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汝昌。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山。
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婉，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莉莉，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元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理义。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廖晓钢，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坚明。
委托代理人：伍蓓影。
委托代理人：廖晓钢，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元。
上诉人赵汝昌、王青山因与被上诉人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赵汝昌、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签订《广州市白云区顺发玻璃工艺加工厂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一、合股宗旨：利用合股人自身具备的资金及管理优势和多年经营玻璃的经验，经营顺发玻璃厂，使合股人通过合法的手段，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二、主要经营地：1、门市：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xx中路41、43号首层铺面面向大楼的右侧第一、二间（暂时）；2、厂部：广州市白云区xxxxxxxx合作社（自编xx路2号），合股经营公司拥有该场地在现租赁期内的使用权，如因不可抗力致出现损失由合股经营公司承担，如因政府行为拆迁等，则补偿也归合股经营公司所有。如因各种原因所有合股人同意终止协议，该场地的使用权与租赁权归还给承租人黄忠。三、合股期限：无限期。四、出资额、方式、期限：1、合股经营出资总额为人民币138万元，其中赵坚明出资39万元、黄忠出资23万元、王增元出资15万元、詹元强出资23万元、赵汝昌出资15万元、陈理义出资23万元；2、各合股人的出资，于2011年6月5日前交齐，存进王增元、赵汝昌和陈理义联名户口的账号，其他合股人有监督和核查权。本合股出资共计人民币138万元。合股期间各合股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不得私自挪用公款。五、公司注册及商标的管理：由于现时顺发玻璃厂的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不是合股人成员，在合股经营后即成立由合股人组成的公司，在公司成立后重新注册一个新商标，该商标为所有合股人共同拥有。六、资金的管理：开设户名为王增元或赵汝昌或陈理义的账号作为存入流动资金的账号，该账号内资金为所有出资人共同拥有，由厂内招聘一名出纳和一名会计，对资金进行管理，支付日常生产等开支，如账号内流动资金的总额超出20万元，则存进由王增元、赵汝昌和陈理义联名户口的账号，如生产需要动用联名户口内资金，则需通知各股东后由王增元、赵汝昌和陈理义共同取出使用。七、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营业收入减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差额为利润，合股人王增元、赵汝昌和陈理义在该玻璃厂以技术入股形式所得分红为工资性质从利润中扣除，扣除后余额为净利润，即合股创收盈余，将以合股人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每年分红一次或根据股东大会的决议决定是否分配）；2、债务承担：在合股经营前各合股人的债权和债务由合股人各自承担，在合股经营后，如在合股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股债务先由合股财产偿还，合股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股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3、融资借贷：如合股经营项目资金不足需要融资借贷，则在合股人中有能力者均可提供资金，合股经营公司给予提供资金方1％的月利息。六、竞业限制：合股经营期间，各合股经营者不得另外经营同类项目或到经营同类项目的单位工作，开零售店需经全体股东同意；如合股人退股，退股人一年内不得另外经营同类项目或到经营同类项目的单位工作，否则要赔偿给合股经营公司138万元。七、合股事务执行：合股项目的决策权由全体股东大会决定，其决策权包括：1、合股项目的经营范围；2、工程总额为20万元以上工程项目订立合同；3、2万元以上的固定资产的资金调动；4、高层管理人员和财务人事调整；5、当合股项目出现亏损时决定是否终止项目或增加股本。八、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一）入股：1、新合股入股，必须经全体合股人同意；2、新合股人须承认并签署本合股协议；3、除入股协议另有约定外，入股的新合股人与原合股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股的新合股人对入股前合股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退股（各合股人必须在合股经营协议生效满一年后才提出）：1、自愿退股。在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股人可以退股：①合股协议约定的退股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股人书面同意退股；③发生合股人难以继续参加合股企业的法定事由。2、当然退股：合股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股：①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②个人丧失偿债能力；③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合股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以上情形的退股以实际发生日为退股生效日；3、除名退股，合股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股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①未履行出资义务；②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股企业造成经济损失；③执行合股企业事物时有不正当行为；④合股协议约定的其他事由；对合股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股。合股人除名退股给合股经营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合股人的全部损失。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在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三）出资的转让：允许合股人转让其在合股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股人有优先受让权，如向合股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新入股对待，否则以退股对待转让人。合股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合股企业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股协议即成为合股企业的合股人。九、违约责任：所有出资人不能挪用公款，也不能私人以工厂作为抵押贷款或借款，如出现违约或做出影响公司名誉、损害公司利益的事，通过全体股东大会作出决定给予惩罚。十、以上合同不尽事宜，合股人六方人同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六份，由六个合股人各持一份，在六个合股人均出资到账生效”。赵汝昌、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均在该合同签名。2011年12月31日，赵汝昌、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签订《协议书》，其内容：“因合股人之一赵汝昌提出将其股权转让，经顺发玻璃厂六名股东协商达成以下协议：赵汝昌的股权作价8万元转让给顺发玻璃厂合股经营体，转让后顺发玻璃厂的所有债权、债务与赵汝昌无关，赵汝昌退股后必须遵守2011年5月24日签署的《广州市白云区顺发玻璃工艺加工厂合股经营协议书》的第六条竞业限制：赵汝昌退股后在2013年6月1日前不得经营同类项目或到经营同类项目的单位工作，否则要赔偿给合股经营的顺发玻璃厂人民币138万元。