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再1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月华，女，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昊，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永萍，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云，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斐，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李月华因与被申诉人任永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蚌民一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令，指派检察员刘虬,书记员葛品超出庭。申诉人李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昊，被申诉人任永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云、董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审查查明，案涉房屋原系施玉英房屋，施玉英1986年将该房卖给毕海潮，1997年5月毕海潮将该房屋卖给任永萍，并于当月将《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变更到任永萍名下。1998年7月，任永萍为加盖房屋，又申领了郊建雪字98年度第0479号《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1998年2月23日，任永萍取得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蚌埠市公安局蚌公(解放)证1212813号《蚌埠市公安局户籍证明》显示，任永萍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并非原雪华乡市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另查明，案涉房屋因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街道办事处鸳鸯楼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而拆除，该项目大部分拆迁户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为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任永萍、施锦(瑾)、施德喜等人持有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时，任永萍、施锦(瑾)、施德喜等人均持有《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根据该项目拆迁安置政策，该项目区域内国有土地上住户安置执行蚌政[2011]26号《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集体土地上住户执行蚌政[2013]38号《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蚌埠市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标准的通知)》。因此，施锦(瑾)等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安置的。施德喜等少数持有上述两证人员家庭人口较多但原房屋面积不大，按集体土地上住户安置(按每人45㎡。)比按国有土地上住户安置(按房屋面积)较为划算，故申请按集体土地上住户安置。项目拆迁指挥部根据《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蚌埠市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标准的通知》附件1《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规定》第二十一条[即“产权调换的面积，以被征地拆迁农户家庭人口数确定。(一)拆迁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房屋，按照人均45平方米确定产权调换安置面积。拆迁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房屋，其人均面积不足45平方米的，按人均45平方米安置。(二)下列人员被拆迁的合法房屋可以按照本条(一)规定标准实行产权调换：1．本集体经济组织(含整建制“农转非”)成员”]规定，同意施德喜等户按集体土地上住户安置。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一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案涉土地已依法登记为国有土地。蚌埠市国土资源局2012年12月14日给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原雪华乡市东村土地情况的复函》载明：“原郊区土地管理局依据1995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14条‘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农村集体建制被撤销或其人口全部转为非农业人口，其未经征用的土地，归国家所有’的规定,对该范围内部分住户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造成该区域范围内大部分居民持有的是集体土地使用证，小部分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也有相同的规定”，这说明当时土地管理部门为案涉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有法律依据的，该证至今未被撤销，是证明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的最有力证据；其次，蚌埠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述《复函》虽在开头部分表述“该宗土地系原郊区雪华乡市东村因城市建设大部分农民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村民整建制农转非后剩余的集体土地”，但该《复函》的效力明显低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且该《复函》的上述表述与其关于任永萍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来源合法的表述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的依据。第三，《郊区建房执照》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的依据。《郊区建房执照》系建设主管部门履行对房屋建设的管理、确认行为而颁发。建房人取得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在先，建房在后，对房屋颁发何种证照、颁发是否合法，都不应成为否定在先取得的土地使用证合法性的理由。事实上，其他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被拆迁户施锦(瑾)等户持有的同样是《郊区建房执照》，但却是按国有土地进行拆迁安置的，这充分说明《郊区建房执照》不是认定土地性质的依据；第四、《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以及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或征收拆迁认购协议等，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土地性质的依据。《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原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农转非成员，可以按照集体土地上住户安置(即按人均45平方米安置)。据此，实际拆迁安置中，拆迁指挥部允许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被拆迁人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按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进行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因家庭人口较多而选择按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是充分享受安置政策利益的行为，不能由此认定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二、判决认定李月华与任永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案涉房屋系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任永萍有权转让，李月华有权购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月华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任永萍答辩意见：一、抗诉机关认为被拆迁人有权选择按国有土地上还是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安置，显然违反相应法律规定。该区域内国有土地上住户安置是执行蚌政[2011]26号《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集体土地上住户执行蚌政[2013]038号《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蚌埠市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标准的通知》，非如抗诉机关所言可以自由选择。抗诉机关所称《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允许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被拆迁人依照集体土地补偿安置，而该条适用对象恰恰是集体土地上房屋；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只是证据的一种，由于案涉房屋办理的《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是政府行政部门对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实施管理行为而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政府行政部门颁发的用以对城镇土地进行登记管理的证照，两证之间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至少说明案涉土地性质存疑。因此，不能单独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认定案涉土地性质。2012年12月14日，国土资源局给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复函》正是针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出具的，该复函对当时核发该证的原因和背景进行了如实表述，尤其提到2005年，国务院法制办、国土资源部专门针对《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进行解释，说明之前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错误的，并明确表示案涉土地性质属于集体。