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8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1号。法定代表人贾国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进，男，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杨健，男，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该公司综合部部长，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艺凯（曾用名赵怡欣），女，199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丹凤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男，汉族，陕西省丹凤县电力局职工，住陕西省丹凤县，系赵艺凯之父。委托代理人丛培学，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苏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朝阳街142号3层。法定代表人苏德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华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路北段17号。法定代表人苏守信，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陕西天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域置业）与被上诉人赵艺凯、太原苏氏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苏氏贸易）及陕西金华信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金华信商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31日，年仅4岁的赵艺凯随父母到天域服装城购物时，独自一人搭乘该服装城二层下行电梯时，赵艺凯手扶运行中电梯扶手，被运行的电梯带出并被摔出扶手外，坠落到地下一层，致赵艺凯受伤，经陕西省新安中心医院诊断：1、闭合性腹部损伤。2、右股骨踝间上粉碎性骨折。3、闭合性颅脑损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等花费25839.12元。经2004年诉讼达成和解协议：金华信商贸当庭给付赵艺凯已发生的医疗费和诉讼费等共计2.30万元；赵艺凯保留对天域服装城、天域置业、金华信商贸因其再次治疗花费的诉权。依该二审调解书，实际赔偿方系天域服装城的经营者金华信商贸。赵艺凯于2012年2月22日被再次确诊：因上述摔伤致右股骨短缩畸形。对于伤情原因，2012年住院病案显示：高处坠落伤。鉴定意见显示：分析认为赵艺凯摔伤治疗后，出现右股骨短缩畸形，经医院行右股骨短缩畸形股骨延长术治疗，右下肢长度较左下肢短缩5厘米，腰椎侧突畸形，骨盆倾斜畸形。经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等医院手术治疗，因此又产生医疗费8232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46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632.40元、住宿费111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5元。原审中根据赵艺凯申请，通过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赵艺凯伤残等级和康复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赵艺凯目前伤情构成六级伤残。2、赵艺凯康复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或者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依2015年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算，赵艺凯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243660元。以上核定合计463232.1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赵艺凯于2012年6月26日再次起诉。另查，赵艺凯受伤地天域服装城的房屋所有权人系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系天域置业。2002年5月18日苏氏贸易承租该房屋并向天域置业支付租金，经营场所的门头字样为天域精品服装城，金华信商贸负责天域服装城的经营活动。金华信商贸法定代表人苏守信、苏氏贸易法定代表人苏德生均系苏氏贸易的等额出资股东。金华信商贸因多年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9年7月20日被吊销（未注销）营业执照。又查，造成赵艺凯摔伤所涉电梯，2002年11月28日，陕西省特种设备质量安全监督检测中心出具《自动扶梯安全检验报告书》检验结论：合格；整改意见：“扶手带与固定物之间应设置防碰装置”，与出事时现场照片显示一致。另滚动扶梯扶手外未增设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赵艺凯于2012年5月25日诉至法院称，2003年3月31日，其4岁时随父母到被告旗下的西安天域精品服装城（简称天域服装城）购物，其手扶滚动电梯扶手，被运行的电梯带出并被摔出扶手外空间，坠落到地下一层，致其腹部、右骨骼间、颅脑、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因此住院花费治疗费、交通费、父母误工损失、营养费等25839.12元，经2004年诉讼，达成和解协议：责任方给付其当时已发生的医疗费、诉讼费等二万余元，保留对服装城、天域置业、金华信商贸因其再次治疗花费的诉权。现因上述摔伤所致右股骨短缩畸形，须进一步治疗，产生医疗费等费用，故诉请:各责任方共同赔偿医疗费82324.72元、住院伙食补助1800元、护理费46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632.40元、住宿费111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康复医疗费6万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221572.12元；伤残赔偿金依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243660元；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天域置业辩称，其非赵艺凯受伤地商场实际经营者，赵艺凯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其非直接责任人，亦不符合无过错责任等其他法律规定；其作为商场房屋出租方尽到了合同责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驳回赵艺凯对其诉请。苏氏贸易、金华信商贸未出庭答辩。苏氏贸易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赵艺凯诉讼请求已超过人身损害赔偿之一年诉讼时效，依法定的经营者、管理者界定责任主体及（2004）西民二终字第1075号民事调解书对责任主体记载，其非本案适格被告，要求依法驳回赵艺凯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得到相应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过错方是谁、赵艺凯目前伤情原因以及赵艺凯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赵艺凯由父母引领到金华信商贸开办的天域服装城购物，作为该服装城的经营者，对进入该商场的消费者应履行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赵艺凯摔伤所及的电梯存在“扶手带与固定物之间未设置防碰装置”、滚动扶梯扶手外也未增设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之安全隐患，是导致赵艺凯摔伤的直接原因。