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涛，男，汉族，1980年12月6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建明陶粒厂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瑛，新疆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建峰，男，汉族，1977年1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涛与被上诉人应建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瑛，被上诉人应建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二、由应建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合伙关系，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我未收到2071000元。应建峰提交的银行凭证只能证实320000元，加之其它汇款也不足150万元，其数额不足4142000元。关于欠条和说明系应建峰事先拟好，由我照抄所得，并非证明实际欠款。二、原审混淆了投资款与借款的事实。一是应建峰的兄长应朝辉在沙湾县公安局金沟河乡派出所陈述”应建峰出全资建厂，李明涛以自己的矿场作为合伙资产。”二是应建峰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合伙纠纷一案中，驳回了应建峰要求我返还合伙财产100万元的主张。三、原审对应建峰提供的《合作协议》、《说明》、《欠条》等证据认定错误。一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125万元并未实际履行；二是《说明》是对合作协议的借款进一步说明，并非实际借款，应建峰系全额投资，李明涛以采矿权出资。如果认定李明涛借款，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目的。即：李明涛既存在借款，又以页岩矿无偿提供，且陶粒厂利润先返还应建峰的投资款，这不符合常理，也违反《合作协议》的目的；三是《欠条》是对《合作协议》及《说明》的补充约定，并非实际意义的欠条；四是应建峰提交的凭据和收条等证据已在合伙纠纷案中以投资款进行了举证，应建峰不应在本案中再次以借款举证。应建峰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李明涛投资款由我方提供，出具2071000元欠条事实清楚。应建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借款证明、欠条、打款凭证和李明涛收取款项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应依法驳回李明涛的上诉请求。应建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明涛偿付借款2071000元，承担利息121153元（自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计12个月,按照4.875‰计算），合计2192153元。2、判令李明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5日，李明涛（甲方〕与应建峰（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筹建陶粒厂。1、甲、乙双方各投资75万元整，共计建厂投资150万元整。另，乙方向甲方借款125万元整（见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借条为证）。2、甲方向乙方所借款（即125万元）应以甲、乙双方共同筹建的陶粒厂所产生应分配给甲方的红利予以归还，直至归还完毕，且甲、乙双方红利分配为五五分成。3、甲方应将其享有的”采矿许可证”所开釆的砖瓦用页岩全部出售给甲乙双方共同筹建的陶粒厂，不得另外出售给其他人，且甲方不得与其他人合作或独自建厂。4、甲方将其在乙方借125万元人民币未还清前，甲方的矿产品应无偿向甲、乙双方共同筹建的陶粒厂进行提供，偿还完毕后，甲、乙双方筹建的陶粒厂影响甲方所提供的矿产品支付费用，即20元/吨(单价保持不变)。5、乙方所投资的75万元，及给甲方所借款125万元，必须保证在2012年2月10日钱全部到位。...”李明涛、应建峰分别在甲方、乙方签字处签名并按指印。2012年8月12日，李明涛向应建峰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应建峰建明陶粒厂所需资金2071000元，还款按李明涛和应建峰所欠的合作合同办事。”2012年8月12日，应建峰、李明涛共同确认说明一份，载明：”1、为了履行2011年底应建峰和李明涛合作办建明陶粒厂前共同签订下的合同，建明陶粒厂全部资金由应建峰提供的3642000元和由应建峰借给李明涛砖瓦用页矿开支所用的50万巳经全部到位，总建厂共投资人民币4142000元整。2、建明陶粒厂为应建峰和李明涛共同拥有各自占50%，李明涛以明涛砖瓦用页岩矿（矿证号为068821）作为投资，应建峰向李明涛提供的建建明陶粒厂所需50%的现金人民币，以李明涛向应建峰出具欠条为凭证，所还款方式依照2011年底应建峰和李明涛共同所欠的合同条款依据而还。”应建峰、李明涛在该份说明上签名确认并按指印。依据应建峰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12年应建峰与李明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部分往来账目。自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8月21日，应建峰名下账户9、×××向李明涛名下账户×××、×××共计汇入176.5万元。2014年7月16日,李明涛已将建明陶粒厂注销。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关于李明涛向应建峰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合伙中应进行的清算行为还是李明涛应向应建峰偿还的借款，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及认证，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建峰提供的《合作协议》、《说明》、李明涛向应建峰出具的欠条及应建峰投资记载证实，2011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应建峰向合伙建厂陆续进行了投资，并按双方的约定应建峰先行以借款的形式对李明涛应当交付的投资款进行了垫付。且双方共同签订的说明及李明涛向应建峰出具的欠条进一步印证，李明涛对此认可且明确了归还借款的方式。因此，本案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对前期投资行为双方有明确约定，对于李明涛的投资系由应建峰先行出借给李明涛，且应建峰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按协议及说明，履行了投资及向李明涛出借合伙资金的义务。目前双方的合伙厂已注销，对于合伙厂的清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做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益。