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强，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庆开，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兰，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强因与被上诉人夏庆开、被上诉人黄光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夏庆开、黄光兰的行为对吕强构成欺诈，根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夏庆开、黄光兰并非如其所述出资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实际根本没有出资；目前上海荷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泰公司”)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经营情况已经与股权转让时的情形完全不同，夏庆开、黄光兰构成根本违约，目前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其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时间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即2017年7月11日；夏庆开、黄光兰在没有征得吕强同意的情况下，将荷泰公司剩余股权转让给第三方，造成荷泰公司股权结构的人合基础发生根本变化，不是吕强预期的合同目的；所谓的�红，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属于侵占公司资产，且根据系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吕强必须是在工商登记后才成为荷泰公司股东，说明吕强自始至终不具有股东身份。
夏庆开、黄光兰共同辩称，吕强已经具有荷泰公司的股东身份，涉案股权已经完成转让，只不过还没有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吕强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且吕强也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并获得分红，虽然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必须经过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才能成为公司股东，但事实上吕强已经实际享受了股东权利；两人多次催告吕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对方一直不予理睬，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目前夏庆开名下仍持有出让股权的份额，可以履行系争合同项下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本不存在根本违约和不能履行的情况；两人先行认缴股东出资，符合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吕强对两人先行认缴出资也是明知的，现认缴期限还未届满，该情形不能成为合同解除的理由；至于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是由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饭店的周边环境发生了变化，经营状况确实是每况愈下，所以这才是吕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系争合同的转让方是夏庆开持有的10%股权，因为公司当时就两个股东，所以让黄光兰在系争合同上签字确认，股权转让款也是夏庆开收取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2、夏庆开、黄光兰共同返还吕强股权转让款15万元；3、夏庆开、黄光兰共同赔偿吕强损失23,062元(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暂计算到2017年4月12日止)；4、夏庆开、黄光兰共同赔偿吕强律师�理费15,000元。一审审理中，吕强明确其第3项诉请为：要求夏庆开、黄光兰共同支付上述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其中本金10万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本金5万元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吕强与夏庆开、黄光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转让方夏庆开、黄光兰为甲方，受让方吕强为乙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荷泰公司10%股权共30万元出资额，以1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价款；甲方转让股权后，其在荷泰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承认荷泰公司的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经工商部门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荷泰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享有公司利润和分担亏损；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在该合同落款处，备注有以下内容：乙方在公司本钱没有全部回来之前不可以撤股或转让。上述合同签订后，吕强向夏庆开银行账户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期间，吕强向夏庆开、黄光兰提出分配公司利润。2017年3月底，吕强与夏庆开、黄光兰协商荷泰公司利润分配事宜，但未形成书�材料。2017年4月1日，夏庆开通过微信向吕强支付9,660元。
荷泰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现荷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6月10日，黄光兰与案外人江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黄光兰受让江某某持有的荷泰公司55%股权。同日，夏庆开与案外人江某某、陶选忠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夏庆开受让江某某、陶选忠持有的荷泰公司25%、20%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后，荷泰公司股权结构为：黄光兰持股55%、夏庆开持股45%。2016年12月15日，黄光兰与案外人黄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光兰将持有的荷泰公司55%股权转让给黄某某。同日，夏庆开与案外人邓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夏庆开将持有的荷泰公司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邓某某。此后，荷泰公司股权又发生变动，现荷泰�司股权结构为：夏庆开持股10%、黄某某持股55%、赵某某持股35%，由黄某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担任公司监事。
本案诉讼后，夏庆开于2017年6月27日、29日通过微信与吕强联系，要求共同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吕强未予回应。
一审审理中，夏庆开、黄光兰确认，其两人与吕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吕强受让的10%股权系夏庆开名下的股权，现夏庆开名下尚有荷泰公司10%的股权，愿意配合变更股权工商登记至吕强名下。另外，荷泰公司现有其他股东黄某某、赵某某书面确认同意吕强成为荷泰公司股东并愿意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吕强与夏庆开、黄光兰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
吕强认为，其要求解除的理由为：1�夏庆开、黄光兰迟迟不予配合吕强办理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使得吕强成为荷泰公司股东的目的无法实现；2、夏庆开、黄光兰未经吕强同意将各自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现荷泰公司股权结构发生根本变化，缺乏人合基础。
