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峻，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何文华，建瓯市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建，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苏盛众，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白露，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永芳，女，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何文华，建瓯市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峻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5）瓯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5月17日，高峻向杨洪建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8%，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到期后，高峻偿还给杨洪建借款本金2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高峻于2013年9月21日给杨洪建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及2013年9月21日止利息175000元，结欠本息合计1025000元，并作出承诺分8期还清欠款。后高峻未按承诺的时间还款。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10日止案外人滕淼代高峻偿还借款49万元，故高峻尚欠借款本金535000元。高峻所举证据记录，共汇款534540元，其中50000元，无收款人记录，不能证明是汇给杨洪建用于还款。另25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另8期向杨洪建汇款，总金额为234540元，汇款内容均为“利息、往来款”且数额与约定的利息相符，该款应认定为高峻支付给杨洪建的利息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553372元未还。
原审判决认为，杨洪建与高峻发生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双方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定最高利息的部分为无效应予以调整外，其余部分的约定仍为合法有效。利息从借款之日起以借款总额110万元，按还款情况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每次还款时按先息后本还款，多付的利息应同时抵扣本金。利息计算如下：高峻于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9月17日止付杨洪建123200元，应付利息95465元，余27735元抵扣借款本金，即110万元-27735元=1072265元。高峻于2012年9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1072265元-15万元=922265元；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付款81340元，应付利息63820元，余17521元抵扣本金，922265元-17520元=904745元；于2013年1月10日还本金10万元，本金904745元-10万元=804745元，2013年11月20至2014年3月6日还49万元（滕淼支付），应付利息254067元，余215933元抵扣本金，804745元-215933元=588812元；于2014年4月9日付30000元，应付利息14184元，余15816元抵扣本金，588812元-15186元=572996元；于2014年4月10日还20000元，应付利息376元，余19624元抵扣本金，572996元-19624元=553372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553372元未还。高峻借款是在与田永芳婚姻存续期间向杨洪建所借，依照法律规定，属夫妻共同债务，田永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杨洪建主张高峻、田永芳偿还借款535000元及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峻认为已付给杨洪建的款项应先扣本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汇5万元无收款人记录，不能证明是还款，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峻、田永芳结欠杨洪建借款人民币535000元及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宣判后，高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高峻上诉称，上诉人认为还款序位为先本后息。上诉人已经返还被上诉人杨洪建借款本金534540元，加上案外人腾淼代偿还的本金49万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5460元，上诉人同意按占用资金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即便依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按6％的年利率计算，2012年5月17日至同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应为88000元，而非一审判决确定的95465元。因一审判决此项计算的错误导致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抵扣欠款本金的数额也存在错误。对案外人替上诉人归还借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向滕淼借款时有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若滕淼替上诉人支付的49万元包含利息部分，必将造成以息计息的不合法操作。故滕淼替上诉人支付的还款只能认定为还本金，而不含利息部分。另外，上诉人还实际通过汇款还本金50000元给被上诉人杨洪建，但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7546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洪建答辩称，上诉人高峻本人还款只有10笔，合计484540元。上诉人所称还款534540元及另有5万元还款，没有事实根据。除去2笔系直接偿还本金共计25万元外，上诉人的还款均未约定系先还本后付息。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有权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受偿。再根据上诉人的转款记录，其前期每次还款金额与其每月所应支付的利息一致，且部分转款明确注明系支付利息。上诉人称其所还款项均应作偿还本金处理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息2.8％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行为。但事实上，答辩人起诉时只主张按月息2.19％计息，并将高于该标准的利息部分直接抵扣为本金。答辩人本案主张的本息合法有据。案外人滕淼代为偿还的49万元，答辩人并未承诺先抵扣本金。至于上诉人向滕淼支付利息的问题，是因其父亲高保善向滕淼借款而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并未就滕淼起诉的案件与本案判决对同一笔借款、同一时段内既向答辩人，又向滕淼重复支付利息。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田永芳答辩称，对上诉人高峻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均以在一审各自提交的证据支持其主张。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峻所偿还的钱款是否应先抵扣本金的问题，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8％。在于2012年5月17日借款110万元后，上诉人自同年6月至9月每月均汇款被上诉人杨洪建30800元（其中9月的款项载明为“利息”）。数额与约定的利息相符。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万元，并于2013年9月21日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是按先支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进行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先支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偿还借款，亦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其所还款项应先行抵扣本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高峻提出的其通过汇款还本金5万元给被上诉人杨洪建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该笔5万元款项仅有上诉人从其账户支取的证据，而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洪建支付的凭证，且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对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高峻提出的一审判决利息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是以年利率6％作为基数计算2012年5月17日之同年9月1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低于实际该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上诉人依据错误的利率基数计算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腾淼代为偿还49万元是否只能认定为仅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认定，上诉人高峻是按先支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进行还款。首先，在腾淼代为偿还49万时，上诉人仍尚欠被上诉人杨洪建借款利息；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未约定还款方式；第三，上诉人所称的对腾淼的债务利息，系其父亲高保善向腾淼借款时，高保善与腾淼之间所作的约定，与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非同一之债。上诉人所称的对腾淼存有债务及利息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存在本案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故一审判决依照上诉人之前的还款方式，确定该笔49万元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上诉人高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智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郑 敏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