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清，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文一，男，1969年3月1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大屯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阴东辉，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玉芬，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岭，男，1981年5月5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祎彪，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胡桂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胡桂清及委托代�人李文一，被上诉人阴东辉之委托代理人李伟、马玉芬，被上诉人李艳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史祎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阴东辉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2月15日19时30分，在京港澳高速公路369KM＋80M处，我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在第一车道失控，与李延成、赵光辉驾驶的小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随后李艳岭、胡桂清又先后与我所驾的车辆发生两次碰撞，造成我受伤。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第一次撞击事故我负全部责任，第二次撞击李艳岭负全部责任，第三次撞击事故胡桂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先后至邢台县中心医院、北京市海淀医院住院治疗，起诉要求判令李艳岭、胡桂清、人保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我：医疗费43112.54�、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195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878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75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李艳岭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就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
胡桂清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就事故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
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医疗费应当扣除自费药部分，误工费、护理费无证据证明。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阴东辉主张�额过高。不认可鉴定报告，不认可残疾赔偿金。我公司仅认可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且应当扣除无责车应当承担的责任后从商业三者险中理赔。
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对于阴东辉的受伤，我公司承保的车辆责任最小，应当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5日19时30分，在京港澳高速公路369KM＋80M处，阴东辉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客车（车内乘客为陈宗瑞、尹忠涛、董修飞、田玉年）在第一车道失控与李延成驾驶的×××的小客车左前部刮擦，又与赵光辉驾驶的×××的小客车右后尾部刮擦，再与道路西侧护栏板相撞后反弹停于第三车道，此为第一次撞击事故，造成阴�辉及所驾车内乘车人陈宗瑞、尹忠涛、董修飞、田玉年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随后李艳岭驾驶×××的小客车与阴东辉所驾车辆发生碰撞，此为第二次撞击事故，造成阴东辉和陈宗瑞伤情加重，二车不同程度损坏。接着胡桂清驾驶×××小客车又与阴东辉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此为第三次撞击事故，造成阴东辉和陈宗瑞伤情加重，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以上三次事故共同造成陈宗瑞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阴东辉受伤，×××号车三次不同程度损坏。
事故发生后，阴东辉先后至邢台县中心医院、北京市海淀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双侧脑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液气胸，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肾挫伤，头皮裂伤，失血性休克，左侧髂骨骨折，共住院17天。2015年7月9日，阴东辉的伤情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目前遗留精神智能障碍状况构成Ⅹ级伤残，其左侧肋骨多发骨折构成Ⅸ级伤残，其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25%，建议其误工期可为90-180日、护理期可为30-60日、营养期可为30-60日。阴东辉预付鉴定费3750元。
阴东辉提交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用以证明医疗费的支出情况，经法院核算数额为43112.54元，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其中6347.45元的自费药部分应予扣除。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阴东辉未提交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主张阴东辉为自由职业者，按照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的误工费，其他主张系按照鉴定结论酌情主张的，请法院酌情确定上述损失的具体数额。阴东辉为非农业户口。
李艳岭就×××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胡桂清就×××的事故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元限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陈宗瑞的近亲属以及×××的小客车的所有者秦红同时提起诉讼。庭审中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追加无责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经询问，阴东辉不申请追加无责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
2015年3月16日，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于×××小客车车内成员伤情成因分析：×××小客车车身左侧与事故现场道路西侧防撞栏接触碰撞，会导致车内乘员身体左侧、头部左侧受伤。×××小客车前部右侧与×××车后部左侧接触碰撞，会导致×××车乘员身体受伤。×××小客车前部右侧与×××车右侧后部接触碰撞，会加重×××车乘员伤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艳岭、胡桂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阴东辉受伤致残，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阴东辉负第一次撞击的全部责任，李艳岭负第二�撞击的全部责任，胡桂清负第三次撞击的全部责任。虽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提出追加无责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为被告，但因阴东辉不申请追加，故法院未予准许。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相关鉴定意见可以认定阴东辉驾驶车辆失控是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并造成自身受伤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李艳岭和胡桂清第二次、第三次追尾事故加重了阴东辉的受伤程度，故法院根据实际案情确定阴东辉自行承担50%的责任，李艳岭承担25%的责任，胡桂清承担25%的责任。因该事故还造成秦红的财产损失以及陈宗瑞的人身损害，秦红与陈宗瑞的近亲属亦提起诉讼，故法院将按照阴东辉、秦红以及陈宗瑞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李艳岭及胡桂清所驾事故车辆分别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及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对阴东辉所受�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及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及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艳岭及胡桂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阴东辉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人保北京分公司以医保范围外的医疗费不属于赔偿范围为由不同意赔偿进行抗辩，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医保范围外的医疗费为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害不必需、不合理的支出，故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阴东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自费药部分优先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具体数额为43112.5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阴东辉因伤住院17天，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阴东辉伤情需要加强营养，阴东辉未提交营养费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故法院根�阴东辉的实际伤情、参考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的数额为1800元（45日＊40元／日）。