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1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继权，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群，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哲，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佘歆娥，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继权因与被上诉人陈少群、原审被告佘歆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16）粤519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继权及其与佘歆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江、陈泽萍，被上诉人陈少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继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少群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人收到许应良的债权转让通知，“许应良将佘继权所结欠的债权转让给陈少群，并通知佘继权”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少群在一审提供的2015年9月12日落款为债权人：许应良、受让人：陈少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EMS快递单上寄件人的名义为许应良，寄件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EMS投递回执查询单为2015年11月1日该件由他人收。提供的《通知》、EMS快递单、EMS投递回执查询单中均体现为陈少群所邮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主体为债权人，而不是债权受让人，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的通知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本案对于债权人许应良债权转让的通知，其邮寄地址为潮州市枫溪区枫一XX，既不是本人的法定身份证地址潮州市枫溪区枫溪一XXX，也不是陈少群提起诉讼所称的本人经常居住地潮州市枫溪区枫溪一安揭公路XX，邮件由他人收，说明邮件并非本人收取，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人收取了该邮件或本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收取该邮件，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应良通过其他途径通知本人其将债权转让给陈少群。故本案没有证据可证明许应良转让债权给陈少群并通知本人的事实。（二）许应良将对本人的债权没有对价转让给陈少群，系虚假诉讼，恶意逃债的行为，应不予以支持。2015年7月中旬，许应良因欠下他人巨额债务，举家外出逃债，令债权人无法向其追讨债务。但却将其对他人的债权以转让给陈少群的方式，以陈少群的名义，以多宗案件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达到假借陈少群之手，收回债权却不偿还他人债务的目的。且许应良转让给陈少群的多宗债权，全部以没有对价的方式转让，可见，其恶意串通陈少群，以没有对价的方式将对他人的债权转让给陈少群后通过诉讼，以达到既收回债权又不清偿债务的目的。（三）一审判决本人向陈少群清偿许应良的债权，违反公平正义与公序良俗。本人虽结欠许应良石油气货款人民币56.9万元，但许应良举家外出逃债时，本人之弟佘焕权因为许应良承担担保责任而为其代偿向潮安县融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捷贷款公司）贷款。由于本人与佘焕权系同胞兄弟且都知悉与许应良债权债务关系，故本人之弟佘焕权为代许应良垫付其所欠贷款，商定本人向佘焕权交付人民币56.9万元用于清偿许应良向融捷贷款公司贷款。因此，本人对许应良所负债务可与其对本人享有的债权互为抵销。本人将对许应良所负债务交付佘焕权用于清偿许应良对融捷贷款公司所负债务，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善意的，反观许应良将对本人的债权没有对价转让给许少群，明显是具有互相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达到逃避债务的恶意。许应良对其所欠他人债务，不予清偿，反而将其对他人债权，以没有对价的方式予以转让，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反公平正义与公序良俗。（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陈少群已取得许应良转让的债权，其取得时间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最快也只能在2015年11月1日才可能取得，而其所受让的债权是无约定还款期限的债权；而本人于2015年9月5日、l0月9日，通过佘焕权代垫付还融捷贷款公司贷款而对许应良享有人民币56.9万元债权，该债权也是未约定期限的债权，因此，本人对许应良的债权与许应良对本人的债权都是随时可以主张权利的债权，即是可以随时抵销的债权；而且本人对许应良的债权先于陈少群受让取得许应良债权的时间，更有权行使抵销权。对于当事人互负债务的债的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并不需要履行通知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由于佘继权与佘焕权在协商付还融捷贷款公司的担保贷款时，并没有通知许应良，许应良不知情，故佘继权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本人对许应良的债权享有抵销抗辩权，而且，本案因涉及许应良向陈少群转让债权但没有直接通知本人，而本人在许应良转让债权之前已对许应良享有债权，且许应良举家外出逃债，本人无法通知许应良。为此，本人在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许应良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达到通过诉讼送达互相通知债权转让目的，因诉讼通知是送达通知的方式。因本人对许应良的债权享有抵销抗辩权，故许应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通知其参加诉讼是必要的共同诉讼。而一审法院对本人追加许应良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违反法律程序。陈少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许应良将债权转让给陈少群并通知佘继权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陈少群向法院提交债权转让通知单，EMS投递单和回执单，足以证明许应良向佘继权通知转让事宜。（二）佘继权指出许应良没有将债权对价转让给陈少群违反客观事实，陈少群共受让许应良三笔债权，共109.43万，包括佘继权欠的56.9万，陈少群在一审提交的第七组证据足以证明陈少群代许应良偿还潮州市鼎发典当有限公司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案债权转让是基于合理对价。（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佘继权代许应良付还融捷贷款公司贷款的做法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从证据三性看，佘继权是佘焕权之胞兄，佘焕权声称收到佘继权56.9万元及佘继权通过其向融捷贷款公司付还贷款的证人证言证明力极低，兄弟间书写的收据证明力极低，就算收据真实存在，佘焕权收到佘继权的56.9万元，许应良没有授权佘焕权代付该笔债权，许应良也没有收到该笔货款，因此该笔债权没有消灭。收据中写明付还许应良煤气款没有表明是代付融捷贷款公司的贷款。佘继权主张代付融捷贷款公司的贷款证据不足。若其主张的事实真实存在，也只能视为是佘焕权擅自收取对佘继权的债务，用该笔货款替自己履行担保义务。（四）一审法院对佘继权追加许应良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做法程序合法。佘歆娥辩称，对佘继权的上诉没有意见。陈少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佘继权、佘歆娥共同付还陈少群人民币569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佘继权、佘歆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佘继权向许应良购买石油气，至2014年11月6日结欠许应良货款63.9万元，后付还许应良部分货款，尚欠许应良货款56.9万元。2015年9月12日，许应良与陈少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以上债权全部转让给陈少群，2015年10月30日，许应良通过快递通知佘继权，2015年11月14日和2016年1月15日陈少群通过快递通知佘继权履行还款义务。