后他让他弟给媳妇娘家人打电话说了。他和他弟、他妈到他家，一会媳妇娘家人来了，对他拳打脚踢，他从家里跑出来，他弟过来把他拉住。警车来了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他为电死媳妇做了一根电源线，长约2米，电线是家里的，包裹电源线接头的黑色绝缘胶布是从村里“联社”商店买的。电源线后扔在他家前面大厅的瓷缸里面了。他用的砍柴刀是家里不用的切面刀，他把刀插在后院的土堆上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经庭审质证，所证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南龙刚因怀疑妻子张某3出轨，便采用电击、扼压颈部、堵捂口鼻的方式致张某3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南龙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南龙刚故意杀人的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是由于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南龙刚案发后在其亲属陪同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自首情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自首，其在归案后认罪、悔罪，在本院审理期间和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南龙刚经司法鉴定，其对杀人作案只有部分责任能力，故其虽对故意杀害张某3的行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南龙刚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南龙刚提出，案发时其意识不清，不是故意杀死被害人张某3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南龙刚因怀疑被害人张某3出轨，便采用电击等极端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在实施犯罪后也未及时施救，其行为系故意杀人，对被告人南龙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牛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南龙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2028年4月10日止。）
审判长 张 琳
审判员 樊国强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晓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