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滨江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阮文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剑名，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锦霞，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冰，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旭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枝，男。
上诉人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27日，誉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在《东莞日报》、《东莞时报》等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誉华公司名誉。2.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赔偿誉华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3.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雪冰承租了誉华公司位于东莞市石龙镇红棉路6号第A3、A18号的商铺。2014年1月12日2时10分、1月13日14时13分，东莞市公安局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两次接到案外人报案称案涉第A3、A18号商铺的墙壁、铁门及橱窗上被喷有红色字体的告示，内容均为“本商场并没有管理，更没有对外宣传，竟乱收管理费及入场费，可耻的是，消防检验不合格，如有租铺者请三思，以免造成自己不必要的损失。”誉华公司主张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属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案涉商铺的承租人是曾雪冰，如无其允许，潘旭明及陈国枝不可能进入商铺并在橱窗上喷告示，并提供了录像予以证明。根据誉华公司提供的录像显示，2014年1月12日凌晨是潘旭明和陈国枝在案涉商铺的墙壁和铁门上喷告示，其中陈国枝负责扶告示纸张，潘旭明负责喷。潘旭明确认两次告示均是其所为，但认为告示的内容属实并无夸大诽谤之意。陈国枝确认其参与了1月12日凌晨的喷告示，但只是负责协助潘旭明而已，且没有参与1月13日下午的喷告示。曾雪冰认为两次喷告示均与其无关，其与潘旭明是合伙关系，商铺的日常经营实际由潘旭明负责。针对告示的内容，誉华公司提供了网上打印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表》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予以证明案涉商铺已通过消防验收。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材料均是打印件，且备案表显示的验收合格时间非事发时，无法证明商铺符合出租的条件。曾雪冰、潘旭明则提供了《收据》、《通知》及誉华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予以证明誉华公司在2013年12月起恶意提高租金、加收管理费。誉华公司对《民事起诉状》、《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通知》的真实性，并否认存在恶意加租的情况。另，誉华公司与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均确认案涉告示在事发报警后就已由誉华公司予以清除。誉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300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誉华公司与曾雪冰因租赁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等起诉至原审法院，相关案件现仍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照片、光盘、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民事起诉状、收据、通知、派出所材料以及本案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名誉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是否侵害了誉华公司的名誉权；如有侵害，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应如何承担责任。首先，从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来看，潘旭明已承认其实施了两次喷告示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国枝确认其于2014年1月12日凌晨有协助潘旭明喷告示，但认为其只帮助潘旭明，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没有参加第二次喷告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陈国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潘旭明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仍协助潘旭明实施喷告示的行为，应视为其与潘旭明在主观上具有共同意思联络，二人的行为具有协作性，二人是共同完成了2014年1月12日凌晨的喷告示行为。至于曾雪冰，誉华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参与喷告示，不能仅凭其同意潘旭明、陈国枝进入商铺就推断其与潘旭明、陈国枝具有共同的侵权故意，故对于誉华公司关于曾雪冰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从告示的内容是否对誉华公司名誉权构成侵害来看，原审法院认为告示内容已构成对誉华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理由如下：第一，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认为誉华公司存在乱收入场费和管理费的行为，虽然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已起诉至法院，但由于相关案件并未审结生效，即誉华公司收取管理费和入场费的行为未最终定性，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在此情况下对外擅自发表不利于誉华公司的个人意见，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第二，从誉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表》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可知，案涉商铺已通过消防验收合格，即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在告示中关于商铺消防验收不合格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而且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在告示中使用了“可耻”、“如有租铺者请三思”等用语，必然对誉华公司的名誉及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潘旭明与陈国枝共同实施的喷告示行为已对誉华公司的名誉权构成侵害，潘旭明与陈国枝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曾雪冰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鉴于本案的事发时间其中一次是在凌晨，当时过往的人流量较少，且事发后誉华公司就已将告示清除，即潘旭明与陈国枝的行为对誉华公司名誉造成的影响范围较小，故原审法院认定潘旭明、陈国枝应以书面形式就告示内容向誉华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核准）。