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金刚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平塘村。
法定代表人：李琪，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行。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号。
代表人：胡微玮，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秦艳，该支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葛豫仙，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石矸街道雅源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慈怀。
原审被告：宁波东平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平塘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栋。
原审被告：陈慈怀，系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陈国栋，系原审被告宁波东平齿轮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边赛珍，系原审被告陈国栋之妻。
原审被告：鲍碧华，系原审被告陈慈怀之妻。
原审被告：陈曙，系原审被告陈国栋之子。
原审被告：陈蔚泉，系原审被告陈曙之妻、原审被告陈慈怀之女。
上诉人宁波金刚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机器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米海伦公司）、宁波东平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齿轮公司）、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5月21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东平齿轮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04001BY20130817），约定东平齿轮公司为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自2013年5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和债权本金不超过250万元限额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同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陈国栋、边赛珍，与陈慈怀、鲍碧华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4001BY20130820、04001BY20130819），约定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分别为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自2013年5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和债权本金不超过1000万元限额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4年6月4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陈曙、陈蔚泉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04001BY20148079），约定陈曙、陈蔚泉分别为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自2014年6月4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和债权本金不超过1000万元限额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以上合同均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及所有其他应付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
2014年8月26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托米海伦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04001LK20148183），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2月22日，贷款金额为124万元，年利率7.84%，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下一日历日，且贷款到期，利随本清；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对借款人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人贷款逾期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及相应借款借据约定归还贷款本息的（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包括贷款逾期后已归还的情形），贷款人有权认定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的所有授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贴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等均提前到期，并有权采取停止继续发放新贷款，并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均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及费用。当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向托米海伦公司发放贷款124万元。之后，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的另一笔贷款逾期未还［已另案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甬北商初字第294号］，已构成违约，尚欠本金124万元及截止2015年11月24日之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13958.74元。
2014年6月20日，金刚机器人公司设立，注册资金150万元，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及其零部件，齿轮加工设备及齿轮、齿轮箱、机械零部件的制造、加工，其登记股东为宁波东湖液压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液压公司）会计李琪、屠世明（原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分别持股70%、30%，其经营场地与原东平齿轮公司相同，并使用原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接受了原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并与原东平齿轮公司大多数客户保持业务关系。目前，其未开展工业机器人及其零部件方面的经营。
东平齿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齿轮、机械设备及零部件、汽车零部件的制造、加工：齿轮的热处理加工。
