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景洋，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卫茂升，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卫祎，辽宁金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奥维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高歌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杜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达，男。
委托代理人：金永哲，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成，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晓杰（李洪成妻子），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勇，大连电子研究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VT1-1。
法定代表人：李立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洪成诉原审被告付景洋、被告戴勇、被告奥维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下称奥维公司）、被告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下称奇瑞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付景洋、奥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卫茂升、卫祎，上诉人奥维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永哲，被上诉人李洪成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杰、被上诉人戴勇，被上诉人奇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亚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被告付景洋雇佣原告在被告奇瑞公司场内为移动通信信号覆盖施工，2013年11月4日，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伤后原告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该工程系被告奥维公司承包的，并转包给被告戴勇，被告戴勇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付景洋。故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08977.57元、误工费35375元、护理费1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28711.60元、交通费7858元、住宿费296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75231.17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付景洋一审辩称，我是被告奥维公司的员工，应当由被告奥维公司承担责任，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戴勇一审辩称，我是给被告奥维公司干零活的，原告施工的工程不是由我承包的，我将该工程介绍给被告付景洋，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奥维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戴勇所在的单位大连广联现代电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奥维公司不是原告的雇主，不应承担责任。发生事故后，被告奥维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5000元。
被告奇瑞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理由为：1.原告与被告奇瑞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合同关系，原告并非为我公司提供劳务，赔偿责任者不是我公司。2.原告受伤地点虽然在我公司厂区内，但是原告所从事的施工作业内容信号覆盖并非是我公司发包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被告奥维公司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中国移动3G（TD-
SCDMA）六期一阶段网络扩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奥维公司负责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奥维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戴勇施工，被告戴勇又将其分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付景洋施工。被告付景洋雇佣原告等四人施工，并约定原告等四人的工资标准为每天500元。2013年11月4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升降机上摔下受伤，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63天。2014年8月11日，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8级伤残；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至鉴定之日；合理陪护为伤后4个月1人；合理营养补偿为伤后4个月；后续治疗费人民币4万元或按届时实际发生费用给付；予国产普通型轮椅1部含维修费人民币1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4040元。
另查，自2011年8月5日，原告一直居住在大连市。原告受伤后一直由其妻子张晓杰护理，张晓杰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原告的儿子李岩出生于2010年4月2日。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13977.57元（原告自付108977.57元，被告奥维公司垫付105000元）、误工费33750元（计算至定残之日2014年8月11日，125元／日×原告主张270天）、护理费11200元（张晓杰月工资2800元×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50元／天×63天）、营养费6000元（50元×120天）、残疾赔偿金228712元［残疾赔偿金181428元（30238元×30%×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47284元（22516元×14年÷2×30%）］、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鉴定费4040元，合计544829.57元。
再查，2013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38元，2013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付景洋作为原告的直接雇主，应当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予以赔偿。被告付景洋辩称的其是被告奥维公司的员工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或者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奥维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知被告戴勇没有相应的资质，却将该工程分包给戴勇，故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奥维公司辩称的其将工程转包给戴勇所在的公司的答辩意见，因被告奥维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戴勇明知被告付景洋没有资质且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付景洋，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戴勇辩称的其只是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与其在该转包过程中享有收益的事实不符，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对其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以其实际误工时间计算，原告只主张270天，未超过其实际误工天数，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是原告实际就医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13977.57元、误工费33750元、护理费1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28712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鉴定费4040元，合计544829.57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奥维公司垫付的10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各被告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39829.57元。原告要求被告奇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付景洋赔偿原告李洪成各项损失合计439829.57元；二、被告戴勇、被告奥维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原告李洪成承担531元，由被告付景洋、被告戴勇、被告奥维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共同承担7897元。
