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成。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朝文。
委托代理人杨晓敏，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三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秉斌。
委托代理人陈建东，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成、刘应华、柳朝文因与被上诉人张秉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兴民初字第0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原系合伙关系，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明确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07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合伙人出资方式、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相应的权利义务。2011年4月6日，原审原告吴小成、刘应华、柳朝文作为甲方、原审被告张秉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1年1月1日，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租赁凯达总厂印染五号车间合伙经营。现甲乙双方就凯达印染五号车间承包经营及附条件的转让合伙股权等有关事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承包经营：1、从2011年1月1日起，甲方将凯达印染五号车间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乙方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利润归乙方所有。2、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不得处分合伙体现有的固定资产及其他财产，并不得以现有财产为自己或他人设定抵押融资，不得以凯达印染五号车间的名义借款，不得挪用合伙体的资金，否则即为违约……二、转让费用：乙方向甲方分期支付合伙股权（即出资）转让费448.6万元，乙方的转让费付清后双方转让为正式生效。付款方式如下：1、第一期付款定于2011年3月21日之前，付款金额为150万元。2、第二期付款定于2011年4月20日之前，付款金额为51万元。3、第三期付款定于2011年5月21日之前，付款金额为51万元。4、第四期付款定于2011年10月21日之前，付款金额为51万元。5、第五期付款定于2011年11月20日之前，付款金额为51万元。6、第六期付款定于2012年1月20日之前，付款金额为94.6万元。7、从2011年1月1日起，乙方应向甲方分期支付的合伙股权转让费按月如数据实计付利息，月利率为10‰，每月的应付利息由乙方于次月的5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8、甲方指定的收款人为吴小成。乙方应按期如数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及利息，否则即为违约。如乙方确有特殊情况，付款期限最多可延长10日（注：第6项不能延期）。三、搬迁补偿：如凯达总厂整体搬迁，总厂对“凯达印染五号车间”的搬迁补偿费由吴小成负责洽谈、领取……。四、财产权属：在乙方未付清转让费之前，合伙体现有资产（包括应收款）属合伙体所有；乙方向甲方付清转让费之后，合伙体所有资产归乙方所有。五、债权债务……。六、协议解除……。七、违约责任：1、如一方擅自终止本协议，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50万元。2、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一条第2项或第二条的约定，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八、协议期限：本协议从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如乙方向甲方付清转让费，原四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自行终止。”后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尚结欠剩余转让款为由诉讼来院。
审理中，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签名为吴小成的《说明》原件一份，内容为：“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我与贵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承租贵公司的五号车间，该车间实为本人及张秉斌等四人合伙经营。后四人于2011年4月6日又签订了《协议》，约定将五号车间的设备等转让给张秉斌。张秉斌在签订协议后即独立负责五号车间、经营。现本人作如下说明：张秉斌已按《协议》全部付清了所有转让款，按协议规定，原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终止，五号车间所有的资产全部归属张秉斌所有，所有涉及五号车间的拆迁事宜应全部由张秉斌负责；所有拆迁赔偿事宜由张秉斌负责协商、决定；最终的拆迁协议等文件由张秉斌负责签署；所有拆迁款项由张秉斌领取并归属张秉斌所有；所有拆迁利益亦全部归属张秉斌所有，与本人及其他人无关。”经质证，原审原告吴小成否认在该说明上“吴小成”的签名字样系其本人签名，为此三原审原告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宁金司（2014）文鉴字第49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的《说明》上“说明人”落款处“吴小成”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为此，原审原告支付文书鉴定费6000元。