另外，佘继权与佘歆娥是夫妻关系。关于佘继权对陈少群所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签名是否是许应良所签及是否有送达佘继权处提出异议问题，2015年10月30日，许应良通过快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给佘继权，邮寄地址为潮州市枫溪区枫一鳗场路17号，电话为135××××7608，2015年11月1日该件由他人收；2015年11月14日陈少群通过快递并以上述地址和电话邮寄通知书给佘继权，2015年11月15日该件由他人收；2016年1月15日陈少群通过快递并以上述地址和电话邮寄通知书给佘继权，2016年1月17日该件由佘继权收，故佘继权称没有收到许应良和陈少群的邮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佘焕权付还融捷贷款公司的担保贷款是否可抵销佘继权尚欠许应良的货款问题，由于佘继权与佘焕权在协商付还融捷贷款公司的担保贷款时，并没有通知许应良，许应良不知情，故佘继权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许应良将佘继权所结欠的债权转让给陈少群，并通知佘继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陈少群已取得该债权，陈少群请求判令佘继权、佘歆娥付还其货款56.9万元及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佘歆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本案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8日判决：佘继权、佘歆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少群货款56.9万元及偿付该款自2016年6月6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490元，由佘继权、佘歆娥负担。该款已由陈少群自愿代为垫付，佘继权、佘歆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少群。二审中，佘继权、佘歆娥向本院提交融捷贷款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是“许应良于2015年7月3日向我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佘焕权作为许应良的借款担保人，自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14日代垫付还许应良向我公司垫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佘焕权代垫还款过程中，我公司知悉其中有人民币56.9万元系佘焕权从其胞兄佘继权收取的佘继权结欠许应良的煤气款。”对上述《说明》，陈少群认为该《说明》虽为融捷贷款公司所出，但是系属于事后证明，该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债权也没有关联性。陈少群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落款处有许应良签名及盖指纹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不存在到期可以抵销的债务，佘继权所称的代许应良付还融捷贷款公司的贷款没有证据予以支持，陈少群所受让的对佘继权人民币56.9元的债权没有消灭。对上述《情况说明》，佘继权、佘歆娥发表意见如下：第一，该份说明不知是何人所写，其中许应良的签名及指纹不知是否属实，要求追加许应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确认事实。第二，说明中称陈少群代本人许应良在2015年9月10日偿还欠鼎发典当公司的债务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对陈少群提供的那些证据也不予认定。许应良转让的债务是否是合法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要有证据证明。第三，说明中称2015年10月30日通过快递方式向佘继权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根据陈少群提供的证据，该通知既没有送达佘继权的送达地址，也没有送到其经常居住地，佘继权没有收到，不清楚通知的具体内容。第四，说明中称佘焕权打电话给许应良的事实不存在，因为许应良此时已举家在外逃债，无法联系。第五，说明中称许应良对佘继权通过其弟佘焕权代还融捷贷款公司贷款的事不知情，佘继权已经在诉讼中向其所谓债务受让人提出抗辩，该抗辩应认为直接到达许应良，陈少群在诉讼中也一直陈述其与许应良有联系，通过陈少群，佘继权代清偿融捷贷款公司人民币56.9万元的债务应依法可认定直接到达许应良。我方要求本案债务由许应良直接向佘继权主张。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拟要证明的事实，故对此不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问题；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存在不当。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佘继权对其于2014年11月6日签名确认的结欠许应良石油气款人民币639000元，之后付还人民币7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即在2015年9月12日原债权人许应良与受让人陈少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作为基础的债权债务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需要支付对价。在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债权人许应良于2015年10月30日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佘继权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受让人陈少群分别于2015年11月14日及2016年1月15日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佘继权发出《通知书》。上述三份快递寄送的地址均为“潮州市枫溪区枫一XX”。佘继权抗辩没有在上述寄送的地址居住，没有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但上述三份邮政特快专递单上收件人电话号码“135××××7608”确系佘继权本人使用手机号码，虽前两份邮政特快专递单回执查询均显示“妥投”、“他人收”，但第三份邮政特快专递单回执查询显示“妥投”、“本人收”。佘继权抗辩未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故本案原债权人许应良、受让人陈少群均已尽到通知的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佘继权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即是当事人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各以其债权充抵债务的履行。但具体到本案而言，佘继权称与佘焕权协商将其对许应良所负的债务交付佘焕权用于清偿许应良对融捷贷款公司的贷款，并在一审期间提供佘继权与佘焕权之间立下的收据两张为证，但上述收据系佘继权与佘焕权之间的约定，收据上注明是“付还许应良煤汽款”，且也没有经许应良确认。而佘继权之胞弟佘焕权代许应良付还融捷贷款公司的贷款，系佘焕权履行其作为担保人责任的行为。佘焕权、许应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佘继权、许应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同，佘继权也没有充分的依据证明与佘焕权在协商付还融捷贷款公司的担保贷款时，许应良知悉佘继权以自身对其债务交付佘焕权用于清偿贷款，故本案不存在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是否通知债权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法院审查决定。本案许应良与陈少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原债权人及受让人也已尽到通知的义务,且陈少群持有佘继权签名确认的债权凭证，其已完成证明享有涉案合法债权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佘继权要求追加许应良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佘继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90元，由佘继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代理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