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男，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被害人李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3，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4，女，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立华，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新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彭立华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提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5月30日，被告人彭立华因同村被害人李某之子聂某2欠其工资，经多次催讨未果而心生怨恨。当日14时许，彭立华前往李某家，持水果刀朝李某胸部、腹部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李某受伤后被送往娄底市某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4日死亡。2015年5月31日，彭立华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法医学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予以证实。据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彭立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彭立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元九角八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上诉提出：1、原审量刑过轻，应当判处彭立华死刑立即执行；2、应当依法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6701.98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立华与被害人李某的儿子聂某2系同村村民。2014年8-9月期间，聂某2曾邀彭立华帮忙做电焊工一个余月，聂某2向彭立华支付工资3000余元，但尚欠彭立华4000余元工资，彭立华多次索要未果。为此，彭立华心生不满，遂起意报复聂某2。当日14时许，彭立华从家中携带一把水果刀来到聂某2父母家中，见李某正与他人坐在房屋大门处台阶上闲聊，彭立华遂持水果刀朝李某胸腹部连捅3刀，致李某当场倒地无法动弹。李某随即被送往娄底市某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6月4日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彭立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造成误工费385元，护理费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为24264元。其中，李某于2015年5月30日至6月4日在娄底市某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4311.98元，被告人彭立华的亲属支付了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另赔偿了被害方8万元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娄星）公（刑）鉴（法病）字[20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25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李某系被锐器捅刺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娄星区李某家。在正门前摆放的一木板表面可见滴落状血迹（已提取）分布，在地面铺设的黑毛毯表面，可见一处0.03米×0.04米的粘附状血迹（已提取）。
3、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30日，她和丈夫颜某在李某家做事。中午2时许，她和李某坐在李某家的台阶上，突然一个年轻伢子走到李某面前，从裤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捅了李某胸部一刀，她见状抓住彭立华持刀的右手，没有完全抓住，彭立华又捅了李某两刀，她马上呼救，彭立华就持刀从前坪离开了。
经混合辨认，李某2辨认出彭立华系持刀捅刺李某的凶手。
4、证人颜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30日下午，他和妻子李某2都在聂某3新建的房屋搞水电安装时，看见一年轻男子站在新屋大门口，聂某3的父亲在厅屋。没过多久，年轻男子就走了。大约30多分钟后，李某2与李某在大门外台阶上聊天，他背对新屋拍灰尘时，突然听到李某2呼救，他立马回头看过去，看到李某2正试图阻拦持有水果刀的年轻男子，但未果，年轻男子又持刀捅了李某的胸腹部。此时，聂某3的父亲才闻讯从房内跑出来。
经混合辨认，颜某对辨认出彭立华系持刀捅刺李某的凶手。
5、证人聂某1（系被害人李某之夫）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30日下午2时许，他在家搞房子装修，同村的彭立华来到他家问他儿子聂某2是否在家，并说聂某2欠其工资未给，但聂某2没在家，他联系上聂某2后催其赶快还钱，彭立华随即离开。半小时后，他在一楼里面的卫生间帮忙搞装修时，突然听到大门口帮他家搞装修的李某2大声呼救，他赶紧跑到大门口，才看到妻子李某用手捂住流血的胸、腹部，他赶紧止血并报警。他当时问了李某，李某称彭立华杀的。
6、证人聂某2（系被害人李某之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8-9月，彭立华帮他做承包的电焊工一个多月，他欠2014年、2015年彭立华的工资约4000元。2014年，彭立华向他讨要过两三次工资，每次都因他资金周转困难而未支付。2015年5月30日中午1点39分，彭立华打电话给他说要与他见面谈一下，他正好因先天晚上丢了一台摩托车在涟滨派出所报案便称没时间，要其6月3日把工资的数据带过来再结算，甚至可以联系老板杨某。当日中午1时46分，彭立华再次打电话给他时，他未听到铃声所而没有接听电话。之后，他没有给彭立华回电话。
7、证人谢某（系被告人彭立华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她知道彭立华打电话向聂某2讨要过工资，一个月前她还帮彭立华到聂某2家讨要过工资。5月30日午饭后，彭立华在家打电话称向聂某2讨要工资后很气愤，要骑摩托车出门，被她阻拦未果。彭立华气冲冲出了门。
8、证人彭某（系被告人彭立华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30日下午3时许，他从妻子处得知彭立华杀伤了李某。次日早上，彭立华才回家，一身的泥土，随便他们怎么问都不回答，洗澡换了衣服后就回到其房间去了。他打电话给警察，警察到他家将彭立华带走。下午，彭立华带民警到山上找刀子，没有找到，听彭立华称刀子是从家里拿的。他回家找了一下，发现他家二楼厨房自制橱柜里之前一直在的一把水果刀确实不见了，是一把不锈钢水果刀，长约20cm，宽约2cm，带黑色塑料刀柄。
9、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576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根据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彭立华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娄底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李某于2015年5月30日因刀刺伤入住娄底市某医院治疗，同年6月4日晚上死亡，共花费医药费等79640.37元。
11、被告人彭立华及被害人李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李某、被告人彭立华的年龄、户籍、身份等个人基本信息。
12、被告人彭立华对其因纠纷继而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立华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彭立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彭立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原审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聂某2、聂某3、聂某4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轻，应当判处彭立华死刑立即执行；应当依法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6701.98元”的理由。经查，原审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的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