后原审被告又向原审法院提供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签名为吴小成的《说明》原件一份，该原件内容除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填写为“2007年8月31日”和签订《协议》的时间填写为“2012年1月11日”之外其他内容与之前提供的《说明》一致。为此原审被告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样本，送检《说明》上签名字迹“吴小成”是吴小成本人所写。为此，原审被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后原审原告吴小成表示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主要异议理由为：“一、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宋涌法不具备鉴定资质。其执业证书上没有记载有效期限。二、出具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职称没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职称高。三、该鉴定意见的样本“2011、4、6的《领条》”上没有吴小成签字，只有柳朝文签字。四、该鉴定意见采用的鉴定过程过于简单粗糙。该鉴定意见只是载明参照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进行，但具体是怎样的操作过程没有载明，也许只是凭借肉眼，没有借助先进的仪器。”为此，吴小成申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人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人出庭。后经鉴定部门与其沟通，其同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意见（回函），回函的内容为：“1、关于鉴定意见书中“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笔迹特征差异点数量多、质量高”，其中的差异点主要表现在“小成”字间布局和连笔动作，“吴”字的横折笔画和“天”的第一横笔及最后一笔的笔痕、笔压特征与本所使用的样本字迹有所不同。样本的字迹书写流畅，起收笔自然，笔画有轻重疾徐，为正常书写字迹。”因未支付出庭费用，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亦未出庭，为此该所向原审法院出具了答复函，内容为：“我中心鉴定人宋涌法为我中心高级工程师，曾为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处长、专家，有三十余年文检技术鉴定工作经验，2008年来我中心工作至今，其在我中心执业资质系江苏省司法厅批准的，司法鉴定执业资格证亦为江苏省司法厅统一核发，故不存在鉴定资格证真伪及格式问题。关于“出具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职称没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职称高”，我中心认为，我中心亦有高工宋涌法参与鉴定检验，鉴定人王竟、梁夏萍系经江苏省司法厅、南京市司法局审核通过的具备专业技术能力能够完成执业资质范围内鉴定工作的司法鉴定人，我国并未有明确法律或指导书说明用职称高低来作为技术水平高低判断的唯一标准，故我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的。关于“我中心没有载明具体操作过程，也许只是凭借肉眼，没有借助先进的仪器”，我中心检验是完全符合标准的，体视显微镜及放大镜系文检必备检验工具，在每一次检验中基本都要用到，体视显微镜多用于对字迹的微观进行观察，以判断字迹是否正常书写，是否手写等问题，而笔迹同一认定，还是需要在自然条件下对全部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在鉴定中，我中心严格参照鉴定规范，而在鉴定意见书的书写中，为体现报告的专业性、严谨性，描述过程多为专业术语、言简意赅，为消除申请人对我中心鉴定意见书“简单粗糙”的误解，我中心结合特征比对表进行详尽的分析……（分析内容略，详见答复函）在鉴定检验中，我中心鉴定人检验出检材与样本字迹之间存在较多的高质量符合点，这些符合是本质的符合，综合这些特征点进行判断，鉴定人认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具备高质量的符合，是可以作为认定依据的，故我中心鉴定人出具认定意见，亦是合理的”。
庭审中，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是否还欠原审原告转让款，举证责任应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提供的2012年1月11日《说明》上的吴小成签名并非吴小成所写，而且协议书明确最后一次付款期限是2012年1月20日前，《说明》上的时间是2012年1月11日，付款期还没有满，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原审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3年3月份，所以该《说明》是虚假的，应以实际付款为准。原审被告提供了两份内容近似的《说明》，经两个鉴定部门鉴定，作出了不同的结论，这两份《说明》均不是吴小成所签，系原审被告伪造的，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应采信。而且，《说明》是出具给凯达印染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为此，原审原告申请了杨某作为证人出庭，杨某作证称：“我在凯达印染五号车间担任会计，我是记账的，柳朝文是财务总监。我是2009年2月9日去的，2014年1月离开，因为张秉斌的妻子学了会计，我年纪大了，所以回去了。对吴小成、刘应华、柳朝文退伙我是知道的，对于他们与张秉斌之间的转让款支付具体每一笔付多少我记不清了，张秉斌付了款，吴小成写收条，然后我记账，我临走时都交给张秉斌妻子了。付款有付现金，有打卡上，大部分是承兑。打卡是张秉斌个人汇到吴小成卡上，也写收条的。我知道到2013年12月底大概还有35万元未付，实际上张秉斌最后一笔是在2013年3月付了5万元现金，10万元的承兑，之后没再付过。吴小成在2013年4月份和我对过账，对账时还欠35万元左右。对于柳朝文和张秉斌之间是没有经济来往的，至于有无转让款给柳朝文，我不在现场。”