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杰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阳胜、被上诉人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熊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3月15日，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某某机场携程服务台制作搭建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按质完成某某机场携程服务台项目方案设计、制作、现场搭建以及施工管理等工作；搭建地点为某某机场T2航站楼到达层；数量为两个；完成时间为2012年4月9日；合同总金额为100，000元（人民币，下同）；本合同为总价包干，除因甲方对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外，本工程之包干造价不作任何调整；由于甲方对已确认后的设计变更引起费用的增减，乙方应在上述变更后3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甲方书面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甲方在合同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0%，共计人民币五万元；项目经甲方验收通过并在收到发票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0%，共计人民币五万元；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期限内支付乙方制作经费，逾期每日向乙方支付经费总额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其他责任；乙方应在根据甲方审核通过的图纸，按照项目设计与制作安装流程表向甲方提交相关成品，逾期每日扣除经费金额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因甲方原因造成未审核，按合同时间顺延；若由于乙方及其派遣人员的行为对甲方造成任何损害，乙方与其派遣人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合同签订后，2012年3月31日，佰杰公司向某某机场交付施工保证金3，000元，该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为携程网上海有限公司。
2012年4月26日，佰杰公司发给携程公司电子邮件称：4月27，28日凌晨如果有效工作时间能给到9小时的话，32区展台搭建出来并且能使用，节后收尾。
2012年5月2日，携程公司发给佰杰公司电子邮件称：关于某某机场到达柜台项目情况，目前两个柜台虽然能到达使用要求，但很多问题需要收尾和整改，具体如下：1、门楣，拼缝间空隙不紧密，有破损，颜色有色差，文字部分阴刻边缘粗糙不平整，尤其是携程的英文镂刻了一点，严重影响形象，需尽快重新制作。2、灯箱，画面内容有错误，请重新更换画面。3、大理石台面，无光泽，有划痕。4、柜台烤漆面存在划痕，损坏，logo掉落。5、中间台面的缝隙太大，以及各类接缝还需填补等。携程公司要求佰杰公司在本周内完成收尾整改工作。
2012年5月3日，携程公司又发给佰杰公司电子邮件称下周一（5／7）进行验收。
2012年5月2日，佰杰公司给携程公司发电子邮件称：我司于4月20日向贵公司提交关于追加人工、材料等费用合同，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7，000元。但至今贵司未予落实，按贵公司一般审批流程于4月27日前应予落实，望贵司尽快回复，如不能落实上述费用我司将停止收尾或整改工程，请贵司慎重考虑！
携程公司2012年5月3日电子邮件回复：1、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采取包干制，而且贵司的报价备注已经明确指出“以上报价包含场地所产生的其他不可预计的费用”，如按合同约定我司完全没有义务支付这笔额外，因考虑到贵公司无机场搭建经验而自身造成了额外的人工、交通等费用，我司本着协商的态度来考虑支付这笔费用，但是在保时保质完成项目的前提下。2、目前项目处于未完成搁置状态，整改意见我处和采购部都明确告知，请于本周日5／6完成后期整改工作，如贵公司未能按时保质的履行自己职责，我司将对后期尾款进行扣款，包括额外协商的费用将不予支付，而造成我司在运营和形像方面造成损失，我司将根据合同追究贵司责任。
2012年5月4日，携程公司发给佰杰公司的电子邮件表示灯箱画面内容有错误，要重新更换画面，且表示因为机场提供的版本有误，更新画面重新提供给佰杰公司。
2012年5月7日携程公司发给佰杰公司的电子邮件称：施工许可证已经续办完成，今天务必完成项目收尾工作。
2012年5月8日，携程公司将灯箱画面材料发给佰杰公司，要佰杰公司帮忙重新制作。
2012年5月9日，携程公司要求佰杰公司整理一份整改和时间进度表给携程公司，需要办证的人员材料请佰杰公司尽快提供。
之后，佰杰公司与携程公司双方就工程事项也有沟通邮件。
2012年6月3日凌晨，佰杰公司施工人员想带未申报刀具进入施工场地，被安检人员查出，施工人员被没收通行证和施工证。
佰杰公司在该日之后未再进入施工场地。
2012年9月13日，携程公司发函称：佰杰公司在施工期间，于2012年6月3日凌晨1点10分时，佰杰公司4名员工擅自携带违规刀具（一把美工刀和一包刀片）进入机场安检控制区时，被机场工作人员当场查处，被机场禁止进入安检内施工，以致无法再继续与携程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携程公司根据《某某机场携程服务台制作搭建合同》第三条第2款以及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决定终止与佰杰公司的合同，剩余5万元尾款不再给予支付。
佰杰公司与携程公司确认，机场内施工时间具有特殊性，需每天等机场确定施工时间，一般在每天航班结束后才能施工，施工时间一般在半夜，早晨机场营运前结束施工。施工人员进入施工地点需办理两证，即通行证和施工证。施工人员要带刀具等工具进入施工场所，需制作清单申报，并出示与清单一致的工具。
携程公司确认携程公司未支付过3，000元保证金，携程公司可协助佰杰公司向某某机场办理退款手续。
携程公司自认，携程公司聘请了机场物业完成工程，支付了5，000元。
原审另查明，携程公司的关联公司携程计算机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乙方）与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就某某机场T2航站楼八处场地签有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从2010年3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租金为1，310，000元；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及有关部门的规定，遵守机场有关条例，并随时接受卫生防疫、消防、治安、工商、税务等部门的工作检查；如有上述行为，甲方有权责令改正上述行为，同时按每天约定月租金标准的10%，以天数计算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上述合同附件一携程公益服务厅及公益服务台的服务功能、合作模式及服务标准中约定，对自助式的“虹桥携程服务台”携程网配置现场管理人员1名，专业的服务顾问16名（轮班制）。
佰杰公司就本案涉及的部分工程与上海磊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有建设工程合同，上海磊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工程款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佰杰公司支付上海磊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万元。