赵汝昌的股权转让后，其股权在余下的五名合股人按原持有股比例分配。计算方式如下：原比例金额：赵坚明39万元、詹元强23万元、陈理义23万元、黄忠23万元、王增元15万元、赵汝昌15万元，收购赵汝昌股权后新分配比例金额：赵坚明437560.987元占31.7073％、詹元强258048.78元占18.6992％、黄忠258048.78元占18.6992％、陈理义258048.78元占18.6992％、王增元168292.68元占12.19511％”。赵汝昌、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六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顺发工艺玻璃加工厂”的公章。2012年2月29日，甲方（转让方）大x玻璃厂主要负责人王青山、赵汝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xxxxxx路68号与乙方（受让方）顺发玻璃厂主要负责人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在2012年2月29日协商出售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xxxx路68号资产包组合，并通知乙方，乙方对该资产包内资产状况已有充分的了解，双方一致同意以该资产包内资产（包括债权、债务，实物资产）及原有的经营作为本次交易的转让标的。在转让标的现有的状况下，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对价将标的项下的主权利以及相应的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转让标的并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悉数支付转让价款。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共同遵守：一、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其对转让标的的所有权截止2012年2月29日转让给乙方，（以下称转让交割“基准日”），转让后甲方停止原有的经营，标的内资产（包括债权、债务，实物资产）及原有的经营由乙方自行处理；二、转让价款与支付，1、本协议项下转让标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05365元（此金额是根据2012年2月29日前由甲方提供的单据计算：甲方总支出223251元-甲方已收款13886-甲方已收定金4000元），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万元，同时，乙方应在“基准日”后35天内付清全部转让价款；三、违约责任，如甲乙双方其中一方违反合同，含甲方隐瞒债权或转移资产，乙方没有按合同规定付余款给甲方等，违约方需赔偿给非违约方本次转让标的的转让价款人民币205365元；本合同一式七份，甲乙双方负责人各持一份，在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到账即生效”。王青山、赵汝昌、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均在该合同签名。
同年4月5日，王青山、赵汝昌为甲方，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资产转让合同》规定，乙方应于2012年4月5日付清转让款给甲方，因甲方所提供的收入单据缺两页，现甲乙双方同意将付款时间延至甲方找出所缺两页单据后再协商，如甲方明确找不到所缺两页，则择日再协商”。王青山、赵汝昌、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均在补充协议的甲乙方处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顺发玻璃工艺加工厂（以下简称顺发玻璃厂）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记载：注册号440111600413262，经营者为张xx，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xxxxxxxx合作社（军x路自编x号），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加工：玻璃（切割）［国家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应经专项审批的，未获得审批前不得经营］，执照有效期自2011年1月31日至2012年1月31日。2012年6月11日，张xx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作为被告的赵汝昌支付违约金205365元，原审法院以（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宇第167号立案审理，案由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2012年6月11日，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作为被告的赵汝昌、王增元支付因违反竞业禁止条约的违约金138万元，原审法院以（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8号立案审理，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目前该两案仍在审理中。
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提供了顺发玻璃厂使用“广州市明天玻璃工艺厂三联订货单”，2012年2月2日至同月8日的订货单号0004227至0004257，缺失0004229号单；同年同月6日至同月15日的订货单号0003400至0003431，同年同月15日至同月20日的订货单号0004621至0004647未有缺失；同年同月20日至同月25日的订货单号0003466至0003497缺失0003488；同年同月26日至同月28日的订货单号0004556至0004565未有缺失。
原审举证期限内，赵汝昌、王青山、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均无提供订货单缺失12张及订货单缺失的金额、xx玻璃厂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的证据。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工商登记资料、合股经营协议书、协议书、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三联订货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赵汝昌、王青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支付赵汝昌、王青山转让款余款151565元。赵汝昌、王青山在原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支付赵汝昌、王青山转让款余款146565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汝昌、王青山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由赵汝昌、王青山以205365元的价格转让其两人未经工商登记的xx玻璃厂资产，在清点该《资产转让合同》内容过程中，由于双方对收入单据缺失产生分歧，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待赵汝昌、王青山找到缺失的单据后择日再协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资产转让合同》的履行，赵汝昌、王青山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择日再协商，举证期限内，赵汝昌、王青山无提供订货单缺失2张及订货单缺失的金额、xx玻璃厂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的证据，故赵汝昌、王青山要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支付尚未支付的转让余款共146565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赵汝昌、王青山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331元，由赵汝昌、王青山负担。
