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奔月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办事处济水大道西段388号。
代表人：李利，系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功伶，男，193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玲，山西省运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河南奔月浮法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月浮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功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奔月浮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被上诉人赵功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月浮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功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赵功伶的硫酸供应给了河南兴进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进铝业公司）。1、赵功伶仅知道其硫酸供应给了崔振奎，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硫酸卖给了兴进铝业公司。2、一审判决以2009年4月7日赵功伶与崔振奎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依据，认定兴进铝业公司欠赵功伶货款错误。首先，从赵功伶起诉崔振奎可以看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赵功伶与崔振奎之间，但双方却达成协议将支付货款的义务转嫁给未参与诉讼的案外人承担，该协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应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却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作出调解书，而被设定义务的兴进铝业公司作为非案件的当事人恐怕根本不知道调解书的存在，该调解书调解协议的确认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如果真如一审法院认定，兴进铝业公司在2002年改制为奔月浮法公司，那么兴进铝业公司在2002年已不存在，一审法院2009年作出调解书，赵功伶的货款由兴进铝业公司承担更是荒唐，让一个不存在的企业承担义务，该调解书明显就是不负责任的调解书。3、调解书仅是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并不是对事实的确认。因此，调解协议中的欠款数额不一定是事实，该调解书程序违法，主体错误，且不是对事实的认定，不能作为其他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以另查的方式认定兴进铝业公司系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独资企业并认定兴进铝业公司的财产和债务被奔月浮法公司接收没有依据。1、2001年7月5日兴进铝业公司董事会决议系一审法院另查的内容，非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另查的证据未经双方质证。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董事会决议，但该内容仅证明兴进铝业公司是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独资企业，仅隶属于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并非兴进铝业公司不再存在。而改制时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仅接收了浮法分厂的财产，其他两家河南奔月装饰公司、济源兴进铝业装饰公司现也没有证据显示与兴进铝业公司有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奔月浮法公司承接了兴进铝业公司的全部债务没有依据。三、如果一审判决以民事调解书作为欠款依据，那么该调解书系在奔月浮法公司成立后的2009年作出，该调解书系让兴进铝业公司承担义务，并非让奔月浮法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不能作出相互矛盾的认定。
赵功伶辩称：一、（2008）济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对兴进铝业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非依法定程序不能改变。二、兴进铝业公司系河南奔月集团公司即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分支机构，其债务应由奔月浮法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其享有对奔月浮法公司31829.05元货款的债权，事实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赵功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奔月浮法公司支付货款31829.05元、利息22240元、交通费2600元、住宿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至2001年期间，由赵功伶经手，将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铜矿峪劳动服务公司的硫酸向兴进铝业公司供应。崔振奎系兴进铝业公司供应科工作人员，与赵功伶相识，将赵功伶所供应的货款取出一部分，后交给赵功伶，并给赵功伶出具有在公司查账后的欠款数额说明，兴进铝业公司仍欠31829.05元货款未付。2009年5月30日，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铜矿峪劳动服务公司为赵功伶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关于垣曲县化工搬运加工厂赵功伶经手，拉我中条山有色金属公司铜矿峪劳动服务公司的硫酸，款全部结清，送往济源各单位的硫酸，请由赵功伶直接结算和处理。特此证明”。但赵功伶至今未取得该笔31829.05元货款。
2009年4月7日，赵功伶起诉崔振奎要求支付货款34799.05元，双方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被告崔振奎在河南兴进铝业有限公司支取原告赵功伶的货款，于2009年5月7日给付赵功伶2500元，原、被告之间关于货款一事无其他纠纷。剩余货款31829.05元，原告另行向河南兴进铝业有限公司主张”。2009年8月10日，赵功伶起诉奔月浮法公司、王建江、崔振奎，要求奔月浮法公司、王建江、崔振奎支付剩余货款31829.05元，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2009）济民一初字第20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奔月浮法公司与兴进铝业公司之间无承接及隶属关系，奔月浮法公司、王建江、崔振奎的主体不适格，驳回了赵功伶的起诉。2012年，赵功伶起诉济源鑫光铝业有限公司、王建江、廖多全、崔振奎，要求济源鑫光铝业有限公司、王建江、廖多全、崔振奎支付剩余货款31829.05元并赔偿交通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驳回了赵功伶的诉讼请求。
另查，2001年7月5日，兴进铝业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中载明：“河南兴进铝业有限公司变为甲方（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独资企业。”2002年，济源阳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河南奔月集团公司（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浮法分厂、河南奔月装饰公司、济源兴进铝业装饰公司）所拥有的资产进行评估，同年11月5日出具阳光评报字[2002]076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中负债为255657335.72元。2002年12月20日，济源市企业改革协调领导小组作出济企改〔2002〕40号文件，同意河南奔月集团公司（济源玻璃总厂）出售部分资产进行改制，出售资产总额为25429万元（含浮法玻璃生产线、奔月装饰公司、铝业装饰公司等全部资产），相应带走债务25566万元；出售资产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名称为“河南奔月浮法玻璃有限公司”。