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重。
委托代理人：ＸＸ胜，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娟。
上诉人王小重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矾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于2010年11月19日产权登记为王小重与朱雪娟共同共有。2014年1月20日，王小重与朱雪娟离婚纠纷一案由苍南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调解过程中，王小重表示如果朱雪娟同意离婚，其同意儿子王哲浩由朱雪娟抚养，同时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环境，自愿将上述房屋赠送给儿子，由朱雪娟带儿子在该房屋居住生活，但考虑到上述房屋给朱雪娟及儿子居住后，其要租房居住，负担较重，因此其承担的抚养费50000元不能一次性支付，需要分两年支付。朱雪娟同意了王小重的上述方案，双方于当日签订如下调解协议：一、王小重与朱雪娟自愿离婚；二、儿子王哲浩由朱雪娟抚养至独立生活，王小重支付朱雪娟子女抚养费50000元，此款定于2014年1月29日前支付15000元，2015年1月29日前再支付15000元，2016年1月29日前支付20000元，若王小重未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需另支付朱雪娟10000元；三、王小重享有每月探望儿子三次的权利，朱雪娟应予以协助并提供便利；四、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赠送儿子王哲浩所有；五、双方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六、双方无其他争议；七、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小重负担。苍南县人民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出具了（2013）温苍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24日，王小重、朱雪娟又签订协议，再次确定将上述涉案房屋赠送给儿子王哲浩所有，同时明确朱雪娟在照顾儿子期间享有居住使用权，王小重在2014年3月28日前需要把自己的全部东西搬走。此后，王小重按约搬出该房屋。但不久双方又因对上述房屋的居住权问题发生纠纷。
王小重于2015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朱雪娟系王小重前妻，双方于2014年1月20日经法院主持调解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王哲浩由朱雪娟抚养，由王小重支付50000元抚养费，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赠送给儿子王哲浩。此后，王小重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抚养费。但是，对于上述房屋王小重一直主张享有居住权。因该诉争房屋是王小重于2007年1月30日向他人购买，并于同年3月7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属于王小重婚前个人财产。王小重与朱雪娟于2007年5月22日结婚后，迫于朱雪娟的要求，在房产证上增加了朱雪娟的名字，又迫于孩子抚养问题，在离婚协议书上同意将上述房产赠与儿子王哲浩。王小重从购得诉争房产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并无其它住处。离婚后，朱雪娟将王小重赶出该房屋，致使王小重一直在外无处可居。王小重经济不富裕，现又要承担房租开支，极大地造成了生活困难。故此，请求确认王小重对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享有居住权。
朱雪娟在原审答辩称：一、王小重仅支付抚养费8000元，剩余抚养费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二、涉案房屋是朱雪娟与王小重共同购买，只是登记在王小重名下，该房屋现已归儿子王哲浩所有，王小重没有居住权，且其系自愿搬离。三、王小重在甬台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上班，月收入3000元，远高于苍的最低收入保障。四、王小重脾气暴躁，曾殴打朱雪娟致耳膜穿孔，儿子也不想跟其生活。请求驳回王小重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王小重、朱雪娟在（2013）温苍民初字第1578号案件中达成将涉案房屋赠送给儿子王哲浩所有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已确认其效力。从2014年1月20日的调解笔录上可以反映出，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将涉案房屋的处理与离婚、子女抚养问题相联系，王小重也表示涉案房屋由朱雪娟及儿子居住，其自己另行租房居住，在该基础上双方达成离婚调解协议。离婚调解协议签订后王小重也按约搬出了上述房屋。故涉案房屋已归王哲浩所有，王小重不享有所有权。现王小重主张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小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小重负担。
宣判后，王小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己归王哲浩所有为由，认定王小重要求居住权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是王小重唯一的住宅，除了此房，王小重再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王小重在离婚诉讼中将房屋赠送给儿子，但是仍然有权主张对该房屋的居住权。2、王小重在收费站从事收费员工作，收入微薄、经济困难，现已年近40岁，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从事收费员工作，即将面临失业。且家中尚有七十多岁的父母需要照顾赡养，还得抚养子女，经济负担重，无力支付额外的房租。