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润清，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嫦娟，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宁，男，196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锦瑜，女，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润清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宁、欧锦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润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润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关系发生的时间地点推定错误。梁润清实际交付借款的地点为拱北口岸过关后澳门境内，一审将澳门关闸错误理解为珠海的拱北口岸，并认为梁润清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与庭审陈述不一致。二、虽然梁润清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装修所得，但根据梁润清的银行明细及其资产可得，梁润清的资产雄厚，有一定的闲置资金。无论梁润清出借的资金是否来源于装修工程，其出借给刘建宁的款项均为合法所得，应得到法院的承认。三、因梁润清知道刘建宁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款能力较强，刘建宁之前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梁润清基于对刘建宁的信任而陆续借款不违反常理。四、因刘建宁偿还的本金980000元与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11日的两笔借款的总金额980000元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4日的借款320000元系刘建宁偿还800000元的借款本金余额有误。五、涉案的借款发生在欧锦瑜与刘建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用于公司的经营运转，为欧锦瑜与刘建宁的共同债务，欧锦瑜应对刘建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建宁辩称，一、梁润清在上诉状及一审庭审中主张的借款时间和地点相互矛盾。二、梁润清未能举证证明其借款来源。三、梁润清清楚刘建宁没有还款能力、旧债没有还清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向刘建宁借款。四、梁润清未能举证证明刘建宁向梁润清偿还的80万元是偿还90万元港币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存在多笔债务，没有约定归还部分债务的，推定先偿还先到期债务。五、根据刘建宁的出入境记录，刘建宁每次在澳门逗留时间为一至五天，刘建宁没有必要去澳门借贷，应认为是在澳门赌博。六、即使刘建宁向梁润清借款，但借款是为了赌博，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
欧锦瑜辩称，其同意刘建宁的答辩意见。刘建宁与欧锦瑜于2011年离婚前的10年均为分居状态，刘建宁的赌博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欧锦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梁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宁、欧锦瑜偿还梁润清借款本金港币32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标准计至刘建宁、欧锦瑜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其中本金为港币1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7日起计算，其中本金为港币12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9日起计算，其中本金为港币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港币40800元）；2.刘建宁、欧锦瑜偿还梁润清借款本金人民币3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刘建宁、欧锦瑜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3070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梁润清以刘建宁签署的四份借款单作为主要证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建宁和欧锦瑜连带偿还港币32万元及人民币32万元并支付利息。2011年8月7日的借款单载明：“本人刘建宁急需现金周转，现向梁润清借到港币壹拾伍万150000元，还款期限为24个月内还清。身份证号码：440620196004250013借款人签名刘建宁”。2011年8月19日、同年10月23日的借款单格式与2011年8月7日的借款单一模一样，金额分别为港币12万元、港币5万元。2011年12月14日的借款单载明：“本人刘建宁急需现金周转，现向梁润清借到人民币叁拾贰万￥320000元身份证号码440620196004250013借款人签名刘建宁本人声明已全数收取现金，按月利率叁%计提利息，直至全部清还欠款。”
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梁润清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本案的借款经过为：梁润清分别于2011年8月7日、同年8月19日、同年10月23日在澳门向刘建宁出借现金港币15万元、港币12万元、港币5万元。2011年12月14日，刘建宁称其拖欠工人工资，但是其正在招揽业务，预期能取得大笔款项可以用于还款，因此梁润清同意向其出借人民币32万元。梁润清在中山市将人民币32万元现金交付给刘建宁。
