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兰，女，汉族，住恩平市中山，公民身份号码：×××3780。
委托代理人：黄瑞桥，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恩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
法定代表人：伍勇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桂兰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与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的（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2号基本案情相近，为同一系列案件。吴桂兰在本案诉讼中称：吴桂兰分别于2005年1月15日、2006年3月20日、2007年5月18日、2009年9月10日、2011年2月8日各借款人民币50000元，合共250000元给和丰公司发放留守人员工资，和丰公司收款后即向吴桂兰提供《收款收据》共五张。《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均为：“今借到吴桂兰人民币利息每月按1.5%计付（此款用于预收留守人员，待公司处理土地时本息偿还）”，《收款收据》上落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吴桂兰陈述的借款时间和金额一致，并有会计张欢明、出纳郑萍的签名并加盖和丰公司的公章。和丰公司对吴桂兰陈述的借款事实予以承认，并出具书面证明《借款确认书》，证实和丰公司至今未能清还欠款。同时和丰公司还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关于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留守人员安排的通知》复印件，复印件下方手写体：“情况属实，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并加盖和丰公司的公章。该通知由和丰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恩平市华洋工贸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华洋总公司”）作出，附有留守人员的名单、留守工资以及留守期间应发工资额。
另查明：吴桂兰是和丰公司会计张欢明（证人）的妻子。
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的（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2号案，该案的原告伍秋群诉称：和丰公司以发放留守工人工资为由向伍秋群借款，伍秋群分别于2005年6月20日借出人民币30000元，2007年1月15日借出人民币20000元，2008年12月27日借出人民币40000元，2010年1月10日借出人民币40000元，合共130000元给和丰公司发放留守人员工资，和丰公司收款后向伍秋群分别提供四张《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均为：“现收到伍秋群人民币（预收工资）”，《收款收据》上落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与伍秋群陈述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一致，并有会计张欢明、出纳郑萍的签名并加盖和丰公司的公章。和丰公司对伍秋群陈述的借款事实予以承认，并向伍秋群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和丰公司至今未能清偿欠款。同时又查明伍秋群是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胜的妻子。
再查明：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以双方有调解意向，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请求法院主持调解。当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和丰公司确认欠吴桂兰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309750元（从借款之日起分别按月息1.5%计至2015年1月10日止，利息总计309750元），合共559750元。二、和丰公司定于2015年2月15日前清偿上述借款及利息给吴桂兰。三、如和丰公司逾期偿还借款，则按月息1.5%计付利息直至还清款日止；四、本案受理费4699元，由和丰公司负担。在当天的调解笔录中，吴桂兰、和丰公司均认可全部的借款都是吴桂兰将款项带到和丰公司交给和丰公司的财会，和丰公司的会计和出纳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借款时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时在场有时不在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本案的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多处吴桂兰与和丰公司双方均无法解释的疑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证明借款关系的关键证据《收款收据》的疑点：
1、和丰公司向吴桂兰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的编号分别为：№0000777、№0000779、№0000780、№0000781、№0000782，借款先后时间长达六年，和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的编号却相连。更令人怀疑的是：四张书写日期间隔为六年的《收款收据》的新旧程度接近、皱褶痕迹几乎完全吻合一致。结合本系列案的另案即（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2号案来看，两者的借款时间间杂，但编号各自单独相连和相近，且同样存在新旧程度接近、皱褶痕迹几乎完全吻合一致的情况。由此，原审法院对《收款收据》及其产生的经过存疑。
2、对于收据为何编号相连的问题。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胜有两次不同的陈述：2015年2月4日的笔录中“审：和丰公司，借款的时间相隔这么长，为何收款收据的编号号码接近？伍勇胜：由于公司没有业务发生，且收款收据只用于借款时使用，所以本案的借款收款收据号码相近。”2015年5月13日第二次庭审笔录中：“伍勇胜：……为了办理工资案，通知吴桂兰把原来的便条收回，更换为收款收据，我们的工资账目和借款都是于2014年8月建账。”由此可见，对于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关键证据《收款收据》的产生，吴桂兰、和丰公司向原审法院先后作出了自相矛盾的陈述，其动机存疑。