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5月21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东平齿轮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04001BY20130817），约定东平齿轮公司为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自2013年5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和债权本金不超过250万元限额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同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陈国栋、边赛珍，与被告陈慈怀、鲍碧华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4001BY20130820、04001BY20130819），约定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分别为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自2013年5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和债权本金不超过1000万元限额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4年6月4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陈曙、陈蔚泉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04001BY20148079），约定陈曙、陈蔚泉分别为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自2014年6月4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和债权本金不超过1000万元限额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以上合同均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及所有其他应付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2014年8月26日，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托米海伦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04001LK20148183），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2月22日，贷款金额为124万元，具体发放贷款的币种、金额、期限、利率和还款方式等以相应的借款借据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发放贷款124万元，年利率7.84%，按季结息，利随本清。自2014年11月21日起托米海伦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处另一笔贷款逾期未还，根据贷款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金刚机器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与东平齿轮公司在同一地点从事生产经营，且两公司均涉及齿轮、齿轮箱、机械零部件的制造、加工等业务，经营范围混同；陈国栋为东平齿轮公司、被告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公司人员混同。贷款出现风险后，东平齿轮公司毫无承担保证责任意愿，而是用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名义在同一地点、使用同一资产设备继续从事相同业务，实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两家公司人格混同。故请求法院判令：一、托米海伦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24万元及自2014年8月29日算至2015年11月24日止之利息、罚息、复利113958.74元，2015年11月25日之后的复息、罚息等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二、东平齿轮公司、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金刚机器人公司对托米海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明确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对东平齿轮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平齿轮公司、陈国栋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宁波银行江北支行诉请的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因托米海伦公司系其亲家公陈慈怀经营，故东平齿轮公司、陈慈怀夫妻、陈国栋夫妻及其儿子陈曙、儿媳陈蔚泉均为托米海伦公司提供担保，以上当事人对承担责任均无异议。东平齿轮公司因为托米海伦公司提供担保而于2014年9、10月份出现经营危机，但业务上还是具有一定的竞争力，如果放弃较为可惜。同时，也为解决拖欠工资款及经济补偿金、工龄等问题，故谁愿意帮东平齿轮公司承担责任，其就将东平齿轮公司好的资源给谁。先后洽谈的是其侄子陈涉经营的东湖液压公司及金刚机器人公司。最终，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将员工接收去、工龄继续计算，而东平齿轮公司将好的资源给金刚机器人公司，可能包括业务、关系、机器设备，员工大概在2014年10月陆续到了金刚机器人公司。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
金刚机器人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其与东平齿轮公司经营场所相同、其接收了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租赁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开展生产均属实，但其与东平齿轮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公司成立之初经营方向是工业机器人。其成立不久，东平齿轮公司就陷入担保危机，对外称谁把员工接收走，就把机器折价转卖，要求接收的人帮其还贷。金刚机器人公司起初不同意，在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政府的协同工作下，最后同意租赁东平齿轮公司机器设备，并代为偿还贷款、接收员工。在本案中，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把金刚机器人公司列为被告是对法条的曲解，金刚机器人公司并非东平齿轮公司的股东，东平齿轮公司的股东也未在金刚机器人公司参股，让金刚机器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毫无法律根据。综上，请求驳回对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诉讼请求。
托米海伦公司、陈慈怀、边赛珍、鲍碧华、陈曙、陈蔚泉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在同一场地经营、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接收了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经营范围部分重合、与原东平齿轮公司大多数客户仍保持业务关系究竟是存在公司的平移、人格混同，还是正常的租赁关系、员工新工作单位的选择、客户业务关系的新建；二、如果两者存在公司平移、人格混同，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单从两家公司登记的股东身份来看，虽然屠世明原先为东平齿轮公司员工，也不足以证明两者组织机构存在混同，但法院基于以下理由认为两者在组织机构上系混同：
