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惠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百富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发展大道399号。
法定代表人：张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九彬，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海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大路九万方28号德威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超，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凯，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文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百富勤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海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的委托代理人孙惠莉，被上诉人武汉市百富勤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九彬，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海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武汉市百富勤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百富勤公司）、刘文、刘凯均系武汉市海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鼎公司）股东。2009年12月22日，百富勤公司（甲方）、海鼎公司（乙方）、刘文（丙方）、刘凯（丙方）就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36号地块项目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乙方51%股权，为乙方控股股东，甲方将在乙方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另外两位股东刘文、刘凯经营管理……乙方依法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武国用（2005）第0943号］项下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36号地块项目……乙方取得了对该地块的合法经营权……甲方拟向乙方投资7490万元，武珞路项目前期开发数额超过7490万元部分由乙方另行筹措”。同日，百富勤公司（甲方）、刘文（乙方）、刘凯（乙方）签订《股权托管及委托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百富勤公司出资510万元，占海鼎公司51%股权，刘凯出资50万元，占海鼎公司5%股权，刘文出资440万元，占海鼎公司44%股权；甲方拟将其在海鼎公司51%的股权项下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经营管理，托管期限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托管到期后，甲方仍作为海鼎公司控股股东时，乙方有义务将经营管理权全面移交甲方行使，并在3日内将海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委派人员担任，移交公司所有合同、政府批文和管理文件，移交财务资料账簿和财务单据印件，移交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及一切公司档案资料、图纸，包括但不限于工程资料、人员档案等文件的原件。
2010年12月31日，百富勤公司向刘文、刘凯出具一份《关于终止股权托管及委托经营的通知》，通知内容为三方签订的《股权托管及委托经营协议书》的托管及委托经营期已满，要求刘文、刘凯移交公司经营管理权，并协助海鼎公司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移交公司所有合同、批文及管理文件，移交财务资料、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及公司档案资料和图纸。
2011年9月29日，百富勤公司（甲方）、刘文（乙方）、刘凯（乙方）、海鼎公司（丙方）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武珞路项目后续开发所需资金全部由甲方负责筹措……乙方同意将所持丙方49%股权中的14%以每股1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甲方，由甲、乙、丙三方负责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章程修改与备案手续，股权转让款共计140万元，甲方与乙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日起3日内付清该款项；股权转让后，甲方持有丙方65%的股权，乙方持有丙方35%的股权，有关武珞路项目的分红比例按照上述股权比例执行”。次日，刘文与百富勤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刘文愿意将在海鼎公司的14%股权14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百富勤公司，受让方百富勤公司愿意接受转让方刘文在海鼎公司的14%股权140万元出资。
2011年9月30日，百富勤公司（甲方）、刘文（乙方）、刘凯（乙方）、海鼎公司（丙方）签订《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持有丙方65%的股权，乙方持有丙方35%的股权，股本金共计1000万元整，全部纳入丙方武珞路危改项目的成本，待该项目财务清算后，按股权比例作为投资款返还甲、乙双方。
2011年10月19日，海鼎公司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将原法定代表人刘文变更为张胜，将百富勤公司在海鼎公司所占股权变更为65%。
2011年12月14日，百富勤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刘文发出一份工作联系函，该函件内容为百富勤公司与刘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百富勤公司多次与刘文沟通，要求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但刘文一直未向百富勤公司提供收款账户，希望刘文收到函件后，及时向百富勤公司提供收款账号。
2012年3月28日，海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制作股东会决议，百富勤公司、刘凯参会，刘文缺席。经与会股东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重新刻制海鼎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与合同专用章，对应的原印章立即停止使用，印章由公司董事长指定人员保管，并由董事长或其书面授权的人审批使用；2、将公司各项经营证照、文件、财务会计资料集原始凭证交由董事长指定的人员进行统一保管，任何人需要使用公司证照、文件必须经董事长审批，并履行登记手续，各股东有权随时查阅登记簿；3、公司后续经营资金由百富勤公司负责协调以公司名义筹措，融资成本与费用由公司承担，计入公司经营成本。刘凯、百富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在该决议书上签名，百富勤公司在该决议书上加盖公章。同日，百富勤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刘文、刘凯、海鼎公司发出《履行催告函》，要求刘文、刘凯、海鼎公司在接函之日起三日内将海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海鼎公司印章、合同、政府批文、财务资料等所有文件档案资料全面移交给百富勤公司，并告知海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情况。
2012年4月5日，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出具（2012）鄂中星证字第6466号公证书，证明刘文、刘凯以“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百富勤公司寄送了《致武汉市百富勤置业有限公司及法人代表张胜先生的函》，告知百富勤公司其已按约履行所有义务，不存在《履行催告函》所叙未履行移交义务。
2012年4月18日，百富勤公司向刘文、刘凯、海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函》，要求解除各方签订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及《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刘文对此有异议，于2012年7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519号民事判决，确认百富勤公司向刘文、刘凯、海鼎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函》的行为无效。
2012年8月15日，海鼎公司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案外人武汉海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该仲裁委作出（2012）武仲裁字第0001035号裁决书，裁决案外人武汉海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海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250841.67元。
