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海兵，系江西海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实际负责人。2013年7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次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9月26日被逮捕，次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3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海泉。
被告人周树兴，男，1976年8月11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625281976********，汉族，大专文化，系海联公司员工，住江西省金溪县秀谷镇九紫路83号。2013年4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羽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詹洪群，男，1971年7月10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625261971********，汉族，初中文化，系海联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莲塘南大道莲南段717号9栋3单元501室。2013年4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国强，男，1964年8月14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601041964********，汉族，初中文化，系海联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莲路598号3栋5单元502户。2013年4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毅，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91年1月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602811991********，汉族，高中文化，系海联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乐平市农业科技园区虎山下村57号。2013年4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费小玲，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海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3）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4年5月22日、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杨晓川出席庭前会议及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及辩护人出席庭前会议及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海联公司注册成立，主营兽药的生产、销售。为牟取非法利益，海联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熊海兵组织该公司员工被告人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等人擅自更改兽药组方或在兽药中添加违禁成分，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假兽药。从2012年1月到2013年2月，组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兽药品种的累计销售金额为17299720.2元。添加违禁成分盐酸氯丙那林的兽药品种累计销售金额为281164.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树兴、周国强、王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熊海兵辩称其很少参加公司管理，对公司生产的具体产品配方不清楚；关于海联公司部分兽药添加氯丙那林（即盐酸氯丙那林）一事，技术总监和采购曾跟其说起过，其称“就买咯”，记不清具体名称和购买数量。
被告人周树兴辩称其只是代管质量部；其汇报熊海兵在配方中添加盐酸氯丙那林时，因其自己不清楚是违禁品，故没有告知熊海兵；其对起诉指控的犯罪数额有意见。
被告人詹洪群辩称其没有被文件任命为海联公司车间主任；其对生产产品合格与否不清楚；其对起诉指控的犯罪数额有意见。
被告人周国强辩称其只负责销售，此外对产品的生产、技术不清楚。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所涉销售金额没有达到58万元。