但涉及本案李明涛前期合伙投资款系向应建峰借款行为，理应与合伙投资清算不具有同一法律关系，应属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应建峰向李明涛主张偿还其向李明涛出借的合伙投资款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李明涛认为本案欠款系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应当进行清算且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建峰主张的应偿还借款本金2071000元及支付利息121153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建峰提供的欠条、投资记账凭据及银行打款记录证实，应建峰方除履行自身的投资义务外，且向李明涛支付了由李明涛应当先行交付的投资款。同时，双方也明确并认可建厂所投资金4142000元全部到位。李明涛并没有客观证据证实，对全部到位资金有其投资或者对应建峰的借款存在偿还的事实。因此，对于应建峰要求李明涛偿还用于建厂的投资借款2071000元，予以支持。本案对双方合伙期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说明中，就李明涛50%比例的投资由应建峰向李明涛出借的约定证实，对李明涛的借款行为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只是约定了就应建峰向李明涛出借的投资款，通过应分配给李明涛的股份红利及折抵李明涛给合伙经营陶粒厂供应矿产品的方式归还，但本案双方对陶粒厂合伙经营客观已不可能，所建的厂系2014年7月16日已注销，同时，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双方未清算，没有客观证据反映出约定的抵债方式是否履行的事实。约定的对李明涛偿还借款的方式并未进行变更，对期间应偿还借款利息并未明确约定，更未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应建峰在此期间曾主张过清偿借款。因此，应建峰在本案中要求李明涛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应建峰要求支付借款利息12115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李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应建峰借款2071000元；二、驳回应建峰要求李明涛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37.22元，李明涛负担22876.99元，由应建峰负担14611.23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明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明涛所提交的证据为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记账记录，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应建峰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如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李明涛应否返还。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建峰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中提交了《合作协议》、《说明》、李明涛出具的《欠条》及银行汇款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着合伙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发生相互排斥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依应建峰的主张，原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李明涛是否应当返还款项的问题。基于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合伙人之间发生借款，在民事活动中并不鲜见。由于合伙人之间对合伙投资具有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如在合伙中即有投资款又有借款，应当就合伙人之间在合伙期间的款项往来为合伙投资款或合伙人之间借款加以区分，避免合伙人以借款为由，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规避投资风险，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本案中，应建峰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李明涛不予认可借款事实，并以合伙基础法律关系予以抗辩。根据应建峰除提交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外，仍应承担向李明涛交付借款的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明涛抗辩称其出具欠条系根据应建峰的要求，按应建峰提供的内容照抄而形成，涉案的借款实际是应建峰的投资款，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且，双方之间约定合伙投资为应建峰现金投资，其以矿产品投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和李明涛抗辩，本院对应建峰的借款事实予以审查。应建峰称，仅就投资款其中的四项：即银行转账176.5万元、李明涛出具的现金收条185万元、购买合伙机械设备106万元及2012年3月-2012年8月流水账111.3774万元，投资已达578.8774万元。但该投资款中是否为银行转账的款项并重复计算，现金收条是否为李明涛收取银行转账款出具，购买合伙机械设备支付款项是否真实，对此应建峰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对该借款事实，不能排除上述合理的怀疑。由于应建峰在合伙清算的诉讼中，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以应建峰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合伙关系未予实际清算。在此条件下，应建峰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另从《说明》的内容和应朝辉在沙湾县金沟河乡派出所的陈述中，双方合伙形式为应建峰以现金出资，李明涛以矿产出资，各占陶粒厂资产50%。因此如果依据欠条判令李明涛偿还借款，那么李明涛除矿产投资之外，仍承担207万元投资款项，则不符合双方合伙各出资50%，按各自50%分配利润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建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李明涛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第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应建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3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8元，合计47705.22元，由应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昀杞审判员  孙 祎审判员  孙ＸＸ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