关于残疾赔偿金，阴东辉因伤致残，赔偿指数为25%，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219550元。关于护理费，阴东辉伤情需要护理，阴东辉未提交护理费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故法院根据阴东辉的实际伤情、参考鉴定意见酌情确定护理费的数额为5400元（45日＊120元／日）。关于误工费，阴东辉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因伤导致实际误工产生误工损失，阴东辉未提交实际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法院根据阴东辉的实际伤情、工作性质（自由职业者）、参考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误工费的数额为15000元（5个月＊3000元／月）。关于交通费，阴东辉复诊以及转院期间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阴东辉未提交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故法院根据阴东辉就医的时间、次数、距离（邢台与�京）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阴东辉因伤导致伤残，赔偿指数为25%，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酌情确定为125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阴东辉医疗费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二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二千八百八十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阴东辉医疗费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二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二千八百八十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阴东辉医疗费五千七百七十八元一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一十二元五角、营养费四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一万五千八百五十九元四角，共计人民币二万二千三百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阴东辉医疗费五千七百七十八元一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一十二元五角、营养费四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四万六千五百七十二元五角、误工费三千七百五十元、护理费一千三百五十元、交通费二百五十元，共计人民币五万八千三百六十三元一角；五、胡桂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阴东辉残疾赔偿金三万零七百一十三元一角、护理费一千三百五十元、误工费三千七百五十元、交通费二百五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零六十三元一角；六、驳回阴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胡桂清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其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造成我承担的责任比例过大。第一，我驾驶车辆第三次撞击的力度明显小于李艳岭驾驶车辆第二次撞击的力度，车速决定了力度的猛烈程度，我的车速较低，因此第三次撞击对阴东辉受伤程度的影响明显小于第二次撞击，原审法院确定我与李艳岭都承担25%的责任明显错误。第二，通过分析阴东辉第一次撞击对其受伤结果的影响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阴东辉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过轻。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三次撞击事故时车辆的速度，三次事故撞击前后阴东辉及其他人员在车内的位置及身体受伤情况，每次撞击事故的具体时间、报警人及报警时间，以上因素对于我应对阴东辉承担的责任比例有直接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阴东辉同意原判并答辩称：阴东辉的车发生第一次撞击事故是因为车辆失灵，不是他操作的问题。发生第一次事故后，阴东辉车辆上被甩出该车的人员只受了轻伤，未构成伤残，而阴东辉由于发生了第二、三次事故造成了重伤，所以让阴东辉自负50%的责任已经很大了。当时是在高速公路上，所有车辆的速度都是很快的。胡桂清没有证据证明其车速比其他车辆低，没有证据证明第三次撞击影响小。
李艳岭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不同意胡桂清的意见，我和胡桂清都撞了阴东辉，都应该负责。具体哪一次撞击会对阴东辉的受伤产生多大影响是无法确定的。
人�北京分公司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们公司的保险限额已经用尽，我们对判决我们承担的数额是没有异议的，所以没有上诉，但我公司也认为一审判令我方承担的比例过高。我们同意胡桂清的上诉意见。
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判决正确。我们申请二审法院书面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记录、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户口簿、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胡桂清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
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三次交通事故中车辆撞击过程、车内的人员、人�受伤情况及车辆受损情况已经经过交管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各方在原审均表示过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三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了阴东辉目前的损害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所谓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是指能够确定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债务责任比例，需要考虑的要素包括过错大小及原因力大小。
关于阴东辉自身的责任承担问题，结合本案中鉴定机构对成员伤情成因分析的具体情况，阴东辉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是猛烈的碰撞，会导致阴东辉由无伤至身体和头部的左侧均受伤的变化，故第一次撞击是阴东辉受伤的直接原因，对阴东辉伤情的影响比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撞击单独的影响明显要大，故阴东辉自负的责任应比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撞击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大；综合现有证据考虑第一次撞击对阴东辉伤情原因力的比例，原审法院确定由阴东辉自负50%的责任，第二、三次撞击的责任人负担其余50%的责任是适当的。胡桂清上诉主张阴东辉负50%责任过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艳岭与胡桂清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李艳岭与胡桂清均对其造成的交通事故负全责，两人在主观过错方面的责任程度是同等的；至于两者对阴东辉最终伤情的原因力大小，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李艳岭发生交通事故后随即胡桂清发生了第三次交通事故，两次事故之间的时间间隔极为短暂，故第二次撞击后阴东辉的位置与受伤情况是无法确定的，即使经过伤情成因的司法鉴定，也仅能得出第二次撞击会导致身体（不包括头部）受伤，第三次撞击会加重伤情的结论，并无法准确得出每次撞击对伤情的影响所占比例。而根据常识，对于同一个健康的人，不同重量、不同行驶速度的车辆对其撞击的伤害程度是不同的，此为第一种假想情形；但对于事实上已因第一次事故受伤的阴东辉而言，后续的每一次伤害无论是造成新的身体部位受伤，还是加重了原有的身体部位、头部的伤情，对最终的伤情状况的影响是不能与假象的第一种情形相类比的。�桂清上诉主张其与李艳岭相比，车的质量轻、车速慢，因此对阴东辉造成损伤的程度应当较小，对此，首先胡桂清并未就双方车速举证，其次，即使胡桂清所说的车质量、车速成立，那么也不能推定得出第三次撞击对阴东辉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第二次小的结论。故胡桂清该上诉理由，亦难以成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桂清以及李艳岭对于各自对阴东辉的损害后果的责任大小未能、也确实难以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在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李艳岭与胡桂清各自负担25%的责任是适当的。
综上，胡桂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的各方责任负担比例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3750元，由阴东辉负担1750元（已交纳），李艳岭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阴东辉），胡桂清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阴东辉）。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1元，由阴东辉负担2401元（已交纳），由李艳岭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胡桂清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胡桂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