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民再4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玉莲，女，1956年8月14日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徐小强（系王玉莲之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伟，男，1971年4月12日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柯念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北街**号。
负责人：文佐策，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玉莲因与被申诉人李伟、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终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行）监[2016]6400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宁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福宇、马波出庭。申诉人王玉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小强，被申诉人李伟，被申诉人银川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杨婷，被申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终字第766号民事判决认定对王玉莲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现时或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37条进一步明确：”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该纪要明确适用残疾赔偿金标准时应充分考虑受害人的住所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目的是合理弥补受害人遭受损害后的损失，体现了损害与赔偿相一致的原则，也体现了充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立法本意。具体到本案中，王玉莲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居住在农村，但其当时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在北京金利朗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从事保洁员的工作。王玉莲受伤后，一审诉讼前，王玉莲在农村的土地、房屋已被政府征收，王玉莲迁入城镇生活，其依靠土地获得收入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今后的生活来源和居住地已不在农村。因此，王玉莲因交通事故致残遭受的相关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才能体现损害与赔偿相一致的原则，也更符合立法本意。原审法院以王玉莲的户口薄上没有”非农业”标注，载明的住址在农村，没有考虑王玉莲遭受损害前的主要生活来源和诉讼前土地、房屋已被征收的实际情况，认定对王玉莲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违背立法本意，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王玉莲经济损失共计163727.68元”的认定存在计算错误，导致认定银川公交公司和王玉莲分别承担的损失数额错误。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计算，王玉莲实际经济损失应为164527.68元，减去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58503元，剩余经济损失为106024.68元，银川公交公司赔偿80％应为84820元，王玉莲自行承担20％应为21204.68元。原审判决认定银川公交公司赔偿王玉莲84180元，王玉莲自行承担21044.68元属计算错误。
王玉莲申诉称，一、原审法院计算王玉莲的各项损失错误。1.王玉莲自行支付的医疗费1644.40元未计算在医疗费总额中；2.王玉莲住院55天，原审按54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3.经司法鉴定王玉莲营养期为20周，应支持营养费7000元，原审不予支持错误；4.经司法鉴定王玉莲护理期为20周，住院期间王玉莲由其子徐小强和一名护工护理，出院后仍由徐小强护理，徐小强系从事运输业工作，除应支持护工的护理费外，还应支持护理费16386元，原审对该部分护理费不予支持错误；5.王玉莲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城镇从事固定工作，其户籍也在2011年9月转为非农业户籍，且王玉莲起诉时《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已经实施，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6.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12256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41.50元、交通费500元予以认可。二、原审认定王玉莲系农业户籍的主要证据，是一份一审法院对王玉莲所做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未经庭审质证就作为判决依据使用，系程序违法；对王玉莲在一审中主张的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未作任何说明，系遗漏诉讼请求。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改判由李伟、银川公交公司连带赔偿王玉莲各项经济损失141254.9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诉人李伟辩称，李伟作为银川公交公司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职务行为，李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诉人银川公交公司辩称，王玉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银川公交公司按照80%的责任向王玉莲承担赔偿责任后，还超付35057.15元，该款项应由王玉莲返还银川公交公司。
被申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辩称，王玉莲在原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金已经足以弥补王玉莲的各项损失。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2014年2月13日，一审原告王玉莲向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伟、银川公交公司连带赔偿王玉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6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14633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李伟、银川公交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负担。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4日17时23分许，李伟驾驶银川公交公司所有的XXX号公交车，沿海吉星物流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通山路交叉口向东左转弯时，与王玉莲骑电动自行车沿通山路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王玉莲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玉莲被送往贺兰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被转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玉莲伤情为：一、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脑内血肿；3.前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4.颅骨骨折；5.头皮血肿；6.头皮挫伤；二、肺挫裂伤；三、多发肋骨骨折；四、肺部感染；五、窦性心动过缓；六、高血压病；七、肺动脉高压。经行冠状切口、双额开颅脑挫裂伤灶清除、脑内血肿清除术，王玉莲术后转入ICU病房加强治疗，共住院治疗30天，2012年12月24日出院。2012年12月25日，王玉莲术后因神经营养对症治疗、高压氧治疗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24天，2013年1月18日出院。2013年1月5日，经贺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玉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7月16日，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玉莲所受之伤伤残等级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王玉莲住院期间，支付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1644.40元。银川公交公司、李伟共同支付贺兰县人民医院抢救费、交通费、材料费146元，支付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医疗费2821.63元、住院手术时毛巾、护理垫、便盆、卷纸费用88元，支付住院医疗费96559.29元，支付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11223.86元，其中医疗费部分由李伟支付500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XXX号公交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玉莲居住于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耕种有五、六亩土地，属于农业户口，在北京金利朗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月工资1600元。