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祥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88号1幢地下一层东侧。法定代表人：韩学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全，男，北京吉祥大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北京英福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波，男，1980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吉祥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吉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7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全、朱娜，被上诉人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波提供的小票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吉祥公司处购买的服装与送检服装为同一商品，一审判决以该小票作为认定宋波购买人身份的证据不足。宋波提交的收银凭证及销售小票上只记载品牌，既没有货号，也没有交款人签字，故不能证明付款人所购买的是涉案服装，且一审时宋波也承认付款人并不是其本人，故宋波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以该销售小票作为认定宋波购买人身份的证据不足。2.即便涉案服装为吉祥公司销售给宋波，吉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既未故意告知宋波虚假情况，也未故意隐瞒该服装的真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吉祥公司存在销售欺诈，与事实不符。《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GB/T29862-2013）第6.13条规定：“在产品中含有能够判断为特性纤维（例如：弹性纤维、金属纤维等），或存在易于识别的花纹/图案的装饰线（若拆除装饰线会破坏产品的结构），当其含量≤5%时，可表示为‘XX除外’，也可单独将其含量标出。如果需要，可以标明特性纤维或装饰线的纤维成分及其占总量的百分比。”北京市毛麻丝织品质量监督检验站2016年3月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由北京杰西卡制衣有限责任公司送检的货号为161155/2566,款号、色号为2690062/0906的西服面料样品的纤维含量为羊毛99.1%、桑蚕丝0.9%（装饰线），依据上述国家标准及其他行业标准，该报告附注“纤维含量标识可标注为‘100%羊毛’（装饰线除外）。”根据上述国家标准及检测报告，涉案服装面料可以标注为“100%羊毛”，厂家对涉案服装面料的标注符合客观事实，“装饰线除外”未标注仅属过失导致的标注不规范，对产品的部分标注不甚符合产品特点属在合理范围内，吉祥公司在本案中并无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情节，并不存在故意欺诈行为。且该装饰线采用桑蚕丝成份也并不构成以次充好，对产品质量、价格及宋波购买商品的期待值均无影响，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性购买，不影响宋波正常穿着，亦不会对宋波的健康造成损害，吉祥公司也不会因此获取不正当利益。故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欺诈性三倍赔偿的规定。3.宋波提交的检验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及唯一性，一审判决将该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宋波在立案时提交的由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分别于2016年7月8日及7月11日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检验结果为：货号为2690062/0906的西裤面料成份为羊毛99.1%、桑蚕丝0.9%，货号为161155/2566的西裤面料成份为羊毛99.1%,桑蚕丝0.9%，该检测结论面料成份与吉祥公司标识成份相同。但宋波在一审开庭时撤回了该两份检测报告，另行提交了由天津市服装家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针对两套涉案西服分别出具的四份检验报告。该四份报告显示：其中货号为161155/2566的西裤检验结果为羊毛99.1%,桑蚕丝0.9%,该款西服面料成份检验结果为羊毛99.1%,桑蚕丝0.9%；货号为2690062/0906的西裤面料成份为羊毛100%，该款西服面料成份为羊毛96.1%、桑蚕丝3.9%。对比两家检测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不难看出，货号为2690062/0906的西裤，由宋波自行提供的两家检测报告结果却不相同（山东为羊毛99.1%,桑蚕丝0.9%，天津为羊毛100%），天津市服装家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针对其同时检测的、货号同为2690062/0906的成套、面料相同的西服、西裤的检验结论亦大相径庭（西裤面料成份为羊毛100%，该款西服面料成份为羊毛96.1%、桑蚕丝3.9%）。可见，宋波提交的检测报告结论并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唯一性，一审判决却将此漏洞百出的检验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宋波以获利为目的购买涉案服装，其不属于消费者，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国务院法制办2010年11月16日公布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可见，目前立法已明确趋于不再保护“以营利为目的”的打假行为。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事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上述条文看，同时符合以下四个要件，方可认定为欺诈行为：⑴行为人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事实；⑵相对人因此陷入错误认识；⑶相对人因此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⑷欺诈具有不正当性。