2012年9月5日，百富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鼎公司将其自2009年12月23日至该判决生效时止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公司，供百富勤公司在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
2013年9月26日，刘文向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刘凯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函》（下称解除函），认为百富勤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百富勤公司没有筹措武珞路项目后续开发资金，导致该项目停滞不前；2、百富勤公司没有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140万元给刘文；3、百富勤公司没有筹措资金偿还对外债务；4、百富勤公司在刘文未参与的情况下决议重新刻制海鼎公司财务印鉴及公章；5、百富勤公司擅自以海鼎公司名义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向案外人武汉海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属于刘文、刘凯享有的债权2000万元。要求解除各方签订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于上述协议解除后的10个工作日内，办理将百富勤公司所持海鼎公司14%的股权及海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返还给刘文的工商变更手续；要求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未经刘文同意擅自变更、刻制的海鼎公司财务印鉴、公章、合同章等所有公司印鉴；要求百富勤公司独立承担补充协议履行期间，以其海鼎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的海鼎公司相关文件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并保留向百富勤公司追偿各项经济损失的权利。同年9月28日，百富勤公司收到该邮件。
2013年10月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作出的（2013）鄂中星内证字第14224、14554、14819号公证书，证明刘文以“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百富勤公司及海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刘凯发出解除函。
2013年12月29日，百富勤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刘文向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刘凯发出解除函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文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2月，百富勤公司向海鼎公司投资7490万元；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2月27日，百富勤公司累计向海鼎公司支付款项15079365.10元；2014年3月，百富勤公司向海鼎公司出借款项1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此案争议焦点为：一、百富勤公司是否违反了《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二、刘文向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刘凯发出解除函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
一、百富勤公司是否违反了《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关于百富勤公司有无筹措资金用于武珞路项目后续开发的问题。在百富勤公司、刘文、刘凯、海鼎公司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当月，百富勤公司除向海鼎公司支付股权出资额510万元外，还向海鼎公司支付投资款3490万元，2010年2月8日百富勤公司向海鼎公司支付投资款4000万元，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2月27日百富勤公司向海鼎公司支付款项15079365.10元，2014年3月百富勤公司向海鼎公司出借款项1100万元。以上事实证明百富勤公司已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海鼎公司前期投资7490万元，并按照《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筹措资金15079365.10元给海鼎公司，且出借款项1100万元给海鼎公司，均是积极筹措资金的行为，无论该款项能否使武珞路项目顺利进行或者能否偿还对外债务，均不影响百富勤公司已履行筹措资金的义务的事实。
关于百富勤公司是否未将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支付给刘文的问题。百富勤公司称其有意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刘文支付该笔款项，至今尚未支付是因刘文一直未提交收款账户。2011年12月14日，百富勤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刘文发出一份工作联系函，主动要求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希望刘文收到函件后，向其提供收款账号。从现有证据看，百富勤公司有意愿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但没有刘文的配合提供银行账号，百富勤公司无法履行这一义务，不能因为该笔款项未实际转让而否认百富勤公司曾主动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关于海鼎公司决议是否违约的问题。百富勤公司、刘文、刘凯及海鼎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刘文、刘凯将海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全面移交给百富勤公司行使，刘文、刘凯根据公司章程和持有的股权在海鼎公司行使管理权，由刘文、刘凯委派财务经理到海鼎公司全面了解其日常经营，实行财务、公章共管，并在合同签订三日内将海鼎公司所有印章、合同、政府批文、财务资料等所有档案资料全部移交给百富勤公司委派到海鼎公司的人员。上述约定明确了海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的行使方式，重新刻制印章的行为系海鼎公司所为，而非百富勤公司刻制，百富勤公司不构成违约。
关于百富勤公司是否以海鼎公司名义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向案外人武汉海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属于刘文、刘凯享有的债权2000万元的问题。武汉仲裁委员会（2012）武仲裁字第0001035号裁决书认定，案外人张胜作为海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虽然案外人张胜同为百富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该仲裁案中，案外人张胜是以海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不是百富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仲裁申请，且该仲裁书认定海鼎公司是上述20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而不是刘文、刘凯。
二、刘文向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刘凯发出解除函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中“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一方可行使解除权。此案中，刘文向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刘凯发出解除函的理由，主要是认为百富勤公司存在违反上述所列违约行为，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现有的证据，百富勤公司均不构成违约。且刘文于2012年7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百富勤公司向刘文、刘凯、海鼎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函》的行为无效，证明其想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原审法院已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519号民事判决书，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刘文行使解除权的理由不成立，百富勤公司收到解除函后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请求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符合法律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刘文于2013年9月22日向百富勤公司，海鼎公司、刘凯发出解除函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74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刘文负担。