经原审法院对证人杨某询问与双方当事人有无关系，杨某表示刘应华的堂兄弟系其堂姑妈的孩子，与其他当事人没有关系。原审原告吴小成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签名的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和来源于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注：变更前为常熟市凯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常熟市凯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前为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的《说明》一份，其中委托书内容为：“现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因昆承湖功能改变和区域改造而需拆迁，为此经协商，由本人吴小成授权张秉斌全权负责处理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五号车间拆迁事宜。受托人张秉斌的代理权限如下：一、全权代表向拆迁管理部门、拆迁公司及厂房出租人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就涉及五车间拆迁补偿事宜进行协商、签订相关协议、文件等；二、全权代表就涉及五车间拆迁的财产评估事宜提出复核、重新评估或单独聘请评估单位进行评估；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或确认评估结果。三、全权代表与有关单位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吴小成表示2012年1月11日是去要钱和给原审被告该份委托书的。所提供的《说明》除在内容中未填写日期之外，其他内容与原审被告提供的《说明》一致，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在空白处写上“该说明是张秉斌于我公司搬迁新厂址以前提供给我司，正文中两处年月日均为空白，特此证明”并盖章。经质证，原审被告表示并没有拿到该委托书，对于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也印证了当时签了多份说明，内容是一致的。
另外，原审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欠款是真实的，具体多少未付清是要由原审被告来举证付款情况后反推还欠多少，我方起诉的数额是大致计算的。按照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审被告尚结欠原审原告转让款83.6万元及相应利息，我方就按照35万元来主张。故坚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认为，吴小成出具的《说明》是书面材料，证据效力远高于证人证言，而且也有收款收条来证明。按照协议约定拆迁由吴小成出面，实际上在拆迁中吴小成未出面和凯达公司或拆迁部门协调过，因为原审被告已付清了转让款，车间所有权归了原审被告，也能印证原审原告已收到全部转让款。《说明》虽然从台头上看是向凯达印染出具的，但相应的《说明》一式多份，如果是配合拆迁，一份就够了。从《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已经付清转让款。原审被告已按约履行，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针对原审原告提出在出具《说明》后又付款的问题，原审被告表示：“双方之间是友好往来的，吴小成在1月11日过来要钱，他哪天走我不清楚，当时讲好还有点款项等过几天给柳朝文，我和吴小成说把《说明》放柳朝文处，付清后再由柳朝文把《说明》给我。实际上正式拿到两份《说明》是在2012年1月18日，是柳朝文给我的。”对此，柳朝文予以否认，表示没看到过《说明》，但承认把授权委托书交给了原审被告。对于两份《说明》上填写的日期不一致，原审原告吴小成表示不是自己写的，原审被告表示不知道是谁写的，是写错了。
原审被告为证明其还款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付款凭证如下：1、2011年3月6日刘应华签名的领条，内容为：“今领到股本50万元。”2、2011年4月6日吴小成签名的领条，内容为：“今领到股本人民币50万元。”3、2011年4月6日柳朝文签名的领条，内容为：“今领到股本人民币50万元。”4、2011年5月1日吴小成签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股本41万元。”5、2011年5月11日柳朝文签名的领条，内容为：“今领到股本10万元。”6、2011年5月25日柳朝文签名的领条，内容为：“今领到财务部55万元，其中吴小成、柳朝文、刘应华各17万元短期借款计51万元，付利息柳朝文1万元，应华3万元，计4万元。”7、2011年5月25日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付款人为苏州奔腾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柳朝文，金额为20万元。8、2011年6月16日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付款人为苏州奔腾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柳朝文，金额为5万元。9、2011年8月29日吴小成签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秉斌利息款15万元正。”10、2011年11月4日吴小成签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秉斌退给吴刘柳三人股本51万元。”11、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金额为10万元，由柳朝文在该复印件上签名并写有“付给原股东实收资本之用”。12、2011年12月12日吴小成签名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秉斌退还股本40万元。”13、2011年12月23日柳朝文签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秉斌付原股东实收资本10万元（之前已付40万元，加上本次10万元，共计50万元）”（原审被告对该笔认为是50万元）。