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继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秀珍，女，1989年5月20日生，汉族，大溪村村民，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大溪乡现住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
委托代理人：宋宗天，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晏平，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鹏，男，1980年10月7日生，汉族，汉水村村民，住湖北省宜城市王集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早金，男，197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龙井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天利合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运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余秀珍、章鹏、伍早金、襄阳天利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合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山法民初字第01532号民事判决。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27日，余秀珍搭乘伍早金驾驶的渝FK19**小型客车从巫山县到广东省，当晚11时许，章鹏驾驶的鄂FJA3**（鄂FJ5**挂）重型半挂车由西往东行驶至京珠高速岳阳连接线15公里左转弯掉头时，与同方向直行的渝FK19**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余秀珍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3月3日，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白石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鹏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伍早金负次要责任，余秀珍不负责任。章鹏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复核维持了原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章鹏向岳阳市交警大队交纳事故押金13000元。
余秀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开支医疗费22064.79元（其中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支付5000元，章鹏支付3500元，伍早金支付10000元）。2014年6月20日，余秀珍经重庆市巫山司法鉴定所鉴定系七级伤残、康复费约需10000元、误工损失日综合评定为120日，余秀珍支付鉴定费2500元。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审理中提出申请，要求对余秀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医疗费用是否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3月20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余秀珍枢椎骨折致颈部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医疗费用按医保文件规定其自费金额为8001.26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交纳，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票据。
章鹏系事故车辆鄂FJA3**（鄂FJ5**挂）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登记车主均系天利和物流公司，主车与挂车在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均为300000元，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余秀珍不要求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余秀珍户籍地为重庆市巫山县大溪乡大溪村3组，现居住在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528号1幢1单元10-6室，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已一年以上，以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
余秀珍一审起诉称：2014年2月27日，余秀珍搭乘伍早金驾驶的渝FK19**小型客车从巫山县到广东省，当晚11时许，章鹏驾驶的鄂FJA3**（鄂FJ5**挂）重型半挂车由西往东行驶至京珠高速岳阳连接线15公里左转弯掉头时，与同方向直行的渝FK19**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余秀珍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3月3日，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白石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鹏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伍早金负次要责任，余秀珍不负责任。要求天利和物流公司、伍早金按责任比例赔偿余秀珍医疗费220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440元、误工费23160元、康复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51296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6195元、食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2135.79元。鄂FJA3**（鄂FJ5**挂）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均系天利和物流公司，章鹏系该车驾驶员，天利和物流公司将该车在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要求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属实，我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应按合同约定扣除超载免赔率、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我公司预付的赔偿款5000元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对余秀珍的赔偿应按法律规定标准计算。
章鹏辩称：道路交强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伍早金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余秀珍主张的赔偿部分缺乏依据，应不予赔偿，事故车辆鄂FJA3**（鄂FJ5**挂）重型半挂车已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限额内先行赔偿，我预付的赔偿款16500元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伍早金、天利和物流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侵权人赔偿；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
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章鹏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申请复核，经复核维持了原事故责任认定，章鹏也不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原事故责任认定，依法确认事故责任认定相应的证明力。
余秀珍所受损害应予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医疗费220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4×20元／天）、护理费1440元（24×60元／天）、康复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51296元（25216元／年×20年×30%）、鉴定费2500元、各项损失共计187780.79元，应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
余秀珍的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3160元（386天×60元／天）。余秀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认定余秀珍不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余秀珍遭受的精神痛苦，符合常人的共同感受，给以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不便，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8000元。对余秀珍主张的交通费及食宿费，根据本案实际，余秀珍在外地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就医必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共计222940.79元可列入赔偿范围。
余秀珍应列入赔偿范围的部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22544.79元，已超过主车和挂车的赔偿限额，应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主车和挂车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20000元（含非医保用药8001.26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19789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应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主车及挂车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合计赔偿217896元。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先行赔付的5000元应予摒除，实际还应赔偿余秀珍212896元。