二、吴桂兰、和丰公司对借款经过的陈述存疑。
1、系列案件的两原告在起诉状中均陈述：吴桂兰、伍秋群向和丰公司提供借款，和丰公司当即出具《收款收据》给吴桂兰、伍秋群。在原审法院数次庭审当中，吴桂兰、伍秋群均对借款的经过保持以上的陈述，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胜也确认两案的《收款收据》是借款当天分别向吴桂兰、伍秋群出具。但经盘查追问证人张欢明及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胜，伍勇胜及张欢明改口称于2014年8月为了办理追索劳动报酬案件，将以前借款时写下的便条作废，并重新出具编号相连的《收款收据》给吴桂兰、伍秋群。此后吴桂兰、伍秋群再陈述借款的经过同样改称为借款当天和丰公司出具便条，2014年8月更换目前存在的《收款收据》。由此可知，无论是吴桂兰、伍秋群还是和丰公司，均对借款经过和借款事实作了某种程度的隐瞒和掩饰，其行为动机存疑。
2、借款用途存疑。和丰公司称借款用于发放留守工人工资，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关于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留守人员安排的通知》复印件和留守人员工资发放表。根据上述两份证据记载的内容，留守人员每人每月应发放600元留守工资，一季度发放一次，每次发放的总金额应为12600元。但综合吴桂兰和伍秋群两案的借款时间，和丰公司于2005年1月15日向吴桂兰借款50000元，该借款足以支付2005年全年的留守人员工资，而和丰公司又于2005年6月20日向伍秋群借款30000元。在和丰公司已经歇业且已经借来足够款项支付当期留守人员工资的情况下，其借款的用途存疑。
3、证人陈述内容存疑。和丰公司的会计、出纳曾作证称向法院提供的账簿是2014年8月准备申请劳动仲裁时才建立的，借款当时是没有入账的，所有的借款由出纳放在家里保管。从账簿的建立时间、借款没有入账、借款没有存入对应账号等做法来看，证人自称的做法明显违反财务管理制度，既然会计、出纳都是留守人员，为什么不在当时记载入账而又在2014年才另行建账呢？证人向原审法院陈述其违法的行为的目的在于证实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之间借款存在的可能性，其行为与常理不符，目的存疑。
三、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
1、本案的吴桂兰在庭审当中承认，其与和丰公司的会计张欢明是夫妻关系。同系列案的原告伍秋群是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胜的妻子。
2、和丰公司已于2005年歇业，其法定代表人伍勇胜又是其上级主管部门华洋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综上所述，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且均对本案借款的经过、主要证据的来源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行为动机存疑。纵观两个案卷的笔录和调查材料，本案的关键证据相互矛盾，且吴桂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印证其陈述和证据之间存在的疑点，原审法院无法确信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因此对吴桂兰与和丰公司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桂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9398元，由吴桂兰负担。
上诉人吴桂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吴桂兰对借款经过陈述存有瑕疵和吴桂兰与张欢明具有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为由，否认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吴桂兰与张欢明确实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定，更不应作为否定本案借贷事实的根据。正因为吴桂兰基于对其丈夫的信任，才同意借款给和丰公司发放留守人员工资，并由丈夫张欢明一手操办，吴桂兰对借款经过不了解，于起诉时作出与借款经过不相同的陈述，并不能据此否定本案的借款事实。
二、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客观真实，应予确认。首先，和丰公司对吴桂兰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涉案《收款收据》和《借款确认书》均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恩平市资产管理公司所作调查，亦已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其次，和丰公司借款具有正当性。和丰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其主管部门是华洋总公司，现由恩平市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和丰公司于2005年4月1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吊销，和丰公司解散后，仍需安排人员处理公司的善后工作。由于其执照被依法吊销，对外停止经营活动，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且上级单位没有下拨经费。经上级单位同意，和丰公司自筹资金发放留守人员工资，和丰公司向吴桂兰借款发放工资具有正当性。换言之，和丰公司若不通过向外借款，则无法发放留守人员工资和日常支出。原审法院向恩平市资产管理公司的调查也证明了这一事实，吴桂兰与和丰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
三、和丰公司借款不入账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借款是否入账，是和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吴桂兰的借款行为无关。