后王玉莲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经王玉莲与银川公交公司协商，银川公交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返还王玉莲电动自行车并赔偿维修费1000元。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认为，李伟驾驶银川公交公司所有的XXX号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将王玉莲撞伤，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未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按照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由事故当事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伟是银川公交公司的司机，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银川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银川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王玉莲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王玉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20％的经济损失。经计算，王玉莲医疗费共计112483.18元。关于王玉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王玉莲住院54天，每天补助50元，应支持2700元。关于王玉莲主张的营养费7000元，因王玉莲诊断证明、门诊病历、住院病案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玉莲主张的护理费16386元，王玉莲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花费9779元，其中王玉莲支付500元，银川公交公司支付9279元，按照实际发生的9779元予以认定。关于王玉莲主张的误工费12800元，王玉莲月工资1600元，于2012年11月24日受伤，2013年7月16日定残，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期限为233天，应支持误工费为12256元（1600元／月×12月÷365×233天）。关于王玉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5190.72元，因王玉莲为农业户口，2012年受伤时当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410元，王玉莲伤残等级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应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5968元（5410元／年×20年×（20％+2％+2％））。关于王玉莲主张的鉴定费800元、病案复印费41.50元，予以支持。关于王玉莲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王玉莲治疗及医嘱复诊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关于王玉莲主张的电动自行车修理费2300元，双方已经在审理过程中协商解决，法院不再处理。以上王玉莲经济损失共计163727.68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玉莲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25968元、护理费977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256元，共计58503元。剩余经济损失105224.68元，由银川公交公司赔偿80%，即84180元，银川公交公司已支付王玉莲医疗费110838.78元，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玉莲自行承担20%经济损失，即21044.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贺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玉莲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25968元、护理费977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256元，共计585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李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银川公交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银川公交公司负担。
王玉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由李伟、银川公交公司连带赔偿王玉莲经济损失13325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143254.9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玉莲医疗费11248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正确。关于营养费，王玉莲的主治医院均未有王玉莲需加强营养的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王玉莲住院后实际产生的护理费已经支持，王玉莲无证据证实其受伤时其子徐小强正在从事货物运输业，也无证据证实徐小强因护理造成了从业收入的减少，故王玉莲主张出院后由徐小强护理并产生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王玉莲一审提交的证据户口簿上没有”非农业”标注，户口簿上载明其住址为宁夏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35号，2013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对王玉莲的调查笔录中，王玉莲陈述在城里没有住房，其受伤前住在农村，即经济桥村五社，耕种有五、六亩土地，故一审认定其为农业户口并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王玉莲受伤时《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尚未施行，该条例不具有溯及力，王玉莲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玉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银民终字第7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王玉莲负担。
再审过程中，王玉莲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王玉莲家的土地、房屋于2013年4月被政府征用，房屋于2015年9月被政府统一安置在和平社区。证据二、贺兰县正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平家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1份及徐某某（系王玉莲丈夫）与陈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用以证明徐某某于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租住了陈某位于和平家苑的房屋。证据三、《银川市公安局关于推进城乡统一的新型户籍管理制度意见》1份，用以证明自2010年3月1日起在银川市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实行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王玉莲的户籍于2011年9月被登记为家庭户，故王玉莲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经质证，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和出具人签名，形式上不合法，对王玉莲土地和房屋被征用的事实不表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达不到王玉莲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玉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银川公交公司、李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玉莲家的土地、房屋被征用是在王玉莲发生交通事故后半年发生的，恰恰说明王玉莲系农业户口；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物业办公室的证明也说明王玉莲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半年才租住的和平家苑的房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玉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对此，本院认证如下：对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人保财险兴庆支公司予以认可，银川公交公司及李伟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对王玉莲家的土地、房屋被政府征用是在王玉莲发生交通事故半年后发生的事实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王玉莲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贺兰县正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平家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徐某某（系王玉莲丈夫）与陈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各方当事人虽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结合证据一，可以认定王玉莲租住房屋的事实，故对王玉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半年租住和平家苑房屋的事实予以采信；对《银川市公安局关于推进城乡统一的新型户籍管理制度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王玉莲于2012年11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居住在宁夏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35号。2013年4月，王玉莲位于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的房屋、土地被政府征用。2013年5月，王玉莲在贺兰县和平家苑租赁房屋居住。2015年9月，王玉莲家的安置房屋被政府统一安置在贺兰县和平社区。
