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02民初9006号
原告：台州市蚂蚁搬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祥小区5号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李良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台州市椒江兄弟搬家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山镇花泾村75号。
经营者：郑克扬，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蚂蚁搬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公司）与被告台州市椒江兄弟搬家服务部（以下简称兄弟服务部）、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八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五八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2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蚂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芳、委托代理人周智敏、陈杰，被告兄弟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五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二次庭审，原告蚂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芳、委托代理人周智敏、陈杰，被告兄弟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蚂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即停止使用原告企业名称，并删除58同城网站上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进行宣传的所有信息；2.判令两被告在58同城网站上刊登公开声明进行道歉以消除对原告的影响；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原告蚂蚁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被告兄弟服务部持续2个月在58同城网站主页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被告兄弟服务部向原告蚂蚁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诉讼过程中，原告蚂蚁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五八公司的起诉，本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其诉称：原告成立于2001年12月26日，经营搬家、保洁、清洗等服务项目。经营至今，原告在当地已有良好的口碑和知名度。为推广业务，原告于2015年6月通过被告五八公司台州地区的代理商台州优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进行推广宣传。58同城网站系被告五八公司创办的分类信息网站，负责提供各类生活信息。被告兄弟服务部系郑克扬于2015年4月15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从事家政服务。原告在浏览58同城网站时发现，被告兄弟服务部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作为标题在该网站上进行宣传，而进入标题链接的页面后却是被告兄弟服务部的相关营业信息，该行为造成消费者混淆，以为被告兄弟服务部就是原告。原告继续查询该页面后发现，被告在回复消费者评价时作出如下表述“只要您开心我们做的就值得了蚂蚁搬家是普通老百姓身边的朋友”、“我们注册的是兄弟搬家，也是蚂蚁搬家台州唯一代理商”，“我们蚂蚁搬家立足台州这么多年就是以效率和客服满意度让你舒舒服服的把家给搬了”。被告兄弟服务部以原告“蚂蚁搬家”的名义对消费者进行回复，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曾多次通知台州优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其将被告兄弟服务部在58同城网站上使用原告“蚂蚁搬家”名称的相关信息进行删除，但被告五八公司一直未处理。被告五八公司作为58同城网站的管理者，不仅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在原告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后拒绝履行，主观故意明显，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兄弟服务部答辩称：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原告的企业名称全称为“台州市蚂蚁搬家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兄弟服务部的使用方式是“蚂蚁搬家”或者“台州蚂蚁搬家”，并没有使用原告完整的企业名称，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行为。“台州蚂蚁搬家”系原告的企业简称，该简称的保护前提是原告需要证明该简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已实际具有商号的作用。原告的登记地址是黄岩，其仅在黄岩享有企业名称的专有权利，跨行政区保护的企业字号必须具有相当于驰名商标知名度，现原告提供的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椒江区具有知名度；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广泛宣传或使用企业简称“台州蚂蚁搬家”，该企业简称不应受保护。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兄弟服务部也没有假借原告知名度搭便车的意图和行为。被告兄弟服务部的行为不会在台州搬家市场造成消费者将被告兄弟服务部与原告产生关联。原告突出使用“蚂蚁搬家”字号和蚂蚁图形，属于侵犯成都蚂蚁物流有限公司的商标权，同时使用了带有该公司蓝色工装、黄色条纹工作服和黄色车身、蚂蚁搬家字样车辆的图片，其意图是把自己包装成为成都蚂蚁搬家公司，使消费者将两者相关联。公证书显示，点击“台州蚂蚁搬家本月优惠”等侵权帖子标题后，进入的是被告兄弟服务部的官方网站，说明消费者能够清楚地知道其服务单位是被告兄弟服务部，而不是原告，不会将两者混淆。在台州尚有其他同名搬家公司参与市场竞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为构成侵权，被告兄弟服务部会积极配合赔礼道歉，但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被告兄弟服务部已经删除在58同城网站上使用“蚂蚁搬家”或者“台州蚂蚁搬家”的所有信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蚂蚁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搬家、保洁、清洗、家庭服务等，注册资本100000元。