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120号
监督机关：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建琴，又名杨建勤，女，汉族，1966年12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秦红，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红卫，男，汉族，1966年4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系杨建琴之夫。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海山，男，汉族，1935年10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朱红卫，男，汉族，1966年4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街区曙光街**号***号。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淑贞，女，汉族，1933年9月14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霞，郑州市上街区工业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财来，男，汉族，1963年4月24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霞，郑州市上街区工业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街道办事处聂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许昌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赵海潮，该村委会主任。
申诉人杨建琴、杨海山与被申诉人陈淑贞、杨财来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街道办事处聂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聂寨村委）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9）郑民一终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民监〔2014〕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4）郑民申字第65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梅花于2010年4月6日去世。申诉人杨建琴的委托代理人秦红、朱红卫，申诉人杨海山的委托代理人朱红卫，被申诉人陈淑贞、杨财来的的委托代理人张海霞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聂寨村委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09）上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郑民一终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书引用了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08）上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后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08）上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由检察院抗诉，该判决被撤销。因此，应当对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郑民一终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纠正。
杨建琴、杨海山称：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基本事实不符。该协议违反了土地法的基本规定，该协议违反了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原一、二审法院未查清该房屋的合法继承人是谁，陈淑贞只是继承人之一，该协议也违反了地方法规和部门规章。2、如果维持原一、二审的判决，杨财来享有房屋权益，并不享有土地权益，故该判决无法执行。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
陈淑贞、杨财来辩称：1、陈淑贞、杨财来应该得到该宅基地上产生的财产权利。从借房到三个协议的形成，可以看到整个事件的原貌。如果没有借房存在，就没有2004年6月19日的协议，该协议特别提到了1951年的土地使用证。2007年3月29日的协议时村里已经发出了旧村改造补偿方法的前提下，杨建琴签了字。2、申请抗诉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申诉。综上，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聂寨村委未到庭、未答辩。
一审原告陈淑贞、杨财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淑贞、杨财来取得150平方米宅基地补偿款；2、以杨财来名义申请150平方米住房，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予以协助，聂寨村委办理手续；3、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淑贞与丈夫杨宗俭及公婆原居住于原成皋县峡××（现××街区××）一处宅院。该院另居住有杨海山及其他杨氏共四户家庭成员。1951年5月，成皋县（现荥阳市）人民政府为该宅院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次年，陈淑贞夫妇及其公婆定居天津市。上世纪70年代，应杨海山、王梅花夫妻的请求，陈淑贞将前述老宅的房屋借给杨海山家庭成员居住和管理。1979年杨海山在该宅院内西面新建了房屋，后由其女儿即杨建琴居住。2004年6月19日，杨财来与杨海山就宅基土地问题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一、因现有土地使用证所有土地都在杨海山名下，杨海山应在土地使用证变更换发时，在原五一年土地使用证明的基础上变更给杨财来；二、土地使用证变更以后，地面建筑仍归杨海山使用；三、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地上建筑赔偿归杨海山，土地赔偿归杨财来。2007年3月，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所在村庄因规划需要整体拆迁，陈淑贞得知后，委托其子即杨财来处理祖宅拆迁事宜。2007年3月29日，杨财来与杨建琴在上街区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就杨建琴宅基地（使用证）内含有杨财来宅基地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杨建琴的宅基地使用证书内含有杨财来宅基地150平方米，杨建琴及杨海山都予以确认归杨财来所有；二、杨财来承认该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款（包括拆迁补助费，过度补助、奖金）归杨建琴所有，土地补偿款归杨财来所有；三、在申请住房时，杨财来可以按照本人应得的土地面积申请住房。杨建琴和杨海山应协助办理；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聂寨村委会保留一份。协议签订后，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未予协助办理150平方米的住房事宜。2007年4月2日，杨建琴到上街区国土资源局领取了土地确认证明，该证明显示杨建琴宅基地宗地号为7172.2136，面积为400平方米。次日，在未经杨财来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他人代杨财来与杨建琴重新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一、杨建琴的宅基使用证书内含有杨财来宅基地130平方米，杨建琴予以确认；二、在新房安置中，杨财来只能按130平方米报房（壹套），杨财来承认剩余土地和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款（包括拆迁补助费，过度补助费、奖金等所有补偿费）归杨建琴所有。2008年2月1日，被告杨建琴之夫朱红卫以侵犯其权利为由将本案杨建琴和杨财来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07年4月3日杨建琴与杨财来签订的协议。经审理，法院作出（2008）上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4月3日杨建琴与杨财来所签订的协议因一方未经授权而签订的协议不成立，驳回了杨建琴之夫朱红卫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2008年7月16日陈淑贞以杨建琴、杨海山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因证据不足，陈淑贞于2008年11月19日向法院提出撤诉且已被准许。