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尊森，男，193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雅拉，女，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香港新界元朗横州。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雅露，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雅利，女，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劲，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雅塔，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力，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都，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荣科，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上诉人詹尊森、詹雅拉、詹雅露、詹雅利、詹劲、詹雅塔、詹力（以下简称詹尊森等7人）因与被上诉人涂荣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尊森等7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涂荣科赔偿詹尊森等7人各项经济损失193772.9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涂荣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涂荣科已完工并撤离施工现场不符合客观事实。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詹尊森等7人并没有通知涂荣科停止施工，而是涂荣科还在别的工地施工，听说林淑英出事后，涂荣科不愿意再回来施工。一审期间，詹尊森等7人向法院提交建房的手工记账，能反映涂荣科的施工进度及收取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分担不公平。林淑英的死亡与涂荣科未做好完全防护设施有极大的关系。即便林淑英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90%的责任。3.一审法院对詹雅拉的误工费计算错误。虽然詹雅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也应当按照香港的最低生活标准给付误工费。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错误。4.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按责任比例分担。一审判令詹尊森等7人分担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涂荣科答辩称，1.2014年10月26日，涂荣科与林淑英签订《楼房建设施工合同书》，承建詹尊森等7人位于那大镇南京路75号的房屋。涂荣科依约履行了合同，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发生施工人员的安全事故。2015年4月份，工程已基本完工，詹尊森等7人通知涂荣科停工，等到詹尊森等7人自行做完天井的工程（不是涂荣科的承建范围）后再通知涂荣科回来施工。2015年6月，收到詹尊森等7人的通知，涂荣科返回来继续工作，完成了全部收尾工作。该房屋现已装修入住并使用了1年时间，詹尊森等7人至今没有付清工程款。2.林淑英的死亡不是在涂荣科施工期间，与涂荣科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詹尊森等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荣科赔偿詹尊森等7人各项经济损失193772.96元，其中医疗费144.7元、误工费3046.76元、交通费3150元、丧葬费22786.5元、死亡赔偿金114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涂荣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林淑英（1935年6月4日出生）与涂荣科签订《楼房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涂荣科承建其位于那大镇南京路75号的房屋。在施工期间，林淑英仍居住在施工的楼房内。2015年3月中旬，涂荣科完成大部分工程后撤出工地，2015年6月回到工地完成收尾工程。2015年5月7日，林淑英在南京路75号房屋坠楼死亡。儋州市公安局前进派出所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5月7日下午15:40分在儋州市那大镇军屯南京路75号发生了一起坠楼事故，当时谭丽琼女士拨打110报警，110指挥中心指派前进派出所出警并指派120出车抢救，15点50分前进派出所的几位干警赶到现场，经现场勘查，房屋内左侧楼梯口天井四周处用电线、电缆绳圈围起来，当做简易的安全防护措施，而房屋内右侧楼梯口天井处未见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下午16时120到达现场对林淑英实施抢救。儋州市公安局前进派出所还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5:50分前进派出所的干警到达现场，发现患者林淑英平卧在一楼大厅室内地上，据现场勘查了解，患者林淑英是从房屋内右侧楼梯口二楼处坠落地面的。林淑英坠楼地点的楼梯系涂荣科承建的范围，事发时涂荣科已建好楼梯，楼梯扶手不是涂荣科承建的范围，事发时尚未安装楼梯扶手。2015年12月中旬，詹尊森等7人、涂荣科因林淑英死亡赔偿及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事故发生后，詹尊森等7人因抢救林淑英花费医疗费147.7元。林淑英为非农业户口；詹力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小百货、副食、香烟、酒零售；詹雅拉为处理丧葬事宜往返香港、儋州。詹尊森等7人于2016年10月12日因本案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受害者林淑英及詹尊森等7人均为非农业户口，其各项损失应根据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公交警[2015]295号《及2014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关于转发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统计数据的通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詹尊森等7人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抢救林淑英花费医疗费147.7元，现詹尊森等7人主张医疗费144.7元，予以照准。2.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林淑英为79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5年计算，即26356元/年×5年=131780元，詹尊森等7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14645元，予以照准。3.丧葬费：50589元/年÷2=25294.5元，詹尊森等7人主张22786.5元，予以照准。