五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农业部兽医局无权在刑事案件中出具假兽药的意见以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农业部农医药便函（2013）244号函应予排除，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不能认为重症绝杀等17种兽药属于刑法第140条规定的“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涉案产品未经质量检验机构鉴定，不能认定涉案产品属于假兽药或不合格产品，领料单不具有证据效力；海联公司实际的销售产品中存在合格产品，真实交易中存在库存、退货、让利、折扣等情况应予扣除；本案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五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了销售金额说明表、折扣让利表、购销合同、签呈表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的辩护人还提出，添加盐酸氯丙那林的药物扣除销售折扣及被召回的部分后，只有8万余元；两被告人均系从犯。
被告人熊海兵的辩护人还提出，涉案金额计算时间应从周树兴接触配方的时间2012年9月起算；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存在诱供现象；被告人熊海兵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周树兴的辩护人还提出，利用老配方生产出来的兽药与周树兴无关。
五被告人的辩护人均认为，对于更改组方的重症绝杀、超强克拉风暴等17种兽药，五被告人均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的辩护人均认为，两被告人仅应对添加盐酸氯丙那林的兽药8万余元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6年海联公司注册成立，主营兽药的生产、销售，生产的兽药分为天星和海心两个系列。被告人熊海兵系海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全面管理公司事务。被告人周树兴于2012年2月份进入海联公司，任公司技术总监，主管兽药配方的研发、质检。被告人詹洪群于2010年进入海联公司，后任公司生产车间主任，管理公司兽药的生产。被告人周国强于2010年进入海联公司，系公司销售主管，负责天星系列兽药的销售。被告人王某甲于2011年进入海联公司，系公司的销售人员，负责天星系列兽药在浙江省海盐县等浙江地区的销售。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熊海兵组织周树兴、詹洪群等人更改兽药组方或在兽药中添加违禁成分，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假兽药，被告人周国强、王某甲明知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假兽药，仍予以销售。从2012年1月到2013年2月，组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兽药品种重症绝杀、超强克拉风暴、克拉克、氟莱克、特效阿莫先、克拉阿莫先、阿莫先、第二代克拉阿莫先、高热蓝耳抗毒清、混感全能、肺呼胸炎康、胸炎呼喘定、胸炎肺特灵、胸炎喘支嗜血灵、高热瘟毒皮红康、呼喘金尊、氟妙泰的累计销售金额为1124万余元，其中天星系列的销售金额为345万余元，天星系列在浙江地区的销售金额为38万余元；添加违禁成分盐酸氯丙那林的兽药品种超强多抗、超能金尊、咳喘停、特效咳喘宁的累计销售金额为18万余元。
以上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褚某、李某甲的证言，均证实其是浙江省海盐县养猪户，饲养的猪使用了从蒋某处购买的肺呼胸炎康，猪尿样后被检测出氯丙那林阳性反应。
2.海盐县农业经济局现场检查笔录、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2月8日执法人员对李某甲饲养的生猪进行尿样检测，其中1头生猪的尿样经盐酸克伦特罗快速试剂条检测不合格；2013年2月20日海盐县农业经济局委托嘉兴市农产品监测中心对李某甲所饲养的生猪尿样进行检测，结论为氯丙那林值不合格；2013年3月8日对汤良观从褚某处购买的生猪进行检测，其中2头生猪尿样的盐酸克伦特罗不合格。
3.证人蒋某的证言及海联公司收据、首营企业审批表等书证，证实其经营海盐县西塘桥镇小蒋兽药经营部，与海联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1月份海联公司的业务员王某甲发短信通知其：农业部工作组到浙江省抽查兽药质量，让经销商把海联公司生产的药品全部下架放到仓库里。其照办，同月29日的抽查没有被发现问题。2013年3月8日农经局称有农户的猪使用其店卖出的兽药后出现问题，抽取了其店内海联公司的肺呼胸炎康样品。之后其打电话问王某甲，通过王某甲联系到海联公司姓周的技术总监，姓周的总监说2012年批次的药有问题，让其销毁，并去农经局用2013年批次的药换出2012年批次的药。同月10日上午王某甲到其店里要求将肺呼胸炎康药物带走或藏好，当日下午5点周姓总监带来4盒同样包装的肺呼胸炎康要求其将被农经局拿走的药换出来，其予以敷衍，后王某甲、周姓总监离开。上述证言与被告人周树兴、王某甲的供述相符。
4.查封（扣押）决定书及检验报告，证实海盐县农业经济局在蒋某处扣押海联公司生产的肺呼胸炎康30%替米考星注射液（生产日期20130109）117盒，肺呼胸炎康30%替米考星注射液（生产日期20120415）50盒，并委托嘉兴市农产品监测中心进行检验，结论为肺呼胸炎康30%替米考星注射液（生产日期20130109）氯丙那林值为13.2，肺呼胸炎康30%替米考星注射液（生产日期20120415）氯丙那林值为1.0×103。
