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民终4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代君，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东方医院。法定代表人刘中民，院长。委托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月敏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月敏及其委托代理人代君、唐建立，被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以下简称梅园派出所）向李月敏开具验伤单，李月敏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以下简称公利医院）验伤，检验结论为多处外伤。公利医院开具休息3天的病情证明单。2013年2月8日早上，李月敏到东方医院8楼医生办公室，其进屋时先推搡了一名医生，并继续走至医生办公桌边，推打了另一医生。随即该办公室内其他医生围上前扭住李月敏，互相推搡，李月敏在推搡中抬腿踢了一名医生两脚，该名医生拿起电脑转椅砸了李月敏腿部后退后脱离接触，另有多名医生拽住李月敏手臂，李月敏挣脱后打了一名医生一拳，其余医生见状立即围上扭住李月敏，李月敏挣脱后又打了一名医生一拳，该医生随即也出手击打李月敏，双方互相击打多拳，其余医生上前按住李月敏扭打于一起。李月敏随即报警，称医生打报警人。2013年2月8日，梅园派出所向李月敏开具验伤单。李月敏至公利医院验伤，检验结论为多处外伤，颈部外伤。公利医院并开具休息3天的病情证明单。李月敏之后又多次至公利医院就诊。2013年2月8日，梅园派出所向东方医院医生左某开具验伤通知书。验伤结论为耻骨损伤、软组织损伤等。2013年2月8日，梅园派出所向东方医院医生徐某某开具验伤通知书。验伤结论为左手指外伤（咬伤），左指甲坏死可能，右下肢皮损。2013年2月25日，梅园派出所委托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某某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徐某某遭他人牙齿咬合致左手皮肤破损，指甲出血，构成轻微伤。2013年3月18日，李月敏在接受梅园派出所询问时陈述，2013年2月8日的纠纷系东方医院不给其母亲的出院小结引起。2013年3月20日,李某某在接受梅园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母亲朱某某在东方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2月7日，东方医院医生通知李某某及李月敏姐妹，让朱某某出院。李某某姐妹问医生要出院小结未果。2月8日早晨，李月敏说要去8楼医生办公室要出院小结。几分钟后，李某某也跟上去了8楼，走到8楼医生办公室（原心内科）门口时，听到里面很吵，像是打架，走近看到办公室里十几个人（包括医生及护工）不是在拉李月敏，就是在打她，把李月敏的头往下按，用手打她的头部、躯干部。门口保安拉住李某某，不让其进去。后来李月敏逃了出来，保安拦住李月敏不让她走，李某某就拦在保安前面，让李月敏逃走。李月敏逃走后保安拉住李某某，拗其手，用拳头打，踢其左大腿一脚。2013年4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2013年2月8日上午8时30分许，李月敏、左某在东方医院殴打他人行为，因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决定不予行政处罚。2013年7月11日，东方医院在急诊室内放置了一台拍片的机器，李月敏称有辐射，故要求东方医院在拍片的时候将李月敏母亲推出病房，双方因此起纠纷。李月敏遂报警，称东方医院急诊1楼保安打人。同日，梅园派出所向李月敏开具验伤单。李月敏至公利医院验伤，检验结论为手部、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伤多处外伤。之后又多次至公利医院就诊。2013年8月29日，上海市公安分局浦东分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7月11日李月敏被打伤案件进行伤情鉴定，结论为李月敏遭外力作用致头皮挫伤，构成轻微伤。2013年9月27日，李月敏在抢救室与一病人家属发生争执，并被殴打，头上起包。东方医院的保安孟某（音同）不予理会，李月敏质问该保安，双方发生冲突。李月敏即报警，梅园派出所向李月敏开具验伤通知书。检验结论为头部外伤，右手外伤。公利医院于当日向李月敏开具了休息3日的病情证明单。原审法院另查明，自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11月28日，李月敏为上述伤情去医院就诊，医药费总额为人民币6,935.85元。李月敏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审中，根据李月敏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月敏受伤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月敏多次因外力作用致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酌情给予（三次）伤后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30日。李月敏诉至原审法院称，东方医院为驱逐李月敏母亲离院，分别于2013年2月8日、7月11日、9月27日指使其工作人员当众殴打李月敏，造成李月敏多处外伤。东方医院工作人员施暴手段野蛮，严重侵害李月敏的人格尊严。故请求判令东方医院赔偿医疗费6,935.85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100元、护理费2,362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东方医院于原审中辩称，不同意李月敏的诉请。