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81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57年3月20日出生，农民，住卫辉市。系被害人贵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贵某1，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贵某2之子。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贵某某，男，汉族，1954年5月24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文盲，农民，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儒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素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贵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儒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及诉讼代理人张保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根据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于2016年12月24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3日下午，在卫辉市柳庄乡蒋庄村，被告人贵某某与被害人贵某2因相邻善水问题发生纠纷，贵某某掂锤砸贵某2家修的善水，贵某2发现后去推贵某某家的天井西墙。被告人贵某某见状就掂铁锤朝被害人贵某2左侧脑部夯了一下。案发后，贵某2住院手术治疗。经鉴定：贵某2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半脑受压与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行手术治疗的损失程度属重伤二级。2016年1月26日贵某2在家死亡。经鉴定，贵某2死亡原因系急性心功能障碍猝死。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铁锤，书证现场图及照片、住院病历、到案证明、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卫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贵某某的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贵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对被害人进行部分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贵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八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贵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贵某某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已赔偿被害人5000元医药费，建议对被告人贵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出被告人贵某某没有积极赔偿，造成的后果很严重，要求对被告人贵某某重判，同时要求被告人贵某某赔偿医疗费50299.78元、误工费11440元、护理费1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鉴定费3390元，丧葬费21335元，共计人民币98744.78元，当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3张，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各一份，费用清单2份，鉴定检查费票据3张，卫辉市柳庄乡蒋庄村福星诊所治疗费用证明4张，医药门市部发票46张，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贵某某同意赔偿，但无力支付。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日下午，在卫辉市柳庄乡蒋庄村，被告人贵某某与被害人贵某2因相邻善水问题发生纠纷，贵某某用锤砸贵某2家修的善水，贵某2发现后去推贵某某家的天井西墙。被告人贵某某见状抡起铁锤朝被害人贵某2左侧脑部夯了一下，贵某2当即电话报警，随于当日下午到卫辉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转至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卫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贵某2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半脑受压与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行手术治疗的损失程度属重伤二级。2016年1月26日，被害人贵某2死于家中。经卫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贵某2系急性心功能障碍猝死。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贵某2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急性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贵某某向被害人贵某2亲属支付医药费5000元。
另查明，被害人贵某2被打伤后于2015年10月3日在卫辉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663.9元，同日转入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至2015年10月15日出院，花去医疗费34142.52元，鉴定检查费339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刑事部分的证据有：
（一）物证
铁锤一把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贵某某打伤被害人贵某2使用的工具及特征。
（二）书证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方位及现场状况。
2、提取证明、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贵某某处扣押作案工具铁锤一把。
3、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贵某2因颅内损伤于2015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15日住院治疗12天。
4、领到条证实被害人贵某2亲属收到被告人贵某某支付的医药费5000元。
5、卫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证明证实，2015年10月3日16：12分接到号码159××××6343（贵某2）的电话报警。
6、卫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出具证明证实，2015年10月3日18时20分接到号码136××××9209（贵某平）的电话求救，称伤者在卫辉市南站农科所等待救护车。
7、到案证明证实，2016年1月26日凌晨，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贵某某从其家中传唤至柳庄派出所接受询问。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贵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被害人贵某2之妻）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贵某2与贵某某系兄弟，两家是前后邻居，因房后滴水问题两家产生矛盾。事发当天下午，其在地里干活，贵某2骑电动车找到其勉强说了“张群”两个字，其赶紧带贵某2回家，贵某2用手指了指两家房后房檐处，又指了指贵某某家院里的大铁锤。其找人将贵某2送到卫辉市人民医院，医生说治不了，又送到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做了手术，贵某2清醒后将他被贵某某用铁锤打伤的事告诉了家人。贵某2从做过手术到去世之前，其一直在家照顾他，期间贵某2的伤情没有反复，基本可以自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但在2016年1月25日早上，贵某2心口疼去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做了检查，第二天凌晨贵某2又难受了，其让儿子贵某1给医院打过电话大约半小时左右，贵某2就不行了。
2、证人贵某1（被害人贵某2之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一致。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大概9、10月份的一天傍晚，贵某2的妻子说贵某2被他哥哥贵某某打伤了头，让其帮忙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其开车与贵某平、贵某2夫妻行至柳庄农科所门口时遇到了120急救车，贵某2一行人坐急救车去了医院，其就回家了。