梁润清在2016年2月26日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陈述如下：其在2011年7月20日、同年8月11日分别向刘建宁出借港币70万元、28万元，合共港币98万元。刘建宁于2011年12月14日向其还款人民币80万元是用于偿还该借款。2011年12月14日，刘建宁经营的华丽时（中山）服饰有限公司需要发放工人工资，梁润清考虑双方合作了一段时间，刘建宁比较诚信，又急于发放工厂工资，所以答应再向刘建宁出借款项。在刘建宁归还人民币80万元之后，梁润清随即从刘建宁还款的账号（工商银行账号20×××81）中取出人民币20万元加上自带的人民币12万元出借给刘建宁。
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梁润清本人陈述本案的借款发生经过为：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刘建宁，认识有7、8年了。刘建宁称其经营的工厂需要资金周转向梁润清借款。刘建宁经常向梁润清借款，之前都有借有还，但在最后一笔借款借出后，梁润清找不到刘建宁了。梁润清与梁志明（广西人）两人合作装修项目，在澳门、内地都有装修工程，梁润清负责投资，梁志明负责做装修，工程做好后，两人分钱，每个月能够获得10多万元的装修工程款。其与梁志明之间是私人合作，没有成立公司，由梁志明负责签订合同，梁润清负责投资，其没有合同。由于时间太长了，其与梁志明已经联系不上了，因此无法提供相应的装修施工合同。梁润清向刘建宁出借的港币均来自其与梁志明合作装修项目所获得的工程款，均是在珠海拱北关闸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刘建宁的。梁润清按照82%的汇率标准将港币70万元、28万元合共港币98万元折合成人民币80万元。2011年12月14日，刘建宁通过银行转账向其偿还人民币80万元后，又向其借款人民币32万元。在刘建宁向其还款人民币80万元后，其将港币70万元、28万元的借款单原件退回给刘建宁，其并未要求刘建宁写收据。刘建宁就本案事实陈述如下：其在2011年经朋友介绍在澳门赌场认识梁润清。其每次去澳门的时候，梁润清就从澳门永利赌场拿筹码给他。2011年7月份开始，刘建宁第一次向梁润清借港币70万元筹码，若其赌赢，需要与梁润清对半分，但最后输掉了。后来刘建宁又向梁润清借了港币28万元筹码，最后也输掉了。后来借的筹码越来越少，刘建宁一共向梁润清借了港币130万元筹码，当时加上利息折合人民币为112万元。梁润清在2011年7月份至12月份期间一直要求刘建宁还钱，其只好将房子卖掉。2011年12月14日，刘建宁与欧锦瑜卖掉房子后，欧锦瑜将款项转账给刘建宁。刘建宁收到款项后，马上向梁润清归还人民币80万元，尚欠人民币32万元，其重新向梁润清出具人民币32万元的借款单。当时梁润清称忘记将港币130元的借款单原件带出来，其承诺会将之前的借款单作废。
一审另查明，根据刘建宁提交的护照显示，刘建宁分别在2011年7月19日、同年8月6日、同年8月11日、同年8月18日、同年10月22日从我国拱北海关出境至澳门，在2011年7月20日、同年8月8日、同年8月12日、同年8月24日、同年10月23日从澳门入境。
一审再查明，刘建宁与欧锦瑜于1982年4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2月15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梁润清是否以现金形式向刘建宁出借了港币32万元；二、刘建宁是否在2011年12月14日向梁润清借款人民币32万元。
关于焦点一。梁润清在本案中以借款单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建宁否认发生借贷事实并作出了相应说明。故本案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一）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及地点。梁润清在起诉状中以及其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分别在2011年8月7日、同年8月19日、同年10月13日在澳门向刘建宁出借款项，但梁润清本人称凡是港币均是在拱北关闸交付给刘建宁的，说法前后不一。若根据梁润清本人的陈述港币均是在拱北关闸交付给刘建宁的，但根据刘建宁的护照显示2011年8月7日、2011年8月19日，刘建宁均在澳门，梁润清不可能在拱北关闸将借款交付给刘建宁，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出借款项的来源。梁润清陈述港币均是来源于其与他人合作所做的装修工程所得的工程款，但梁润清无法提供相关的工程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工程项目，无法合理说明其出借给刘建宁借款的资金来源。（三）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根据双方的陈述，前四次的借款时间分别在2011年7月20日、同年8月7日、同年8月11日、同年8月19日，每笔借款时间相隔非常短，在刘建宁尚未还清旧债的情况下，梁润清仍向刘建宁出借金额不小的借款，且双方均未在借款单中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另，梁润清与刘建宁均为中山市人，借贷行为却发生在澳门或者拱北海关出境处，这与一般借贷关系的习惯不符，也无法让人信服。结合刘建宁的答辩意见、护照以及借款发生的时间，刘建宁的答辩理据充足，本院采信刘建宁关于其向梁润清借了130万元港币筹码的意见。因该130万元港币是用于赌场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的规定，梁润清与刘建宁之间的筹码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梁润清要求刘建宁偿还借款港币3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刘建宁于2011年12月14日向梁润清偿还人民币80万元，梁润清主张是用于清偿2011年7月20日、同年8月11日分两笔出借的港币98万元。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梁润清与刘建宁之间存在六份借款单，刘建宁应从最开始所借款项开始偿还，为何会跳过2011年8月7日的港币15万元不予偿还，而先偿还后面的港币28万元？另，在刘建宁尚有款项未予偿还的情况下，梁润清又重新向刘建宁出借人民币32万元，也显然有悖于常理。综合双方诉辩，一审法院采信刘建宁关于人民币32万元的借款单是其在偿还人民币80万元后就尚欠款项重新出具的借款单的意见。根据上述认定，由于梁润清与刘建宁之间的筹码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对于梁润清要求刘建宁偿还人民币3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上述认定，梁润清要求欧锦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润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8元（梁润清已预交），由梁润清负担。