（1）金刚机器人公司无法说明其具体接受东平齿轮公司员工的原委、过程，与通常的员工聘用特点不符。2015年3月，金刚机器人公司工资发放人数为137人，2015年5月金刚机器人公司参保人员达100人，而原东平齿轮公司参保对象中仅不足10人未在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工资或参保人员之列，可见胡荐杰所述的金刚机器人公司员工为60人左右并非事实，而其作为负责行政管理的副总，不可能连公司人员数量也不清楚，故其在调查笔录中的相关内容不实。结合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的代发工资明细表，2014年7月部分东平齿轮公司员工的工资已经由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2014年9月发放对象44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发放对象96人至137人不等。故原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在2014年7月份开始就陆续到了金刚机器人公司，而不是9月份。根据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劳动监察中队出具的《证明》，2015年3月陆续接到东平齿轮公司员工的投诉，要求该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经该中队协调，东平齿轮公司的所有职工由金刚机器人公司接收，包括职工工龄、工资及社保缴纳。金刚机器人公司对此解释登记投诉的最早时间是2015年3月，但之前已经有员工投诉。该院认为，东平齿轮公司绝大部分员工的工资在2015年3月已经由金刚机器人公司在支付，如果是正常的员工调换工作单位，员工在离职东平齿轮公司时就应该谈好未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而不会先与新单位签订合同、到新的单位上班，再由政府相关部门协调由新单位接收、工龄延续等。如果金刚机器人公司陈述的原东平齿轮公司员工是在2014年9月开始陆续到了金刚机器人公司，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属实，那么员工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就不会再发生。为查明员工与东平齿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与金刚机器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过程，法院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对此进行陈述并提供员工的劳动合同，但金刚机器人公司并未对此进行明确陈述，而劳动合同也仅仅提供了两份。从其提供的两份合同和工资发放记录来看，朱江森、唐德闵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3月1日，合同履行起点为2015年1月1日，但其二人的工资分别于2014年9月、2014年10月开始就已由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可见，金刚机器人公司所述的员工从东平齿轮公司到了金刚机器人公司，便与金刚机器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事实。而金刚机器人公司也无法解释为何在未见政府部门协调好员工工资、工龄等问题、甚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员工会在短时间内从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变更为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员工，又在数月后向劳动部门反映。综合上述情况，该院认为，当时两家公司及员工对员工究竟与哪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不明确，这显然与通常独立人格的企业聘用员工的行为特征不符。
（2）金刚机器人公司的真正股东是否为李琪、屠世明存疑。从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厂区门卫称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老板为陈国栋，陈国栋自己也陈述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员工有困难会去找其解决，并将其作为老板。既然员工认为陈国栋是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老板，那么金刚机器人公司登记的股东李琪、屠世明是否为真正的股东？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琪及股东屠世明到庭陈述、接受质询，但李琪与屠世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同时，根据胡荐杰的陈述，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营业额每年高达2000万元，而其注册资金才150万元，金刚机器人公司解释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公司大股东李琪向公司提供借款满足公司资金需求的，但对于法院要求其提供李琪借款账户的流水，金刚机器人公司却不按期提交。从金刚机器人公司工资发放情况来看，大股东李琪并未在工资发放清单之列，那么其作为东湖液压公司的会计是否参与了金刚机器人公司的经营管理存疑。同时，另一股东屠世明并未在金刚机器人公司设立之初就从东平齿轮公司到了金刚机器人公司，而是从2014年10月始由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工资；并且从工资额度来看，应是普通员工，而非公司高管。在存在上述种种不合理迹象的情况下，因金刚机器人公司相关人员不到庭陈述、持有证据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故难以认定李琪、屠世明为金刚机器人公司实际股东。
（3）两家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属实，但租赁协议约定租期8年，每年1月份支付当年租金6万元，金刚机器人公司却在其注册资金仅150万元、需要大量资金运营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14日、11月26日分两次将48万元6年租金全额支付给东平齿轮公司，有违理性商事主体的行为模式，两者是否为正常的租赁关系存疑。
（二）金刚机器人公司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并非正常的租赁关系，两者存在财产混同。根据《抵押设备租用及代偿债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陈慈怀、陈国栋分别向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东钱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钱湖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180万元，东平齿轮公司用其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金刚机器人公司、东平齿轮公司及东钱湖小贷公司约定，金刚机器人公司租赁抵押机器设备，租期为6年，从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年租金2000元，共计12000元，押金30万元，应在合同签订后半年内一次性付清（其中押金在金刚机器人公司为东平齿轮公司支付的每月利息中支付），相应款项优先偿还东钱湖小贷公司的利息。金刚机器人公司每月支付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东钱湖小贷公司保证不压贷，从2015年10月开始，金刚机器人公司每月偿还本金16万元，直至还清，金刚机器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期限满后，机器设备归金刚机器人公司所有。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11月。但根据金刚机器人公司及东平齿轮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是租赁协议签订好后金刚机器人公司才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之前是金刚机器人公司在使用自己购买的机器设备。但是，金刚机器人公司并不能提供其自有机器设备的凭证，而且《抵押设备租用及代偿债务协议书》约定的租期始于2014年8月1日，结合2014年9月、10月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工资的人数，可以认定在协议签订前金刚机器人公司已经在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了。再从租金来看，每年2000元的金额显然是过低的，金刚机器人公司低价使用机器设备，对陈慈怀、陈国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法律上仍享有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当然确实也要承担可能追偿不到的风险，但如果其按期履行，则根据其与东平齿轮公司的约定，其享有票面价值1000多万元的机器设备的6年的使用权并在6年之后享有机器的所有权的对价是分期偿还3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从上述情况分析，本案两公司之间租赁合同有违正常的租赁合同。