14、2012年1月18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秉斌付我方股本33万元。”该收条上经办人处由柳朝文签名，收款人处为吴小成签名。原审被告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苏州奔腾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秉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本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6月16日经由本公司在常熟市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10×××41的本公司账户转账至柳朝文6228480402736523414的人民币20万元、5万元系本公司受张秉斌委托用于其支付给吴小成、柳朝文等人的股本转让款。”以上合计480万元。其中写明利息的为19万元。
经质证，原审原告认可其中凭证1、3、4、5、6（认为其中4万元为利息）、9（认为其中含吴小成工资1万元）、10、12、13（认为是10万元）、14。其他的不予认可。同时，原审原告认为凭证2、3为同一笔。
庭审后，原审原告吴小成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理由为：“一、鉴定人鉴定程序有缺陷，采用的鉴定过程过于简单粗糙。1、委托人或鉴定人没有当场提取样本字迹，违反了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第5.2.1条的规定的样本来源。2、该鉴定意见只是载明其参照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进行，但具体是怎样的操作过程没有载明，也许只是凭借肉眼，没有借助先进的仪器。3、鉴于张秉斌已经出具一份2012年1月11日的《说明》，且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要对张秉斌再次拿出的检材（即另一份《说明》）进行鉴定，样本的笔迹必须有吴小成本人现场出具样本笔迹，才是客观的，而不应仅仅凭第二次开庭时出具的几份《收条》或《收据》上的签名来作为鉴定样本。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1、该鉴定意见与张秉斌自身出具的证据事实不符。2、张秉斌在庭审时的陈述多次自相矛盾。”为此，原审法院发函向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征询，该中心答复称：“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第5.2.1条写明：审查样本的来源，确认样本字迹的书写人。通常情况下，以下类型的样本可以认为书写人是确定的，包括委托人当场提取或经过侦查、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和鉴定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本案中，人民法院已通过合法程序确认了样本，并委托我中心检验，且样本充足，比对条件好，无需另外提取实验样本。故我中心并未违反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已明确笔迹鉴定的具体操作过程，即对检材的检验、对样本的检验、比较检验、分析说明、鉴定意见，我中心已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并在之前的答复函中予以说明，且《笔迹鉴定规范》第四部分第四条识别笔迹特征的一般方法中亦写明方法主要分为：目测、显微观察、仪器检测、测量等。此处亦不应如申请人理解的必须要用仪器设备检测，而应理解为根据字迹的条件酌情使用以下分析方法。”另外，原审原告吴小成还提供了银行盖章的交易说明，内容为：张秉斌于2013年3月9日付款5万元，客户为吴小成。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协议书、合伙协议、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律师函、授权委托书、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并盖章的《说明》、录音资料、原审被告提供的说明（两份）、付款凭证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部门答复函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案中，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3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是原审被告是否还结欠原审原告转让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也依法通知三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本人到庭进行对质，双方意见不一。按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应对原审被告结欠转让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审被告应对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审理中，原审原告提供了双方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明确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的转让费为448.6万元。对于原审被告尚结欠多少款项，原审原告表示“起诉的数额（35万元）是大致计算的，具体数额应由原审被告来举证付款情况后反推还欠多少，按照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审被告尚结欠原审原告转让款83.6万元及相应利息，我方就按照35万元来主张”，据此意见，原审原告起诉的数额也是不确定的，不能真实反映原审被告的结欠款项。