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负责人：徐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德，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云辉，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理明，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章华，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因与被上诉人杨理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09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云辉、被上诉人杨理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石油与杨理明签订的沅江平安加油站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项下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中石油与魏定忠之间存在转租行为无证据证实；二、一审认定《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名为促销经营，实为租赁经营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擅自改变杨理明起诉状列明的事实与理由，偏袒杨理明；五、一审判决杨理明退还剩余租金2167917元给中石油超出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杨理明辩称：一、田景锋、魏定忠的证词，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关于收回魏定忠承包站有关事项的会议纪要》充分证实了魏定忠自负盈亏、租赁经营平安加油站的事实；二、中石油于2015年2月5日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要求魏定忠支付租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已查明魏定忠租赁中石油加油站场地的事实，魏定忠与中石油实为租赁经营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四、杨理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退还剩余租金给中石油，是解除合同后的附随义务，即使超出诉讼请求，也不影响解除合同的判决内容，也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直接改判而不应发回重审。杨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杨理明与中石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与杨理明签订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石油为《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事务执行人。合同约定：杨理明将其所有的位于沅江市沅江大道旁的沅江市平安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中石油，租赁期限为20年，20年的总租金为430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2008年9月28日，中石油与案外人魏定忠签订了《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该合同对人、财、物、供、销进行了约定：如加油站人员配备，成品油资源必须中石油提供，未经批准不得私自从其他渠道进货，必须严格按中石油制定的零售价格执行，未经批准不得随意调价，严格执行资金收支两条线，不得私自设立账户，不得截留，赊欠公司的营业资金等；该合同还约定了中石油监督案外人魏定忠依法租赁经营，履行合同义务。之后，案外人魏定忠经营了平安加油站三年半时间。2010年和2011年，两年时间中石油益阳分公司在平安加油站的收入为零。为此，2015年2月5日，中石油益阳分公司（为中石油的下属分公司）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魏定忠立即支付油款、租金、水电费共计1745145元。2015年11月17日，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益赫民二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中石油与魏定忠中途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促销管理模式，改由魏定忠自主经营，即由魏定忠自己采购油品、供销资金由魏定忠自行控制。杨理明认为，中石油与案外人魏定忠之间签订的《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名为促销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中石油作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将承租物非法转租给案外人魏定忠经营三年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2015年12月5日，杨理明向中石油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石油认为，其与案外人魏定忠之间签订的《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是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而非租赁经营合同，依法不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为此，双方酿成纠纷，杨理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和退还未到期的剩余租金给中石油。另认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已经注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注销后，在湖南省范围内成立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在湖南省范围内的权利和义务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与杨理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中石油既是《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履行的实际行为人，又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注销后在湖南省范围内变更分立的公司，享有和承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所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依法视中石油为《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石油在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过程中，于2008年9月28日与案外人魏定忠签订了《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中石油将沅江平安加油站交付给案外人魏定忠自主经营，即由魏定忠自己采购油品、供销资金由魏定忠自行控制。中石油与案外人魏定忠虽签订的是促销经营合同，但该合同名为促销，实为租赁。中石油未经杨理明同意转租沅江平安加油站给案外人魏定忠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转租租赁物的相关规定。故杨理明提出要求解除与中石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和退还未到期的剩余租金给中石油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中石油在辩称中提出，中石油与案外人魏定忠签订的《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是内部承包促销经营合同，不是租赁合同；中石油没有转租行为，杨理明请求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杨理明依法依约应当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石油请求驳回杨理明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杨理明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营合同》的抗辩，其证据不足，辩解理由也不充分，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理明与中石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二、由中石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赁物（沅江平安加油站）交付给杨理明，由杨理明退还未到期的剩余租金2167917元（计算至2016年6月5日止的应付金额）给中石油。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中石油负担。二审中，中石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石油沅江大道平安加油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关于变更沅江平安加油站企业负责人的报告》，欲证明从2007年起，即魏定忠承包经营期间，沅江平安加油站一直属于中石油，一直以中石油的名义营业；证据2、益阳分公司记账凭证，欲证明在2008年至2011年，即魏定忠承包经营期间，平安加油站的日常维修，安全隐患整改由中石油益阳分公司负责；证据3、沅江平安加油站薪酬发放表、补贴发放表、非油奖金发放表，欲证明2008年至2009年，即魏定忠承包经营期间，沅江平安加油站的员工工资由中石油发放，加油站的员工受中石油管理。杨理明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中石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做账明细不真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魏定忠是平安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相关资料无魏定忠签名，工资表与实际工资表不相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对于中石油提交的证据1，杨理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平安加油站的现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系中石油内部记帐凭证及相关薪酬发放表，系中石油单方制作，杨理明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1月26日起至今，平安加油站对外经营的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沅江大道平安加油站。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理明是否有权解除其与中石油签订的租赁合同。本案中，中石油与案外人魏定忠签订的《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中石油对平安加油站的人、财、物均享有一定的管理权，如该合同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中石油派驻财务、计量人员；第四条第一项规定，中石油拥有该站所有权、经营权、资源统一配置及价格统一制定权，并负责统一规范化服务，统一安全规范、统一质量管理、统一财务管理，该站各种证照、印鉴由中石油派驻人员保管等。从内容上看，该合同应该属于承包经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魏定忠的违约行为，不能改变《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系经营合同的性质，且魏定忠经营期间，平安加油站一直以中石油的名义对外经营，杨理明与中石油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杨理明不得干涉中石油的自主经营。即使该合同系杨理明所主张的租赁合同，由于中石油与魏定忠于2008年9月28日签订《沅江平安加油站促销经营合同书》后，于2012年2月27日将平安加油站收回自行经营，杨理明直到2016年1月1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定杨理明在应当知道中石油转租后的6个月内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杨理明在一审中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超过法定期限，且中石油已将20年的租金43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了杨理明，也未损害杨理明的利益。故杨理明请求解除其与中石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中石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09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理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合计48000元，由杨理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刘艳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