四、吴桂兰向法院作出承诺，如吴桂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或损害第三人利益，吴桂兰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吴桂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和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309750元（按月息1.5%从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本金额计至起诉日止）给吴桂兰。
被上诉人和丰公司答辩称：当时和丰公司向吴桂兰借款是事实。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吴桂兰提交了5份《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以下简称“《收款收据》”）以证明涉案的借款事实。《收款收据》的编号分别为：№0000777、№0000779、№0000780、№0000781、№0000782，日期分别为：2005年1月15日、2006年3月20日、2007年5月18日、2009年9月10日、2011年2月8日，其内容均记载：“今借到吴桂兰人民币利息每月按1.5%计付（此款用于预发留守人员工资，待公司处理土地时本偿还）”，金额均为50000元，收款单位处均加盖和丰公司的公章并有会计张欢明、出纳郑萍的签名。
和丰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吴桂兰出具《借款确认书》，内容为：“我公司分别于2005年1月15日、2006年3月20日、2007年5月18日、2009年9月10日、2011年2月8日向吴桂兰女仕所借款用于支付留守人员预发工资，在借款时出具收款收据编号为NO0000777、NO0000779、NO0000780、NO0000781、NO0000782共为五单，合计借款金额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以上借款本息我司至今均未偿还。上述所借吴桂兰女仕款项，本公司予以确认。”（原文）华洋总公司与恩平市公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有企业管理公司”）均于2014年12月6日在该确认书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后吴桂兰以和丰公司到期拒不还款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明：和丰公司因不按规定参加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于2005年歇业。2005年5月1日，其股东华洋总公司（由和丰公司原股东之一恩平县旅游开发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发出《关于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留守人员安排的通知》，内容为“你司因已实际停产无进行工商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鉴于公司仍有处理债权债务等后续工作，现决定你司部分人员需继续留守。留守期间人员工资按附表标准计算，计发工资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起，考虑到公司目前资金困难，留守人员工资每人每月暂发600元，余下工资待你公司处理土地、资产时补发。”（原文）该通知中附有留守人员的名单，名单中包括伍勇胜（职务为总经理）、张欢明（职务为会计）、郑萍（职务为出纳）等。华洋总公司与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伍勇胜。
又查明：吴桂兰与和丰公司的会计张欢明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了伍秋群诉和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2号］，该案的基本案情与本案相近，伍秋群与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胜系夫妻关系。伍秋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本案《收款收据》格式相同的《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4份，其编号分别为：№0001273、№0001274、№0001275、№0001276，日期分别为：2005年6月20日、2007年1月15日、2008年12月27日、2010年1月10日，其内容均记载：“现收到伍秋群人民币（预收工资）”，金额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40000元、40000元，收款单位处均加盖和丰公司公章并有会计张欢明、出纳郑萍的签名。和丰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伍秋群出具《证明》，以确认其向伍秋群所借款项130000元至今未予偿还。华洋总公司与公有企业管理公司均于2015年3月16日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
还查明：根据原审法院出具的（1999）恩法执字第71号之七抵押款分配方案显示，和丰公司权属的土地已于1999年另案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桂兰与和丰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本案中，吴桂兰提交了《收款收据》以及和丰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证明其与和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和丰公司对吴桂兰主张的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结合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一、二审期间的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本院认定吴桂兰与和丰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具体裁判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借贷发生的原因。现有证据以及吴桂兰、伍勇胜在诉讼中的陈述均表示涉案借款是为解决和丰公司留守人员的工资发放问题。