苏氏贸易作为商场承租人、金华信商贸作为商场的实际经营人，与管理人天域置业对电梯的安全隐患未尽安全查验义务和安全整改义务，应对赵艺凯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艺凯受伤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对其安全未尽到审慎保护之义务，也应对其受到的伤害自行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赵艺凯请求苏氏贸易、金华信商贸、天域置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赵艺凯再次治疗花费依照规定核定的实际损失合计45323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463232.12元，依过错程度苏氏贸易、金华信商贸、天域置业之间对赵艺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苏氏贸易、天域置业、金华信商贸之间依30%、30%、25%分担计算赔偿份额。依法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由苏氏贸易、天域置业各承担30%连带责任为宜，即各承担138969.63元；其余25%由金华信商贸连带承担，为115808.04元。赵艺凯监护人其父母承担15%责任，为69484.82元。赵艺凯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之诉请，考虑赵艺凯的监护人过错情况、赵艺凯成长精神伤害诸因素，酌定支持该请求为宜。对于天域置业辩称其非商场实际经营者，赵艺凯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亦不符合无过错责任等其他法律规定的赔付条件这一节，法院认为，其作为商场房屋管理人和出租人，应在向苏氏贸易交付房屋时，对电梯存在的安全隐患尽到安全整改义务，故对天域置业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其赔偿责任不能免除。苏氏贸易辩称的赵艺凯请求人身损害赔偿已超过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依法定的经营者、管理者界定责任主体及（2004）西民二终字第1075号民事调解书对责任主体记载，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赵艺凯于2012年2月22日再次确诊目前伤情与在天域服装城摔伤有因果关系、同年6月26日起诉并在诉讼中进一步经法医学认定伤情原因，故赵艺凯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苏氏贸易系房屋承租方，其将房屋交予被告金华信商贸具体经营，其二者在股东、法定代表人方面有密切关联，且苏氏贸易直接对天域置业交付房租，故2004年其未参加诉讼不影响其赔偿责任主体资格。金华信商贸作为天域服装城的实际经营人，未尽到对有安全隐患的电梯的安全整改义务，对赵艺凯摔伤有过错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太原苏氏贸易有限公司、陕西天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金华信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赵艺凯医药费8232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46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632.40元、住宿费111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5元、康复医疗费6万元、残疾赔偿金2436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463232.12元之85℅即393747.30元。二、被告太原苏氏贸易有限公司、陕西天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30℅连带责任即各承担138969.63元；被告陕西金华信商贸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5℅，为115808.04元。三、被告太原苏氏贸易有限公司、陕西天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陕西金华信商贸有限公司对原告赵艺凯连带赔偿后，其之间按照30℅、30℅、25℅比例分担计算赔偿份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683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683元、鉴定费2000元），赵艺凯负担1303元，苏氏贸易、天域置业各连带负担2605元、金华信商贸连带负担2170元（赵艺凯已预交，三被告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赵艺凯并按照30℅、30℅、25℅比例分担）。宣判后，天域置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无法律依据。1、赵艺凯并非搭乘电梯下行受伤，而是其监护人疏于监管导致，其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2、原审认定赵艺凯医疗费等各项支出与实际支出时间及地点均不符，赵艺凯自行提供证据互相矛盾。3、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243660元与事实不符。4、原审认定涉案电梯状况错误，涉案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天域置业就涉案电梯尽到了完全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天域置业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2、判决天域置业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3、判决金华信商贸承担25%责任无法律依据，且违背事实。4、本案赵艺凯损失应由其监护人、苏氏贸易、金华信商贸三家承担。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赵艺凯对天域置业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赵艺凯、苏氏贸易、金华信商贸承担。赵艺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氏贸易、金华信商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年仅4岁的赵艺凯随父母到天域服装城购物时，独自一人搭乘该服装城二层下行电梯时，赵艺凯手扶运行中电梯扶手，被运行的电梯带出并被摔出扶手外，坠落到地下一层，致赵艺凯受伤。原审法院对赵艺凯摔伤的原因综合分析后认为，赵艺凯所乘的电梯存在“扶手带与固定物之间未设置防碰装置、滚动扶梯扶手外也未增设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之安全隐患，是导致赵艺凯摔伤的直接原因。苏氏贸易作为商场承租人、金华信商贸作为商场的实际经营人，与管理人天域置业对电梯的安全隐患未尽安全查验义务和安全整改义务，应对赵艺凯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艺凯受伤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对其安全未尽到审慎保护之义务，也应对其受到的伤害自行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原审法院对事故原因的分析认定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天域置业上诉认为其公司作为出租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其公司出租房屋中的电梯存在安全隐患并造成赵艺凯受伤，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核定赵艺凯再次治疗的实际损失合计45323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463232.12元，判令由苏氏贸易、天域置业各承担30%连带责任，即各承担138969.63元；其余25%由金华信商贸连带承担，为115808.04元。赵艺凯监护人其父母承担15%责任，为69484.82元。判决结果无不妥之处，应予以维持。天域置业上诉认为赵艺凯医疗费与实际支出不符，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因其上诉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其他内容当事人未上诉，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3元，由上诉人陕西天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凤审 判 员  肖晓通代理审判员  辛 娟二○二○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袁观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