判后，上诉人赵汝昌、王青山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汝昌、王青山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于2012年2月29日就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受让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xx中路68号资产包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为205365。同日，赵汝昌、王青山向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移交全部资产设备约合196565元。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实际只向赵汝昌、王青山支付了定金5万元，尚有146565元未支付。但是赵汝昌、王青山已经将涉案的全部设备、资产及绝大部分资料等移交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后来，赵汝昌、王青山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在对涉案资料进行清点的过程中发现丢失了2张订货单，因此双方于2012年4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对付款时间做出重新约定。2012年6月10日，赵汝昌、王青山向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发出《通知》，明确告知无法找到缺失的2张单据，并要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减除单据收入后支付资产转让余款。双方签署《资产转让合同》意味着认可并同意进行交易，在赵汝昌、王青山已经履行绝大部分义务并全面披露资产情况，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收到绝大部分资产且只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赵汝昌、王青山违约，而免除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的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赵汝昌、王青山在本次交易过程中不存在任何隐瞒债权或转移资产的情况。根据《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均清楚该交易所缺单据仅为2张，而非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所称的几十张。2.赵汝昌、王青山于向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发出《通知》，明确无法找到对应的2张单据，要求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择日协商并支付余款。然而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在收到《通知》后并未主动与赵汝昌、王青山协商。为此赵汝昌、王青山起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原审法院以无单据为由驳回赵汝昌、王青山的诉讼请求，使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不需要支付赵汝昌、王青山资产转让的余款，显失公平。3.从目前状况看，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已取得的资产价值已达19万余元，已远超过其前期支付的5万元，如果其无需支付剩余的转让款，显然违背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赵汝昌、王青山有权要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支付剩余转让款146565元。因此，赵汝昌、王青山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赵汝昌、王青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承担。
被上诉人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和另案判决均认定赵汝昌违反竞业限制，私自设立玻璃加工店，是严重的违约行为。而王青山只是合作关系。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是迫于无奈才与赵汝昌、王青山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收购赵汝昌私自设立的顺发玻璃厂的资产。（二）单据缺失至少12张以上，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在原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三）赵汝昌、王青山应主动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协商，实际上，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也曾多次找赵汝昌、王青山协商，提出收据缺失很多的问题。而且赵汝昌、王青山将顺发玻璃厂转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后，赵汝昌、王青山还继续代表顺发玻璃厂对外收取该厂的款项。（四）赵汝昌、王青山没有证据证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接手资产有19万元，而且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接手xx玻璃厂时承担了该厂的大量债务，付出了沉重的成本。但因赵汝昌把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的业务全部挖走了，若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不收购xx玻璃厂，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没有业务做。赵汝昌、王青山把私自设立的xx玻璃厂卖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后，又再私自设立了一家企业。故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不同意赵汝昌、王青山的上诉请求，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增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除以下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不予确认的事实为：“……原审法院以（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宇第167号立案审理，……原审法院以（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8号立案审理，……目前该两案仍在审理中。”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6月11日，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作为原告，以王增元、赵汝昌为被告，以案外人张xx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请求：“王增元、赵汝昌向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支付违约金13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立案号为（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8号，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该案于2013年6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后，王增元、赵汝昌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立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98号，该案已审理终结，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主文为：“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赵汝昌、王增元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