对于誉华公司要求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在《东莞日报》、《东莞时报》等报刊上登报道歉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誉华公司诉求的经济损失30000元，由于誉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产生相应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誉华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判决：一、潘旭明、陈国枝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就告示内容向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审法院核准）。二、驳回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对曾雪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对潘旭明、陈国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潘旭明、陈国枝共同负担。
誉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曾雪冰是名誉侵权的共同侵权人，为侵权提供场所，其侵权行为成立，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曾雪冰是东莞市石龙镇“誉华步行街”第A3、A18号铺位的承租人，案涉铺位在案涉侵权期间由曾雪冰在使用和经营，从誉华公司提供的监控中可以看出陈国枝、潘旭明自如进出案涉铺位，若非有曾雪冰的许可及提供铺位钥匙，他们无法进入铺位，并且也就不会发生在案涉铺位内橱窗、铁门、墙壁上乱喷红字告示的事情。因此，曾雪冰是提供钥匙和侵权场所，再由潘旭明及陈国枝实施喷红字行为，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之间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综上，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构成共同侵权，曾雪冰应当承担相应的名誉权责任。（二）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对誉华公司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应当赔偿誉华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并且在《东莞日报》、《东莞时报》等报刊上登报道歉。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的行为对誉华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该行为发生的时间并不能代表影响范围的大小。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发生在凌晨，人流量少，事后誉华公司已将告示清除，即对誉华公司的名誉造成的影响范围较小。原审法院由此来推断誉华公司的名誉影响减少的依据不足。1.第一次喷红字时虽然是在凌晨，人流量少，但是在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实施了喷红字的侵权行为时，周围是很多人围观，对誉华公司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而第二次在白天下午2点左右喷红字时，该步行街流量较多，而案涉铺位所在步行街的位置十分好，对誉华公司的负面影响则更大，不仅影响了其他铺位承租人、来往客人、更重要的是影响了即将承租铺位的人，因为该次乱喷红字告示的事情，使得整条步行街都流言蜚语。因此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侵权誉华公司的行为不因其发生时间而减少对誉华公司的影响范围，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应当赔偿誉华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2.红色告示是誉华公司清除的，足以证明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的态度恶劣，誉华公司要求其在《东莞日报》、《东莞时报》等报刊上登报道歉、恢复誉华公司名誉并无不当，属于合法合理的请求。据此，誉华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项，改判支持誉华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承担。
被上诉人潘旭明口头答辩称：（一）潘旭明承认喷红字的行为是其实施的，但是喷字的内容是有证据证明的，没有对誉华公司造成任何的严重损害。（二）案涉的商铺入场时交了120000元的入场费用，陈国枝的商铺也交了50000元的入场费用，但是到后来别的商铺都不用交入场费，潘旭明认为对其非常不公平。
被上诉人陈国枝口头答辩称：陈国枝承认有份参与本案，但是喷字的内容不是其写的，其只是协助潘旭明，喷字行为是凌晨喷的，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喷的字也被清除了。但是案涉商铺下午才营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陈国枝认为不会对誉华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害。
被上诉人曾雪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潘旭明、陈国枝均主张曾雪冰事先不清楚两人喷告示。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誉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誉华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雪冰是否侵害誉华公司的名誉权；二、誉华公司请求曾雪冰、潘旭明、陈国枝赔偿30000元及在《东莞日报》、《东莞时报》等报刊上登报道歉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由于誉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雪冰实施了喷告示的行为，而曾雪冰同意潘旭明、陈国枝进入案涉商铺并不代表曾雪冰事先知道潘旭明喷告示的行为，而且，潘旭明、陈国枝均主张曾雪冰事先不清楚两人喷告示，因此，誉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雪冰与潘旭明、陈国枝具有共同的侵权故意，誉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曾雪冰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虽然潘旭明、陈国枝喷告示的行为对誉华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但由于誉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产生了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30000元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结合潘旭明、陈国枝喷告示的地点、时间以及对誉华公司造成影响的范围和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潘旭明、陈国枝以书面形式向誉华公司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誉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曾雪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