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恒芳。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学敏，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倩，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文良，该院职工。
上诉人周学华、薛恒芳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西民四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学华及其与上诉人薛恒芳的委托代理人梁学敏，被上诉人天津市肿瘤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倩、李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患者周洪生（1990年8月24日出生，于2010年2月17日病逝）系原告周学华与原告薛恒芳的婚生子。2008年2月患者周洪生因脑干胶质瘤在上海伽玛刀医院行放化疗。2009年8月28日患者周洪生因右侧肢体无力约16个月，加重伴言语笨拙约3个月，在天津市肿瘤医院脑系肿瘤科就诊，入院诊断：脑干占位病变放化疗后，胶质瘤？。2009年9月8日患者周洪生在全麻下手术，手术名称为“脑干占位病变切除术＋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给予对症支持治疗，患者恢复良好，伤口Ⅰ／甲愈合，病理诊断“考虑为小脑组织伴水肿及退行性病变”。2009年9月25日患者周洪生出院，出院诊断：脑干病变放化疗后。因患者周洪生出院后病情未见好转，2009年11月30日至2009年12月17日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多发性颅神经病变。2、脑干肿瘤术后。2009年12月23日患者周洪生去上海伽玛刀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脑病中心复查，诊断为“术后未取到病理”。2009年12月25日患者周洪生再次来到被告处就医。2009年12月29日被告将周洪生“病理切片3364877X3”送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会诊，会诊意见：“检材主要为退变小脑组织，在一区域可见少许核深染小圆细胞，因挤压严重，不能确定其性质”。此后，患者周洪生于2010年2月6日转入江苏省建湖县人民医院就医，入院诊断：脑干胶质瘤术后、肺部感染。2010年2月17日患者周洪生经抢救无效死亡。截止2010年2月17日二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70588.84元。
本案诉讼中，就被告的治疗依二原告申请，天津市河西区医学会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河西医鉴（2010）3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三点不足。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垫付鉴定费2000元。因不服上述鉴定意见，二原告申请天津市医学会再行鉴定。2012年3月20日天津市医学会出具天津医鉴（2012）0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1、患者脑干胶质瘤于2008年2月在上海伽玛刀医院行放化疗。2、患者因头痛右半身无力，于2009年8月28日入住天津市肿瘤医院，诊断脑干胶质瘤，拟行手术治疗。3、从2008年至2009年行系列磁共振检查显示为桥脑及中脑的高级别胶质瘤并伴有脑积水，经放化疗治疗肿瘤未见明显效果，考虑手术治疗。手术治疗虽十分困难，但不是手术禁忌症。4、术中于蚓部下0.5cm切除疑似肿瘤组织5cm×4cm×3cm，但送检组织病理报告“考虑为小脑组织”；经专家组复查病理切片，确认未见肿瘤组织。5、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治疗脑积水缓解颅压增高，手术是成功的。6、脑干恶性胶质瘤愈后差，平均生存期短，目前尚无有效地治疗方法。7、手术前后向患方交待病情及愈后不清楚。最终结论：认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二原告支付天津市医学会鉴定费3500元。此后，二原告申请中华医学会再行鉴定，中华医学会认为本病例已经过天津市医学会、河西区医学会鉴定并做出明确鉴定结论，且该案临床经过及诊治过程比较清晰，不属于该会受理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
再查，患者周洪生生前为江苏科技大学2008级学生。
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70588.84元、死亡赔偿金526820元、车费及住宿费10800元、护理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元、营养费16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5838.5元、鉴定费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病例经天津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负轻微责任，故对于二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起事故系医疗行为造成，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应承担10%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二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原告主张医疗费70588.84元，提供了相关医疗费票据，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70588.84元×10%=7058.88元。2、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本案患者周洪生病故前系在校学生，并未参加工作，二原告主张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二原告主张护理费50元／天×160天=8000元，考虑原告实际病情及就医情况，予以支持，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8000元×10%=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二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57天=855元，予以支持，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855元×10%=85.5元。5、二原告主张赔偿营养费10元／天×160天=1600元，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6、交通费、住宿费，按照患者实际必需的交通费用及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住宿费10800元，虽仅提供了部分票据，考虑原告多次异地就医的事实，酌情支持10000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10000元×10%=1000元。7、丧葬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规定的丧葬费补助标准计算。参照本市2012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原告丧葬费应为58647元／年÷12个月×6个月=29323.5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29323.5元×10%=2932.3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据此参照本市2012年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9626元／年×6年=177756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177756元×10%=17775.6元。9、二原告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52682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二）、（三）、（四）、（七）、（九）、（十）、（十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医疗费7058.8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护理费8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住院伙食补助费85.5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丧葬费2932.35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7775.6元；七、驳回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要求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营养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要求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误工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原告周学华、原告薛恒芳要求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2682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0元（二原告缓交），由二原告负担9792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负担1088元，鉴定费5500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负担。
上诉人周学华、薛恒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举证责任分配不公。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经过三年多时间，远远超过审限，经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而判决仅赔偿上诉人10%的损失，诉讼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切除的是周洪生健康的“小脑组织”，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未告知上诉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上诉人依据二次鉴定报告中的“告知程序”提出再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收到中华医学会答复后，未告知上诉人即径行开庭，在庭审中宣读该医学会的答复，拒绝上诉人质证，在上诉人坚持下虽经质证，但未给上诉人新的救济途径，导致判决“黑白颠倒”，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违反“三性原则”。1、一审认定鉴定书内容，违反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2、一审认定中华医学会的答复内容，而本案鉴定书中没有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内容，不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本案应组织再次鉴定；3、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在中央二套进行虚假广告宣传的证据，误导上诉人，一审对此未作认定。三、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切除的是周洪生健康的“小脑组织”，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轻微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无需举证即应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天津市肿瘤医院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系医患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河西区医学会及天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其鉴定结论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上诉人申请中华医学会再行鉴定，中华医学会以本病例不属于该会受理范围不予受理。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虽历时较长，但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3元，本院准予上诉人周学华、薛恒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敏
审判员 王 新
审判员 宋淑芬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庞 艺
速录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