《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以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能够证明案涉土地为集体所有；三、李月华与任永萍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而无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任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李月华将位于雪华乡市东村房屋一套返还原告；李月华将蚌国用雪字97年度(国上使用证编号：03110801318)《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雪字97年度红色本《建房执照证》、郊建雪字98年度第0479号《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返还任永萍；李月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永萍与李月华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任永萍在蚌埠市原雪华乡市东村有房屋一套，并持有该套房屋《建房执照证》（编号雪字97年度）、《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编号郊建雪字98年度第0479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蚌国用雪字97年度）。该房屋层数共计二层，一层半房屋面积共计151.36平方米，在第二层上加盖半层房屋面积为57.6平方米。2008年5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任永萍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李月华，转让价格为16万元。李月华支付了房款，任永萍将房屋交付给李月华，并将建房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件原件交给李月华保管。双方均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本案在诉讼期间，该房屋已为政府拆迁办拆除，一审法院自拆迁办调取该房屋《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确认该诉争房屋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且拆迁安置补偿待遇亦以集体土地为标准进行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允许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转让给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民事主体。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属于同一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由于诉争房屋已被拆除，现诉争标的并不存在，任永萍要求李月华将房屋返还的诉请，客观上已不能实现。对于任永萍要求李月华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房执照证》、《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的要求，因该房屋已经拆迁，上述证件已为拆迁办收缴，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确认原告任永萍与被告李月华于2008年5月9日订立的农村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任永萍其他诉讼请求。
任永萍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原房屋返还实际不能的情况下，应当对后续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属判定由任永萍享有。请求改判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任永萍所有。
李月华答辩称：诉争房屋占用土地有国有土地证，不属于集体土地性质，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拆迁安置权益与任永萍没有关系。
李月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占用土地的性质是集体土地，证据不足；从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通知、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任永萍的诉讼请求。
任永萍答辩称：诉争房屋占用土地是集体土地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缺席审理程序合法。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原蚌埠市土地管理局（现更名为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于1998年2月23日为任永萍颁发，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任永萍、地址为蚌郊雪华乡市东村、用途为住宅、城镇土地用地面积130.5平方米。同年7月，任永萍在原151.36平方米房屋上加盖3间房屋计57.6平方米，按当时的行政区划管辖，向原蚌埠市郊区建设委员会申请办理了《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在本案诉讼期间，2013年11月8日，拆迁部门对李月华使用的上述房屋进行了征迁调查，并制作《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该调查表内容有：房屋座落于解放街道东岗派出所7段6组新淮路，房屋有效建面208.96平方米，无图无证建面81.04平方米。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开庭前夕，向李月华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告知书等法律文书，李月华在文书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收到上述文书的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后，向李月华送达了该判决书，李月华本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收到的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
本院二审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诉争房屋占用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性质。由于诉争房屋既办理了《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又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这两个证照分别为国家行政部门对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实施管理行为和对城镇国有土地的登记管理行为。因此，本案诉争土地存在不同国家机关办证相互矛盾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原雪华乡市东村土地情况的复函》中明确争议土地性质为农转非剩余的集体土地，以及拆迁部门所作的《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确定涉案房屋按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的事实，从而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的性质并无不当。李月华上诉认为诉争房屋占用土地不属于集体土地性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任永萍转让给李月华的房屋因系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显然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该协议无效。
三、任永萍上诉提出的“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其所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任永萍鉴于诉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返还之事实，虽然在二审上诉中提出“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其所有”的请求，但因该项请求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任永萍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四、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没有违反程序法。一审法院在依法向李月华送达了开庭传票的情况下，李月华无正当理由没有按时参加庭审，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并依法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律对审判程序的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李月华除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属性为集体土地有异议外，对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申诉人任永萍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再审庭审中出示了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人施瑾、施功臣。蚌—国用（划拨）字第9722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者施锦。户主为施功臣的郊建雪字97年度第0626号《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证明住户施功臣家庭系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
第二组证据：《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征收拆迁户施德喜。蚌—国用（划拨）字第9720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者施德喜。户主为费春秀的郊建雪字98年度第0613号《蚌埠市郊区建房执照》。证明住户施德喜家庭按照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
第三组证据：蚌埠市龙子湖区鸳鸯楼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7年6月1日给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鸳鸯楼棚户区项目部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情况说明》及会议纪要第七项内容。证明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原郊区建设委员会或郊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等证照的，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政策予以办理补偿安置手续；