二审期间，刘建宁、欧锦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梁润清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港澳通行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的32万元港币借款的出借地在澳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刘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并主张该证据证明梁润清与刘建宁相约去澳门赌博。欧锦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庭审中，梁润清确认其主张的涉案32万元港币借款的形成经过为：截止至2011年12月14日，梁润清共向刘建宁借款港币130万元，按当时的汇率0.82计算，折合人民币106万元，刘建宁还款人民币80万元后，尚欠人民币26万元，折算成港币为32万元。2017年6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梁润清确认刘建宁向其偿还的人民币80万元系用于偿还刘建宁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8月11日向梁润清所借的港币70万元及28万元的借款，该港币98万元的借款按0.82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为80多万元；梁润清同时确认刘建宁出售涉案房产时曾向其借款50多万元用于偿还该房产上的抵押贷款。
本院又查明，本院询问梁润清为何随身携带相关借款单文本，梁润清称因刘建宁事前口头向其提出再借款人民币32万元，其考虑到双方可能再次发生借贷关系，故其将借款单文本随身携带。梁润清一审时提交的《华丽时（中山）服饰有限公司投资可行性报告》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3日，该报告载明华丽时（中山）服饰有限公司2011年经营状况不佳，为负利润经营。梁润清一审提交的工商银行沙溪星宝支行银行账户明细表显示刘建宁向梁润清名下账号为20×××8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8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12时26分，梁润清从上述账户取款人民币2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12时31分。
本院再查明，对于刘建宁还款80万没有按其借款顺序抵消涉案借款的问题，梁润清在其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解释称：因为刘建宁所借70万、28万港币的借款有刘建宁妻子及儿子的担保，刘建宁主张先偿还该两笔借款，故刘建宁偿还的人民币80万元先抵扣该两笔借款。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梁润清确认刘建宁向其还款人民币80万元时，刘建宁、欧锦瑜以及刘建宁的儿子均在场。二审庭审时，梁润清主张上述70万及28万元港币的借款均发生在澳门。
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梁润清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真实有效，刘建宁应向其偿还涉案借款。刘建宁则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博的筹码，梁润清并未向其提供涉案借款单上的款项。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润清主张的涉案借款是否真实有效。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虽然梁润清就其主张的涉案借款提交了相关的借款单进行佐证，但刘建宁抗辩称涉案借款均未实际发生，涉案借款单上载明的款项实际上均为赌博所用的筹码，其并就涉案借款单形成的经过及借款单上载明借款金额的计算与构成作出了详尽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款形成经过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认定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理由如下：
第一，就涉案借款的形成经过以及构成而言，梁润清作为出借人以及本案原告，其应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对其主张的涉案借款的形成经过以及构成作出真实详尽的说明。但根据梁润清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可知，其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仅列举了刘建宁向其开具的涉案的四张借据的情况，并未提及涉案借款与此前双方往来款项所存在的演变关系。直至2016年2月24日，刘建宁在其作出的书面答辩意见中对梁润清主张的涉案32万元港币的借款以及32万元人民币借款的形成经过以及构成作出了详细陈述，并指出梁润清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借款与双方此前发生的98万元港币借款（70万元+28万元）所存在的演变与依存关系后。梁润清才在2016年2月26日作出的书面质证意见中指出其主张的涉案32万元港币的借款与双方此前发生的98万元港币的借款所存在的演变关系。
