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凤珍，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委托代理人：赵鹏，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慧媛，广东策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鸿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法定代表人：区尧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冯钢、苏敏健，分别系广东衡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中山市方盈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法定代表人：李志松，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志松，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建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凤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鸿力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方盈铝制品有限公司、李志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10月，中山市方盈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盈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中山古镇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古镇支行）签订了10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共向工行古镇支行融资416万元，由中山市鸿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力公司）以位于中山市古镇镇岐江公路冈东段侧一地三房的房地产［权属证号：中府国用（2002）字第100＊＊＊号，粤房地证字第C3450＊＊＊号、C3450＊＊＊号、C3450＊＊＊号］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3月9日，工行古镇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方盈公司拖欠融资款，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5月13日作出（2011）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判令方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工行古镇支行融资本金3937304.50万元及截止2011年4月17日的利息183877.65元（2011年4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及复利，均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予以计算，即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之上加收50%）及诉讼费52640元；如方盈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对不能清偿部分，应以本案所涉及的抵押土地和房产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清偿；鸿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方盈公司追偿。2011年5月27日，因另案执行，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鸿力公司与案外人徐××签署以物抵债协议，由鸿力公司将上述抵押物部分折价7800万元抵偿给徐××，徐××代为支付款项给工行古镇支行，以清偿包括方盈公司上述债务在内的全部债务。同年6月13日，徐××代鸿力公司向工行古镇支行偿还了上述借款本息及诉讼费共4165582.15元。至此，鸿力公司实际已向工行古镇支行履行了原审法院（2011）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担保债务。2013年6月6日，鸿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方盈公司清偿鸿力公司款项本金4165582.15元（庭审中变更为4065582.15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65%，自2011年6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志松、程凤珍对方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方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投资者李志松。方盈公司在经营中因向程凤珍融资，程凤珍为控制资金风险遂进入方盈公司，并实际掌控了方盈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银行账户、往来账款等资产。当中，程凤珍、李志松为了投资经营方盈公司曾多次与区尧登协商三方合作的问题，包括由程凤珍投资方盈公司，先用资金偿还鸿力公司及其他债权人20%的债务等。在鸿力公司追偿本案款项过程中，程凤珍陆续给以部分现金或汇款至鸿力公司员工林××账户等方式，共偿付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担保追偿权纠纷，对鸿力公司代方盈公司偿还工行古镇支行融资本息4165582.15元及诉讼费用的事实，方盈公司、李志松和程凤珍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鸿力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在处理了抵押财产并承担了还款付息的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方盈公司追偿，故对鸿力公司主张方盈公司应偿还因担保而垫支的4065582.15元贷款本息，法院予以支持。因方盈公司拖欠银行融资款项，致使鸿力公司为其垫付融资款本息，占用了鸿力公司资金，作为营利性法人，资金的占用对其造成了损失，故鸿力公司要求偿付自2011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方盈公司、李志松虽提出了方盈公司已向鸿力公司实际控制人区尧登支付250万元应从本案款项中扣除的抗辩，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解，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志松、程凤珍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方盈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志松系该公司的股东，李志松应当对方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经法院释明后，李志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当对方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凤珍作为方盈公司实际控制人，掌控了方盈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银行账户、往来账款等资产，并在鸿力公司追偿过程中实际偿付了部分款项，依法亦应对方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鸿力公司要求李志松、程凤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李志松关于原判决没有将其列为被追偿对象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以及程凤珍关于其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涉案债务与其无关等辩解，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盈公司归还鸿力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代其偿还的融资本金、利息、诉讼费等共计4065582.