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飞扬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斌锋。
委托代理人：袁汝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祖良。
浙江飞扬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因与史祖良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2015）甬海民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飞扬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袁汝中、史祖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史祖良于2014年9月26日报名参加了飞扬公司组织的“走进·蓝色土耳其10天浪漫之旅超值带多哈半日游”旅行团，徐伦平代表史祖良等八人与飞扬公司签订《浙江省境内旅游合同》一份，约定旅行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旅游费用共计71192元（8899元／人），包含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并约定每个购物点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内，行程以合同为准，旅行社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服务质量标准的，旅行社按照《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旅办发（2011）44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史祖良按约支付了旅游费用，飞扬公司向史祖良发放《出团通知单》一份，内容载明：第四天入住棉花堡四星级温泉酒店，免费享受从棉花堡山上引入的天然温泉浴；第六天行程中有参观皮革店，时间不超过1.5小时；第九天从伊斯坦布尔飞往多哈，午餐和晚餐由航空公司在飞机上提供，到达多哈后，乘坐空调巴士，参观未来城市地标，其中包括伊斯兰教的艺术博物馆、国家图书馆和摄影博物馆等。史祖良于2014年11月11日出发旅游，同行游客及导游约30人，在第四天入住的棉花堡酒店中，无室外温泉，但酒店内有公共温水池，可供游客免费泡浴。第六天在皮革城购物时，由于部分游客购物，导致时间延长了十余分钟。在第九天飞往多哈的飞机上，航空公司未提供晚餐，游客下机后自行解决餐饮问题，到达多哈后，飞扬公司安排了游客乘坐空调大巴游览城市，导游在车上对景点进行了介绍。旅游结束后，史祖良认为飞扬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遂向飞扬公司提出赔偿，双方经多次协商，并经宁波市旅游局出面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史祖良于2015年3月30日诉至法院，以飞扬公司未按照与其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履行，在行程中，在安塔利亚的住宿酒店无温泉，多哈没有提供飞机晚餐，遗漏三个多哈景点，在皮革店延长购物时间且导游服务质量差等为由，请求判令：飞扬公司赔偿3559.60元（其中，无温泉酒店和飞机晚餐赔偿889.90元，遗漏三个景点赔偿1334.85元，延长购物时间赔偿889.90元，导游服务质量差赔偿449.9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史祖良、飞扬公司之间签订的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涉案旅游行程安排，史祖良第四天入住的酒店提供的温泉浴系免费使用项目，根据《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第十条的规定，旅行社擅自减少旅游服务项目的，应赔偿未完成约定旅游服务项目等合理费用，并支付同额违约金。但因该项目系免费使用，并且该酒店室内已提供了温水池，可供游客免费泡浴，只是该温水池中水是否从棉花堡山上引入的天然温泉无法考证，故史祖良要求飞扬公司支付未提供温泉服务的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第六天行程的皮革城购物过程中，确实存在延时十余分钟的客观情况，虽然系因其他游客购物引起，但飞扬公司负有及时提醒和督促游客守时的注意义务，且合同约定每个购物点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内，但飞扬公司在行程单中却承诺该处购物时间不超过1.5小时，飞扬公司未能积极规范游客的购物时间，客观上导致并放任了购物停留时间的延时，故应对史祖良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飞扬公司应按照《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旅办发（2011）44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标准第十条第（三）项规定：未经旅游者签字确认，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增加购物次数、延长停留时间的，每次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10%的违约金。故飞扬公司应对延长购物停留时间的行为向史祖良承担889.9元的违约金。在行程第九天飞往多哈的飞机上，虽然未提供飞机晚餐，但是否能提供飞机晚餐不属于飞扬公司可控事项，亦不属于《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规定的飞扬公司中止提供餐饮的行为，故史祖良要求飞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史祖良支付的旅游费用中实际包含餐费，飞扬公司理应退还史祖良支出的合理用餐费用，原审酌定飞扬公司退还史祖良餐饮费用60元。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行程的安排，在第九天行程到达多哈后，飞扬公司已安排史祖良乘坐空调巴士参观了城市，并按行程安排由导游在车上对景点进行了讲解，史祖良认为飞扬公司应安排史祖良实地进入博物馆和图书馆进行参观，但根据出团通知单内容载明，飞扬公司应为史祖良安排乘坐空调巴士参观即可，并非需要实地参观，应视为飞扬公司已履行了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史祖良要求飞扬公司承担此项行为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根据飞扬公司提供的游客反馈表及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土耳其当地导游服务质量尚可，史祖良称导游服务质量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史祖良要求飞扬公司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飞扬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史祖良违约金889.9元、退还餐费60元，合计949.9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史祖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史祖良负担36元，浙江飞扬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元。
宣判后，飞扬公司不服，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史祖良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主动向涉案旅游团中的其他游客调查收集证据的做法不符合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关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除法定情形外应依据当事人申请进行的相关规定。2.在涉案旅游团的第六天行程，皮革城购物过程中，虽然存在延时十分钟的情况，但该延时系游客造成，而非飞扬公司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延长停留时间所致。涉案旅游团的游客加领队共计31人，游客往往在停留时间快要结束时才决定购买，这是游客的普遍心理，不属于《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旅办法（2011）44号）第十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未经旅游者签字确认，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增加购物次数、延长停留时间的，每次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10%的违约金”的情形。3.在涉案旅游团第九天行程飞往多哈的飞机上，是否提供晚餐，非飞扬公司可控事项。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仅负有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的义务，但不应直接向旅游者承担赔偿责任。
史祖良在二审中辩称：根据双方旅游合同第11条规定，旅行社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标准，应按照《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飞扬公司在购物点延长了购物时间达12分钟，飞机晚餐也未提供，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涉案旅游团共有9人起诉，3人调解成功，飞扬公司赔偿该3人每位800元，如果飞扬公司没有违约，不可能作这样的赔偿。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史祖良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时出庭作证，以证明飞扬公司向另三位游客赔偿了每人800元。杨某时在庭审中陈述，飞扬公司有遗漏多哈景点及购物延时等违约行为，并且经过调解，飞扬公司已赔偿杨某时等三人每人800元。飞扬公司认为：1.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法定期限；2.飞扬公司给杨某时等人每人800元是双方和解，杨某时等人撤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某时等人是否获得赔偿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飞扬公司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皮革店购物点停留时间延长，是否属于飞扬公司违约；2.11月19日未提供飞机餐，飞扬公司是否应予返还餐费。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现对于此次旅游行程第六天，在皮革城购物时，停留时间延长了10分钟的事实陈述一致。飞扬公司认为上述停留时间延长，是同行游客所致，且属游客出境旅游购物的常见状态，应予谅解，不属于飞扬公司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旅游合同中对于购物时间及延长的责任有明确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皮革店购物时停留时间延长，此情形即便是由同行游客造成，但飞扬公司作为组织者，本应负有引导和约束游客的义务，否则合同有关购物时间的约定便流于形式。因其未积极履行义务，导致购物时间延长，原审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飞扬公司关于购物时间延长非属其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法院向其他游客所作的调查笔录，因双方在一审中均无异议，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现飞扬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飞机餐确属航空公司业务范畴，未予安排并非飞扬公司的违约责任。但是，因飞扬公司向史祖良收取的旅游费用中已包含了11月19日的晚餐费用，现史祖良并非因其本人原因而未用餐，原审判决由飞扬公司返还该笔餐费，并无不当。飞扬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飞扬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飞扬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闵群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