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重为家庭付出了所有，并承担了绝大部分责任，且诉争房屋系王小重婚前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了一定亲属关系之间的扶养、抚养和赡养的义务，这些义务中包含了亲属之间享有的法定居住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离婚时，一方无房可居属于生活困难，双方可以协商或者法院可以判决有房一方以居住权或者所有权的形式予以帮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小重虽与朱雪娟离婚，但离婚时就曾明确告知朱雪娟及主办法官，房产可以赠与给儿子，但王小重对房屋仍然享有居住权。王小重并非自愿搬出涉案房屋，而系在朱雪娟及其亲属逼迫的情况下，暂时搬离，不存在放弃居住权的情况。综上所述，诉争房屋系王小重婚前个人出资购买，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为了给子女更好的成长环境，也为了避免被朱雪娟分割本属于王小重个人所有的房产，王小重才将该房产赠与儿子。在庭审调解期间，双方对于该房屋作了特别的约定，即关于房屋的产权变动，包括抵押、转让、出租等需要王小重与朱雪娟协商一致方可，不可单方擅自决定。王小重出于自身无房可住并且家庭负担重、工资收入微薄等原因，一直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等到孩子长大成人后由孩子决定该房屋的处置方式。现朱雪娟无故以各种借口不让王小重居住，已经对王小重的生活造成极大困难，原审法院判决朱雪娟不承担责任，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雪娟答辩称：一、王小重系自愿搬出诉争房屋。二、王小重每月工资3000多元，远远超出最低工资标准。从调解至今，其仅付8000元的抚养费。三、结婚时房产证上虽登记的是王小重的名字，但该房屋并不是其婚前财产，现在房屋已赠送给儿子。四、王小重有暴力倾向，多次打人，派出所均有记录。且孩子也不愿意与其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小重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小重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曾约定房产归王小重所有，儿子归朱雪娟抚养。
朱雪娟对该证据提出异议，称自己系在被王小重殴打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
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签订于2013年3月2日，虽然协议上约定了“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归王小重，儿子王哲浩跟随朱雪娟生活，并改姓朱”的内容，但双方此后在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离婚案件中，已就房屋权属的处理及子女抚养的问题达成新的协议，并经法院确认其效力。故本院对该份2013年3月2日的协议书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根据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年1月20日调解笔录的记载，王小重系在就“解除婚姻关系，夫妻共同财产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赠送给儿子王哲浩，儿子王哲浩由朱雪娟抚养”等问题与朱雪娟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明确表示离婚后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由儿子与朱雪娟居住，其自己另行租房居住，并以租房居住经济负担较重为由，要求抚养费分两年支付。朱雪娟同意其上述要求，最终双方以调解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并由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确认其效力。此后，王小重与朱雪娟又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协议，进一步明确由朱雪娟带儿子在灵溪学习生活，为方便照顾儿子起居生活，在此期间朱雪娟享有居住使用权；王小重在2014年3月28日前需要把自己的全部东西搬走。现王小重上诉称自己没有放弃居住权，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称系被逼迫搬离城北菜市场A幢503室房屋，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的内容为“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当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内容为“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所有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一方给予生活困难一方帮助的住房必须系该方的个人财产。而本案诉争的房屋已由王小重、朱雪娟共同赠与给儿子王哲浩，因此，王小重要求朱雪娟以该诉争房屋的居住权给予其帮助，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诉争房屋已由王小重、朱雪娟共同赠送给儿子王哲浩，因王哲浩系由朱雪娟抚养，故朱雪娟须居住在诉争房屋照顾王哲浩的生活起居，现王小重也要求在该房屋居住，既无法律依据，也与双方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不符。且根据朱雪娟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报警记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灵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两次调解记录、王小重发给朱雪娟的短信内容等证据，王小重在离婚后仍多次与朱雪娟发生纠纷，其再与朱雪娟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亦不利于王哲浩身心的健康成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小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郑文平
审 判 员 蔡蓓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