本案中，即使宋波在吉祥公司处购买涉案服装，根据山东省纺织产品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上记载时间显示，宋波也是于2016年6月18日购买了货号为2690062/0906及161155/2566的两款西服套装，并且是在明知山东省纺织产品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已于2016年7月8日针对货号为2690062/0906西裤作出“不合格”检测结论的情况下，又于2016年7月9日再次购买货号相同的两款西服套装，此举并不符合生活消费的常理，显而易见，宋波购买服装并非为了生活消费，而是为了以营利为目的故意购买涉案商品而进行诉讼索赔，并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关于“因欺诈行为使宋波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构成要件。故本案并不构成欺诈，宋波的购买行为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宋波辩称，1.宋波每次均是购买的同款服装2件。2.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3.宋波确实对涉案服装进行了破坏性检验，宋波同意将涉案服装退还吉祥公司，但吉祥公司何时退款，宋波何时才能退货。4.涉案服装里料的成分与检测结果不一致，故涉案服装应属于不合格商品。5.根据《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GB/T29862-2013）第7.1条的规定，涉案服装里料不合格。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祥公司返还购物款27280元、赔偿81840元、支付检测费1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9日，宋波花费27280元在吉祥公司购买了查尔斯·克莱顿品牌款号为161155/2566的西装两套，上衣和西裤吊牌上显示面料成分均为100%羊毛，水洗标显示面料成分均为100%羊毛、里料成分均为聚酯纤维55%、铜氨丝45%。宋波购买涉案西装后委托天津市服装家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服装的纤维含量进行检验，该检验中心针对西装上衣和西裤的纤维含量分别出具2016-Z08-032号、2016-Z08-033号检验报告。经检验，涉案西装上衣面料成分为99.1%羊毛、0.9%桑蚕丝，里料成分为100%铜氨纤维，西裤面料成分为99.1%羊毛、0.9%桑蚕丝，里料成分为100%聚酯纤维。宋波为上述检测花费1220元检测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西装标注的面料、里料成分与实物不符，吉祥公司主张其面料成分中仅含少量桑蚕丝，根据国家相关标准，可以标注为：“100%羊毛（装饰线除外）”，其未标注“装饰线除外”仅是工作疏忽导致的标注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该标注瑕疵可能令购买者产生涉案西装面料成分为100%羊毛的误解，且涉案西装里料标注成分与实际成分严重不符，吉祥公司向宋波销售时隐瞒了上述情况，已构成欺诈。吉祥公司称宋波并非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购买涉案服装系以获利为目的，本案不符合欺诈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打假人”并非规范的法律概念，吉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作出清晰准确、合法有据、令人信服的解释，未举证证明宋波购买涉案服装不属于生活消费，亦未举证证明宋波系明知涉案产品标注有误而进行购买，故一审法院对吉祥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宋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退货、赔偿，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服装检测费1220元系由于吉祥公司销售存在误导购买者信息的涉案产品而产生，吉祥公司亦应赔偿宋波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宋波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因涉案服装涉嫌违反相关行政法规，故应由有关部门另行处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吉祥大厦有限公司向宋波返还货款二万七千二百八十元，并支付赔偿款八万一千八百四十元、检测费一千二百二十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吉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2016年6月18日和7月9日北京杰西卡制衣销售日报表，欲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宋波购买涉案服装的时间错误及宋波知假买假。宋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吉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相应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也无直接影响，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服装标签上有关面料成份的标识不符合《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GB/T29862-2013）的规定，有关里料成份的标识与里料的实际成份不符，据此表明吉祥公司在向宋波提供涉案服装时，告知宋波的涉案服装面料和里料的成份不真实，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吉祥公司向宋波返还货款27280元、支付赔偿款81840元及检测费122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吉祥公司主张宋波不是涉案服装的购买人及宋波系知假买假，但吉祥公司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北京吉祥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代理审判员    陈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小彤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