为证明付款情况，原审被告提供了两份有原审原告吴小成签名字迹的《说明》，其中《说明》的内容为“张秉斌已按《协议》全部付清了所有转让款，按协议规定，原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终止，五号车间所有的资产全部归属张秉斌所有，所有涉及五号车间的拆迁事宜应全部由张秉斌负责；所有拆迁赔偿事宜由张秉斌负责协商、决定；最终的拆迁协议等文件由张秉斌负责签署；所有拆迁款项由张秉斌领取并归属张秉斌所有；所有拆迁利益亦全部归属张秉斌所有，与本人及其他人无关。”该内容明确表示原审被告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尽管两份《说明》内容中的日期填写有矛盾，但不影响对“张秉斌已按《协议》全部付清了所有转让款”之内容的判定；《说明》的抬头虽然是“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但系原审被告持有并提供，且原审原告亦提供了该公司持有的另一份《说明》并出具证明内容，故原审被告持有的《说明》可判断为从原审原告处获取。审理中，双方分别对两份《说明》上的吴小成签名字迹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分别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和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其中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送检《说明》上签名字迹“吴小成”是吴小成本人所写”。虽另一份《说明》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相反的结论，但因检材并非为同一份，鉴定各自独立，不影响鉴定结论的成立。并且，该《说明》系原审原告吴小成签名而出具，只要持有一份吴小成真实签名的《说明》作为证据，其证明内容即有效。原审原告吴小成作为协议书上指定的收款人，其有权代表三原审原告作出“张秉斌已按《协议》全部付清了所有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及权利处分。并且，原审被告还提供了数额合计480万元（其中写明利息的为19万元）的付款凭证，原审法院也组织双方进行了核对，原审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对数额提出异议。结合原审原告的意见，其认为吴小成签收的50万元和柳朝文签收的50万元系同一笔，原审被告予以否认，原审原告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出具手续的时间为同一天，但系吴小成、柳朝文分别签收并出具两份凭证，凭证上也没有对是否为同一笔作出说明，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为同一笔；原审原告还认为其中2011年12月23日柳朝文签收的是10万元，而原审被告认为是50万元，结合收条中“今收到张秉斌付原股东实收资本10万元（之前已付40万元，加上本次10万元，共计50万元）”的内容，因手续上内容意思表示不明确，该笔款项到底是10万元还是50万元存疑；对于苏州奔腾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汇给柳朝文的20万元和5万元，原审原告表示不认可，为此，原审被告提供了苏州奔腾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以及说明，来证明上述两笔系受张秉斌委托用于其支付给原审原告的股本转让款，并且张秉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原告还对柳朝文签收的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持有异议，但从该凭证上，柳朝文写有“付给原股东实收资本之用”之内容。因此，考虑到原审原告出具的手续书写不规范、内容存有疑点等原因，原审法院无法从原审被告所提供的付款凭证来认定最终的付款数额。至于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3年3月份，从而证明该《说明》是虚假的。因其中一份《说明》已经鉴定部门作出了系吴小成真实签名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该份《说明》的真实性，对于2013年3月份的付款，不能推翻该份书证的法律效力。且在双方协议书明确约定凯达总厂对“凯达印染五号车间”的搬迁补偿费由吴小成负责洽谈、领取以及在原审被告未付清转让费之前，合伙体现有资产属合伙体所有；在原审被告付清转让费之后，合伙体所有资产归原审被告所有之内容的前提下，原审原告出具《说明》表示“张秉斌已按《协议》全部付清了所有转让款，五号车间所有的资产全部归属张秉斌所有，所有涉及五号车间的拆迁事宜应全部由张秉斌负责；所有拆迁赔偿事宜由张秉斌负责协商、决定；最终的拆迁协议等文件由张秉斌负责签署；所有拆迁款项由张秉斌领取并归属张秉斌所有；所有拆迁利益亦全部归属张秉斌所有，与本人及其他人无关”，可以证明原审被告已履行了全部转让款。即使如原审原告所说，其只向原审被告出具了委托书，但从委托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吴小成授权张秉斌全权负责处理常熟市凯达印染有限公司五号车间拆迁事宜并明确了委托权限。在原审被告未履行全部转让款之情况下，原审原告授权原审被告处理拆迁事宜，与协议书的约定明显不符。故原审原告主张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3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在庭审后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系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人员具备执业资质，该鉴定部门也针对原审原告的异议理由作了一一答复，并结合特征比对表进行了详尽的分析，所用鉴定比对样本系原审原告所确认的真实字迹，故对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小成、刘应华、柳朝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7200元合计22320元，由三原审原告负担（其中原审被告预交的鉴定费1200元由三原审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被告直接支付）。