一审法院认为，吕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均无法成立。对此，逐一分析如下：一、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具有外部公示的效力，而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合同》在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吕强的股东身份已经获得了荷泰公司的内部确认，吕强也确认曾向夏庆开、黄光兰提出分红要求，且于2017年3月底参与了荷泰公司股东间协商利润分配的事宜，收到了夏庆开支付的款项。吕强虽对该款项性质提出质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夏庆开、黄光兰关于该款项属于荷泰公司分红的意见。如吕强对荷泰公司分红持有异议，可另行向荷泰公司主张。鉴于《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未作约定，故吕强随时可以要求夏庆开、黄光兰在合理期间内为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诉讼前，吕强并无证据表明本案存在其曾向夏庆开、黄光兰提出过上述主张而夏庆开、黄光兰予以拒绝的情况。另外，鉴于《股权转让合同》亦未明确吕强受让的股权来源，现夏庆开、黄光兰明确表示夏庆开名下的10%股权属于吕强所有并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吕强意欲成为荷泰公司股东的目的事实上可以实现。至于吕强所述其10%股权的构成，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法律或者公司章程并不禁止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只是在股东将股权对外部转让时，应当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且征询其他股东是否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鉴于本案中，夏庆开、黄光兰确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情况告知吕强，妨害了吕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就此吕强可另行向夏庆开、黄光兰提出相应诉讼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吕强与夏庆开、黄光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吕强已按约履行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并已实际获得荷泰公司股东身份。综上，吕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吕强的第2、3、4项诉请，均基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故一并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驳回吕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吕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吕强曾向夏庆开、黄光兰提出分配公司经营利�并协商荷泰公司利润分配事宜的事实，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除外，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理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相对方有权解除合同。系争合同由作为转让方的夏庆开、黄光兰与作为受让方的吕强签订，就荷泰公司10%的股权达成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吕强主张夏庆开、黄光兰存在的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未实缴股东出资、公司经营状况异常以及未经其同意向他人转让公司剩余股权。对于未实缴出资，由于夏庆开、黄光兰对所持股权为认缴出资，现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法律并不禁止此种�形股权的出让。对于荷泰公司在系争合同签订后经营情况异常，尚属股权转让的正常交易风险范畴，吕强没有证据证明该情形是由于夏庆开、黄光兰恶意所为而导致。故吕强主张的上述违约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夏庆开、黄光兰在系争合同签订后又向他人转让荷泰公司剩余全部股权行为的定性和相应法律后果，应结合吕强是否已经受让股权成为股东以及依法可享有的权利救济方式加以评判。具体分析如下：对于吕强是否已经实际成为荷泰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合同属于诺成合同，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并生效，除当事人对股权转移有特别约定之外，自合同生效时股权即发生权利转移的法律后果。系争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吕强即成为荷泰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该条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股权转移作出了特别约定，即吕强自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后方才具有股东身份并享有股东权利。夏庆开、黄光兰虽称吕强在签订系争合同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所谓的分红款也并非由分红的发放主体即荷泰公司直接向吕强进行支付，而是由夏庆开通过微信向吕强予以转账支付，吕强对夏庆开所称该款性质为公司分红款不予认可，故该付款、收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系争合同约定的股权转移节点和方式。因现双方尚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故吕强尚未受让取得荷泰公司股权，因而无权以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方式进行权利救济。对标的公司现有股东人员构成的认可当然是受让方自愿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加入公司股东行列的重要考量因素，因为有限责任公司是以人合兼资合作为公司�外经营的基础，特别是股东人数较少，股东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因素尤为重要，股东之间正是基于彼此之间的信任、友好关系而共同设立、经营公司。一旦在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时的公司股东结构因出让方又向他人转让股权而发生变化，并且这种变化对原有股东结构的影响属显著而重大的，出让方应及时将另行转让事实告知受让方，以便受让方采取应对措施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不然，则背离了受让方签订合同时对公司股东结构的认识和预期，受让方有权以公司股东结构发生重大变化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案涉标的公司属餐饮行业，股东的经营能力和相互信任关系对公司的正常经营至关重要，案涉股权转让时的公司股东就是夏庆开和黄光兰两人，在夏庆开、黄光兰将持有股权的10%与吕强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合同之后，又将合计持有的剩余90%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黄某某、赵某某，其结果为荷泰公司的股东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因夏庆开、黄光兰没有证据证明曾就该转让事实及时告知且吕强未持异议，故吕强认为该转让行为导致公司人合性丧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夏庆开、黄光兰向他人转让公司剩余全部股权导致公司股东结构发生重大变化，属于导致吕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吕强有权据此解除合同。
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吕强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则应自夏庆开、黄光兰收到本案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之日视为解除通知的送达，即系争合同自2017年8月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夏庆开、黄光兰称系争合同的转让方仅为夏庆开一人，与黄光兰无关，缺乏事实依据。按照系争合同载明的出让方和落款处的签字，应当认定夏庆开、黄光兰为案涉股权的共同出让方。系争合同解除后，出让方夏庆开、黄光兰应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夏庆开曾向吕强转账支付的9,660元可在返还款中予以扣除，故夏庆开、黄光兰应共同向吕强返还股权转让款140,340元，并应赔偿以该140,34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的利息损失。至于吕强主张的律师费，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强有关解除系争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016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吕强与被上诉人夏庆开、被上诉人黄光兰签订的《上海荷泰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8月5日解除；
三、被上诉人夏庆开、被上诉人黄光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吕强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0,340元；
四、被上诉人夏庆开、被上诉人黄光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吕强支付以人民币140,34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的利息损失；
五、驳回上诉人吕强的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1元，由上诉人吕强负担人民币1,016元，由被上诉人夏庆开、被上诉人黄光兰共同负担人民币3,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1元，由上诉人吕强负担人民币1,016元，由被上诉人夏庆开、被上诉人黄光兰共同负担人民币3,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