另查明，受贺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认定王玉莲所受之伤伤残等级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其休息期限为35周，营养期限为20周，护理期限为20周。
还查明，2010年2月24日，银川市公安局以银公户政函〔2010〕33号文件作出《银川市公安局推进城乡统一的新型户籍管理制度实施意见》，主要内容为：在全市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实行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按照公民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的原则，将公民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调整农业和非农业人口统计口径，实行按居住地划分统计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并逐步实现按公民职业区分统计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该实施意见自2010年3月1日起执行。2011年9月28日，贺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为户主徐某某（系王玉莲丈夫）换发了户口本，”户别”一栏登记为”家庭户”，”住址”一栏登记为”宁夏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35号”，”居委会”登记为”经济桥村”。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检察机关的抗诉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玉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标准予以计算，各项损失数额是多少。
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来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本案中，根据王玉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户口簿及再审提交的证据《银川市公安局推进城乡统一的新型户籍管理制度实施意见》可知，王玉莲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户籍所在地已经取消了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实行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调整农业和非农业人口统计口径，实行按居住地划分统计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王玉莲的户籍已被登记为”家庭户”。本案中，王玉莲于2012年11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住所地虽然在农村，但其当时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在北京金利朗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从事保洁员的工作，即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诉讼期间，王玉莲位于贺兰县习岗镇经济桥村五社的房屋、土地于2013年4月被政府征用后，王玉莲于2013年5月已迁入城镇居住生活，其安置房屋也于2015年9月被政府统一安置在贺兰县和平社区，王玉莲依靠土地获得收入的基础已不存在，其今后的生活来源和居住地已不在农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王玉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法院以王玉莲的户口薄上没有”非农业”标注，载明的住址在农村为由认定对王玉莲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玉莲的该项申诉主张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及李伟、银川公交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95190.72（19831.40元/年×20年×（20%+2%+2%）)元。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认定王玉莲医疗费共计112483.18元，其中已经包含了王玉莲自行支付的1644.40元医疗费，原审认定正确，王玉莲认为医疗费计算错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玉莲两次住院合计54天，一审按照54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正确，王玉莲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虽然没有出具王玉莲需加强营养的意见，但王玉莲的伤残等级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司法鉴定其营养期限为20周，且加强营养也有助于王玉莲身体康复，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000元，原审不予支持欠妥，应予纠正。关于护理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王玉莲没有证据证明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对护理人员有明确的意见，故对其要求赔偿2人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王玉莲主张的护理费应按1人计算；王玉莲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9776元原审已经支持，对于王玉莲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王玉莲的伤情及恢复情况，参考鉴定机构作出的其护理期限为20周的鉴定意见，本院酌情确定王玉莲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个月，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据此确定王玉莲出院后护理费为3096.83（37162元/年÷12个月）元，王玉莲要求按照其子徐小强所从事的货物运输业标准予以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玉莲因交通事故致身体残疾状况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其身体残疾必然造成一定精神痛苦，结合本地区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原审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12256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41.50元、交通费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
依照全国通用的交强险条款，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包含了本院再审确定的医疗费11248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117183.18元，该费用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赔偿1万元，其余107183.18元由银川公交公司赔偿80%，即85746.54元，由王玉莲自行负担20%，即21436.6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含了本院再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95190.72元、误工费12256元、护理费12872.8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5819.55元，该费用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兴庆支公司赔偿11万元，其余15819.55元由银川公交公司赔偿80%，即12655.64元，由王玉莲自行负担20%，即3163.91元；依照全国通用的交强险条款，鉴定费800元、复印费41.5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费用由银川公交公司赔偿80%，即673.20元，由王玉莲自行负担20%，即168.30元。综上，银川公交公司应赔偿王玉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9075.38（85746.54+12655.64+673.20）元，银川公交公司已支付王玉莲医疗费110838.78元、垫付护理费9279元，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伟是银川公交公司的司机，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由银川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玉莲要求由李伟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银川公交公司抗辩要求王玉莲返还超付的费用，不属再审审理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
终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支公司在
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玉莲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王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王玉莲负担645元，由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王玉莲负担645元，由银川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
审 判 员 梁益谦
代理审判员 张梅芝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