同时，和丰公司提供的《关于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留守人员安排的通知》、留守人员工资发放表以及张欢明、郑萍的陈述表明，和丰公司的留守人员每人每月发放工资为600元，一季度发放一次，每季度共发放工资12600元，并且是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下才借款。但《关于恩平和丰高铬钢制品有限公司留守人员安排的通知》的出具日期为2005年5月1日，涉案双方所述的第一次借款却发生于2005年1月15日，其借款日期明显早于产生留守人员工资问题的时间，在和丰公司的留守人员名单以及工资发放等安排均未明确且尚未存在工资拖欠的情况下，和丰公司却提前借款发放工资，并且在该次借款所得的款项已基本足于支付2005年的全年工资的情况下，和丰公司又于2005年6月20日向伍秋群借款30000元用于发放工资，和丰公司的上述行为与常理不符。和丰公司辩称在上述通知发出前已知晓该通知所述内容，华洋总公司是在留守人员的要求下才补发该通知的，至于向伍秋群借款是为筹集资金以雇请他人协助追讨公司的对外应收账款，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述主张与其出具给伍秋群的收款收据上所记载的借款用途并不一致，故对和丰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借款发生的经过。对于具体的借款交付人，一审调解中，吴桂兰与伍勇胜表示每次借款均由吴桂兰将现金带到和丰公司进行交付。张欢明、郑萍对该事实的陈述与吴桂兰、伍勇胜的一致。但一审庭审中，吴桂兰、伍勇胜却改称涉案借款的现金系由张欢明带到和丰公司。而对于涉案《收款收据》的形成，伍勇胜在一审调解中曾称《收款收据》均于借款当天开具，并且由于和丰公司已无业务发生，收款收据只在借款时才使用，因此涉案《收款收据》的编号相近，吴桂兰对此未予否认。张欢明、郑萍则表示借款当天系由郑萍开具借款便条并交给吴桂兰，后公司于2014年7、8月建立账簿时发现借款便条无法入账，遂开具《收款收据》取代借款便条，《收款收据》均于同一天开具。其后在一审庭审中，吴桂兰、伍勇胜对该事实的陈述均改称与张欢明、郑萍的一致。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方面，上述四人亦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张欢明、郑萍表示借款当时以口头的方式约定借款利息，开具《收款收据》时才在书面上予以补充的。吴桂兰则表示其本人不知道借款便条的内容，有关借款利息的约定系由张欢明告知的，伍勇胜则承认涉案五次借款，其本人仅第一次借款时在现场，当时出具的借款便条记载了借款利息为1.5%。对此，本院认为，吴桂兰、伍勇胜、张欢明、郑萍四人作为涉案借款的当事人及直接参与者，应当可以完整、清晰的陈述款项交付的人物、交付凭证的开具以及借款利息等关键内容的约定等细节。然而，对于本案的借款现金具体由谁交付给和丰公司这一基本而简单的细节以及交付凭证的开具、借款利息如何约定、《收款收据》的形成等关键细节，上述四人均未能作出一致的陈述，甚至涉案双方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令人对涉案借贷发生的真实性产生合理的怀疑。
最后，吴桂兰与和丰公司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待公司处理土地时偿还，张欢明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应当知道和丰公司的土地早在借款前已被另案查封。吴桂兰非和丰公司的内部人员，但通过其丈夫张欢明其应能了解到和丰公司的情况，即在其借款给和丰公司前已得知和丰公司的土地现状，但仍在土地被查封且不确定何时处理的情况下，与和丰公司约定借款期限至土地处理时偿还，不符合常理。
综上，双方对涉案借款发生的原因、借款发生的时间、涉案《收款收据》的形成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对借款发生经过的陈述与和丰公司财务人员的不一致，双方对借款的有关条款约定亦不符合常理，令人对吴桂兰提供的《收款收据》、《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产生合理的怀疑。加之和丰公司的财产已进入执行程序，吴桂兰在此期间以与和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和丰公司向其借款发放工人工资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工人工资属于优先受偿的序列，吴桂兰与和丰公司的会计张欢明为夫妻关系，双方是否有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但吴桂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去除上述合理怀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虽然华洋总公司与公有企业管理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中加具“情况属实”的意见，但在涉案双方所述的借款发生期间，和丰公司并不归属于公有企业管理公司管理，亦无证据显示公有企业管理公司参与到涉案借款当中，该公司并不具有证明涉案借贷是否发生的能力，故其加具的意见不具有证明力。而华洋总公司系和丰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两者法定代表人相同，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加具的“情况属实”的意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涉案借款事实的依据，且本院对吴桂兰所提交的证明借款事实发生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华洋总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出具的上述意见，故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吴桂兰持收据书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但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已实际交付，故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吴桂兰与和丰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吴桂兰要求和丰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398元，由吴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镇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