赵坚明、詹元强、黄忠、陈理义6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6月11日，案外人张xx作为原告，以赵汝昌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请求：“赵汝昌向张xx支付违约金2053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立案号为（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7号，案由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案于2013年6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后，赵汝昌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立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97号，该案已审理终结，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有：“2012年2月29日，赵汝昌向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移交了厂房、设备、资料及相关单据，并对交接资料、单据签署两张书面字据。其中一张字据中记载了讼争订货单日期、编码、金额以及缺页情况，该单据下方另写有总收入、总支出、材料、工资等计算金额，并记载有“223251.50”字样。诉讼中，赵汝昌认为该两张字据是双方在《资产转让合同》签订时确认转让价款制作的；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则认为两张字据仅是合同签订后双方移交材料过程中对单据的清点，并认为《资产转让合同》中所列“甲方总支出223251元”、“甲方已收款13886（元）”均是根据赵汝昌自行开出的价格确定的。二审期间，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认为每本完整的订货单应当有31页，而赵汝昌移交的订货单部分不足31页，故除原审查明的中间页缺失外，还有头尾部分的订货单缺失。赵汝昌对此不予确认。另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为证实赵汝昌在xx玻璃厂的资产转让后仍私自收取该厂应收货款，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隐瞒收取货款明细》以及案外人开具的收据、证明，其中记载有王增元收款的内容，张xx、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对此解释认为王增元与赵汝昌系共同收款行为。经质证，赵汝昌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赵汝昌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问题有以下分析评述：“张xx主张在转让涉案资产包的过程中，赵汝昌隐瞒xx玻璃厂对外应收货款的债权凭证（即订货单），转移资产，并据此要求赵汝昌向其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第三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甲乙双方其中一方违反合同，含甲方隐瞒债权或转移资产，乙方没有按合同规定付余款给甲方等，违约方需赔偿给非违约方本次转让标的的转让价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伍仟叁佰陆拾伍元，（小写）205365元。”该条款强调合同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是隐瞒债权或转移资产，现根据本案事实：首先，双方在《资产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价格205365元“是根据2012年2月29日前由甲方（即赵汝昌、王青山）提供的单据计算得来”，由此反映双方在签约前对xx玻璃厂的单据资料、收支情况等应有基本的审核，而双方同日签署的交接清单，其中不仅记载有订货单、支付证明单的编号、金额等情况，还注明“总收入、总支出、材料、工资”等内容，并在底部写有“223251.50”数据，该金额恰好与合同列明的总支出金额一致。因此，该字据内容所反映的显然不仅仅是签约后财务单据的移交情况，赵汝昌所称该字据是双方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核定转让价款的依据，有其合理性。反之，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表示《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包括“总支出223251元、已收款13886元”的金额均是由赵汝昌自行报价确定，显然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也不符合资产交易的一般常理。其次，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确认上述交接清单形成于《资产转让合同》签署同一天，即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当日已经知悉订货单缺失2页的情形，从这一事实来看也并不存在赵汝昌刻意隐瞒债权的主观恶意。至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在诉讼中主张订货单完整规格为31页，除双方确认的2页缺失外，还有6页头尾部分缺失，仅是其单方主观推断，并无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二审期间主张赵汝昌在资产转让后仍对外收取货款，但其所提供的收据、证明等均不能证实赵汝昌的收款事实。综上，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仅仅以订货单缺失两页的事实，主张赵汝昌隐瞒债权、转移资产，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采纳。张xx要求赵汝昌支付205365元的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赵汝昌的违约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赵汝昌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法对该案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xx的诉讼请求。”
赵汝昌、王青山于2012年6月10日向“顺发玻璃工艺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发出《通知》，载明：“因我方（王青山、赵汝昌）与你方于20l2年2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20l2年4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你方支付205365元购买我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xx中路68号资产包，当时我方已将库存、机器、场地、应收款单据向你方交收。因有两张单据当时未找到，导致你方至今只支付了4.5万元，余款160365元仍未支付。现我方正式通知你方，经我方多番努力，至今未能找到缺失的两张单据，我方同意按单据记载的收入（4600元和4200元）作扣减，你方只需支付l5l565元，希望你方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我方款项。”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原审质证时表示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赵汝昌、王青山在原审庭审时确认，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已支付首期款5万元给赵汝昌、王青山。