（三）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大部分客户建立客户关系并非正常的业务关系新建，两者存在业务的混同。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业务关系的建立并非朝夕，对企业而言，稳定的业务关系是企业重要的隐形资产。虽然不排除金刚机器人公司自行开发客户的可能，但在极短的时间里，东平齿轮公司原先70%以上的客户与金刚机器人公司建立了业务关系，绝非金刚机器人公司短时间通过其自身业务拓展能够完成，因为客户也会对这个公司刚刚设立、注册资金仅150万元、场地、机器均系“租赁”的企业的资信进行考查衡量。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东平齿轮公司的陈述，其年利润在10%左右，那么每年预估有二三百万元的利润。虽然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发放涉案贷款的时间（2014年8月26日）晚于金刚机器人公司设立的时间（2014年6月20日），但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东平齿轮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5月21日，也是对东平齿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能力的信赖，一旦东平齿轮公司将其优质资源转由金刚机器人公司继受后，其盈利能力也随之丧失，显然对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正如东平齿轮公司所述，其本身的经营状况良好，是因担保而陷入了危机，在此种情况下，东平齿轮公司可以申请破产清算或破产重整对以往的债务进行清理，对其优质资源进行折价，如此能更好保护债权人的公平受偿的权利，包括职工的利益，但其未经法定程序，私自将核心资产、资源转由金刚机器人公司继受，虽然也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保护了员工的利益，维护了社会稳定，但不可否认的是损害了包括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现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已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向托米海伦公司履行了放贷义务，托米海伦公司应按约还本付息。现托米海伦公司未按约支付本息，已构成违约，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托米海伦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故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有关要求托米海伦公司偿还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复息、罚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平齿轮公司、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对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相应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的财产独立系公司人格独立的一个侧面，故当公司的财产不具有独立性时，自然也就否认了公司的人格具有独立性，并进而导致公司承担独立责任的基础丧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提供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能够证明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存在公司平移、人格混同、利益转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减弱了东平齿轮公司承担最高额保证的能力，严重损害了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利益。诚如东平齿轮公司所言，将其优质资源给金刚机器人公司，让金刚机器人公司接收员工，包括员工的工龄持续计算，但金刚机器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债务。这里承担债务，应不仅仅是指对东钱湖小贷公司所有的担保债务，还应该包括其他债务。本案之事实虽无法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范的情形之内，但“兄弟公司型人格混同”与“母子公司型人格混同”在事实构成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因而适用于后者的法律规范可被类推适用到前者的情况之下，故对宁波银行江北支行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对东平齿轮公司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托米海伦公司、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行借款本金124万元，并支付至2015年11月24日止之利息、罚息、复息共计113958.74元及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编号04001LK20148183《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复息、罚息；二、被告宁波东平齿轮制造公司、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对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宁波金刚机器人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东平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述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519元，由被告宁波市鄞州托米海伦服饰有限公司、宁波东平齿轮制造有限公司、陈国栋、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宁波金刚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
金刚机器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金刚机器人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而非150万元。2.金刚机器人公司的注册地址虽为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平塘村，但根据金刚机器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协议书》、付款凭证等证据，均可证明金刚机器人公司系有偿使用东平齿轮公司场地，原审法院认定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经营场地相同错误。3.金刚机器人公司已在原审中提供了其有偿使用部分机器设备的来源，原审法院认定金刚机器人公司使用了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依据不足。二、原审审理程序不当。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确认之诉，公司人格否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之诉，本案一并审理两种不同类型的诉，属程序违法。三、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人格混同。1.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表征人格的因素均不相同。在人员方面，劳动关系的建立自实际用工之日开始，而非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开始，劳动合同是否订立及何时订立并不影响二者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因此，金刚机器人公司与员工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从员工到金刚机器人公司工作之日开始。根据工资支付证明、社保记录等，原东平齿轮公司员工到金刚机器人公司工作后，由金刚机器人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因此，金刚机器人公司独立用工，独立支付劳动报酬，员工只受金刚机器人公司的管理，与东平齿轮公司无涉。金刚机器人公司在2014年6月成立之初，仅有员工20几人，均为社会招募而来，若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有用工混同现象，金刚机器人公司可以直接从东平齿轮公司调派人员，而无需社会招聘。