被告兄弟服务部系郑克扬于2015年4月15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原告通过腾信互联、电信号码百事通、58同城等平台为企业进行宣传推广，为台州主城区内的多家企事业单位、个人提供搬家服务。2016年10月1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杰向浙江省台州市正立公证处申请，对其查看相关网页内容的过程以截图方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公证员助理章华军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办公室，由公证员助理章华军打开该公证处电脑浏览器并清除浏览历史记录，根据陈杰的要求在该电脑上查看相关网页内容并对相关网页进行截图打印。该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公证，并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了（2016）浙台正证字第6152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2400元。从该公证书记载的操作过程以及所附的截图来看，点击www.58.com网站，进入台州58同城页面，在搜索框里输入“搬家”，出现四五十条关于搬家商家的搜索结果，再次在该页面的搜索框里输入“蚂蚁搬家”，出现第二条“台州蚂蚁搬家本月优惠！！！”的搜索结果，以及多条“蚂蚁搬家本月优惠”、“郑克扬：台州蚂蚁搬家优惠中”、“郑克扬：蚂蚁搬家台州分公司优惠中”、“郑克扬：蚂蚁搬家本月优惠”以及“李良芳：台州蚂蚁搬家值的信赖的搬家公司您较好的选择”、“李良芳：台州蚂蚁搬家行业内较专业的搬家公司”等搜索结果，再点击第二条搜索结果“台州蚂蚁搬家本月优惠！！！”，进入的页面为“台州兄弟搬家”商家的有关信息和图片，联系人显示“郑克扬”，点击上述搜索结果“蚂蚁搬家本月优惠”，进入相应页面，分别“进入官网”和“查看档案”图标，前者又再次链接到“台州兄弟搬家”的页面，后者链接到“信用档案”页面，显示公司名称为被告兄弟服务部。被告兄弟服务部在回复消费者评价时作出如下表述“只要您开心我们做的就值得了蚂蚁搬家是普通老百姓身边的朋友”、“我们注册的是兄弟搬家，也是蚂蚁搬家台州唯一代理商”，“我们蚂蚁搬家立足台州这么多年就是以效率和客服满意度让你舒舒服服的把家给搬了”。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兄弟服务部已删除上述公证书项下所有涉及“蚂蚁搬家”以及“台州蚂蚁搬家”的信息。
上述事实有原告蚂蚁公司提供的（2016）浙台正证字第615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温岭闻来推广合同、58同城网络服务单、中企动力域名合同、号码百事通关键词发布业务登记单、合作意向书、腾信互联E企盈分销平台合作协议、与台州市星星模具有限公司、台州市绿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浙江黄岩食品有限公司台州科技职业学院、台州中泰海洋广场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的搬运协议、搬运合同、搬迁协议以及发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与多家企事业单位签订的搬运合同以及发票来看，原告在台州××、××、××三个主城区的搬家服务业务量较大，结合原告在多个平台进行宣传推广的情况，可以认定其字号“蚂蚁”在台州主城区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虽然原、被告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分别为不同辖区，但椒江、黄岩、路桥作为相连的台州主城区，搬家服务市场不可能在该三区内形成相互隔离的区域市场，故本案不要求原告企业字号必须具有相当于驰名商标知名度才得以跨行政区域保护。网络用户在提供分类信息的台州58同城网站寻找搬家服务信息时，通过含原告字号“蚂蚁”的关键词“蚂蚁搬家”搜索查询时，出现的第二条搜索结果以及之后多条含“蚂蚁搬家”的搜索结果，链接的内容均为被告兄弟服务部的有关信息，致使网络用户误认为原、被告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或将二者混淆。被告兄弟服务部作为同业竞争者，设置上述标题链接获取更多的市场关注和交易机会，主观上具有使网络用户在该网站搜索、查询“蚂蚁搬家”时产生误认的故意。被告兄弟服务部违反市场竞争中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兄弟服务部提出的关于原告自身存在侵害案外人商标权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抗辩，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因被告兄弟服务部已删除58同城网站上的相关侵权信息，也为原告所认可，故该项诉请，本院不再裁决。关于原告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针对人身权受到侵犯的法律责任形式，而本案中不正当竞争涉及的是竞争利益受到侵犯，属于财产权范畴而非人身权性质，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消除影响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造成影响的范围为限，本院确定被告兄弟服务部持续7天在台州58同城（××）首页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损失和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椒江兄弟搬家服务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市蚂蚁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
二、被告台州市椒江兄弟搬家服务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续7天在台州58同城网站（http：//tz.58.com）首页上刊登声明（内容经本院审核），以消除侵权影响；
三、驳回原告台州市蚂蚁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台州市蚂蚁搬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2.5元，被告台州市椒江兄弟搬家服务部负担5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 利 春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夏郑璐子
附件：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五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
（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
（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
（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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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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