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远，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第三房屋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蔡某，该单位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姬，该单位员工，联系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荣远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第三房屋管理所（以下简称第三房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荣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和被上诉人第三房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姬、方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荣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第三房管所向杨荣远退还投资款人民币410400元并支付以410400元为本金，自1996年12月14日起至退还投资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本金为限)，合计8208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第三房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鉴于杨荣远已使用XX栋首层自编XX房近二十年，且自始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无需向任何人支付租金或使用费，其签订上述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应已实现。现其以第三房管所错误交付房屋为由，要求解除上述投资协议书，并要求第三房管所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及等价有偿之原则”明显错误。第三房管所错误交付房屋的行为明显对杨荣远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侵害。1994年6月18日，中山三房管站与杨荣远签订《小北路XX大楼无偿投资协议书》后，杨荣远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2014年穗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杨荣远对小北路××大楼××栋地下建筑面积114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不享有使用权，无权将该房屋的使用权让渡予杨冬青，杨冬青不享有涉讼房屋的使用权，无权占有该房屋，因此杨冬青需要从2012年7月1日起向穗港公司支付巨额的房屋使用费(按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商业用途租金参考价计付)，现杨冬青以杨荣远无权处分为由向杨荣远主张赔偿损失，杨荣远因此要承担巨额的财产损失。造成杨荣远向杨冬青赔偿巨额损失的原因就是第三房管所未能按合同约定准确向杨荣远移交XX栋首层房屋的使用权，致使杨荣远近二十年一直使用位于XX栋的房屋，原中山三房管站对此显然存在过错。因第三房管所错误向杨荣远交付房屋，本质上其对杨荣远使用的房屋根本不具有相关产权，其根本无权向杨荣远收取任何投资款及租金，相关涉案房屋的租金只能由穗港公司收取，但穗港公司自行放弃其收取租金的权利是其行使自身的权利，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现杨荣远需要向案外人杨冬青赔偿因第三房管所错误交付房屋造成的巨额损失，致使杨荣远与第三房管所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实在有违公平及等价偿原则。2.第三房管所前后陈述明显存在矛盾，在前案中陈述其从来没有安排杨冬青、杨荣远使用涉案房屋，在本案中陈述是安排穗港公司向杨荣远交付涉案房屋。因此第三房管所的陈述存在矛盾，并且该两种说法均可证明第三房管所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我方认为第三房管所根本没有履行涉案协议书，属于根本违约。请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第三房管所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杨荣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杨荣远与原房管站签订无偿投资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房管站回迁房屋的承租权，且回迁的五年内可无偿使用。从回迁的实际情况来看，自1997年4月起，杨荣远就已经开始使用涉案XX房，而且其仅从2012年7月1日才需要支付使用该房屋的租金。在超过15年的时间内，杨荣远不需要支付任何房屋租金，因此无偿投资协议书的目的早已实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次，即便无偿投资协议书在实际履行时存在一点瑕疵，但杨荣远自1997年收到拆迁单位的回迁通知以及房管站为其出具的证明时从未表示异议，而是欣然接受并使用。由此证明杨荣远对于房号存在瑕疵并无异议，该变动对其也没有造成实际影响。再次，如果杨荣远认为第三房管所履行无偿投资协议书存在过错，其应在1997年收到拆迁单位的回迁通知以及实际接收房屋时立即提出解除协议书及主张，而不是在20年后才提起诉讼，因此杨荣远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后，杨荣远并无发生实际损失，杨荣远自1997年至2012年都无须缴纳租金并使用至今，根据无偿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在五年免租期后其就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租金，因此，杨荣远无偿使用涉案房屋的收益已经远大于其付出的投资款，按公平及等价有偿的原则，杨荣远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对于杨荣远指出在前案中，第三房管所与在本案中第三房管所涉及房屋交付情况存在着矛盾的陈述，第三房管所认为两者并不矛盾，根据房屋实际交付的情况，在拆迁回迁时，拆迁单位并非将房屋先交回给产权单位第三房管所，然后才由第三房管所将房屋交付给杨荣远。实际的情况是第三房管所将应回迁的杨荣远告知拆迁单位，由拆迁单位直接通知杨荣远回迁并交付房屋。在杨荣远提交的证据当中有一份拆迁回迁通知，在前案中，杨荣远也曾作为其合理使用房屋的证据向法院提交，并且第三房管所也提交过一份证据，是为杨荣远及其指定的使用人区顺英出具证明，由此可见第三房管所在房屋的移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杨荣远于2017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荣远、第三房管所于1994年6月18日签订的《小北路ＸＸ大楼无偿投资协议书》；2、判决第三房管所向杨荣远退还投资款410400元并支付以410400元为本金，自1996年12月14日起至退还投资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本金为限），合计82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1月，原广州市东山区房地产管理局中山三房管站（乙方，以下简称中山三房管站；后因房管站转换机制及机构合并等原因，该站的职能由第三房管所行使）与穗港公司（甲方）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户使用）》，约定甲方拆除ＸＸ临建房，建筑面积114平方米，乙方是该房屋的住户；回迁114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在XX栋首层20平方米南向，余下的建筑面积在二楼南向并有独立厨厕等。后因回迁问题产生纠纷，中山三房管站向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996年7月11日，原广州市东山区房地产管理局（甲方）与穗港公司（乙方）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小北路ＸＸ号房屋一幢，建筑面积114平方米交由乙方拆除，乙方同意将下列座落在（详见附表2《补偿给回房管部门房屋情况表》）建筑面积118.34平方米的房屋移交给甲方，产权属市房地产管理局所有，以作补偿；乙方同意移交给甲方的补偿房屋，定于1996年8月31日移交完毕等。其中所附《补偿给回房管部门房屋情况表》记载:区Ｘ，段Ｘ，首层二套单元，建筑面积118.34平方米等，未明确房屋座落地址。