次日，陈淑贞、杨财来将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作为被告，以聂寨村委作为第三人诉至法院，即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2009）上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聂寨村委暂停办理杨建琴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此案因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不同意调解而未予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宅基地为集体所有，根据法院（2008）上民一初字第210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杨建琴、杨海山承认原使用宅基地内有陈淑贞、杨财来的祖宅基地及曾借用祖宅的事实，同时根据杨建琴在拆迁前尚未领取合法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实际，可以认定杨建琴使用的宅基地中应有陈淑贞、杨财来祖宅用地。因该宅基地拆迁时宅基地面积也作为补偿项目并可申请办理安置房，故陈淑贞、杨财来也享有原祖宅宅基地上产生的合法财产权益。2007年3月29日，杨建琴因宅基地拆迁与杨财来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杨建琴应依该协议约定履行，其宅基补偿费中有150平方米的补偿款为陈淑贞、杨财来所有的义务及为其办理申请安置房屋的相关事宜。杨建琴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淑贞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其已授权其子即杨财来签字并确认，故陈淑贞、杨财来有权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故陈淑贞、杨财来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建琴已为成年人，对其行为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其未能举出证明受胁迫、欺诈或乘人之危使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而签订该协议的证据，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杨海山及王梅花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双方诉争的宅基地使用者为杨建琴，因而陈淑贞、杨财来要求杨海山、王梅花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聂寨村委虽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作为拆迁补偿的主管部门，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办理拆迁安置补偿的有关事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建琴的宅基地（400平方米）补偿款中有150平方米的补偿款归陈淑贞、杨财来所有；二、陈淑贞、杨财来若以自己的名义向聂寨村委申请150平方米的安置住房时，杨建琴应予协助；三、聂寨村委应当依据陈淑贞、杨财来的申请，为其办理150平方米的安置住房相关事宜；四、驳回陈淑贞、杨财来的其他诉请。诉讼费100元，由杨建琴负担。
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陈淑贞、杨财来老家已无房屋，又没有宅基地使用证，早已丧失了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对象，无权获得安置和补偿；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陈淑贞、杨财来房屋早在1959年已全部倒塌，合作化之后，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陈淑贞、杨财来提供的1951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作废，根本不能作为拆迁安置和补偿的依据；4、杨海山既无权利又无能力支配和变更由杨建琴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因此2004年6月19日杨海山与杨财来两人签字的协议毫无法律效力，根本没有证据作用；5、2007年3月29日杨建琴与杨财来签订的协议，根本不是杨建琴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杨建琴根本无权将属于集体所有的宅基地私自转让给他人，因此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6、2007年4月3日杨建琴与杨财来委托的全权代理人王秀珍签订的协议同样属于无效协议；7、上街区国土资源局为杨建琴出具的土地确认证明和附属宗地图，标明杨建琴的400平方米宅基地内根本没有他人的任何建筑物，陈淑贞、杨财来既不是宅基证的持有人，而且其祖宅已经全部倒塌，土地权归集体所有，按规定不予安置和补偿；8、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证据偏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杨海山、王梅花、杨建琴曾借用陈淑贞、杨财来祖宅的事实，有2004年6月19日杨海山与杨财来签订的协议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08）上民一初字第210号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认定。2007年3月29日，因宅基地拆迁，杨建琴与杨财来就拆迁后房屋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申请住房等事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系杨建琴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杨建琴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建琴、杨海山、王梅花以杨建琴与杨财来于2007年3月29日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为由，认为杨建琴不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海山、王梅花、杨建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海山、王梅花、杨建琴负担。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1）上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撤销了该院（2008）上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但当事人在上述两案中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证人出庭所陈述的证言仍为有效。杨财来与杨海山于2004年6月19日签订协议一份，2007年聂寨村开始拆迁并于2007年3月23日公布了《聂寨村（38、40街坊内）旧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杨财来与杨建琴于2007年3月29日签订协议，就拆迁后房屋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申请住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4月2日杨建琴到上街区国土局领取了其土地确认证明，该证明上显示其宅基地面积为400平方米。之后杨建琴又于2007年4月2日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虽然杨财来的签字系他人代签，但杨建琴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综合三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内容以及协议之间的关联性，本案所争议的2007年3月29日协议内容系杨建琴对自己所获得的拆迁权益所进行的处分，该财产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杨建琴、杨海山亦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系杨建琴受胁迫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故杨海山、杨建琴主张该份协议违法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杨建琴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郑民一终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审 判 员 范艳宏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解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