付景洋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被上诉人李洪成的直接雇主而承担赔偿责任无证据支持不符合事实应予以撤销。一、付景洋与李洪成的关系。1、李洪成不是付景洋所找，而是王超找的。2、李洪成来工地现场作业，是王超叫来的。3、李洪成作业，是为奥维公司工作。4、李洪成没有同付景洋洽谈劳动报酬。5、支付李洪成劳动报酬的是奥维公司。6、付景洋经请示奥维公司同意后，王超等人来工地现场作业。7、付景洋与李洪成不存在任何直接关系。二、付景洋与奥维公司的关系。1、付景洋认为，其经戴勇介绍，负责现场管理，成为奥维公司员工。2、付景洋履行现场管理职责，与奥维公司技术人员、材料员、领导协调一致。3、付景洋入场证，证明其通过戴勇到奥维公司工作，工作单位为奥维公司。4、奥维公司交给付景洋施工工程规范，证明其与奥维公司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监督与被监督关系。5、付景洋的工资为底薪加提成。6、奥维公司与付景洋建立了用工关系，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期限的劳动关系。三、付景洋与戴勇的关系。1、付景洋认为，戴勇是奥维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公司行为。2、付景洋经戴勇介绍，经奥维公司同意，才作为现场管理与奥维公司建立用工关系。3、付景洋与戴勇不存在转包关系。这三个关系事由的审通过理，直接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也是上诉人付景洋主张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奥维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洪成各项损失439829.57元。
奥维公司针对付景洋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事实上李洪成是给付景洋干活的，工资也是付景洋开的，付景洋与李洪成是雇主与雇工的关系，上诉人付景洋陈述是奥维公司招用的李洪成事实不存在。2、对于付景洋与奥维公司的关系，付景洋所说是奥维公司的员工，实际上我们奥维公司从来没有跟付景洋发生过什么关系，开工资、付工程款的关系都没有，我们公司是找的戴勇，戴勇找的付景洋做的这件事，我们是包给戴勇，戴勇包给付景洋，戴勇找的一审原告几个人干的活。
李洪成针对付景洋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至于付景洋与奥维公司的关系，我们不清楚，我们不发表意见。
戴勇针对付景洋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我与付景洋之间的关系确实是介绍关系，因为一期工程比较矮的地方我已经做完了，高了地方我做不了，就把付景洋介绍给奥维公司，奥维公司主管工程的经理同意付景洋维修高处的工程，我给奥维干活相当于施工工人，具体干一个工程多少钱都没有书面约定。
奇瑞公司针对付景洋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奇瑞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奇瑞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要求奇瑞公司承担责任，奇瑞公司不做其他答辩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奇瑞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和判决结果。
奥维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原告李洪成的合理损失为544829.57元，被告奥维公司垫付的10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各被告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39829.57元”并判决“被告付景洋赔偿原告李洪成各项损失439829.57元，被告戴勇与奥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并非直接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总额应当是544829.57元，即上诉人垫付的105000元应当包含在判决总额，以便上诉人向付景洋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导致上诉人成为直接的赔偿主体，105000元部分无法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付景洋针对奥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同意奥维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李洪成针对奥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我们承认奥维公司垫付的105000元，关于扣除的事，不发表意见。
戴勇针对奥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对于105000元的事我不太清楚，我认为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一审法院认定我与付景洋是利益共同体，认定我最终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根本不存在利益共同体。
奇瑞公司针对奥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认为：奇瑞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奇瑞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要求奇瑞公司承担责任，奇瑞公司不做其他答辩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奇瑞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和判决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洪成受雇主体问题。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大连保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付景洋、戴勇、刘运双、李海东的询问笔录，李海东、刘运双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李洪成在案涉工程中一起工作，工头是上诉人付景洋，在工作中被上诉人李洪成从升降机上掉下受伤的事实，付景洋在2013年11月5日的询问笔录中自认：“10月10日左右，当时3个人，不包括王超、李洪成，他俩是11月4日我雇佣来奇瑞干活的，结果就发生事故了。”、“我对王超说，4个人一天500元，吃住我管”、“升降机是我在甘井子区后盐工程机械租赁公司租用的，租金一个月2000，当时租赁公司就与我签订一个租赁协议，别的材料没有，后期我和租赁公司要了一份该升降机的检验报告。”、“我们施工队主要是在奇瑞工厂的顶部布设移动信号线缆，增强移动通信信号强度”、“戴勇让我做的”。从其陈述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付景洋从戴勇处承包了部分工程，并雇佣被上诉人李洪成施工作业的事实，故上诉人付景洋对被上诉人李洪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付景洋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李洪成不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奥维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戴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奥维公司与戴勇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奥维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付景洋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应扣除105000元一节，因被上诉人李洪成向二上诉人主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付景洋与奥维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奥维公司已垫付给被上诉人李洪成的款项已实际给付，故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至于其向付景洋行使追偿权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6元（二上诉人各预交8428元），由
二上诉人各负担84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