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学江。
委托代理人：董馨。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
负责人：李迎锋，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波，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欢，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外星公司）与上诉人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以下简称皇姑书店）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星外星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学江、皇姑书店委托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外星公司诉称：星外星公司依法享有发行进口音像制品专辑田馥甄《ToHebe》的权利。皇姑书店擅自销售的音像制品，严重侵害了星外星公司享有的音像制品发行权及相关利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皇姑书店：1、赔偿星外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
皇姑书店辩称：1.我单位销售的光盘系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购进，具有合法来源；2.星外星公司仅享有专辑的发行权，不享有专辑中单曲的著作权，我单位销售的光盘中仅含有单曲，未侵犯星外星公司著作权；3.星外星公司享有的发行权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无权向我单位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录音制品《ToHebe》的出品人为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公司），广东音像出版社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批准引进。2012年2月16日广东音像出版社出具《证明》，确认该专辑的发行权属于上海步升大风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升大风公司）。2011年12月26日步升大风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星外星公司享有该专辑的发行权，星外星公司有权单独追究有关该专辑的侵权行为，授权期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9日止。《ToHebe》专辑包含的曲目寂寞寂寞就好等共11首。
星外星公司发现皇姑书店销售的音像制品《越爱越伤苦情歌》中包含曲目“寂寞寂寞就好”，遂进行公证保全。2012年7月12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对星外星公司委托代理人郝杰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越爱越伤苦情歌》光盘的购买行为进行公证，并出具（2012）宁秦证民内字第4140号公证书。经比对，被诉录音制品中的上述曲目与星外星公司享有发行权的录音制品相应曲目在词曲、旋律、演唱者等方面基本一致。
另查，沈阳市新华书店（以下简称新华书店）系具有国家音像制品经营许可证的国有企业，经营范围为音像制品零售，经营许可有效期2010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皇姑书店系新华书店所属分支机构。2011年6月9日新华书店从四海公司购进10张《越爱越伤苦情歌》，并将以上光盘配送至皇姑书店。该涉案光盘背面印有安徽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音像制品编码ISRCCN-E27-08-388-00／A.J6，出品人江洋，监制李子明，策划王文远，责任编辑陈文晓等相关信息及销售条形码ISBN7-88413-207-9。
再查，案外人四海公司系一家具有国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经营国内版音像制品批发，经营许可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
又查，原告为本案的诉讼进行的公证行为支出公证费、购买涉案光盘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等费用，分摊至本案的合理费用为1，700元。
原审认为：根据星外星公司提交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广东音像出版社出具的《证明》、步升大风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和正版光盘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星外星公司经授权取得《ToHebe》在中国大陆的发行权，在皇姑书店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认定星外星公司所享有的专有发行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皇姑书店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复制件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发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应当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判定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源是否合法，应审查销售者在客观上是否具有合法正规的进货渠道，主观上是否存在明知或应知销售的录音制品系侵权产品的情形。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音像制品的批发、零售实行许可制度。现皇姑书店销售的被控侵权录音制品来源于四海公司，该公司具有合法音像制品经营资质，在客观方面可以认定皇姑书店进货渠道合法。另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音像出版单位应当在出版的音像制品及其明显位置，标明出版单位、地址、版号、出版时间、著作权人等信息，出版进口的音像制品，还应当标明进口批准文号。被控侵权录音制品系数十个独立音乐曲目的合集，该录音制品的外包装标注有出版单位、中国ISRC中心授予的音像制品ISRC编码、出品人、监制人、策划人、责任编辑以及销售条形码ISBN等信息，录音制品光盘内圈印制有国际唱片协会（IFPI）授予的编码。被控侵权录音制品载明了正规出版音像制品的主要信息，皇姑书店有理由相信被控侵权录音制品系合法出版物，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皇姑书店主观上存在销售侵权录音制品的故意。故认为皇姑书店销售的被控侵权录音制品来源合法。但其作为大型连锁文化经营组织的分支机构，还应承担维护著作权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市场经营秩序健康发展的社会责任。星外星公司系因皇姑书店销售侵权录音制品而付出维权成本，皇姑书店应承担星外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1，7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700元；二、驳回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承担。
星外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合法来源指行为是否得到有关著作权人的授权。音像制品不仅应该载有著作权信息，而且应该已经取得合法授权。《出版管理条例》第40条规定发行单位不得发行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物。《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36条规定，音像制品批发零售单位不得经营侵犯他人著作权的音像制品。故请求改判支持星外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皇姑书店上诉称，根据《著作权法》第49条的规定，赔偿数额包括合理开支，即只有在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下，才有可能承担合理开支。原判认定销售来源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皇姑书店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合理支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销售商是否构成提供合法来源。
皇姑书店销售的音像制品中包含星外星公司录音制品《ToHebe》中的曲目“寂寞寂寞就好”，星外星公司以皇姑书店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销售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因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所享有的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皇姑书店辩称星外星公司仅享有专辑的发行权，不享有专辑中单曲的著作权，我单位销售的光盘中仅含有单曲，未侵犯星外星公司著作权。星外星公司是专辑的制作人，而专辑由若干首曲目组成，专辑制作人即曲目的录音录像制作人，专辑的发行就是组成专辑的若干首曲目的发行，拥有专辑的发行权等同于拥有单曲的发行权。皇姑书店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皇姑书店对外销售行为属于发行，其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行为取得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四）的规定，皇姑书店的销售行为侵犯了星外星公司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皇姑书店销售的光盘包括被控侵权曲目，属于复制品的发行行为，皇姑书店必须证明其发行有合法来源，否则就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作为从事音像制品销售的大型连锁文化经营组织的分支机构，皇姑书店应当清楚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从事音像制品销售的行为人的行业要求，守法经营，对其销售的音像制品是否属于合法出版物、合法复制品，负有法定的注意义务，应当保证经营中所涉及的复制品等的来源合法。皇姑书店销售的侵权音像制品系购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经营音像制品的合法资质。该录音制品的外包装标注有出版单位、中国ISRC中心授予的音像制品ISRC编码、出品人、监制人、策划人、责任编辑以及销售条形码ISBN等信息，录音制品光盘内圈印制有国际唱片协会（IFPI）授予的编码。被控侵权录音制品载明了正规出版音像制品的主要信息，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有关事实，认定皇姑书店销售的侵权音像制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星外星公司系因皇姑书店销售侵权录音制品而付出维权成本，一审法院从皇姑书店作为大型连锁文化经营组织的分支机构，还应承担维护著作权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市场经营秩序健康发展的社会责任的角度，判令皇姑书店承担星外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代理审判员 樊 春 宇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