2014年4月，佰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携程公司支付佰杰公司工程款67，000元，返还保证金3，000元。携程公司不同意佰杰公司诉请，并反诉要求判令：佰杰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赔偿携程公司经济损失52，897元。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佰杰公司与携程公司所签订的《某某机场携程服务台制作搭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佰杰公司与携程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10万元，并约定除因携程公司对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外，本工程之包干造价不作任何调整，从佰杰公司自列的增加部分清单，均非因设计变更产生的费用，并非合同约定可调整范围，且从双方的邮件往来的内容显示，携程公司并未确认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故佰杰公司对增加部分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机场施工时间、人员、工具进入均有限制，延期有其客观原因，携程公司也认可上述限制对佰杰公司工期产生的影响，其往来的邮件内容显示，携程公司对工期推迟的认可，2012年5月8日携程公司要求佰杰公司重新制作灯箱画面，携程公司对工程完工的最后日期未能最终明确，携程公司提出的租金、违约金及员工工资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佰杰公司与携程公司的来往邮件表明，佰杰公司已基本完成工程，只剩收尾和整改工作，佰杰公司施工人员于2012年6月3日被禁止进入施工场地，系佰杰公司工作人员未遵守机场安全要求，故未能完成最后的收尾及整改工作的责任在于佰杰公司。因双方未进行验收，无法确定佰杰公司最终的完成状况，携程公司自认另行聘请机场物业公司完成，携程公司虽未能提供5，000元的发票，但其提出的费用仍属合理，在携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该笔费用。
因在本诉请求中已扣除了5，000元的费用，携程公司反诉请求中的该笔费用不再支持。
佰杰公司支付的3，000元保证金，收取单位为某某机场，携程公司也同意协助佰杰公司向机场办理退款手续，佰杰公司要求携程公司支付3，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依法作出判决：一、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5，000元；二、驳回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75元，由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7元，由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9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40元，由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佰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未完成的收尾工作只是打扫卫生做保洁而已，被上诉人本身就支付相关费用，属于物业的工作范围，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发票及支付相应款项的凭证，故该笔5，000元工程款不能被扣除。（二）从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双方对增加工程款已予以确认，应受法律保护。（三）上诉人是代被上诉人向业主缴纳保证金，保证金收据上的缴款单位是被上诉人，理应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证金，然后其自行向机场办理退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携程公司辩称，双方的邮件明确了收尾工程的整改项目，因上诉人违规而无法进入机场，被上诉人只能委托机场物业进行收尾工作，机场物业是无法出具收据或发票的，被上诉人是用现金支付，原审认定5，000元是合理的；对于增加工程项目的17，000元，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合同是闭口价，被上诉人没有同意过增加17，000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是没有依据的。对于保证金，虽然收据上的付款人是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是实际付款人，机场方认为是由实际承包方去退款，由于上诉人的违规行为，保证金不一定能退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系争合同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除因被上诉人对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外，工程之包干造价不作任何调整；对于被上诉人已确认后的设计变更引起费用的增减，上诉人应在变更后三天内提出变更工程款的报告，经被上诉人书面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现上诉人要求增加工程款17，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应的证据，双方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也不能证明双方对增加17，000元已达成一致，故上诉人要求增加17，000元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是缺乏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上诉人未能完成收尾整改工作而给被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现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收尾工作内容，也未能提供其由此而遭受的损失，其要求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是缺乏依据的，其在诉讼中称因委托机场物业完成收尾工作而支付了5，000元，但其既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未能出示案外人收取钱款的相应发票或收款收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是不妥的，本院予以更正。如被上诉人对此确有损失发生，可依据相应证据另行解决。（三）对于保证金，从现有证据来看，应向机场缴纳保证金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予以缴纳，该支付保证金的行为是代为履行，责任主体仍应是被上诉人，在机场方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中亦注明付款人为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该笔保证金而非由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退款，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在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同时，上诉人亦应将保证金收据交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因对方的违规而可能导致机场方不退还保证金，如该事实发生，被上诉人可以此作为损失与上诉人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除增加工程款项目认定正确外，原审判决对于保证金及收尾损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佰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余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的处理；
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本诉案件受理费的处理；
三、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000元；
四、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3，000元；
五、驳回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8.21元，由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6.7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海佰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9元，由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