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詹尊森等7人主张詹雅拉往返香港、儋州花费交通费3150元，未能提供发票证明，但考虑到其交通费的实际花费，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詹尊森等7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为7天，予以照准；詹尊森等7人主张詹力、詹雅拉办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但未能提交二人的收入证明；詹力为经营零售业的个体工商户，则酌定按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即44784元/年÷365天×7天=858.87元，詹尊森等7人主张按858.76元计算，予以照准；詹尊森等7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詹雅拉的工作情况，则酌定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即27629元/年÷365天×7天=529.87元，以上共计1388.6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淑英的死亡给詹尊森等7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现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照准。以上共计189964.83元。林淑英与涂荣科签订了《楼房建设施工合同书》，由涂荣科负责事发楼房的施工，但事发地点的楼梯扶手并非涂荣科的承建范围，且事发时距离涂荣科撤出工地已有一个多月。林淑英在未完工的楼房内居住，其作为楼房的权利人理应认识到事发地点的危险性，应审慎通行，并自行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因此对于林淑英的死亡其自身有重大过错。而本案涂荣科在楼房尚未完工、交付时亦负有管理责任，有义务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现涂荣科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事发楼梯做了安全防护措施，故对林淑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酌定由林淑英自行承担90%的民事责任，由涂荣科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涂荣科应赔偿詹尊森等7人189964.83元×10%=18996.48元。林淑英于2015年5月7日死亡，双方于2015年12月中旬因林淑英死亡赔偿及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诉讼时效就此中断并重新起算，詹尊森等7人于2016年10月12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故对涂荣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涂荣科应赔偿詹尊森、詹雅拉、詹雅露、詹雅利、詹劲、詹雅塔、詹力18996.4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詹尊森、詹雅拉、詹雅露、詹雅利、詹劲、詹雅塔、詹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涂荣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元，由詹尊森、詹雅拉、詹雅露、詹雅利、詹劲、詹雅塔、詹力负担485元，由涂荣科负担150元。二审中，詹尊森等7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涂荣科出具的一组收条，拟证明涂荣科至2015年8月份还与詹尊森等7人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份工程完工是错误的。涂荣科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认为部分收条没有涂荣科本人签字，是詹力个人制作的单据。工程于2015年6月份就收尾完工。经质证，本院认为詹尊森等7人提交的收条中大部分没有涂荣科的签字，不能证明双方2015年6月份后仍结算工程款，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且涂荣科对此不认可。故对詹尊森等7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林淑英死亡的责任由谁承担；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涂荣科承建的房屋已收尾并撤出工地一个多月时间，林淑英居住并使用涉案房屋。林淑英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涉案房屋尚未完全完工及装修，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有一定的危险性。其自身未尽到谨慎通行及安全防护义务，詹尊森等7人对年近八旬的林淑英亦未尽到看护义务，导致林淑英坠楼死亡。詹尊森等7人应当对林淑英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涉案房屋的楼梯扶手不属于涂荣科的承建范围，且发生事故时涂荣科已经撤离施工现场一个多月，对施工现场没有管理义务。但其承建的房屋尚未最终完工，仍有义务做好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措施。涂荣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程收尾时对楼梯等主体工程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对林淑英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詹尊森等7人承担90%的责任，涂荣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詹尊森等7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詹尊森等7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詹雅拉办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有异议。关于误工费问题，因詹雅拉一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二审庭后提交的证明书不足以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当地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酌定其办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为529.87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淑英对其死亡后果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詹尊森等7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无并按责任比例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詹尊森等7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全部由涂荣科负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尊森等7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詹尊森、詹雅拉、詹雅露、詹雅利、詹劲、詹雅塔、詹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美萍审 判 员 雷琼艳审 判 员 何 亮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别 蓝书 记 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