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凯城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拱康路77号富康大厦180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528901XP。
法定代表人：霍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嘉凯城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吴敏于1990年8月从浙江幼儿师范学校毕业后进入杭州钢铁厂幼儿园工作，于1995年12月25日与杭州钢铁集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从1995年12月25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幼儿教师岗位。2004年4月22日，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向浙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劳动关系通知单》，内容为“吴敏等肆位同志已与杭钢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现到你单位工作，请按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并做好职工档案和社会保险接收等工作。”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为吴敏缴纳了1992年4月起至2004年6月止的社会保险。2011年9月起，吴敏在嘉凯城公司工作，最近的岗位为人力资源经理，自2014年10月起年薪调整为154286元。
因嘉凯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吴敏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为：1、因嘉凯城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裁决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由嘉凯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334286元；2、因嘉凯城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迫使其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申请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由嘉凯城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8572元；3、裁决嘉凯城公司支付其2015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36000元；4、裁决嘉凯城公司支付其2016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10285元；5、裁决嘉凯城公司支付其2016年第1、2季度未支付劳动报酬15428元。嘉凯城公司对吴敏的第3、4、5项请求无异议，对吴敏自2004年4月22日起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亦无异议。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杭劳人仲案字﹝2016﹞第230号仲裁裁决：一、嘉凯城公司向吴敏支付经济补偿160714.58元；二、嘉凯城公司向吴敏支付2015年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36000元；三、嘉凯城公司向吴敏支付2016年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10285元；四、嘉凯城公司向吴敏支付2016年第1、2季度未支付的劳动报酬15428元；上述款项共计222427.58元，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吴敏的其他仲裁请求。吴敏不服该裁决，于2016年8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由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4286元；2.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68572元；3.嘉凯城支付吴敏2015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36000元；4.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2016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15428元；5.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2016年第1、2季度未支付劳动报酬10285.73元；6.诉讼费由嘉凯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嘉凯城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吴敏支付劳动报酬，吴敏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嘉凯城公司并应向吴敏支付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吴敏于1990年8月进入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工作，于1995年12月25日与杭州钢铁集团公司签订合同期至200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04年4月22日，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开具《厂内职工调动工资转移通知》、《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劳动关系通知单》，将吴敏从公司机关调往浙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由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04年6月，此后至2011年8月的社会保险由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缴纳。因此，吴敏于2004年4月22日调往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工作，属于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以组织委派的形式对其进行工作调动，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因此，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应将吴敏在原用人单位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综上，吴敏的工作年限合计为25年11个月，嘉凯城公司应支付吴敏经济补偿334286元（154286元/年÷12月×26月=334286元）。吴敏请求嘉凯城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吴敏第3、4、5项诉讼请求，嘉凯城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敏与嘉凯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嘉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敏经济补偿334286元；三、嘉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敏2015年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36000元；四、嘉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敏2016年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15428元；五、嘉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敏2016年第1、2季度未支付的劳动报酬10285.73元；六、驳回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凯城公司负担。
宣判后，嘉凯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敏在一审中诉称的1990年—2004年在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工作，认为与嘉凯城公司之间构成关联关系、工龄连续计算不能成立。吴敏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对工龄计算的连续性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判决支付吴敏经济补偿金突破了12年的最高限补偿，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吴敏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990年7月从全日制中专浙江幼儿师范学校毕业，8月1日被分配进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工作，在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下属新事业发展总公司幼儿园任幼儿教师至2000年12月31日。2001年1月1日起由新事业发展总公司组织调动至新事业发展总公司办公室，任办公室副主任兼组织、纪检员等职务。至2003年1月1日，组织调动到新事业发展总公司下属东山大酒店任党支部书记兼副经理。2004年2月，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为加快非钢产业的发展，和国大集团公司共同投资各50%成立了浙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几经更名后为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组织了外贸、酒店管理、英语和房地产管理四个脱产培训班。吴敏参加为期2个月的房地产管理脱产培训并签订培训协议。培训合格后由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统一出调令单分配进杭钢投资的下属公司浙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从2004年4月22日起至今，在浙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及下属嘉凯城公司工作至2016年7月4日，连续工龄25年11个月。
吴敏在1990年8月-2016年7月期间，先后在杭州钢铁集团公司、浙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嘉凯城公司都属于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的工作调动或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的劳动者工作调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因此，吴敏在1990年8月-2016年7月期间的工作变动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吴敏从1990年8月1日-2016年7月4日应当认定为连续工龄26年，嘉凯城公司在支付吴敏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时也应当按26年工龄计算。
依照2014年12月26日嘉凯城公司下发的《嘉凯城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绩效考核制度》，吴敏2015年劳动报酬的20%计30857.2元，2015年第三季度劳动报酬计5142.87元，合计36000元，约定于次年一季度支付。时至今日嘉凯城公司一直未支付该部分劳动报酬，而公司员工提出辞职或仲裁才可支付该部分劳动报酬，逼迫员工自动辞职。嘉凯城公司以“提出辞职”或仲裁等手段迫使吴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有关规定，致使吴敏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嘉凯城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及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
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4日开庭审理，8月15日作出书面裁决，认定嘉凯城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拖欠劳动报酬属实，并裁决吴敏与嘉凯城公司当庭解除劳动合同，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经济补偿金160714.58元，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5年36000元、2016年10285元和季度劳动报酬15428元。吴敏对裁决书中工龄的认定存有异议，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吴敏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属实，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吴敏的情况不属于使用12年的最高补偿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吴敏提交的《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厂内职工调动工资转移通知》、《杭州钢铁厂厂内职工工资关系通知单》、《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劳动关系通知单等》可以证实吴敏2004年4月22日至嘉凯城集团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系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以委派的形式进行的工作调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将吴敏在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共25年11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敏的最近的岗位为人力资源经理，其自2014年10月起年薪为154286元，嘉凯城公司二审期间对吴敏定级的标准年薪为154286元亦无异议。故嘉凯城公司支付吴敏的经济补偿金应以每年154286元为基数计算亦无不当。吴敏该工资计算标准并未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故嘉凯城公司认为吴敏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嘉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凯城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