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江西省南昌市巨仁科技集团副总经理，平时负责集团子公司海联公司的外联工作，并证实熊海兵、詹洪群、周国强、周树兴等人在海联公司的任职情况、职权范围等情况同审理查明的事实，公司兽药配方由技术部和生产部掌握。
6.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海联公司内熊海兵、周树兴、周国强等人的职务、职权等情况同审理查明的事实，并证实有时候熊海兵自己也采购。其系海联公司财务，负责成本核算及总的统计。海联公司所有货物的进出都要在其处备案并制作账目。具体生产内容由熊海兵决定，生产时生产部到仓库陈玉珍处开领料单，领取原料投入生产，产品包装工序也要开领料单。其中黄色的一联领料单就交给其进行成本核算。原料的具体使用量、添加到哪个产品中，在领料单上有全面详细的记录，实际生产也是按照领料单进行的。2013年4月2日公安人员检查的时候，周树兴到其办公室让其把电脑中“肺呼胸炎康”的产品名均改成“盐酸氯喘康”，并称这是老板熊海兵的意思，其遂照办。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海联公司人员的组成，熊海兵、杨某甲、周树兴等管理人员的职权范围与其他证言证实的情况一致。其是海联公司采购部的唯一人员，负责根据技术总监周树兴出具的采购单采购原材料。2012年初的时候，周树兴让其采购5kg盐酸氯丙那林，其说盐酸氯丙那林不能在兽药中使用，周树兴称已经跟老板熊海兵讲过了没事的。后其通过网络联系到湖北一家叫康宝泰的公司购买了盐酸氯丙那林（发票上写作氯丙那林中间体1号），并根据周树兴的关照让仓库保管员“陈姐”存放在小仓库中。其还证实除盐酸氯丙那林外，其还为该公司采购了吗啉胍、利巴韦林、金刚烷、阿奇霉素等不能用于兽药的药物。小仓库是专门用于存放一些国家明文规定不能用于兽药生产的原料的地方。为了应付国家检查，该公司会提前通知仓库、车间等将不合格产品、违规使用的原料藏好。
入库单、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2年3月16日海联公司从康宝泰公司购入5kg氯丙那林中间体1号。
8.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湖北康宝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责人，2012年3月份海联公司向其公司采购过一笔5kg的氯丙那林中间体1号，海联公司联系人陈某甲。
湖北康宝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业务流水账等书证，证实该笔5kg盐酸氯丙那林业务。
9.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海联公司质量管理部门的员工，负责生产兽药的批文报送，质量部经理是周树兴，平时新药的研发、质量部的管理都由周树兴负责。海联公司规定，兽药配方只有研发人员和生产人员能看。
10.证人干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海联公司质量检验部检验员，负责兽药生产过程中半成品、成品时期的两次检测。其没有检测过30%替米考星注射液。该证言与侦查阶段被告人周树兴供述的不合格产品不检验的情况相印证。
1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海联公司成品仓库的唯一职工，公司产品成品打包送到仓库后由其清点数量并开具入库单，发货时根据发货单发货。入库单、发货单均是一个月一次交给财务。仓库里有天星、海心两本账目。
1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海联公司包装仓库的管理员，公司里生产上需要包装盒都来其处领取。
13.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海联公司各部门负责人与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其和张某甲都是财务部会计助理，其分管海心系列，张某甲分管天星系列，负责把销售内勤给的业务员发货单统一结算、汇总。销售部最终由熊海兵分管，经理周国强分管天星。海心系列产品一年销售额大概有一千多万，货款一般是业务员自己打到公司账上，有时客户也会直接打到公司账户上。业务员的工资由熊海兵定，熊海兵每月都会给业务员下达任务。
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海联公司会计，公司售出的产品由其负责入账，出纳收到货款后开给其收据，再由其输入电脑。并证实公司负责人、中层干部情况，与其他证据相符。
15.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海联公司销售文员，主要负责接电话、抄发货单之类。还证实公司人员结构情况，与其他证据相符。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海联公司负责人熊海兵、财务部负责人徐某甲等公司人员组成情况与其他证据所证相符。其是财务人员，海联公司有三个账户，其中一个以其身份资料开设。
1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4月2日侦查人员对海联公司进行搜查，扣押记账凭证、出货单据、记录汇总资料、电脑主机等物。
18.领料单、入库单等书证，证实重症绝杀、胸炎呼喘定、克拉阿莫先等兽药生产时的领料时间、领取材料名称、数量、生产用途（即生产兽药名称等情况）及成品入库情况。大多数领料单上由詹洪群在“主管”栏签名。侦查阶段被告人周树兴供称，领料单就是海联公司生产兽药的实际配方，被告人詹洪群供称领料单上的原料配方与周树兴给的配方单一样。
19.收据、货物运单、退货凭证等书证，证实涉案兽药2012年1月到2013年2月的销售情况。
