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男。
委托代理人冯水清、章靖，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伦，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天安国际大厦C座1201—1208室。
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某某、袁某某，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王杰向原审法院诉称，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等239291.72元。2、上述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付后。不足以部分由被告陈玉平，李伦各自按责任比例承担。3、本案涉及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5日11时0分许，被告陈玉平驾驶粤S9某某某Y小型越野客车途经惠阳区淡水金惠大道与土湖街道路口处与被告李伦驾驶的无号牌助力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伦和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和被告李伦被送往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内、外踝及右胫骨下端前外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惠阳交警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认定被告陈玉平、李伦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粤S9某某某Y小型越野车投保于被告保险公司，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2013年6月24日广东淡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玖级伤残。原告在此次事故不负责任，被告陈玉平、李伦均负同等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陈玉平所驾驶的车辆负有保险义务，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或流水账等，其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2、被答辩人主张护理费过高，应按50元／天计算；3、被答辩人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4、被答辩人主张的交通费缺乏事实依据；5、医疗费应提供正式发票，并扣除非社保用药后才由我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承担；6、诉讼费用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答辩人不承担支付义务。7、被告陈玉平垫付的金额应在我方赔偿原告的金额中予以抵扣。
被告陈玉平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李伦答辩称：我方已经支付2000元医疗费给原告，其他没有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5日11时00分许，陈玉平驾驶粤S9某某某Y小型越野车途经惠阳区淡水金惠大道与土湖街路口处与李伦驾驶的无号牌助力车（载乘客王杰）发生碰撞，造成李伦、王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6日，共住院93天。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0000元等等。原告因此事故所产生的医药费45172.69元，其中被告陈玉平支付门诊费1131.06元、部分医药费20800元，被告李伦支付医药费20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支付。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事故编号为第C0某某某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玉平、李伦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王杰不负此事故责任。2013年6月24日，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委托作出淡澳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杰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王杰右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为其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经审查，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同意。经本院调解未果。
另查明，无号牌助力车的车辆所有人系被告李伦。粤S9某某某Y小型越野客车的车辆所有人系陈某某，其为粤S9某某某Y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为2012年8月4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为2012年8月4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
又查（一），原告属于农业家庭户口。
又查（二），惠州市2012年度7-12月份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977元。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及赔偿数额问题。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编号为第C0某某某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玉平、李伦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王杰不负此事故责任。因交警部门是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该责任认定程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被告陈玉平作为直接侵权人对原告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各承担60%赔偿责任，被告李伦承担40%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车辆粤S9某某某Y小型越野客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虽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院根据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并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损失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37486.92元，原告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举证不能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1989年12月10日出生，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2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参数9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9371.73元／年×20年×20%（1个九级伤残）=37486.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0元／天×93天）；3、护理费5580元（93天×60元／天）；4、误工费10916元，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原告实际误工损失，因此对于原告的误工损失，可以参照惠州市2012年度7-12月份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2977元计算，原告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110天，故误工费计算为2977元／月×110天÷30天=10916元；5、医药费45172.69元，其中被告陈玉平支付门诊费1131.06元、部分医药费20800元，被告李伦支付医药费20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支付；6、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于原告的伤残必然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酌定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7、鉴定费1800元，原告为其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1000元（酌定）；9、营养费2000元（酌定）；10、后续医疗费10000元，医嘱提到：术后一年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0000元左右，而该后续治疗费确是必须的，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的事故赔偿款合计130605.61元。为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37486.92元、护理费5580元、误工费10916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8782.92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内赔偿原告部分医药费10000元；不足部分51822.69元（130605.61元-68782.92元-10000元）由被告陈玉平承担60%赔偿责任即31093.61元，由被告李伦承担40%赔偿责任即20729.08元。因被告陈玉平已支付原告门诊费1131.06元、部分医药费20800元，被告李伦已支付原告医药费2000元，以上款项均应在原告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陈玉平尚应支付原告9162.55元，被告李伦尚应支付原告18729.08元。对于被告陈玉平承担的9162.5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给原告。至于被告陈玉平、被告李伦已支付原告医药费问题，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该款不在本案中处理，由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王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37486.92元、护理费5580元、误工费10916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8782.92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内赔偿原告王杰部分医药费10000元；不足部分51822.69元（130605.61元-68782.92元-10000元）由被告陈玉平承担60%赔偿责任即31093.61元，由被告李伦承担40%赔偿责任即20729.08元。因被告陈玉平已支付原告王杰门诊费1131.06元、部分医药费20800元，被告李伦已支付原告王杰医药费2000元，以上款项均应在原告王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陈玉平尚应支付原告王杰9162.55元，被告李伦尚应支付原告王杰18729.08元。对于被告陈玉平承担的9162.55元由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给原告王杰。
二、驳回原告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889元减半收取为2444.5元，由被告陈玉平负担1444.5元、被告李伦负担1000元（原告王杰已预交受理费889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已经提交了上诉人
在工作时的劳动合同书，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就足以证明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一事；再则，上诉人在二审时将提出新的证据予以证实。2、护理费明显过低，按照当地司法实践经验，应按照100元／天计算。3、作为上诉人玖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的2000元营养费也明显过低。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计算所适用的标准认定有误，营养费认定过低，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对王杰的《劳动合同》进行鉴定不妥。一审法院没有对王杰的《劳动合同》进行司法鉴定，是可能认为王杰没有提交完整的证据来证明其为城市标准有关。但我公司认为王杰明显的进行了做假，不对《劳动合同》进行鉴定是不妥的。二、一审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不足予证明其在城市居住与工作一年以上。l、王杰只提交了与东莞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这一孤证，没有提交居住证明、工资单、单位证明等作为佐证，因此是不能证明其在城市居住与工作一年以上的。2、王杰在查勘时向我公司陈述：与李伦一样都是刚刚到高尔大球场，但都没有正式上班。其在勘查时的陈述与提交的劳动合同是有矛盾的。3、退一步而言，该劳动合同即使完全真实可靠，最多也只能证明王杰曾与东莞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王杰签订合同时做了多久是否做了一年以上，就不得而知了。三、一审原告没有在举证期内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原告在一审时没有提交完整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原告在交上诉状时仍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原告不按举证规则提交的证据我公司不予认可。
上诉人王杰在二审开庭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大竹县公安局石子派出所、四合乡人民政府、四合乡街道社区居委会盖章的《证明》，证明王杰一家于1999年迁往大竹县某某乡某某街某某号永久居住。
被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立案前就已形成的事实；2、该证据仅证明王杰之母在大竹县四合乡够买房屋的事项，该证明只能证明王杰之母够买房屋并居住的事实，事实上王杰在案发时是在惠州居住；3、该四合乡是否属于城市规划区不得而知，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4、按广东省高院和交通厅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但该证明不能证明其有稳定收入。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本案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为农村户口，上诉人在原审和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工作连续一年以上，故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的护理费和营养费过低问题，经查，原审按照6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和酌情判令2000元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912元由上诉人王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文
审判员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志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