上诉人刘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百富勤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投资合作协议》已经被《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所替代，解除函就是解除全面的关系。海鼎公司、刘凯不是本案原告，且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刘文送达的解除函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解除函认可的意思表示，原判支持百富勤公司诉请系判决错误。2、百富勤公司一审逾期提交的财务凭证证据应视为该公司放弃举证权利，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履行筹措资金业务的事实，也无法证实其依约履行投资业务；百富勤公司至今未支付140万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百富勤公司利用海鼎公司大股东身份通过决议重新刻制印章，将财务及公章的管理归于其一方控制，违反补充协议中各股东实行财务、公章共管的核心约定；百富勤公司以海鼎公司名义提起2000万元债权主张，违反补充协议中关于权利范围的界定，构成违约，侵害了刘文的合法权利；百富勤公司未依约对外偿还债务，导致武珞路项目险遭拍卖，构成违约。3、刘文于2012年4月5日以公正邮寄的方式向百富勤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胜致函，要求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该公司仍拒不履行，反以刘文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协议，该公司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刘文解除函依法具有法律效力。4、双方已无共同合作基础，无法对话，补充协议的根本目的及核心内容实际上无法实现，解除合同是唯一出路。
被上诉人百富勤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是独立的，即使是解除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并不解除。刘文拒不移交海鼎公司的财务资料，导致百富勤公司无法正常行驶合同权利与股东权利，无法主导海鼎公司经营，致使三方合作出现分歧。2、刘文在解除函中所提出的百富勤公司存在一系列严重违约行为，均不属实。百富勤公司曾向刘文发函，要求其提供银行帐号，但刘文未提供，导致百富勤公司未能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如果刘文现在提供帐号，百富勤公司可以马上支付该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海鼎公司表示同意百富勤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文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托管协议、补充协议的描述均遗漏了共管的内容；2、对补充协议的描述还遗漏了合同目的只是针对武珞路项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描述；3、其没有收到2011年12月14日的函；4、百富勤公司就投资款方面提交的证据均超出了举证期限，且该公司掌握了海鼎公司的财务与印章，不经过审计无法说清百富勤公司投入了多少资金。百富勤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其于2013年10月8日收到刘文发出的解除函，原审认定为2013年9月28日有误；2、百富勤公司出借给海鼎公司的款项是2600万元，原审认定为1100万元有误。另外，双方在二审期间，均认可：百富勤公司、刘凯参加，刘文未参加的股东会的召开时间是2013年3月28日，原审认定为2012年3月28日有误。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投资合作补充协议》载明“本协议作为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条款”。2、《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本补充协议作为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系《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条款，《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系作为《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刘文认为《投资合作协议》已经被《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所替代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文向协议各方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百富勤公司起诉要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双方的主张相对立，导致的结果是要么合同被解除，要么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不存在合同对部分相对人解除、对部分相对人不解除的情形，刘文称海鼎公司、刘凯未提出异议，该解除行为对该两者已发生效力，百富勤公司无权提出其向协议各方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诉请，其主张不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对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由人民法院根据情形决定是否采纳。刘文认为百富勤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该公司已筹措资金用于武珞路项目开发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应视为该公司放弃举证权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富勤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在合同期间已向海鼎公司多次支付款项用于武珞路项目，海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刘文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进行相关审计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文认为百富勤公司未筹措资金用于武珞路项目后续开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文于2012年4月5日邮寄的催告履行义务的函件，是其单方的陈述，不能证实百富勤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事实，其要求以此认定百富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不成立。
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是通过完成武珞路项目的开发实现合作共赢，百富勤公司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刘文付清140万元股权转让款确属违约，但因该违约行为相对武珞路项目开发投资而言确实金额较小，也并非各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约定的百富勤公司的主要义务，并不导致各方当事人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且百富勤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在刘文提供收款账户后即向其支付该款项，故刘文以此要求解除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海鼎公司以股东大会的决议决定重新刻制印章等，以及海鼎公司向对武汉海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主张2000万元债权，均系该公司自主经营权范畴，与本案中百富勤公司是否违约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文以此主张百富勤公司违约，其理由不成立。对于刘文称百富勤公司未依约对外偿还债务，导致武珞路项目险遭拍卖，构成违约的主张，因《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关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要求百富勤公司对外偿还债务的约定，加之百富勤公司已按约向海鼎公司进行了投资，故刘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刘文认为百富勤公司曾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是以实际行为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刘文现在通知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百富勤公司在其以刘文违约为由作出的通知解除合同行为被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确定为无效之后，又实施了履行合同的行为，表明了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故刘文的该项主张并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文不能证明百富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刘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周 靖
审判员 胡怡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