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巫秀凤，女，195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小学文化，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官伟平，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女，195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务农，住普宁市。系本案被害人。
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巫秀凤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5281刑初6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巫秀凤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及听取被害人亲属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巫秀凤在广东省普宁市高埔镇罗心田村上寨片其家门口的菜地上，因其用竹块把自家的菜地围起来一事，而与邻居郑某1发生纠纷，继而又与郑某1的妻子即被害人戴某发生纠纷，并与戴某发生两次相互扭打，致双方均摔倒在地，戴某右肩关节脱位，右肩关节周围组织挫伤，及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经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戴某所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巫秀凤所伤已构成轻微伤。
2017年2月23日，普宁市高埔派出所传唤巫秀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巫秀凤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被害人戴某受伤后于2017年1月16日到普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2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3天。随后，戴某到惠来坑仔绩顺中医骨伤医院就医。戴某共花去医疗费20958.55元。戴某为农业家庭户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当事人提供并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经被告人巫秀凤辨认无误的作案现场相片。
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戴某所伤符合与钝性物体作用致右肩关节脱位、右肩关节周围组织挫伤及多次软组织挫擦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巫秀凤所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致右额部软组织挫擦伤，已构成轻微伤。
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门诊收据，证明：被害人戴某受伤后于2017年1月16日到普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2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3天。随后，戴某到惠来坑仔绩顺中医骨伤医院就医。戴某共花去医疗费20958.55元。
被害人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她听说丈夫郑某1被人打，就赶过去看，在现场看到巫秀凤要打她丈夫，于是她冲上去阻止，过程中与巫秀凤相互拉扯，还一起摔倒在地上，后面她们两人被人拉开就散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说郑某1与人打架，她再次赶到现场，被巫秀凤、吴某殴打。这两次打架她有还手，不过都没有打中巫秀凤她们。戴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准确辨认出巫秀凤就是那名殴打她的女子。
证人郑某1的证言，系戴某的丈夫，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他与巫秀凤因为门口菜地权属问题发生争执，不过没有打起来，随后妻子戴某过来，与巫秀凤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扭打。之后他离开现场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只是听说妻子被打伤，到现场看见妻子身上很脏，好像打过架的样子。因为妻子说手痛，于是把妻子送到医院。
证人吴某的证言，系巫秀凤的女儿，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她听说母亲巫秀凤在菜园附近被打，匆忙赶到现场，在现场看见巫秀凤在和郑某1对骂，她看到母亲受伤，于是拿着镰刀要去找郑某1理论，不过被村治保主任陈某1阻止并抢过她的镰刀丢地上。过了一会儿，郑某1的妻子戴某也过来，与母亲发生争吵，她再次想去帮忙因为被陈某1抱住没有过去，只看见母亲巫秀凤与戴某相互扭打在一起，接下来就没有看清楚。
证人陈某1的证言，系村治保主任，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巫秀凤过来找他，说在围菜地时被郑某1阻止还被打，他就与巫秀凤到现场看。过了一会儿巫秀凤的女儿拿着镰刀要找郑某1算账，被他阻止并抢过她的镰刀丢地上。随后戴某也到了现场，与巫秀凤发生争吵，并拉扯扭打在一起。他看到吴某拿着镰刀要去帮架，马上过去抱住她，接着他看到巫秀凤和戴某都倒在地上并相互扭打。
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他回家路过巫秀凤的门前，看到巫秀凤拿着木棍，郑某1拿着镰刀好像要打架的样子，这时候堂哥陈某3喊了一句“我看你怎么打”，于是郑某1就退到一边。这时戴某气冲冲到现场，看到巫秀凤就开骂，双方便相互扭打在一起还倒到地上，我上去把她们拉开，她们起身后就停止打架都离开现场，我以为不会发生事情了，也离开现场，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他在场的时候没有看见吴某。
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他回家路过巫秀凤的门前，看见巫秀凤和郑某1起了争执，郑某1气冲冲要去打巫秀凤，被我大声喊话阻止了，随后郑某1走到一边继续干活，这时戴某到现场，到巫秀凤就开骂，双方便相互扭打在一起还倒到地上，堂弟陈某2上去拉开她们，她们起来后离开现场，他也离开了现场，后面的事情不知道。当时在场的时候没有看见吴某。
被告人巫秀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14时许，因为自家菜地围栏的问题，她与郑某1发生争执，她被郑某1打到了前额，随后郑某1被路过的陈某3喊话阻止了。过了一会儿，戴某也到现场，她们发生争执并相互拉扯，还摔倒在地上，起身后戴某有说一句她的手很疼，不过她没有理会，双方都离开现场。她离开后就去找陈某1，想让陈某1主持公道，在和陈某1回到现场后，吴某以为她被打，拿着镰刀也到现场要打郑某1，不过被陈某1阻止了，这时候戴某又赶到现场，对她大骂，她们随即又相互拉扯，再次摔倒在地上，然后就起身离开。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准确辨认出戴某就是那名与她发生冲突的女子。
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16日15时许，普宁市高埔派出所接戴某报警，其在高埔镇罗心田村的家附近被人殴打。经调查，戴某于2017年1月16日14时与邻居巫秀凤产生冲突后受伤。2017年2月23日高埔所传唤巫秀凤到所接受调查，同日巫秀凤自行到所接受调查。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巫秀凤的身份情况。
身份证、户口本，证明：被害人戴某的身份情况，戴某为农业家庭户口。
原判认为，被告人巫秀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本案中被害人戴某与被告人巫秀凤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巫秀凤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巫秀凤对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戴某的损害后果未履行赔偿责任，对巫秀凤酌情从重处罚。巫秀凤虽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巫秀凤因其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由于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故可酌定减轻被告人对戴某30%的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戴某的诉讼请求，巫秀凤应赔偿戴某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一、医疗费3单共20958.55×70%＝14670.6元（凭有效医疗单据计付）元；二、护理费：78888元／年．人（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5天/年×23天×1人（护理人数）×70%＝3479.72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天（住院天数）×70%＝1610元。戴某提出判令巫秀凤赔偿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的请求，因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戴某提出判令巫秀凤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巫秀凤可得到的赔偿数额为19760.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巫秀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巫秀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医疗费人民币14670.6元、护理费人民币347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610元，合计人民币19760.32元。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巫秀凤上诉提出本案属于邻里矛盾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具有过错，一审量刑畸重；上诉人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过失犯罪的特征，被害人尚某重伤，上诉人的过失行为还达不到应该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一审量刑过重，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的家属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赔偿了被害人戴某，因此，依法应当对上诉人的刑事判决部分进行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巫秀凤与被害人戴某因故发生纠纷，致两人摔倒在地，造成戴某右肩关节脱位构成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巫秀凤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普宁市高埔镇罗心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被害人戴某儿子郑某2出具的收条，证实巫秀凤家属通过该村村民委员会向戴某支付了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19760.32元。本院经向郑某2核实，郑某2确认收到上述赔偿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巫秀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巫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其与被害人相互揪扯，致被害人受伤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是自首。关于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巫秀凤与被害人因故互相两次互相揪扯，致被害人摔倒造成轻伤的后果，其伤害他人的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故有关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原判已做出认定并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一审宣判后巫的家属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赔偿受害人等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且一审判决后主动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等情况，对上诉人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5281刑初6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巫秀凤的定罪，即巫秀凤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5281刑初6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巫秀凤的量刑。
三、上诉人巫秀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旭茂
审 判 员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黄桥镇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