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方盈公司偿付鸿力公司上述第一款判决款项自2011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志松对方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程凤珍对方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57元（鸿力已预交），由方盈公司负担。
上诉人程凤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鸿力公司、方盈公司、工行之间的借款、抵押关系发生在2010年7月-10月，而方盈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发生在这之后，即2011年8月，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上诉人与方盈公司的关系是借款关系，上诉人不是方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方盈公司的经营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事实是，2011年8月方盈公司因缺少资金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为收取高利息将100万元首次出借给方盈公司，之后方盈公司亏损濒临倒闭，上诉人面临100万元无法收回的风险，方盈公司李志松对上诉人讲如果想拿回100万元本息，只有再借款给方盈公司经营资金救活方盈公司。上诉人无奈只能继续借款给方盈公司，为防止方盈公司亏空资金，上诉人会偶尔查看方盈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但从没有像原审法院描述的那样“掌控了方盈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银行账户、往来账款等资产”。上诉人也从来没有代方盈公司还款，是方盈公司向上诉人借款后，按照方盈公司的指示汇入林××的10万元是方盈公司的借款，并需要支付利息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将上诉人和方盈公司混为一起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鸿力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鸿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方盈公司、李志松称方盈公司与程凤珍是借款关系，程凤珍并非方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上诉人程凤珍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程凤珍（甲方）与方盈公司（乙方）、李志松（丙方）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及李志松向程凤珍出具的4份借条，以证明程凤珍与方盈公司之间属于借款关系。其中，《融资借款合同》约定：……二、为保障甲方资金安全，甲方对乙方所借的资金及营运情况进行监管：1.乙方在公司安排给甲方专门的办公室方便甲方对乙方的生产经营、财务支出情况进行监督；2.甲方使用自身独立的银行账户，乙方所借的资金均从该账户中支出；3.乙方营收的资金作为还款必须先打入该账户，如所收款项进入乙方账户的，也应将该款再汇入甲方账户；4.甲方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属于甲方所有，每一笔向乙方的款项支出及乙方款项汇入账户，均为借款关系中借出和还款行为。……四、甲乙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甲方借出的款项属于借款，不是投资款，甲方不是乙方的投资人、股东或合伙人，没有公司的任何股份，对乙方资产不享有任何所有者权益。五、为避免资金短缺对公司在员工及客户中造成不良影响，在正常运作的情况下，甲方应对本合同的借款事项保密。甲方对乙方员工及客户可以宣称为乙方的管理人员或负责人，但双方的真实关系以本合同第四条为准。该《融资借款合同》还约定的其他事项。被上诉人鸿力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及借条与本案无关，不确认其真实性。原审被告方盈公司、李志松对上述协议及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鸿力公司称程凤珍在方盈公司安排了自己的仓管员和出纳，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到方盈公司追款时发现程凤珍也在方盈公司办公。方盈公司及李志松称方盈公司为程凤珍安排了办公室，但程凤珍没有在方盈公司安排仓管员和出纳，程凤珍的监管方式是看方盈公司的单据，客户的钱回到方盈公司后要求汇入程凤珍的账户中，公司的资金流向程凤珍是知道的。程凤珍亦否认在方盈公司安排仓管员和出纳，并称其无法控制方盈公司的资金，只是李志松一直不还钱，程凤珍适时查看方盈公司是否有钱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程凤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适当。根据程凤珍与方盈公司、李志松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程凤珍对方盈公司的生产经营、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监督，方盈公司的借款从程凤珍的账户中支出，并要求方盈公司所收款项均汇入程凤珍的账户，对外宣称程凤珍系方盈公司的管理人员或者负责人。程凤珍与方盈公司均认可该《融资借款合同》，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融资借款合同》签订后，程凤珍通过自己的账户替方盈公司向鸿力公司还款（该款支付到鸿力公司员工林××的账户）的行为表明程凤珍与方盈公司事实上在履行该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程凤珍掌控了方盈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银行账户、往来账款符合本案事实。方盈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承担有限责任，我国公司法为保障一人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要求一人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独立经营。现程凤珍因自身债权利益掌控方盈公司的账户，使方盈公司无法独立经营，可能损害包括鸿力公司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审法院根据鸿力公司的诉求判决程凤珍承担连带责任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凤珍的上诉理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5元，由程凤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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