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1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守全，个体经营户。2013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离石区公安局网上追逃，同年8月18日向江苏省如皋市公安局投案，同年8月27日被离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同年10月16日因病被离石区公安局转取保候审。2016年9月27日，离石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上网，2016年9月30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冯冬梅，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剑，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明，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西省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任某某，该局局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甲，男，1957年10月28日生，汉族，江苏省如皋市人，小学文化，住江苏省如皋市双甸镇镇南村**组**号，打工。
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离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守全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西省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离刑初字第34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原审被告人李守全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审理。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离刑初字第344-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恢复审理，并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离刑初字第3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守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5日，被告人李守全受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并以该公司名义与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大清包的承包形式，签订了位于离石区高家沟村的吕梁丽华苑高层住宅小区的劳务分包合同。在吕梁丽华苑高层住宅小区施工期间，被告人李守全聘用被告人冯某甲（已判）全权负责场地人员管理、工程进度报量结算及工人工资，五峰集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月足额将工程款支付。2013年6月29日，该工程因超规划建设被吕梁市城建局责令停工。被告人李守全、冯某甲与五峰集团有限公司因停工损失由谁来承担产生纠纷，被告人李守全、冯某甲便以此为借口拒绝支付、拖欠245名工人工资2730666.9元。2013年7月26日，被告人冯某甲指使、带领工人围堵吕梁市委大门、永宁中路向政府施压，造成该路段交通秩序严重混乱。2013年7月27日，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劳动监察整改指令书，责令限期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7月28日18时前将所欠工人工资全部足额付清，电话通知被告人李守全、冯某甲时二人均关机。2013年8月2日，工人再次围堵龙凤南大街和吕梁市住建局大门，被告人李守全、冯某甲均关机逃避。为避免事态恶化，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紧急启用了五峰集团公司及其他单位缴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垫资发放144名工人工资2020188元。
原判另查明，截止2013年6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公司尚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威公司、被告人李守全施工队劳务费4024923.39元，其中已挂账劳务费3106905.49元，2013年6月未挂账劳务费918017.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垫付款2020188元的来源是吕梁市各个建筑单位预存的工资保证金,其中包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公司在丽华苑项目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67508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守全的供述证明，他挂靠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揽了五峰建设集团公司吕梁丽华苑高层住宅小区工程的劳务，冯某甲是他雇佣的项目经理，工程建设由冯某甲全权负责，包括负责发放工人工资，共拖欠工人工资269万余元，此金额为冯某甲给李守全报的数目。
2、被告人冯某甲的供述证实，他在李守全工队负责工地现场管理，五峰公司拖欠工人工资279万余元。工人工资是由各班组负责人给冯某甲提供工资花名表，由冯某甲签字确认，按照合同内容规定的工程量及价格计算支付各班组工人工资。他参与了工人因施工拖欠工资上访围堵吕梁市委大门事件。
3、证人朱某证明，冯某甲为中威劳务公司在丽华苑小区项目经理，拖欠工资后他就一直找李守全和冯某甲，到现在拖欠的工资一分没给。
4、证人苗某证明：冯某甲为工程项目经理，他与冯某甲签订协议，与冯某甲结算工资。他们参加过两次上访围堵市委大门的事件，是工程队项目经理冯某甲让他们上访的。工程停工后，冯某甲对他们说，工程停工了，五峰公司不给咱工人结算工资，咱们到吕梁市委上访吧。第一次是冯某甲叫了他，还有后勤的王昌益，二次结构组的徐小东，钢筋工组的叶敏，架子工组的ＸＸ等七八个人到了吕梁市委信访办上访，到了信访大厅待了一会就走了，没有结果。第二次是在7月26日下午，冯某甲安排他们所有班组组长带着所有工人到吕梁市委大门口。冯某甲说：工人们把条幅拉起来，求求政府为我们作主，条幅内容是“五峰、中威还我们血汗钱，求政府为我们做主。”工人们把条幅拉起来，把市委门口就堵了。后来吕梁市城建局的领导来了说：一个星期内给他们解决问题，他们就出了市委信访大厅。第三次是8月2日，他听工友说要发工资了，他们就跟上去了吕梁市城建局，说是当天下午4点多发工资，他们就等到下午4点多领取了工资。
5、吕梁市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关于对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证明”，证实中威公司吕梁丽华苑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李守全和工地负责人冯某甲拖欠工资279万余元，涉及农民工245人，李守全、冯某甲二人均关机无法联系。
6、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受理查处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情况说明”，证实对李守全、冯某甲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依法下达了《劳动监察责令整改指令书》，冯某甲参与农民工围堵吕梁市委大门和吕梁市住建局大门事件的情况。
7、吕梁市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队长高润宝及中队长马永红的证明证实，李守全、冯某甲逃避支付农民工工资，冯某甲带领农民工上访闹事，给政府施压的事实。
8、吕梁市劳动保障局劳动监察执法队工作人员马永红、周海平、郭志鹏对农民工队班组长徐晓东、叶敏的调查笔录证实，李守全、冯某甲逃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
9、归案情况说明、短信、堵路照片、工资结算单、户籍证明、视听资料等。
10、2011年至2013年五峰建设集团吕梁分公司部门明细账和吕梁市住建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五峰公司共欠中威公司劳务费4024923.39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守全作为吕梁丽华苑高层住宅小区的劳务承包人，故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李守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因其的行为引发群体性事件，应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李守全投案后未到庭，系逮捕上网，投案自首情节不予认定。被告人李守全为劳务承包人，应对农民工工资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梁市人社局垫付工资后，依法取得了追偿权，有权向本案被告人李守全及其代理的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同时，作为丽华苑项目的发包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建设集团公司应当在未支付款项范围内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公司缴纳的吕梁丽华苑高层住宅小区项目工资保证金675083元应当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保证金不属垫付的范围，应在垫付资金款中予以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公司要求支付三钢租赁费、丢失物品损失、借款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起诉。冯某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共犯，但冯某甲为被告人李守全雇佣的工地管理员，不符合承担支付民工工资的民事主体资格，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刑》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李守全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同时判令被告人李守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附带民事原告人山西省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020188元，附带民事被告人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缴纳的丽华苑项目工资保证金675083元予以扣除，尚欠农民工工资1345105元，该欠付工资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甲不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李守全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拖欠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00多万元的工程款是导致其未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直接原因；2、其没有组织工人上访闹事，不应承担该事件造成的严重后果；3、其构成自首，系初犯，且身患××花费巨大，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该供述没有参与工程项目的管理施工，欠付工资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李守全和五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该供述并未拖欠工程款，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是由于中威公司的代理人李守全、冯某甲的行为导致的，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已对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各诉讼参与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守全故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且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守全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垫付农民工工资后，依法取得追偿权。上诉人李守全代理上诉人山西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人，应对农民工工资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其未支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已缴纳的675083元工资保证金应从垫付资金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上诉人李守全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守全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经吕梁市人社局责令整改仍不支付，并采用逃避方法不予配合解决问题，因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引发群体性事件，应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另其于2016年9月27日被离石区人民法院上网追逃，2016年9月29日被石家庄铁路公安处定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不属于自动投案；因其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但所提患有××等意见不属于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事由，故上诉人李守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李守全系代理其作为劳务承包人与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五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其所提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作为发包方应在未支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所提因已对中威公司提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亦不属于刑事诉讼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荣海
审判员 冯秀梅
审判员 薛 昊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