李月敏主张的伤害发生时间为2013年2月8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9月27日，其起诉时间为2014年11月4日，其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其次，李月敏并不能证明其伤害系东方医院工作人员殴打所致。再次，即便如李月敏所说，殴打亦非职务行为，李月敏认为应该追究责任可另行起诉，东方医院作为法人不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月敏、东方医院之间系因李月敏母亲朱某某在东方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就医药费、医疗损害责任产生纠纷，并互相诉讼。产生矛盾后，双方都应理性、文明地解决争议，以保护患者及家属的合法权益，保护医生的合法权益，保障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为达到自身目的，采用过激手段，侵害合法权益，破坏正常社会秩序的，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李月敏主张的损失，医疗费6,935.85元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月敏主张误工费，但其已至退休年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在工作，故其误工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营养费，根据鉴定结果营养60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400元。护理费，根据鉴定结果护理30日，原审法院酌情确定1,20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800元。律师费5,000元，根据本案案情，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费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月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7,335.85元。李月敏、东方医院于2013年2月8日发生的冲突，系东方医院通知李月敏母亲出院，要求李月敏办理出院手续之背景下发生。李月敏已提供了该冲突的视频，该视频反映出李月敏在进医生办公室后先动手推搡医生，对此医生仅是拽住李月敏手臂，并未有主动殴打李月敏的行为。但李月敏在挣脱过程中及挣脱后不断主动击打医生，导致双方最后互殴，对此次冲突，李月敏存在过错。但东方医院的员工在面临李月敏侵害时应以制止李月敏的侵害为限，其在冲突后期已扭住李月敏时仍继续进行殴打，明显超过防卫标准，存在过错。对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9月27日的两次冲突，李月敏虽报警，但李月敏提供的证据也仅反映其报警、验伤等事实，尚不足以反映冲突起因及冲突细节，公安机关也未查明两起纠纷的过程，明确相应的责任。但李月敏经报警验伤后能确认当时确实受到侵害，而东方医院亦未能证明该侵害非东方医院工作人员所致或其无责任。东方医院员工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因工作产生之纠纷导致侵权的，应由东方医院承担民事责任。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东方医院可酌情赔偿李月敏10,401元。东方医院另主张李月敏起诉过诉讼时效，但李月敏主张的侵害次数较多，时间跨度较长，李月敏的治疗延续发生，伤情的三期鉴定结果也系在诉讼中明确，故东方医院该主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二月十九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上海市东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月敏10,40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由李月敏负担710元，由上海市东方医院负担60元。一审判决后，李月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2月8日，李月敏进入东方医院8楼医生办公室后，并未推搡医生鲍欢，推打医生黄东雅，抬脚踢东方医院医生左某。公利医院对左某的验伤结论不实。现李月敏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更正。被上诉人东方医院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的，必须具备上诉利益。所谓上诉利益具体体现为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者使其免于承担原审判决确定的义务。本案上诉人李月敏于原审中要求被上诉人东方医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李月敏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李月敏仅仅对原审判决确定的部分事实不服，在李月敏服从原审判决结果的情形下，其上诉无法体现出上诉利益。即便原审查明的相应事实存在问题，可能影响到李月敏在另案中的利益，李月敏亦可在另案中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权利可能受到影响以及将来可能存在的诉讼，而在本案中就部分事实提出异议，无疑将徒增当事人的诉累并致司法资源的浪费。由于并不具备上诉利益，李月敏的上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月敏的上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