超过强制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5044.79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章鹏负主要责任，伍早金负次要责任，酌定由章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531元（5044.79元×70%），伍早金承担30%的赔偿，即1513元（5044.79元×30%）。因章鹏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天利和物流公司，故章鹏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天利和物流公司承担。章鹏先行代为天利和物流公司赔付的3500元应予摒除，实际天利和物流公司还应赔偿余秀珍31元。伍早金先行赔付的10000元应予摒除，实际余秀珍还应返还伍早金8487元。
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辩称只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事故车辆主车和挂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故不予采纳，应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章鹏辩称已支付的费用16500元应予摒除的意见，因其中13000元系其向交通管理部门交纳的事故押金，与本案无关，不能视为是先行支付的赔偿款，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余秀珍21289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款项汇到巫山县人民法院在巫山建行净坛分理处开户的50001253900050200865标的款账号上（并注明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二、由天利合物流公司赔偿余秀珍31元；三、由余秀珍返还伍早金赔偿款8487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782元，减半收取891元，由天利合物流公司负担600元，伍早金负担291元。
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上诉称：1、关于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对影响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赔付的余秀珍身份证复印件、张远珍户口簿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关键性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查清；2、关于医疗费，余秀珍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无法证明其是否在其他地方获得赔偿，因此，对医疗费不能全部认可。即使医疗费没有获赔，根据第二次鉴定结论及保险条款，有8001.26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属保险赔偿范围；3、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超出余秀珍的诉讼请求，余秀珍诉状中只主张了120天的误工费，一审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认定了386天。而且余秀珍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能认定为持续误工，一审认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没有法律依据，且余秀珍变更误工天数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没有重新给予答辩期属于程序违法；4、关于康复费，按照规定，赔付了伤残赔偿金，后续康复费可能减轻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因此，不应再赔付康复费；5、关于交通费，由于余秀珍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应赔付；6、关于二次鉴定的鉴定费，是在法院组织下进行的，二次鉴定也对第一次鉴定进行了变更，我司只是垫付鉴定费，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垫付的鉴定费并进行分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本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余秀珍二审答辩称：1、事实认定问题，我在一审庭审中当庭举示了身份证原件、张远珍户口簿原件、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关键性证据的原件，经核对无误后才又提交的复印件。所以上诉人所说没有出示原件与事实不符。此外，尽管我的户籍登记地在农村，但我成年后就嫁给住在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528号1幢1单元106室的辜玉龙，与其登记结婚并连续居住至今，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我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无误；2、医疗费问题，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一审中对余秀珍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对医疗费是否用于治疗伤情有异议；3、误工费问题，误工费应当根据我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我受伤后持续误工至2015年3月19日，总计386天，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4、康复费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17、18条，康复费与残疾赔偿金并列，应当属于赔偿范围；5、交通费问题，我在高速公路上受伤，根据客观情况，我的家人只能选择包车的方式对我进行及时救治，并因此支出了大量的住宿费和交通费，所以包车费用是必要费用，一审酌情支持4000元的交通费正确恰当；6、鉴定结论中8001.26元的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中应当赔偿；7、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问题，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在二审中也不应提出；8、不要求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本案损失应先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由侵权人赔偿，同时，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由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内平均赔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伍早金、章鹏、天利合物流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秀珍的医疗费发票原件在卷，余秀珍的身份证及医疗费、病历资料、张远珍户口簿、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原件应由其本人保管，卷宗保留复印件正当，以上证据在一审庭审中经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代理人质证均无异议，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新的代理人主张上述系复印件不应采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赔付标准，余秀珍结婚多年随夫与公婆同住在巫山县城，其收入来源于长期在外地城市务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赔偿恰当。对于医疗费，余秀珍的医疗费发票原件在卷，没有反映出存在医保报销情况，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余秀珍的医疗费中经鉴定有8001.26元非医保用药，其金额在交强险范围内，一审判决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并无不当。对于康复费，一审依据鉴定结论将康复费列入赔偿范围，符合侵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误工费，虽然余秀珍依据其自行委托鉴定确定的误工时间120天主张误工费，但由于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改变了伤残等级，余秀珍据此变更其误工费请求，要求其误工计算至重新定残前一天，符合当地的裁判规则，也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认为余秀珍变更误工天数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没有重新给予答辩期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余秀珍依据重新鉴定的结论当庭变更误工天数，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当庭予以了答辩，没有要求重新给予答辩期，且对于误工天数的变更仅是法律适用问题，无需重新举证。对于交通费，由于事故发生在外省，余秀珍包车往来，一审酌情认定4000元符合情理，无明显不当。对于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问题，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鉴定费的票据，一审法院仅确认了余秀珍自行委托鉴定鉴定费的负担并无不当。由于二审仍未提供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票据，本院仍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审 判 员 刘 康
代理审判员 胡显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