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在二审时向本院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5月11日有案外人签字捺印的《证明》（主要内容为“二月份货款贰仟元已同王增元结清。另，赵汝昌借用子弹头鱼缸（1650×430×750）一只被丢失，价值为贰仟陆佰元整。”）、2.2012年5月29日案外人在收据复印件下书写并签字捺印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3月-4月，顺发玻璃工艺厂货款已于2012.4.24结给王增元，帐单如下：……合：13007”），拟共同证明赵汝昌在将xx玻璃厂转让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后，违反《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收取xx玻璃厂对外的应收账款；3.《王增元、赵汝昌隐瞒收取货款明细》，拟证明在xx玻璃厂转让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后，王青山、赵汝昌隐瞒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并私自收取货款的情况。赵汝昌、王青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赵汝昌、王青山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是否包含缺失的2张单据；（二）如何理解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事宜的约定；（三）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至今欠付赵汝昌、王青山的资产转让款的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资产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该资产包内资产（包括债权、债务，实物资产）及原有的经营作为本次交易的转让标的。”从上述条款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涉案缺失的2张单据属于转让标的。而且，本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97号终审判决书已经依法认定赵汝昌在履行《资产转让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缺失2张单据的事实并不导致赵汝昌构成违约，故赵汝昌无需承担《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2张单据并不包括在转让标的中，因此赵汝昌、王青山是否交付该2张单据给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并不影响其2人向其5人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前文已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缺失的2张单据属于转让标的。其次，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是“现甲乙双方同意将付款时间延至甲方找出所缺两页单据后再协商，如甲方明确找不到所缺两页，则择日再协商”，由此可见，《补充协议》并非免除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的付款义务，仅是双方对《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于2012年4月5日付清转让款给甲方”这一付款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予以推迟。再次，从赵汝昌、王青山于2012年6月10日向“顺发玻璃工艺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发出的《通知》内容看，赵汝昌、王青山于2012年6月10日已明确告知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其无法找到缺失的单据，并自愿从应收余款中扣减8800元。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补充协议》中“如甲方明确找不到所缺两页，则择日再协商”的情况已实际发生。因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一方面，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缺失的2张涉案单据是否能找回并非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向赵汝昌、王青山付款的依据。另一方面，由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赵汝昌、王青山通过书面的《通知》明确告知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单据丢失，双方未就付款时间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为，赵汝昌、王青山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要求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支付相应款项。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应向赵汝昌、王青山支付的转让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赵汝昌、王青山在向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发出的《通知》中承诺自愿扣减8800元，同时，赵汝昌、王青山在原审庭审时确认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已向其支付5万元。因此，本院对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已依约向赵汝昌、王青山支付5万元的转让款定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赵汝昌、王青山自愿从应得款中扣减8800元，属于赵汝昌、王青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款总额为205365元，减去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已支付的5万元以及赵汝昌、王青山自愿扣减的8800元，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王增元仍应向赵汝昌、王青山支付转让款146565元。
至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二审时补充提交的证据问题。其一，关于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提供的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和《说明》问题，该两份证据虽有案外人签名捺印，但上述签名均字迹潦草，无法辨认，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出具《证明》和《说明》的人员的真实身份。而且，《证明》和《说明》中关于货款的问题，案外人均称是与王增元结清，未提及赵汝昌或王青山有收取案外人款项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所主张的赵汝昌在将xx玻璃厂转让给其后，违反《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收取xx玻璃厂对外的应收账款。其二，关于《王增元、赵汝昌隐瞒收取货款明细》的问题，该明细为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单方面制作，而且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未对明细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赵汝昌、王青山对该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为，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在xx玻璃厂转让给其后，王青山、赵汝昌隐瞒其私自收取货款的事实，因此赵坚明、黄忠、詹元强、陈理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赵汝昌、王青山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赵汝昌、王青山支付转让款1465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331元，由被上诉人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1元，由被上诉人詹元强、黄忠、赵坚明、陈理义、王增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何海涛
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