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2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邱杰，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狄，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尧，男，1999年3月1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贵（系杜尧父亲），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洪强（系杜尧姑父），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跃胜，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川，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负责人：罗国庆，职务：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尧、杨跃胜、张川，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狄，被上诉人杜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贵、申洪强，被上诉人杨跃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川、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2.改判被上诉人杨跃胜承担事故30%的责任，张川承担70%的责任；3.改判鉴定费23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跃胜、张川按责任比例承担；4.改判被上诉人杨跃胜、张川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医疗费20%的自费用药；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2015年10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伤者杜尧、杨跃胜分别提起诉讼，上述两案最终均判决上诉人从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12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相关约定，对于一次交通事故的伤残和医疗部分交强险赔付的总额为120000元，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川承担事故80％责任，杨跃胜承担20％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金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川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跃胜负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张川驾驶车辆超速占道，杨跃胜驾驶车辆超速超员，一审法院判决张川承担80％责任明显过重。3.鉴定费22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川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用及案件受理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4.一审判决不扣除自费用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扣除自费药。根据《保险法》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目录的药品即为自费药品，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全部的医疗费均属于国家基本医疗目录的药品范围，而依据医疗实践肯定会产生一定比例的自费药品，在司法实践中均要扣除一定比例的自费药品。所以杜尧的医疗费用应当按2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品。
被上诉人杜尧辩称，请求法院判决张川承担90%的责任、杨跃胜承担10%的责任，并支持杜尧垫付车费、医疗费、误学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
被上诉人杨跃胜辩称，1.被答辩人提出张川承担80％的责任过重，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交通事故认定答辩人承担次要责任，但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张川超速占道，如不占道就不会发生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造成答辩人伤残，张川承担80％的责任不仅不重，而是承担过轻。2.扣除自费药事实和理由都不成立。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哪些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目录的药品范围。3.被答辩人其他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张川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张川于2015年8月31日在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是在保险有效期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替代赔偿责任，因此投保人张川按责任比例承担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2.鉴定是确定相关损害赔偿金额的依据，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者在伤情较严重的情况下，对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由此产生的费用是必然的、合理的。3.诉讼费系保险事故引起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应该承担。而保险公司超越司法权利，利用格式合同制定权利，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其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案件诉讼费。4.保险公司提出的由事故责任人张川和杨跃胜按责任比例承担20％的自费用药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未涉及到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
杜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医疗费5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4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2300元、辅助器械费218元、交通费1052元、误工费47040元、护理费5600元、营养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151162元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下午17时20分，杜尧乘坐杨跃胜驾驶的川A****7号轿车，在行至省道S211线36公里处与张川驾驶的川A****1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杜尧及两车其他搭乘人员共8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0月9日，金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金公交认字（2015）第01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川超速占道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跃胜超员超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杜尧受伤后，住院治疗91天，产生医疗费52979.42元（其中，张川垫付医疗费42849.42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218元、交通费2000元。经阿坝正本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尧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脾脏破裂构成八级伤残，左侧股骨近端骨折为十级伤残，杜尧因伤残等级鉴定花费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张川于2015年7月30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合同期间为2015年8月31日0时起至2016年8月30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张川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均为有效证件。杨跃胜于2015年2月5日用高孝勇的身份证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合同期间为2015年2月6日0时起至2016年2月5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杨跃胜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均为有效证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系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的下属机构，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系此次事故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川超速占道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跃胜超员超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金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庭审中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系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的下属机构，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系此次事故的责任主体。杨跃胜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但未投保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公司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杜尧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医治，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属实，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造成杜尧损失为226854.62元。其中：1.医疗费52979.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30元／天×91天）；3.护理费8645元（95元／天×91天）；4.营养费1820元（20元／天×91天）；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218元；7.残疾赔偿金151162.20元【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年×20年×（30％＋1％）】；8.鉴定费23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杜尧主张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实际产生费用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对误工费，因杜尧系初中在校学生无稳定工作和收入，故不存在误工费，对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营养费中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理由正当但金额过高，依法酌定支持5000元；对残疾赔偿金，杜尧虽为农村户籍，但在金川中学学习生活一年以上，其主要任务是学习文化知识，虽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但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生活消费发生变化，与城镇户口居民无区别，本案中不能单纯以户口作为判断是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依据，应从实际情况出发，结合杜尧的经常居住地、住所地、生活消费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故杜尧的经常居住地应认定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张川在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其应承担的赔偿按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即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等10000元，合计赔偿杜尧120000元。杜尧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106854.62元，根据张川、杨跃胜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张川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跃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张川承担106854.62元的80％即85483.70元，杨跃胜承担106854.62元的20％即21370.92元。张川承担的份额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限额赔偿杜尧85483.70元，扣除张川及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2849.42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还应赔偿杜尧32634.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跃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1370.92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05483.7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52849.42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应给付杜尧共计152634.28元，给付张川垫付的医疗费共计42849.42元；二、驳回杜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9元由张川承担1000元，杨跃胜承担615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承担1464元。
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跃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2016）川32民终218号案件中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已赔偿杨跃胜各项费用29529.16元，交强险剩余90470.84元。
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全案实际情况，确定杨跃胜承担20％、张川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主张杨跃胜承担30％、张川承担70%的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2、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认为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目录的药品即为自费药品，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但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中属于自费药品的范围，且治疗需用何种药物是由医生根据病人的病情决定，受害人对此不能控制，对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主张按20%的比例扣除自费用药的请求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处理正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主张按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杜尧损失226854.62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即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6802.64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3668.20元，合计赔偿杜尧90470.8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136383.78元，按张川、杨跃胜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张川承担136383.78元的80％即109107.02元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限额内赔偿，扣除垫付的医疗费52849.42元（张川垫付42849.42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垫付10000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应赔偿杜尧56257.60元；杨跃胜承担136383.78元的20％即27276.76元。
综上所述，对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在前述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6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杨跃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杜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27276.76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杜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46728.44元（90470.84元＋56257.60元）；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川垫付的医疗费42849.42元；
五、驳回杜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8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负担3526.82元，张川负担941元，杨跃胜负担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泽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