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到金刚机器人公司工作，是通过相关主管部门接洽、协调后，员工自愿选择的结果。总之，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并无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员工同时在东平齿轮公司任职的证据，原审法院仅凭部分员工的履历中有曾在东平齿轮公司工作的经历，就认定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有人员交叉、混同用工，依据不足。在业务方面，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了开票记录、订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回执等证据用以证明金刚机器人公司直接与第三人进行订单的签订、送货及发票开具，不涉及东平齿轮公司，因此，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之间的业务是相互独立的。在财产方面，金刚机器人公司有偿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厂房，其使用的场地面积与东平齿轮公司是严格区分的。金刚机器人公司租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尽管租赁费较低，但其同时要为东平齿轮公司偿还贷款，在3年时间里，金刚机器人公司要为东平齿轮公司偿还约642万元的借款本息。况且，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并非全新，金刚机器人公司支付642万元对价租赁这样的设备，并不属于金额显著过低。此外，金刚机器人公司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类似于融资租赁。2.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已认可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之间系不同法人，人格不混同。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邱隘支行以本案类似事实向鄞州法院起诉，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经鄞州法院审理认为，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系不同法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邱隘支行对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起诉显属不当，不予审理。该判决作出后，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邱隘支行未上诉，该案现已生效。四、金刚机器人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未严重损害或不必然损害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利益。1.金刚机器人公司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发放贷款给托米海伦公司之前业已成立，并实际经营。根据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托米海伦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应对所有担保人的偿债能力进行评估，且应对东平齿轮公司与金刚机器人公司之间并无关联或者人格混同审查清楚，否则，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在放贷风险不可控或者放贷风险增加的情况下，应要求借款人追加担保或者直接要求追加金刚机器人公司为担保人，而不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金刚机器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与其他担保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他7个担保人的担保能力累加为1000万元，本案中，宁波银行江北支行贷款给托米海伦共计200余万元，不足其他7个担保人担保能力的30%。退一步讲，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托米海伦公司和其他7个担保人无力偿还200余万元的债务，即使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也不必然对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债权造成影响。综上，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是独立的法人，金刚机器人公司不应对东平齿轮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前往东平齿轮公司和金刚机器人公司厂区调查，两家公司的办公场所难以区分，而且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是8年，在金刚机器人公司成立初期，急需大量资金运营的情况下，却在短期内分两次将6年租金支付给东平齿轮公司，有违理性商事主体的行为模式，二者是否存在真实租赁关系存疑。二、从金刚机器人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看，二人的工资分别于2014年9月、10月开始由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但劳动合同签订日期是2015年3月1日，合同履行起点为2015年1月1日，在该二人未与东平齿轮公司解约的前提下，二人的工资就由金刚机器人公司发放，与金刚机器人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足见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在人员上混同。三、金刚机器人公司作为一家初创公司，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与东平齿轮公司的大部分客户建立了业务关系。此外，金刚机器人公司成立时为了研发机器人，进行工业机器人部件制造，但金刚机器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为此购置过固定资产或者生产销售过相关产品，因此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四、金刚机器人公司称其在3年内需代偿642万元贷款本息，但未提供明细清单。涉案《抵押设备租用及代偿债务协议书》中的有关约定不符合一般融资租赁协议的惯常约定。根据一般融资租赁协议，承租人在偿付全部本金后即可获得租赁财产的所有权，但金刚机器人公司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且残值亦归其所有，租赁期截止日应为2017年9月较为合理，但该协议书却将租赁期的截止日定为2020年7月31日，不符合一般商事主体的行为模式。四、鄞州法院相关案件已经认定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邱隘支行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向法院执行部门申请执行金刚机器人公司财产。五、根据原审判决，托米海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本金、利息等，东平齿轮公司等七位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上述当事人均未履行，已对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利益造成损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平齿轮公司、陈国栋答辩称：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在财产、人员、业务方面均未混同。1.财产方面：因东平齿轮公司无法偿还东钱湖小贷公司贷款，恰好金刚机器人公司需要使用抵押的设备，为此三方协议，由金刚机器人公司为东平齿轮公司分期偿还借款本息，抵押的机器设备归金刚机器人公司所有。但考虑到机器设备已办理抵押登记，因而三方商定在金刚机器人公司还清一半本息后，三方共同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手续或者以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名义再办理抵押登记。2.