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平民初字第04275号
原告北京中建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零号区22号，组织机构代码72260582-9。
法定代表人毛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士忠，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北京中建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凤黔，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北科华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濉溪县经济开发开发区女贞路东，组织机构代码68084024-8。
法定代表人金凡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涛，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淮北科华汽车改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李卫峰，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建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与被告淮北科华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士忠、李凤黔，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涛、李卫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公司起诉称：2010年1月31日，建筑公司与科华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筑公司承包科华公司的食堂综合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价款以工程概算为准（工程概算为5716274.2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付款方式：工程完成80%付款10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工程总价的70%，余款扣除保修金外6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生效后，建筑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科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1年1月6日，建筑公司与科华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工程款为500万元，科华公司承诺在1个月内付150万元，期限届满后，科华公司仍未付款。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两次结算。前期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因为科华公司支付不起，与承包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建筑公司作为股东（个人孙继宝）将此项资金作为投资款注入到科华公司，但股资是在孙继宝的账户上。因为涉案工程是孙继宝与建筑公司共同出资，孙继宝是实际施工人和实际出资人，以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科华公司所欠工程款由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与孙继宝无关。前期工程款是建筑公司、科华公司与孙继宝三方进行协商的。双方达成协议后，科华公司没有再支付过工程款，尚欠后期工程款500万元。现诉至法院，要求科华公司付给建筑公司工程款500万元，并自2011年2月7日始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该款的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截至2012年3月20日，违约金数额为2035000元；诉讼费用由科华公司负担。
科华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建设合同是无效的。该工程系孙继宝、张士忠个人借助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是孙继宝、张士忠。该工程只进行了部分施工，并没有全部完成，更没有进行竣工结算。2、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孙继宝，已将产生的工程款480万元（不能确定）转化为科华公司的股权，并参与了经营。3、孙继宝个人以民间借贷名义向科华公司借了220万元。建筑公司主张的500万元工程款以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建筑公司当庭补充的不是事实，从其提供的诉状中看，双方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了开工和竣工日期，总价款是500万元，所谓的工程结算是5716274.2元，何来前期工程款转化为股权，而现在又向科华公司主张后期的500万元。建筑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31日，淮北山河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淮北科华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乙方）建筑公司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1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食堂，工程地点濉溪县×区×路，工程内容：食堂综合楼室内装修，承包范围：图纸内一切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全部料，装饰装修施工面积约3100平方米；第3条工期：总工期90天（为日历工期，并包括法定节假日），开工日期为2010年2月20日（以进场通知书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发生以下情况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1）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开工条件的。（2）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3）甲方未按时验收隐蔽工程的。（4）甲方未按时供应合同约定的材料和设备的。（5）7日内由于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累计8小时以上不能施工的；（6）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7）因甲方或甲方代表坚持错误指令而导致工期延误的。（8）不可抗力和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停工的。第4条：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的提供方式，由甲方于开工5日前向乙方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由乙方于开工3日前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送甲方审批，甲方应于3日内审批完毕并交还乙方；第5条工程价款：非招标工程以审定的工程预（概）算书为准，本工程价款可在下列情况时调整：（1）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3）符合“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约定的其他工期顺延条件之一的。（4）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第7条：双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甲方为张德付，职务为总指挥，乙方为张士忠；第9条双方义务：甲方义务为：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的审批证件，组织乙方和设计单位进行图纸会审和技术交底工作等；乙方义务：制定并组织落实施工进度计划，安全施工等；第10条竣工验收：隐蔽工程验收：具备隐蔽条件的工程部位，乙方应在自检合格后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代表（监理工程师）验收，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代表（监理工程师）在检验记录上签字后，乙方才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7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28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双方根据修改工程量的多少约定修改期限，乙方应按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修改费用；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应办理竣工结算手续；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需修改后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的，竣工日期为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竣工日期也视为保修起始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因特殊原因部分工程暂时不能竣工的，双方可签订甩项竣工协议处理；竣工结算：竣工报告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或合同约定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28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同时甲乙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办理竣工结算的，应承担乙方相应的保管费和利息损失；第11条违约责任：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1‰的违约金；第17条补充约定：（1）工程全部完成80%，甲方付给乙方100万元；（2）本工程结算依据，按安徽省现行装饰定额结合淮北市相关文件、材差、人工相应调整，计取费用；（3）如图纸内和定额内未定价格的，应以市场价和甲、乙双方认定后的为准；（4）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30天内付工程总价的70%，余款除扣除国家规定保修金外60天内一次性付清等。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甲方一栏加盖了淮北山河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一项签有张德付的名字，而乙方签章一栏则盖有建筑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一项签有孙继宝的名字。