1996年7月16日，中山三房管站以穗港公司在XX大楼XX栋首层西北向划出建筑面积118.34平方米的房屋给予其回迁，其表示同意，故向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1994年6月18日，中山三房管站与杨荣远（乙方）签订《小北路ＸＸ大楼无偿投资协议书》，约定小北路××大楼××栋地下建筑面积114平方米是甲方的回迁房，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同意乙方以无偿投资的方式取得以上地点的房屋使用权；乙方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0元的单价无偿投资，取得小北路××大楼××栋地下建筑面积114平方米的使用权，合计总金额410400元；乙方取得房屋的使用权，但房屋的产权性质不变，从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甲方同意免租五年，期满后乙方按国家规定的标准租金按时向甲方缴交等。中山三房管站分别于1994年7月20日、1996年12月19日向杨荣远开具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36800元、273600元，内容分别为“小北路XX栋无偿投资款”、“收小北路XX预收无偿投资款”。1997年4月，杨荣远开始使用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XX号XX房。2014年，穗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冬青立即腾空搬迁其擅自非法占用的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XX号XX房（自编XX房部分），并将该房屋交回给其司管业使用。2、判令杨冬青向其司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腾空搬迁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本案第三房管所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在该案中述称，确认收取了杨荣远的投资款，但是属于XX栋首层房屋的，而涉讼房屋属于XX栋，其从来没有安排杨冬青及杨荣远使用涉讼房屋。第三房管所在本案中则述称不是由其直接向杨荣远交付房屋，是其告知穗港公司向杨荣远交付。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荣远并不享有对涉讼房屋的使用权，无权将该房屋的使用权让渡予杨冬青，杨冬青不享有涉讼房屋的使用权，无权占用该房屋。一审判决：一、杨冬青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XX号XX房（自编XX房部分）腾空交还给穗港公司。二、杨冬青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穗港公司支付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XX号XX房（自编XX房部分）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商业用途租金参考价计付）。杨冬青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92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荣远自述于2016年10月25日将上述自编XX房部分交还给穗港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荣远确认其在使用上述XX房期间没有向任何人交纳过租金或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从杨荣远与原中山三房管站签订的《小北路XX大楼无偿投资协议书》内容来看，杨荣远向中山三房管站支付投资款410400元所获得的对价应为XX大楼XX栋首层建筑面积114平方米房屋的五年免租使用权及此后的承租权。由于原中山三房管站未能妥善处理其与穗港公司的回迁纠纷，亦未能妥善管理辖下公房，造成未能按约定准确向杨荣远移交XX栋首层房屋的使用权，致使杨荣远多年来一直使用位于XX栋的房屋。原中山三房管站对此显然存在过错。但鉴于杨荣远业已使用XX栋首层自编XX房近二十年，且自始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无需向任何人支付租金或使用费，其签订上述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应已实现。现其以第三房管所错误交付房屋为由，要求解除上述投资协议书，并要求第三房管所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及等价有偿之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杨荣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08元，由杨荣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荣远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5）穗越法执字第10314号执行通知书；2、穗港公司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金计算表。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前案判决的租金截止至2012年4月30日已经达到1135270元。因为第三房管所没有按无偿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将XX栋首层交付给杨荣远使用，造成杨荣远损失。杨荣远称：证据1、2是杨冬青复印后交付给我方的。经质证，第三房管所的意见为：证据1、2的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之前，杨荣远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建议二审法院对于该两份证据不组织质证。我方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该证据是杨荣远使用房屋后需缴纳租金的判决，杨荣远既然使用了房屋，那么就要支付租金，这是天经地义的，故杨荣远并无任何损失。杨荣远并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执行案件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第三房管所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代理词，述称：对于杨荣远本应按合同向第三房管所支付的200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第三房管所另案起诉杨荣远的可能几乎为零。一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二来本案一旦认定第三房管所未能履行《无偿投资协议书》，第三房管所也就丧失了主张该期间租金的基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荣远主张解除《无偿投资协议书》以及第三房管所退还投资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杨荣远与原中山三房管站于1994年6月18日签订的《小北路XX大楼无偿投资协议书》约定，杨荣远向原中山三房管站支付投资款410400元，取得属于原中山三房管站位于小北路××大楼××栋首层建筑面积114平方米房屋回迁房五年的免租使用权，期满后，杨荣远应按国家规定的租金标准按时向原中山三房管站缴纳租金。对于焦点问题。其一，从本案的事实看，虽然原中山三房管站以及之后承继管理职能的第三房管所没有按约定向杨荣远移交XX栋首层回迁房，但事实上，杨荣远自1997年4月起接收了小北路XX号XX房即XX栋首层房屋占有使用。虽然本案纠纷的引发系因原中山三房管站未能妥善处理其与穗港公司的回迁纠纷，亦未能妥善管理辖下公房引起的，而且，在穗港公司起诉要求杨冬青搬迁案中，第三房管所作为第三人也未能清楚、明确陈述事实，对此，第三房管所确存在过错。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杨荣远对小北路XX号XX房使用至今近二十年的事实。其二，从一审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137号案的情况看，穗港公司并未要求杨冬青或杨荣远支付2012年7月1日之前的房屋使用费。而且，本案第三房管所也表示对于杨荣远本应按合同约定在免租期满后应向第三房管所支付的200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第三房管所另案起诉杨荣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据此，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分析，杨荣远所支付的投资款410400元实际已取得其签订《小北路XX大楼无偿投资协议书》预期的利益，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依据公平、等价有偿的民法原则，不予支持杨荣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荣远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杨荣远申请本院调取证据，因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荣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杨荣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王 敏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