人员方面：2014年8、9月初，东平齿轮公司部分员工陆续到金刚机器人公司工作，对于这些员工，东平齿轮公司已停止发放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也已终止，但员工与公司之间的经济补偿金一直无法达成一致，以致于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的时间有所拖延。3.在业务方面：由于债务原因，东平齿轮公司无暇经营，后因公司账户、资产也被法院冻结、查封，不能正常开展业务，客户陆续与东平齿轮公司终止业务往来。由于东平齿轮公司采购和销售的均为普通产品，金刚机器人公司工作的员工有部分是原东平齿轮公司员工，因此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的老客户有业务往来亦属正常。综上，东平齿轮公司与金刚机器人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无论从组织机构、人员还是业务上均不混同。故同意金刚机器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托米海伦公司、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金刚机器人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值税发票、记账回执一组，拟证明金刚机器人公司在经营初期即2014年7、8月份已购置机器设备用于生产经营，机器设备是向东平齿轮公司购买且支付了相应对价。
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记账回执金额不符，记账回执中摘要内容系往来款和货款，未注明是购买固定资产。其中两张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时间在2014年7月24、8月20日，但记账回执的款项支付时间在7月15日和7月29日，固定资产入账之前款项已经到位的情况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在金刚机器人公司购置的机器设备中有部分设备与租赁设备重复，与其庭审陈述购置设备与租赁设备并不重复不符。故对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东平齿轮公司、陈国栋经质证认为，对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
托米海伦公司、边赛珍、陈慈怀、鲍碧华、陈曙、陈蔚泉在二审中未作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难以证明金刚机器人公司在2014年7、8月购买了机器设备，因为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发票的开具时间虽为2014年7月-8月之间，但由于没有购买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发票的开具时间即为机器设备的购买时间，且记账回执金额与发票金额也不相符，故对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因此，本院对金刚机器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查，原审对金刚机器人公司注册资金150万元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另认定，金刚机器人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东平齿轮公司和金刚机器人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二、若东平齿轮公司和金刚机器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否损害了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利益？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刚机器人公司主张其与东平齿轮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均不存在人格混同，本院将从以下三个方面加以分析：
首先，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在人员上是否存在混同。金刚机器人公司主张其公司在2014年6月成立之初，从社会招募员工20多人，此后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到金刚机器人公司工作是经相关主管部门协调，是员工自愿选择就业的结果，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在人员上并不混同。本院认为，现任职于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大部分员工原系东平齿轮公司员工，且大部分员工并未与东平齿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的员工流动情况不符合普通企业之间的员工流动。关于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股东，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股东之一李琪原为东湖液压公司会计，东湖液压公司为东平齿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栋侄子陈涉经营，李琪在金刚机器人公司未领取工资；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屠世明原为东平齿轮公司员工，其领取的工资也仅为一般普通员工的工资水平。且原审法院曾到金刚机器人厂区调查走访，厂区门卫称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老板为陈国栋。故金刚机器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陈国栋存在可能性。
其次，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在财产上是否存在混同。金刚机器人公司主张其租赁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不构成财产混同。本院认为，金刚机器人公司租赁东平齿轮公司部分厂房，租金低廉，且在自身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的情况下，在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分两次付清了6年的租金48万元。此外，东平齿轮公司抵押给东钱湖小贷公司的机器设备仅能贷款380万元，但按照金刚机器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其需要偿付642万元的借款本金，以上金刚机器人公司的行为均不符合理性商事主体的行为模式。
再次，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在业务上是否存在混同。金刚机器人公司主张其对外独立销售并结算，其虽使用东平齿轮公司的机器设备，但制造的零部件也适用于工业机器人的制造。本院认为，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的上下游客户存在高度重叠，而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在经营范围上的最大区别即工业机器人及其零部件方面的生产经营，却并未开发。
综上，从现有证据看，金刚机器人公司与东平齿轮公司在人员、财产、业务上存在混同的可能性。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宁波银行江北支行主张会计凭证、财务账簿能够证明两家公司存在财务上混同，但在二审中，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经法院要求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两家公司的会计凭证和财务账簿，故本院认为，金刚机器人公司和东平齿轮公司存在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所主张的公司平移、人格混同、利益转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现象，对金刚机器人公司的上诉主张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平齿轮公司在把自身优质资源转移给金刚机器人公司后，其盈利能力大幅下降，向宁波银行江北支行承担担保责任的能力也随之下降，必然造成宁波银行江北支行利益受损。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9元，由上诉人宁波金刚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