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荣
委托代理人李冬英，西宁市城西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晴
委托代理人张堃，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平
委托代理人王军，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海荣、史晴因与李毅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毅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军，杨海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冬英，第三人史晴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15日，李毅平（乙方）与杨海荣（甲方）签订《协议》一份，杨海荣将其所有的位于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25号1单元3层304号房屋出售给李毅平。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条款：一、甲方将建筑面积55.63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050元整出售，总金额169671.50元，另加过渡费、室内设施补偿费、拆迁费合计金额10671元，两项共计180342元，由购房人一次性付清；二、超出面积29.37平方米，由乙方付给开发商（按回迁协议规定执行），在建房期间不再向开发商交任何费用（按回迁协议执行），如要交款由甲方出面解决；三、售房后由乙方将回迁手续及相关资料保管，如有其他原因及时与售房人联系，不能再次转卖，否则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四、待入住后甲乙双方按国家售房规定办理过户手续；五、双方中途不可毁约，如果任何一方毁约必须向对方缴纳毁约金贰万元整。署名：甲方杨海荣，乙方李毅平，2007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后，李毅平向杨海荣支付了购房款。2008年1月17日，杨海荣与中房集团西宁振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支付房屋差价20000元后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售房款发票交由李毅平保管。后因开发商变动，2010年2月1日，杨海荣就该房屋拆迁安置事宜与青海万方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更换20000元售房款发票。但杨海荣未按协议约定将相关资料交由李毅平保管，致使纠纷产生。
另查明，2010年2月1日，杨海荣再次就该房屋拆迁安置事宜与青海万方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记载，该住户在更换协议时，未能提供与中房集团西宁振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7日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及交纳超面积房款20000元收据，于更换协议之日起原协议和收据视同作废。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史晴表示，双方买卖房屋时，其并不知情，2011年就房屋买卖事宜与李毅平进行了协商，但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李毅平、杨海荣双方签订的《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理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李毅平在支付相关款项后，杨海荣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将后签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售房款发票等资料交由李毅平保管，应负此纠纷的全部责任。李毅平主张杨海荣依据协议约定将李毅平实际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购房发票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办理回迁手续的资料原件交付李毅平保管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明确约定，且李毅平依据协议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应予支持。关于李毅平主张杨海荣依据约定配合李毅平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协议约定，待入住后甲乙双方按国家售房规定办理过户手续，现该房屋尚未交付使用，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尚未具备，故不予支持。至于杨海荣主张2009年李毅平主动要求杨海荣退还房款，双方已口头解除协议的辩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史晴述称，杨海荣无权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房屋买卖时史晴并不知情，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李毅平、杨海荣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史晴表示，2011年其与李毅平就房屋买卖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此后就该事宜并未主张权利，理应认定其对买卖行为予以认可；另杨海荣与史晴作为夫妻，李毅平有理由相信杨海荣的买卖行为代表史晴，且李毅平就该房屋善意取得并支付了合理对价，故其述称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海荣将青海万方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原件交付李毅平保管。二、驳回李毅平要求杨海荣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史晴要求确认李毅平与杨海荣所签订《协议》无效的请求。
杨海荣上诉称，其在隐瞒史晴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将其与史晴的共有房屋出售，该协议应属无效。因房屋开发商一直未建成，2009年5月李毅平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一次性退还全款，但因上诉人身体疾病未能凑齐房款。请求二审改判协议无效。
史晴上诉称，涉案协议书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其在外地打工，与李毅平一直处于分居状态。2011年因开发商变更需重新签订拆迁协议时，才得知该协议，其从未认可过该协议，并及时与李毅平联系，与其协商该问题。请求二审改判李毅平与杨海荣签订的协议无效。
李毅平答辩称，协议签署之后杨海荣将本人及史晴身份复印件附于协议之后，因此史晴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开发商原因更换合同之事其不知情，2015年看到房屋封顶后到开发商处询问才得知杨海荣与开发商另行签订了购房协议，后与杨海荣一直联系没有结果。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具有平等的处分权。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李毅平与杨海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杨海荣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李毅平是否有理由相信杨海荣有其配偶史晴处分共同财产的代理权。鉴于涉案房屋权属登记为杨海荣，从2007年签订协议至2011年较长时间内，各方均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且李毅平已全额支付了该房屋合理转让价款事实，主张合同无效方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杨海荣与李毅平存在恶意串通或李毅平明知或应知未经史晴同意以及其存在重大过失而未知事实，故此，应认定杨海荣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李毅平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进行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即使该拆迁房存在登记障碍，但善意取得必须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法定要件规定，应当进行产权登记，如未登记则不发生善意取得的法律效果。本案杨海荣、史晴与李毅平之间仍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在合同有效而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却未取得的情况下，李毅平主张物权相关权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第三人史晴要求确认李毅平与杨海荣所签订《协议》无效的请求；
三、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李毅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毅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海荣、史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卓玛
审判员 李娟
审判员 纳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媛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