20.重症绝杀、超强克拉风暴、克拉克、氟莱克、特效阿莫先、克拉阿莫先、阿莫先、第二代克拉阿莫先、高热蓝耳抗毒清、混感全能、肺呼胸炎康、胸炎呼喘定、胸炎肺特灵、胸炎喘支嗜血灵、咳喘炎毒清、高热瘟毒皮红康、呼喘金尊、氟妙泰、特效瘟热血毒清（A＋B型）共19种29个兽药的产品配方表，侦查阶段被告人周树兴确认表格上的产品配方是实际生产中采用的兽药配方，被告人詹洪群、周国强确认表格上的产品都是海联公司生产、销售的兽药，詹洪群供称自己记不清楚配方，但表格所载与生产配方差不多。
2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治办（2013）737号《关于商请确认兽药企业生产配方是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函》及附件海联公司重症绝杀等19种29个兽药的生产配方、农业部兽医局农医药便函（2013）244号《关于兽药产品生产配方认定问题的函》及附件兽药产品批准文号清单，证实公安部商请农业部兽医局就公安机关查获的海联公司重症绝杀等19种29个兽药的生产配方确认是否经过批准，如经过批准是否与批准内容一致。农业部兽医局答复：该29个产品均取得农业部核发的兽药产品批准文号，但来函所列每个产品的成分均与兽药国家标准不符，根据《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29个产品均属假兽药。
22.海盐县农业经济局说明函，根据海盐县公安局提供的海联公司生产的重症绝杀、超强克拉风暴、胸炎呼喘定等三个兽药产品外包装，海盐县农业经济局通过国家兽药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并对有关信息予以说明。
23.证人施某、王某乙、王某丙、李某乙、周某、钟某、范某、胡某甲、巫某、任某、陈某丙、陈某丁、黄某甲、万某、吴某乙、肖某、朱某、吴某丙、卢某甲、孙某甲、张某乙、黄某乙、李某丙、梁某、王某丁、卢某乙、罗某乙、李某丁、杨某乙、陈某戊、张某丙、张某丁、高某甲、王某戊、邓某乙、曹某、吕某、高某乙、向亮、罗某丙、王某己、孙某乙、王某庚、徐某乙、付某、贾某、胡某乙等人的证言及提供的营业执照、台账、收据、海联公司产品质量承诺书、授权委托书等书证，证实各证人为浙江、广某、安某的兽药经销商，向海联公司购进胸炎呼喘定、超强克拉风暴等兽药，与海联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其中证人王某乙、王某丙、范某、任某均证实2013年检查前接海联公司人员王某甲等人通知，要求将该公司不合格兽药都下架；证人万某、李某丁、杨某乙均证实海联公司的业务员要求其把几盒合格兽药放在货架上应付检查。
24.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2月起成为海联公司东北区销售经理，2013年2、3月份周国强曾向其和下属业务员均发过短信，要求通知药店将海联公司产品及时下架，其中3月14日短信中明确要求全面通知客户，海联公司不合格产品一律下架，货架上只摆两三个合格产品以备检查。黄某丙手机存储的周国强短信照片与其证言所反映情况一致。
25.《2012年天星合格产品目录》，侦查阶段被告人周树兴供称由其在2012年6、7月份制作，当时天星系列产品只有目录上的17种药品是合格的；被告人詹洪群供称该目录是周树兴在2012年7月份时制定；被告人周国强供称该目录是周树兴列出来的，开会时其给了每个业务员一份；被告人王某甲供称海联公司发放该目录是为应付检查之用。
26.《天星兽药?产品目录》，侦查阶段被告人周树兴、周国强均供称该目录由周树兴制作并在2013年2月份推出，其中重点推广的35个产品中只有3个是合格的，海联公司销售员开会时被告知不合格产品不允许放在货架上公开销售。
27.被告人熊海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是海联公司实际负责人，公司各部门管理人员的职责、分工情况。2012年推出新产品时周树兴曾向其提过在肺呼胸炎康中添加盐酸氯丙那林，后陈某甲曾对其说周树兴要求购买的5kg盐酸氯丙那林是违禁品，因周树兴说过没问题，其就让陈某甲去购买；其不知道该公司还有没有不合格的情况；其主要负责各部门间协调，对生产、销售均不了解。
28.被告人周树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在2012年2月份应聘担任海联公司技术总监，负责生产兽药的药品配方、产品检测。熊海兵是海联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平时管理较细。海联公司生产的大多数兽药或者没有批准规号、或者添加了盐酸氯丙那林、利巴韦林、金刚烷等禁止使用成分、或者在单方制剂中添加了其他药物成分成为不合法的复方兽药，是不合格的。其到海联公司后整理出天星、海心系列的两份合格产品目录，交给熊海兵、詹洪群、周国强等人。詹洪群的生产部生产好兽药后按照目录将合格产品送合格仓库，将不合格产品送不合格仓库，以应付检查。其和熊海兵、詹洪群直接接触生产，詹洪群生产时需要拿配方，均知道哪些产品不合格以及不合格原因。仓库的领料单就是实际配方单。周国强及销售员等人也知道生产以及销售的产品里有不合格产品。2012年5、6月份时，为了提高产品疗效，其汇报熊海兵同意后让陈某甲购买盐酸氯丙那林，并在肺呼胸炎康、特效咳喘宁、咳喘停、超强多抗、超能金尊等兽药中添加。其对熊海兵讲过盐酸氯丙那林是药典上没有的。2013年3月从周国强处得知在浙江省海盐县使用该公司兽药的生猪被检出“瘦肉精”阳性后，熊海兵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处理好此事，其到海盐的这家兽药店把含××康均换成不含该成分的。知道公安机关来检查后，其猜想与含有××康有关，遂叫徐某甲会计把电脑中的“肺呼胸炎康”字样改掉。