4、证人贵某平的证言证实，其与贵某某、贵某2是本家叔伯兄弟。2015年10月3日下午大约4、5点，其接到贵某2妻子的电话赶到贵某2家，看到贵某2有点神志不清，说不清话也不认识人，贵某2将其拉到房后，指着地上一个锤子让其看，又用手比划了半天，嘴里说不清楚话，当时贵某2头上耳朵前面有点肿，没有流血，之后村支书张某开车将贵某2送医院，途中在柳庄派出所报了警并打了120急救电话，在柳庄乡农科所遇到了120急救车，急救车将贵某2拉到卫辉市人民医院检查，医生说颅骨塌陷有血肿，让转院治疗，后转到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治疗。
5、证人贵某忠的证言证实，2015年秋的一天傍晚，其路过贵某2家时，贵某2的妻子说贵某某拿锤朝贵某2头上砸了一下，让其到家看看贵某2，其进屋看到贵某2已经神志不清不认识自己，后村支书张某开车带贵某2夫妻、贵某平去了医院。
6、证人徐某（卫辉市人民医院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其接诊了贵某2，当时病人能自己走路，说头疼，经做脑CT检查，报告显示：贵某2颅骨凹陷性骨折伴颅内血肿，硬膜下出血，因病人病情比较严重，随让病人到上级医院治疗。
7、证人许某（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晚上8时许，其接医院电话将卫辉市人民医院一位颅骨凹陷骨折的病人接到本院进行了手术治疗。
（四）被害人贵某2陈述，2015年10月3日下午，其看到哥哥贵某某用铁锤正在砸其家房后滴水的地方，其不愿意，与贵某某在房西头的天井里吵架，并将天井墙掀掉了两三层，贵某某掂锤来到跟前，朝其左侧脑部夯了一下，当时其就晕了。之后其打电话报警，又去了派出所，然后去医院看病。
（五）被告人贵某某供述，当天下午，其用锤砸贵某2家修的善水，贵某2上房看见后，就到其和西邻之间的天井处推天井墙，其不愿意，掂着锤来到贵某2身后，用锤砸了贵某2后脑勺靠左的位置一下，贵某2离开其家后打电话报了警。
（六）鉴定意见
1、卫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贵某2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半脑受压与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行手术治疗的损失程度属重伤二级。
2、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贵某2存在颅骨凹陷骨折、脑挫裂伤、颅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且伴有脑受压与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
3、卫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贵某2系急性心功能障碍猝死。
4、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载明：贵某2（1）左额叶、右额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实质浅层个别小血管旁含铁血黄素沉积、脑淤血、脑水肿；（2）心肌炎（右心室壁）、心肌间质淤血、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Ⅱ级；（3）急性肺淤血、肺水肿，灶性肺出血；（4）脂肪肝；肝淤血；（5）脾脏、肾脏、胰腺、胃壁淤血；（6）送检各脏器呈不同程度自溶改变。
5、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贵某2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急性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提交的民事部分的证据有：
（一）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贵某2与王某系夫妻、与贵某1系父子。
（二）卫辉市人民医院2015年10月3日医疗票据一张，计623.9元；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计40元；费用汇总单一张，CT报告单一张证实被害人贵某2受伤后在卫辉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所花费用。
（三）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计34142.52元，费用明细清单三张、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各一份证实，被害人贵某2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所花费用。
（四）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费发票一张，计2900元，鉴定检查费票据2张，分别为440元、50元，共计3390元。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贵某某持铁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贵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贵某某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已赔偿被害人部分医药费，建议对被告人贵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贵某某仅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少部分经济损失，且未能取得谅解，故对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贵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贵某某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贵某某因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4806.42元，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入出院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另向本院提交了卫辉市柳庄乡蒋庄村福星诊所出具的费用证明及卫辉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京楼门市部与卫辉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益寿堂大药房、卫辉市懿茂康药店的定额发票，以此要求被告人贵某某赔偿被害人贵某2出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经查，福星诊所出具的证明无相应医院医嘱对被害人贵某2治疗用药处方相互印证；医药门市部的定额发票未显示购药名称、无用药处方，未能证明上述花费与被害人贵某2受伤治疗有关，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误工费按河南省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纯收入10853元，从受伤之日2015年10月3日计算至被害人贵某2死亡之日2016年1月26日，共116天，计3449.1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误工费按143天计算无法律依据，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0482元计算116天，计9687.4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护理费按143天计算无法律依据，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计算，住院13天，计195元；营养费按每天15元计算，住院13天，计1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按14天计算无法律依据，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检查费339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1723.02元，除去被告人贵某某已支付的5000元，应当支付46723.0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因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贵某2所受外伤与其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并证实二者之间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
二、被告人贵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主张的贵仕仪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检查费共计人民币46723.0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凌
审 判 员 张家坡
人民陪审员 柴树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