2015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济民破（预）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济源市瑞鑫物贸有限公司对奔月浮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另外，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赵功伶于2014年9月16日开庭审理时，当庭撤回了对崔振奎的起诉，审判人员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兴进铝业公司欠赵功伶货款31829.05元的事实，有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兴进铝业公司2001年成为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独资企业，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浮法分厂、河南奔月装饰公司、济源兴进铝业装饰公司的债务经过评估截止2002年11月5日负债为255657335.72元，同年12月20日，三家企业被出售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名称为“河南奔月浮法玻璃有限公司”，带走的债务为25566万元，该债务为评估报告中三家企业的全部债务，可以确定兴进铝业公司欠赵功伶的货款也包含其中，故奔月浮法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赵功伶要求的利息22240元、交通费2600元及住宿费3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赵功伶享有对奔月浮法公司货款31829.05元的债权。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奔月浮法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奔月浮法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2001年7月5日，兴进铝业公司董事会决议一份（复印件），证明虽然一审法院查明兴进铝业公司系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独资企业，但根据该董事会决议，1993年至2001年，兴进铝业公司系林进财承包经营，且其承包期间，注册为河南佳升铝业有限公司，之后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也延续使用该注册名称。2、济源市人民政府济政〔2001〕52号文件一份（复印件），证明2001年8月4日政府要求河南奔月集团公司与奔月铝型材厂分离。3、2001年11月26日《关于河南奔月集团公司分离奔月铝型材厂的实施方案》及铝业公司其他应付款项明细一份（复印件），证明河南佳升铝业有限公司即兴进铝业公司的资产由奔月铝型材厂承接，债务除欠河南济源玻璃总厂的负债和法院已经受理的两笔应付款项外，其余全部由分离后的奔月铝型材厂负担，而赵功伶主张的款项不包含在法院受理的两笔应付款项中。
赵功伶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均由奔月浮法公司自行提供，且均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证如下：结合本案之前诉讼情况，本院对奔月浮法公司提供的兴进铝业公司董事会决议、济源市人民政府济政〔2001〕52号文件、《关于河南奔月集团公司分离奔月铝型材厂的实施方案》予以认定，对奔月浮法公司提供的铝业公司其他应付款项明细，因该证据系单方制作，赵功伶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5日，兴进铝业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形成决议内容如下：一、兴进铝业公司于1993年双方（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台湾金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398.2万美元组建，其中甲方（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占股份61.9%，乙方（台湾金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占股份38.1%。……经董事会研究，同意乙方将其股权以26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甲方，股份转让金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分期支付。二、兴进铝业公司合资合同因合资的乙方以260万元转让其股权，于二〇〇一年六月三十日提前终止。合资合同终止后，原兴进铝业公司变为甲方（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的独资企业。……四、鉴于兴进铝业公司自1999年7月由乙方承包经营，随着合资合同的提前终止，甲乙双方原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也于二〇〇一年六月三十日提前终止。按照承包经营协议中有关条款规定，对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涉及的遗留问题作如下处理：（1）林进财先生承包兴进铝业公司期间形成的债务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由乙方承担，并在260万元股份转让金中扣除，留在甲方财务，由甲方代支。形成的债权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归甲方所有。（2）乙方承包兴进铝业公司期间，经甲方同意，将公司改注册为“河南佳升铝业有限公司”。合资合同终止后，企业变为甲方的独资企业，独资企业仍可无限期使用该商号；甲方仍可使用“佳升商标”到二〇〇一年年底。……2001年8月4日，济源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2001〕52号文件，同意河南奔月集团公司将所属的奔月铝型材厂与集团公司分离，分离后改制成具备独立法人主体和法人代表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11月27日，济源市企业改革协调领导小组作出济企改〔2001〕37号文件，同意《河南奔月集团公司分离奔月铝型材厂的实施方案》，并下发了通知，该实施方案具体内容如下：……一、资产分离的原则和方案（一）资产分离原则以2001年7月31日作为基准日，将原河南佳升铝业有限公司、河南兴进铝业装饰公司和模具公司的帐面资产合并作为资产总额予以分离。……二、流动负债分离的原则和方案（一）流动负债分离的原则以2001年7月31日原河南佳升铝业有限公司、河南兴进铝业装饰公司和模具公司帐面负债为准，除去欠河南济源玻璃总厂的负债和法院已受理的两笔应付款外，其余全部由分离后的奔月铝型材厂负担。（二）流动负债分离的方案1、对原河南佳升铝业有限公司的应付款中，法院已判决的4220959.53元（其中：新安铝厂2773802.83元，三河铝厂1447156.7元）由奔月集团公司承担，剩余应付款部分，全部由奔月铝型材厂承担。……4、原佳升铝业公司在2001年7月31日前经营期间所遗留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奔月铝型材厂负责（林进财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仍按和奔月集团公司签定的协议执行）。……六、与分离有关问题的处理办法截止2001年7月31日之前，奔月铝型材厂和河南奔月集团公司之间存在的相关问题，根据分离与被分离双方实际状况做如下处理：……14、收购林进财股权应支付林进财的260万元和林进财的债权债务均由奔月集团公司承担（应扣除款项按双方协议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赵功伶提供的证据，结合崔振奎的陈述，能够证明兴进铝业公司欠赵功伶货款31829.05元的事实，奔月浮法公司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赵功伶的硫酸供应给了兴进铝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货款现由谁承担的问题。赵功伶主张的货款发生在1999年至2001年期间即林进财承包经营兴进铝业公司期间，根据《关于河南奔月集团公司分离奔月铝型材厂的实施方案》，林进财经营兴进铝业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仍按和奔月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执行，该实施方案同时载明收购林进财股权应支付林进财的260万元和林进财的债权债务均由奔月集团公司承担（应扣除款项按双方协议执行）。根据兴进铝业公司2001年7月5日董事会决议，林进财承包兴进铝业公司期间形成的债务由台湾金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并在260万元股份转让金中扣除，留在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财务，由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代支。本院认为，对于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与台湾金龙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该约定，赵功伶作为供货方并不知道，且该两公司也约定林进财经营期间的债务由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代支，后河南省济源玻璃总厂出售部分资产改制为“河南奔月浮法玻璃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赵功伶要求奔月浮法公司支付货款31829.05元，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奔月浮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审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奔月浮法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东平
代理审判员 邓 燕
代理审判员 陈莎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