2010年3月，建筑公司开始施工，5、6月停工。2010年8月，建筑公司恢复施工，11月又停止施工，其后未再进行施工。建筑公司称前期工程款为780万元，经与科华公司协商，工程款以600万元计算，但科华公司未能向建筑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双方约定将该600万元工程款以孙继宝在科华公司投资入股的形式支付给建筑公司，但孙继宝所持股份仅代表其个人，因为孙继宝在建筑公司有投入，所以用科华公司的该笔债权予以折抵。科华公司否认建筑公司第一次施工的工程款为780万元，其主张建筑公司进行的两次施工的工程款总计为600万元，而这600万元也已经通过孙继宝在科华公司投资入股的形式结清。建筑公司则称其进行的第二次施工的工程款为5716274.2元，经双方协商，确定为500万元。科华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结算单”，以证明第二次施工的工程款数额。该结算单标注的名称为“安徽省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封面”，载明：工程名称为淮北市山河挂车改装厂食堂、宿舍装饰工程，工程总造价为5716274.2元，并有“按食堂图纸全部施工完成，后期剩余总工程量为500万元整，注：不包括前期结算600万元整的工程量”的内容，该份文件上有时任科华公司股东的李晓秋、罗新平、范民、胡发良、孙继宝五人的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日期为2011年元月6日。同时，建筑公司还提供了一份“结算凭证”，该份文件上载明了各个定额的名称、工程量、基价、定额合价等，并在建筑综合取费表的造价一栏载明建筑工程造价5716274.2元。建筑公司承认“结算凭证”上的部分项目没有施工。
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已转化为股权的600万元，科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并没有“债转股”的相关记载，但是却记载了孙继宝在2010年9月21日以新增资本200万元的方式成为科华公司股东，其后又于2010年9月26日至2011年1月20日间陆续通过股权转让、增资等形式将出资增加至650万元，股权份额比例为25%。其间，科华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为孙继宝出具一份出资证明书，主要内容：公司股东孙继宝于2010年12月23日向本公司缴纳货币出资650万元（以上投入资金系本人自有资金，在其使用期间能以该资金承担企业的民事责任）等。该出资证明书底部加盖了汽车改装公司的印章，并有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罗新平签字。
2011年3月23日，科华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其中第3条规定：为了确保食堂装修工程尽快恢复生产达到使用条件，为此给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股东签字一栏签有罗新平、胡发良、范民、李晓秋等人的名字。同日，科华公司向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由孙继宝书写，主要内容：经公司全体董事会议决定，从即日起1个月内付给建筑公司工程款150万元，若不能按期支付，该公司承接的食堂装修的第二次工程款的决算数额按2011年1月6日的结算单结算，若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时同意在北京平谷法院起诉等。
2011年4月25日，科华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经全体股东同意，所有股东均有权自行向外转让股权，股权价值由转让人与受让人自行商定，转让前后的持股比例不变。当日，孙继宝与金凡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孙继宝自愿将本人持有的股权650万元（占股权比例25%）转让给金凡品所有，并在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2012年，孙继宝、胡发良、范民作为原告，以股权转让合同为由，将被告金凡品、刘建林、张守辉、李勇、罗新平诉至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孙继宝股权转让款4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2年12月14日，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以该案的审理涉及其他案件的处理结果为由而中止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建筑公司承揽的食堂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存有争议，经科华公司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建筑公司不同意就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认为第一次施工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其主张的是第二次施工的工程款，而第二次的工程款应按科华公司出具的结算手续500万元计算。此外，建筑公司承认科华公司向其提供了设计图纸，但称图纸和技术资料在退场之前已经全部交还给科华公司，科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建筑公司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工程工程招标图纸、施工图纸、竣工图纸等资料。鉴定过程中，科华公司承认太阳能热水系统已经安装，但提出该部分款项由其负责与太阳能热水系统的供应商解决，不列入本次鉴定。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出具了鉴定结论，科华公司未提出异议；建筑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认为鉴定报告存在漏项、项目规格和工程量与《工作现场踏勘测实纪要》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取费标准违背当事人约定等问题。后鉴定机构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调整，最终鉴定结论为：按照调价文件人工取费，金额为2000917.45元；按照原告提出的130元人工取费，金额为3306948.02元。上述金额中均不包括太阳能热水系统的造价。依照建筑公司提供的其与江苏华西集团太阳能有限公司之间的《江苏华西太阳能热水工程购销合同》，涉案工程安装的太阳能热水机组总款项为22万元。科华公司未能提供其与江苏华西集团太阳能有限公司结清该部分债务的证明。
对于建筑公司装饰装修的房屋，科华公司称未进行竣工验收，只是将三楼的两个房间、一楼的食堂都投入使用，但建筑公司称科华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投入使用。
以上事实，有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安徽省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封面、股东会议记录、承诺书、出资证明书、定额明细表工程洽商记录、门岗值班室报价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工商登记材料、江苏华西太阳能热水工程购销合同、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法律文件、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建筑公司与科华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依约全面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就科华公司食堂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建筑公司分两期进行了施工，但双方当事人对于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工程款存有异议，建筑公司称前期工程款为780万元，经与科华公司协商以600万元计算；第二期工程款为5716274.2元，经双方协商以500万元结算。科华公司则提出建筑公司两次施工的工程款总计为600万元，而这600万元也已经通过孙继宝在科华公司投资入股的形式结清。为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实际在于建筑公司分两次进行施工的科华公司食堂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总的价款问题。本院为此委托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针对建筑公司提出的异议，该鉴定机构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调整。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复审报告，建筑公司仍持有异议，但建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的依据存在明显不足，故本院对建筑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就涉案工程，科华公司已经通过孙继宝投资入股的方式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建筑公司虽称该笔款项为第一期工程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经过科华公司以及股东确认的第二期工程款500万元，但经本院委托鉴定，即使按照建筑公司提出的130元人工取费，金额为3306948.02元，加上太阳能热水系统的款项22万元，涉案工程造价数额总计才3526948.02元，建筑公司要求科华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500万元，明显依据不足。故对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中建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六万一千零四十六元，由原告北京中建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三万零五百二十三元，其余三万零五百二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用二十万一千八百八十元，由原告北京中建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十万零九百四十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淮北科华汽车改装有限公司负担十万零九百四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常书燕
代理审判员 杨永红
人民陪审员 胡桂芬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兰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