第四组证据：蚌埠市龙子湖区鸳鸯楼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7年10月20日给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鸳鸯楼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内部分被征收房屋的情况说明》。证明对施德喜家庭的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符合政策，并已通过审计部门审计。
以上证据系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目的为支持抗诉理由收集的证明材料。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李月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施瑾、施功臣的征收补偿协议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郊区建房执照，这三份证据证实了该户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郊区建房执照，但拆迁时按照国有土地拆迁标准进行安置补偿，继而证明了其持有的国有土地证的效力；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施德喜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拆迁时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集体土地安置方案，充分享受国家和地方政策的结果，但不能以此否认其持有国有土地证的性质和效力；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拆迁部门的情况说明证实了拆迁住户内既有国有土地上的住户也有集体土地上的住户，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建议按照国有土地标准进行补偿；第四组证据证明了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拆迁户施德喜按照集体土地上住户进行补偿安置符合政策，已通过审计部门的审计。
任永萍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施瑾和施功臣的土地使用权证和郊区建房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蚌埠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协议有异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者是施锦，郊区建房执照权利人是施功臣，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乙方是施功臣和施瑾，在协议尾部签字的只有施功臣，三份材料的主体不一，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也没有说明施功臣、施瑾和施锦三人的关系。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的项目是整体打包拆迁，这组证据涉及的拆迁位置和涉案土地的位置有没有联系，没有说明，不能达到抗诉机关要证明的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了即便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基于的事实尤其是法律的错误，导致最早申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一部分人虽然取得相应的证件，但是按照后期法定职能部门国土局的复函认定项下的土地性质仍是集体，抗诉机关以此来证明被拆迁人有权自由选择是按照国有还是集体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什么土地性质房屋的补偿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不能通过会议或协商的形式作出与法律相违背的行为。该份说明恰恰反驳了抗诉机关的观点，施德喜和李月华都是按照集体土地进行补偿，说明案涉土地性质是集体，该《情况说明》因违法而未予执行；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情况说明证明了被申诉人的观点，施德喜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仍然是按照集体土地标准补偿安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达到抗诉机关的证明目的。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任永萍虽然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郊区建房执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三份材料的主体不一，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任永萍对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郊区建房执照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乙方是施功臣和施瑾，综合三份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明施功臣与施瑾（锦）应为同一家庭成员，且以上证据系检察机关依职权向负责拆迁的部门调取，对该补偿协议的真实性能够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的属性。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蚌埠市国土资源局给本院出具的《关于原雪华乡市东村土地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所反映的内容，案涉房屋原处于原雪华乡市东村集体土地范围，随着蚌埠市大建设工作的推进，该村因城市建设大部分农民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成为村民整建制农转非后还剩余的少部分集体土地。该《复函》中载明，蚌埠市原郊区土地管理局依据1995年5月1日起实施的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14条“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农村集体建制被撤销或其人口全部转为非农业人口，其未经征用的土地，归国家所有”的规定，对该范围内部分住户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权利证书。该《复函》所称“2009年市政府印发的《蚌埠市市辖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蚌政【2009】2号）明确对农转非剩余土地按集体土地报批征收并补偿”，其中所指的“剩余土地”不应当包括已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这些住户，该《复函》不能否定涉案房屋已为国有土地的属性。
由于城市建设的发展，案涉房屋所在区域逐步演变成城中村，继而在建房许可证及土地使用证的审批发放的过程中客观上存在矛盾之处，但不能将政府行政部门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在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却让行政相对人来承担不利的后果，这不符合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因此，在案涉房屋所在区域被列入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街道办事处鸳鸯楼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过程中，鉴于该拆迁改造项目内存在集体土地上的住户与国有土地上的住户相互交集以及本案拆迁户的情形，从该项目指挥部2017年6月1日出具给蚌埠市人民检察院的《关于鸳鸯楼棚户区项目部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情况说明》中反映出该项目改造系市委、市政府高度关注和重点推进的项目，经项目指挥部研究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对项目中集体土地上住户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原郊区建设委员会或郊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等证照的，建议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政策予以办理补偿安置手续。本院再审认为，该项目指挥部经研究作出的上述决定是在尊重历史，着眼现状的前提之下，为了加快推进改造项目而作出的务实之举，但将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住户归属于集体土地上住户，缺乏正当理由。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四组证据证实了类似于申诉人李月华情形的拆迁户可以按照蚌政[2011]26号《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和蚌政[2013]38号《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蚌埠市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标准的通知)》以及项目指挥部研究并形成的会议纪要，根据家庭的需求选择拆迁安置补偿方式。被申诉人李月华选择按照集体土地上拆迁安置方式，不能作为否定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属性的依据。
根据上述评判，本院再审除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的“一审法院自拆迁办调取该房屋《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确认该诉争房屋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不予确认外，对原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及本院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直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相互之间转让的房屋系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依据蚌埠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以及拆迁部门所作的《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来界定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蚌民一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及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任永萍原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申诉人任永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兵
审判员 白 峰
审判员 崔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晚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