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4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格润厚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2号6层611室。
法定代表人：腾寿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智，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营，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男，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格润厚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润厚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营、张雄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润厚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被上诉人张立营及其与张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润厚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上诉人方多次表述“张春菊是我公司员工，代表我们公司，是我们委托她下单的”，被上诉人张立营在录音中并未对此说法提出反对，这一事实相当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此种陈述事实的默认。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只提供了《电子回单》，仅能证明付款事实，不能证明多支付金额的事实存在，该认定忽略了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支付货款的沟通内容。根据《电子回单》和两份录音证据，可以肯定的是上诉人确实在被上诉人“把以前的账结清了”的强烈要求下多支付了超出涉案货款本身应支付的金额。对于上诉人支付的超出的这部分货款，属于被上诉人非法占有的财产，应予返还。
张立营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合同是张春菊发包给张立营，张立营与张春菊有合同关系，交货过程中张春菊未露面，是上诉人直接找到张立营要求由上诉人代付加工费，现货款已两清，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货款。
张雄辩称，张雄系代张立营收款，上诉人列张雄为本案当事人系诉讼主体错误。
格润厚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立营、张雄返还货款1622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雄系张立营之子。2016年11月26日，格润厚朴公司通过刘君在中国农业银行向张雄转账315000元。后张立营将案涉争议服装交付给格润厚朴公司。
格润厚朴公司与张立营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一、双方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二、张立营、张雄是否有义务向格润厚朴公司返还货款。格润厚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录音》2份。录音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8日、11月19日，证明�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张立营、张雄扣留货物强迫格润厚朴公司多支付162249元的事实；2．《录音》1份。证明双方之间有事实上的加工关系的基础上格润厚朴公司被迫支付315000元；3．《电子回单》1份。证明格润厚朴公司付款315000元；4．《提货单》3份、《出库单》12份。证明张立营、张雄从格润厚朴公司处领取加工衣物的原、辅料，其明知与格润厚朴公司建立事实承揽关系。张立营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但能够证明是张春菊发包的，能够证明经双方协商格润厚朴公司自愿代为支付加工费。无法证明其是被迫的；证据2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中没有张立营、张雄的任何记载，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关系。张立营提供《录音》4份。证明其与张春菊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发生纠纷后，格润厚朴公司才出现并自愿代为支付加工费。格润厚朴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张立营单方认为加工相对方为张春菊，实际相对方应为格润厚朴公司，张春菊与张立营、张雄之间有任何其他的经济纠纷，与格润厚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格润厚朴公司提供的证据1、2，张立营虽认可其客观性，但不认为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经审查，该3份录音证据不能清晰明确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故认定该两组证据证明力较低，不能独立证明格润厚朴公司欲达到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付款事实。对于证据4，因《提货单》、《出库单》上均无张立营、张雄的签字确认，且其亦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格润厚朴公司欲达到的证明目的。张立营提供的证据系4份录音，因格润厚朴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部分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依托，无法独立证明张立营的相应主张。关于本案中出现的案外人张春菊，格润厚朴公司认为张春菊系其单位员工，为其公司外发外贸加工单，是格润厚朴公司外聘人员，工作期间支付工资，如果没有单子就不支付工资。张立营对以上陈述提出异议，认为张立营、张雄与张春菊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直到与张春菊发生纠纷后，格润厚朴公司才出现的。
一审法院认为，商事纠纷中返还财产的法定事由共有四类：1．无效合同返还；2．撤销合同返还；3．解除合同返还；4．非合法占有返还。格润厚朴公司虽未明示请求返还财产的法律依据，但就本案已查明的案情可以判断，显然第1类无效合同和第3类解除合同可以直接排除。因为经一审法院审查，案涉合同并非无效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事由。从格润厚朴公司的诉请和主张事实看，也可以排除第2类，因为撤销权属于当事人自主的权利，在当事人不主动行使该权利时，法院不能主动审查确认。那么，只剩下非合法占有返还一类。
因为张立营的否定抗辩，格润厚朴公司欲证明多支付金额的待证事实共有以下三个：1．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应付加工费数额；3．实付加工费数额。在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如果实付加工费数额大于应付加工费数额，多出的部分应当是非合法占有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格润厚朴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提出的书面证据中，《电子回单》仅能证明付款事实，而《提货单》、《出库单》上亦无张立营、张雄的签收确认，故该两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关系的事实。格润厚朴公司提供《录音》证据，并主张案外人张春菊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但该公司陈述的事实依据�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春菊为其员工的事实，加之张立营的抗辩，故不能依据现有的证据认定张春菊为格润厚朴公司员工的事实。所以，在本案中，格润厚朴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又不足以证明应付加工费的数额，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是否存在非合法占有的事实及非合法占有的数额。综上，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格润厚朴公司主张其多付加工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格润厚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减半收取1772元，由格润厚朴公司负�。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服装加工合同》、《出库单》、录音资料及羽绒服照片作为新的证据，证明最初委托加工的羽绒服件数、价格，加工原料是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向张立营支付货款系因受胁迫，涉案加工标的物为季节性商品，上诉人为避免损失迫不得已超额支付。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服装加工合同》、《出库单》，均未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录音资料及羽绒服照片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胁迫，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错误，经审查，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加工合同关�，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就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提货单》、《出库单》、录音资料等证据，均无直接显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陈述张春菊系其员工，但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库单》显示张春菊为客户，签收人为赵树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与赵树营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显示上诉人系与赵树营签订加工合同，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立营在录音中并未对上诉人的说法提出反对即相当于对上诉人陈述事实的默认，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陈述及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资料，上诉人系在双方协商之后自愿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加�费，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存在受胁迫而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但其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在定作人未支付相应价款时，依法享有留置权，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受胁迫而超额支付价款，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应予返还，理由不成立。此外，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等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付加工费的具体数额及计算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未认定其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价款错误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格润厚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北京格润厚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吉堂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党国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薛东超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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