《江西南昌海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成品仓库库存清单》，被告人周树兴确认清单中129种库存产品有50种产品是合格产品，其他均是不合格产品，并供述了具体不合格原因。
29.被告人詹洪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从2011年起担任海联公司车间主任，公司负责人熊海兵，熊平时管的较多，经常会到车间查看。周树兴到海联公司任职后就让其将所有配方单拿给自己看，后来周树兴制定了新的合格产品目录，天星、海心总共有40多个合格产品。对于合格目录上的产品，公司质检员会跟踪监测，对于不是目录上的产品，质检员就只是大致看看。周树兴还明确了把老仓库作为合格产品存放仓库用于应付检查，新仓库放不合格产品。周树兴给其药品生产的配方后其或者余寿平就去仓库领取原料生产，领料单上的配方就是实际配方。生产时要开领料单，领料单一式三联，生产部门、仓库、财务各保存一份。海联公司的不合格产品主要是成分被替换、药物含量不达标、添加批准文号之外的其他药物成分或者添加了盐酸氯丙那林、地米等违禁药品。2012年9月份熊海兵召集其和周树兴等人开会，要增加咳喘停、特效咳喘宁的疗效，周树兴即提出添加盐酸氯丙那林，熊海兵同意，过了两天这两种药即按照新的不合格的配方生产。
30.被告人周国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海联公司的管理人员、职权与其他证据相符。其2010年3月份起在海联公司工作，担任负责天星系列兽药销售的经理，手下有十七个销售业务员，其主要负责给业务员培训业务方面的知识，王某甲负责浙江地区。周树兴曾两次给过其和业务员天星合格产品清单，清单之外的就是不合格药品。业务员在每个月月底要到公司开会，老板熊海兵、销售副总、其都会参加，有时技术副总也会参加，熊海兵经常在会上强调，在客户处至少要有三个合格产品上货架以应付检查，一旦被查到问题产品要及时汇报、搞定，费用由公司承担。每年“3?15检查”都要让业务员联系各自区域的经销商，把不合格药品下架，等检查过了后再拿出来销售。
《2012年天星公司管理制度》、《五月份天星业务员销售会议安排》、《元月份天星业务员销售会议安排》，证实海联公司天星系列销售部门的管理制度。《周国强会议记录复印件及黄某丙、李海浪、刘君等业务员报告》，其中多次强调重视药检，要求业务员及时发放公司合格产品到客户手中，一旦发现隐患不惜一切代价搞定。被告人周国强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1.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在2011年3、4月份应聘到海联公司担任销售业务员，接受周国强管理，2011年5月份起其负责天星系列兽药在浙江省范围内的销售。海联公司曾发放给其天星兽药产品目录、合格产品目录，熊海兵、周国强在每月业务员会议上都反复强调要求其等销售员在销售药品的时候关照经销商将合格产品名单上没有的药品在应付检查时下架放好，检查时只能放合格产品上架。海联公司大部分产品是不合格的，只有少数合格。2013年3月份，海盐的客户蒋某打电话说肺呼胸炎康成分出问题，后其让蒋与技术部经理周树兴联系。周树兴到海盐后让蒋某想办法把抽去检查的肺呼胸炎康替换，并称产生的费用由海联公司承担。之后情况其就不清楚了。所供与其他证据相印证。
王某甲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被告人周国强2012年、2013年数次给其发短消息，通知有兽药突击检查，要给客户发合格产品、让客户将不合格产品下架以应付检查，其也通过短消息群发转告客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熊海兵的辩护人提出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存在诱供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均做过多次稳定的有罪供述，供述之间及与其他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周树兴等四被告人对每份供述均在阅读后签字、捺印，在庭前会议中法庭专门就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进行询问，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各被告人遭受刑讯逼供、诱供等意见。故熊海兵的辩护人提出同案被告人遭受诱供的意见并无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詹洪群对于各自职权所提异议，以及否认对盐酸氯丙那林违禁、兽药不合格知情的意见。经查上述异议、意见与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不符，周树兴、詹洪群的辩解也与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悖，不能成立；且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詹洪群作为海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及技术、生产部门负责人，多年接触、从事兽药的研发、生产工作，其否认对本公司兽药研发、生产的基本情况及国家相关规定等常识问题知情，显然有悖常理，不足采信。被告人周树兴于2012年2月任职后不久即掌握了海联公司的既有配方，并制定出合格产品目录供生产、销售部门应付国家检查，又向熊海兵建议并实施了在咳喘停等药品中添加盐酸氯丙那林的行为，是生产、销售假兽药的知情者和积极参与者，故其辩护人认为利用老配方生产的兽药与周树兴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周国强称对产品的生产、技术不知情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周国强不清楚海联公司每个兽药品种的具体配方、生产情况，但其对所负责销售的重症绝杀等兽药是不合格产品明知，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