上诉人吴小成、刘应华、柳朝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张秉斌提供的14份付款凭证全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第2份和第3份付款凭证，只能认定吴小成所领的50万元；第7份和第8份付款凭证，不能作为张秉斌支付退股款的证据；第11份付款凭证10万元承兑汇票，也不能认定为张秉斌支付退股款的证据；第13份付款凭证，只能依据收条上的收款认定付款10万元。2、在第一次开庭时张秉斌提交了一份《说明》，该份《说明》的签名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不是吴小成本人签名。在第二次开庭时张秉斌提交的另一份《说明》（即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检材）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张秉斌也没有合理的解释。两份《说明》的鉴定结论各异，应当采用证据优势规则来认定证明力。从张秉斌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张秉斌没有付清转让款。吴小成提供的银行交易证明2013年3月9日张秉斌还向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这与2012年1月11日《说明》的内容相悖。张秉斌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多次自相矛盾。3、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形式和内容不符合《司法文书鉴定规范》，鉴定人未能依法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张秉斌是否付清了转让款，举证责任在张秉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显然是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秉斌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向上诉人代理人多次催缴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上诉人始终没有缴纳。后来上诉人要求鉴定机构出具书面答疑材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组织了多页的答疑材料邮寄至法院，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二、所有的鉴定检材在原审中都是经过双方在法院鉴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共同认可的。原审经过多次开庭，上诉人吴小成也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张秉斌提供的反驳证据事先都提交给了法院，吴小成也看过，庭审中张秉斌提交了证据原件，吴小成当庭核对后并没有提出异议。三、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原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报告，是一次合法的鉴定，相应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在张秉斌要求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没有派人出庭接受质询，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被法院采纳。四、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张秉斌的付款凭证，上诉人在原审中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要求张秉斌支付剩余转让款35万元，提供了双方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张秉斌应支付上诉人转让款448.6万元，但对协议书签订之后张秉斌已支付转让款的金额，上诉人并不能确定，上诉人起诉主张的35万元并非有直接证据证明的张秉斌结欠转让款的金额。张秉斌主张其已付清转让款，原审中提供了吴小成签名的两份《说明》，虽然其中一份《说明》上的签名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非吴小成本人所签，但另一份《说明》上的签名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吴小成本人所签。上诉人虽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也已作出详尽的书面答复，故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张秉斌提供的两份《说明》属于各自独立的书证，只要有一份《说明》经司法鉴定系吴小成本人所签，即可证明吴小成对《说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原审中张秉斌为证明已付清转让款，还提供了合计480万元的付款凭证，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认为部分付款凭证不能作为付款依据或所涉款项存在重复，但未能提供足以否定该部分付款凭证的证据。张秉斌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补强证明《说明》所载的“张秉斌已按《协议》全部付清了所有转让款”的内容。在无反证推翻《说明》以及付款凭证证明力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张秉斌结欠转让款35万元，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碍难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吴小成、刘应华、柳朝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红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