第二，就涉案32万元港币借款的交付地点，梁润清的陈述存在反复。在起诉状中，梁润清主张上述借款均发生在澳门，但在2016年4月7日的庭审中，梁润清却主张上述借款均发生在拱北口岸。虽然拱北口岸与澳门仅一口岸之隔，但拱北口岸系属我国大陆地区，与澳门特区显属两个不同的地点。根据梁润清二审提交的港澳通行证可知，梁润清经常往返于大陆与澳门地区，其应清楚知晓上述两处地点所存在的区别。而根据刘建宁的出入境记录可知，2011年8月7日、2011年8月19日，刘建宁均在澳门，梁润清不可能在珠海拱北关闸向刘建宁交付借款。
第三，就涉案32万元港币借款的形成经过以及该借款与梁润清、刘建宁此前发生的70万元、28万元港币借款以及刘建宁还款80万元人民币的依存关系，梁润清的陈述前后不一。在2017年3月22日的庭审中，梁润清确认其主张的涉案32万元港币借款的形成经过为：截止至2011年12月14日，梁润清共向刘建宁借款港币130万元，按当时的汇率0.82计算，折合人民币106万元，刘建宁还款人民币80万元后，尚欠人民币26万元，折算成港币为32万元，即涉案的32万元港币的借款。而在一审期间以及本院2017年6月21日的询问中，梁润清则主张刘建宁向其偿还的人民币80万元系用于抵偿刘建宁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8月11日向梁润清所借的70万元及28万元港币的借款，该港币98万元的借款按0.82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为80多万元，抵偿后，梁润清即将相关的两张借款单返还给刘建宁。而按照0.82的汇率标准，98元港币的借款折合成人民币为803600元，梁润清在刘建宁未向其支付任何利息的情况下，准许刘建宁用人民币80万元的还款抵偿相当于人民币803600元的借款，不符合常理。
第四，如上所述，按梁润清一审期间以及二审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刘建宁用人民币80万元抵偿梁润清出借的相当于人民币803600元的借款，梁润清连借款本金都未能足额收回。同时，刘建宁所偿还的人民币80万元系其出售自有住房所获房款，且其在出售过程中亦需向梁润清借款用于偿还该房产上的银行抵押贷款，由此可见，刘建宁向梁润清偿还80万元人民币时，其财务状况已不容乐观。虽然梁润清主张刘建宁当时尚在经营的企业运行良好，但根据梁润清一审时提交的《华丽时（中山）服饰有限公司投资可行性报告》可知，梁润清经营的华丽时（中山）服饰有限公司2011年经营状况不佳，为负利润经营。所以，梁润清明知刘建宁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后仍继续向刘建宁出借涉案的32万元人民币的借款，且未要求刘建宁对借款提供任何担保，不符合常理。
第五，根据梁润清的陈述，刘建宁在向其偿还人民币80万元前，已向其表达了继续借款的意愿，故梁润清提前准备了借款单。但从梁润清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表可知，刘建宁向梁润清转账还款人民币80万元，与梁润清从银行账户取款人民币20万元的时间间隔不过数分钟，双方完全可以通过让刘建宁少还款的方式达到继续借款的目的。所以，按梁润清所述，刘建宁向梁润清转账还款人民币80万元后，其再马上从银行账户中取出人民币20万元出借给刘建宁，则徒增交易步骤，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同时，既然梁润清在刘建宁向其还款前即已获知刘建宁将向其偿还部分借款，并提前准备好了空白的借款单，则双方对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清理后，完全可以就双方此前未清偿的32万元港币的借款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单，以避免该32万元港币的借款分列在三张不同的借款单上的情况。
第六，梁润清与刘建宁的住所地均在中山市，刘建宁经营的企业也在中山，根据梁润清的主张，双方却多次去澳门借款，不符合常理。同时，从梁润清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明显可知，无论是梁润清主张的双方此前存在的98万元港币的借款还是涉案的32万元港币以及32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均为现金交易，均无相关的转账记录，在双方均有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如此大额的借款通过现金交易，亦不符合常理。
第七，从梁润清陈述双方借款的情况可知，其在2011年7月20日借款港币70万元，2011年8月7日借款港币15万元，2011年8月11日借款港币28万元，2011年8月19日借款港币12万元，2011年10月23日借款港币5万元。梁润清在3个月的时间内向刘建宁借款5次，时间间隔非常短。同时，梁润清在前面借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又再向刘建宁连续出借款项，且未在借款凭证上约定借款利息及担保人、担保物，与常理不符。
第八，关于涉案借款来源的问题。虽然梁润清主张其出借的涉案款项来源于其从事装修工程所得的工程款。但梁润清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梁润清作为出借人，其对其与刘建宁之间存在正当的借贷关系、借贷内容及其已经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等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梁润清对其主张的涉案借款所存在的上述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其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对于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所作的陈述存在反复及矛盾。相反，刘建宁关于涉案借款实为双方赌博所用筹码的陈述能够与其关于涉案借款单形成经过的陈述以及涉案证据形成呼应关系，亦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信。因借贷赌博筹码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梁润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梁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8元（上诉人梁润清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润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