关于辩护人就领料单、农业部兽医局函所提异议。经查，领料单是海联公司进行兽药生产、成本核算的原始内部凭证，关于原料领取人、领料时间、原料名称、重量、用于生产兽药品名等事项填写全面、详细，被告人周树兴、詹洪群均确认领料单记载与实际生产的配方一致；其中九张领料单上盐酸氯丙那林的总用量5.96kg与海联公司曾发生的一笔购入盐酸氯丙那林业务数量不同，不足以否定所有领料单的证据效力。侦查机关在查扣大量领料单等书证的基础上，结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其他证据确定了海联公司19种29个兽药的配方，致函国家农业部兽医局，农业部兽医局核实后回函确认该29个产品的成分均与兽药国家标准不符，系假兽药，所作答复权威、客观。本院在综合全案证据的情况下，对农业部兽医局农医药便函（2013）244号函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所提异议。经查，被告人周树兴制定合格产品目录的时间不等同于接触配方的时间，熊海兵的辩护人对涉案金额起算时间所提异议并无依据；海联公司在兽药销售中采取的“十送一”、年终奖等让利措施并非是对每一个客户都采用且标准同一的促销方式，如年终奖励等方式，购销协议中载明只是对年终回款达到一定比例的客户的奖励，而从被告人周国强处扣押的笔记本等书证也证实海联公司对相关让利的幅度、次数、申请程序均有控制，故辩方要求对相关让利作为普遍适用的标准一概去除并无依据；公诉机关对指控犯罪时间段内的退货金额及扣押的库存兽药金额已扣除，而在案发之后因侦查机关的侦查活动使犯罪行为曝光、无法维系而发生的退货，仍属于被告人应得的违法收入，不应扣除；根据在案证据，对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涉案兽药，被告人仅生产少量合格品用于应付检查，且生产合格品的数量辩方并无证据证实。因相关折扣让利、少量合格品等情况确实存在，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被告人当庭辩解，扣除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的35%，予以就低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海兵、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生产、销售假兽药，其中熊海兵参与的销售金额为1142万余元；周树兴参与的销售金额为1010万余元；詹洪群参与的销售金额为1124万余元；周国强参与的销售金额为345万余元；王某甲参与的销售金额为38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熊海兵等五被告人生产、销售的重症绝杀等17种兽药，既不符合兽药国家标准，又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系假兽药，五被告人均明知并长期、大量予以生产、销售，扰乱国家对兽药行业的管理，五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五被告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及认为本案无社会危害性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海兵系主犯，被告人周树兴、詹洪群、周国强、王某甲系从犯，对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熊海兵虽能至公安机关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对周树兴等四被告人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树兴、周国强、王某甲的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海兵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周树兴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1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24年4月1日止。）
三、被告人詹洪群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1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24年4月1日止。）
四、被告人周国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6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
五、被告人王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
（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袁敏玮
审 判 员 曹铭千
人民陪审员 刘福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