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宝，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聪玉，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侦通，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思明区。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绿祥，福建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负责人：王其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宝，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聪玉、黄侦通，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三建公司和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张艺宝，被上诉人张聪玉、黄侦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绿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并改判黄侦通、张聪玉向安徽三建公司返还超额给付款项8854851.4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安徽三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实际参与了讼争项目的施工与管理，充分履行了总承包人的职责，一审法院判决安徽三建公司承担的责任与权利不对等。
（二）安徽三建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南靖县永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4087806.8元有误，其中17806.8元属于代建设单位缴纳的水电费，不属于工程款。安徽三建公司二审确认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407万元，应缴纳的税费按税率6.28%相应调整为2078594.71元。南靖永源公司调解支付的1098万元款项中，仅755.9万元系工程款，332.1万元系南靖永源公司赔付的违约金，10万元系南靖永源公司赔付的律师费用损失，该笔律师费系由黄侦通垫付。
（三）安徽三建公司已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总额为31730289元。包括：1.垫付杨炳煌钢筋班组工程款12520348元。除被法院扣划的3200348元外，安徽三建公司还垫付杨炳煌钢筋班组工程款为932万元（887万元+45万元），安徽三建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垫付杨炳煌钢筋班组工程款为890万元有误。2.其余已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总额为19209941元。
（四）一审判决认定安徽三建公司反诉主张应扣减的款项金额错误。1.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法院划款通知书和银行划款单，安徽三建公司被法院实际扣划的律师奖励费用及相应利息合计为1027148.9元，应予扣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漳民初字第4号一案黄侦通、张聪玉二人参与了该案的全部调解过程，其放弃本应由业主南靖永源公司承担的律师奖励费用存在过错。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管理责任合同》（以下简称《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第六条13.1项“如该工程被第三方提出诉讼时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上述费用由黄侦通、张聪玉二人承担亦有合同依据。
2.代垫款3250679元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4日共40个月，垫付款3250679元的利息损失为2837246.8元。《关于调整公司内部资金利率的通知》（三建财[2010]9号）证明双方已对利息达成合意，双方签订《�部管理责任合同》亦表示黄侦通、张聪玉二人知晓该利率规定。一审判决未按合同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相应利息错误。
3.杨炳煌钢筋班组可得工程款总额为12857897元，扣除已付款项，尚欠337549元。暂计至2016年5月4日，还应向杨炳煌清偿工程债务总额为1317592元，应予扣减。
4.2%管理费以3407万元为基数，扣减违约金332.1万元和律师费10万元后，安徽三建公司应得管理费612980元。
（五）一审判决认定安徽三建公司应向黄侦通、张聪玉返还杨炳煌钢筋分项项目100万元保证金错误。《结算单》记载杨炳煌垫付钢筋总工程款为12857897元（含100万元保证金），扣除已领的钢筋款887万元，尚欠3987897元。后安徽三建公司委托付款45万元，故杨炳煌起诉主张的钢筋工程款为3537897元，后法院从安徽三建公司账户中扣划3200348元执行款。法院扣划的执行款中包含100万元保证金，故不存在再退还保证金的问题。而且，钢筋项目系安徽三建公司分包给杨炳煌施工，与黄侦通、张聪玉无关，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杨炳煌转账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系由黄侦通、张聪玉出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二人无权代表杨炳煌提出返还主张。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安徽三建公司还欠付100万元保证金，即便安徽三建公司尚未归还杨炳煌100万元保证金，自杨炳煌于2010年11月12日支付100万元之日起算，至黄侦通、张聪玉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5年6月3日，杨炳煌或黄侦通、张聪玉均未向安徽三建公司主张返还该笔保证金，因此该主张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本案应扣除的款项总额为11194562.41元，包括：2%管理费612980元、税费2078594.71元、尚应代向杨炳煌班组清偿工程�务1317592元、垫付款项3250679元已产生利息损失2837246.8元、垫付的律师费用损失1027148.9元、南靖永源公司补偿的违约金332.1万元。安徽三建公司已超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8854851.41元（安徽三建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3407万元-
应扣除相应款项11194562.41元-安徽三建公司已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31730289元）。
黄侦通、张聪玉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讼争工程全部由安徽三建公司及其厦门分公司转包给黄侦通、张聪玉施工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性质为非法转包及挂靠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杨炳煌钢筋分项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问题。1.杨炳煌施工的钢筋分项工程为黄侦通、张聪玉所承包工程项目的一部分。从黄侦通、张聪玉通知杨炳煌代缴100万元保证金，黄侦通、张聪玉向杨炳煌退还100万元保证金并�《结算单》欠款人处签字确认的事实可以体现，黄侦通、张聪玉与杨炳煌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安徽三建公司提交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为张聪玉、黄侦通垫付项目明细》把法院扣划的杨炳煌钢筋款3200348元计算在为黄侦通、张聪玉垫付的费用中并要求黄侦通、张聪玉支付利息，亦表明安徽三建公司认可杨炳煌施工的钢筋项目为黄侦通、张聪玉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2.一审审理期间，根据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6日的《南靖紫荆花园杨炳煌钢材款明细》，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杨炳煌工程款为12100348元。该款项包含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890万元和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3200348元两个部分。安徽三建公司二审否认其一审自认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纳。3.即便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判决确认向杨炳煌付款932万元（887万元+45万元），安徽三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其超额支付工程款。4.安徽三建公司主张尚应支付杨炳煌工程债务1317592元缺乏依据。杨炳煌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表明，各方当事人与杨炳煌关于钢筋工程权利义务已经结清。安徽三建公司在杨炳煌本人确认债务已结清的情况下主张尚有未付款项，与事实不符。5.黄侦通、张聪玉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NO5003076）》及杨炳煌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杨炳煌于2010年11月12日向安徽三建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南靖紫荆花园项目部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已由黄侦通、张聪玉代为返还给杨炳煌。100万元保证金问题是杨炳煌钢筋分包工程项目的一部分，应与本案工程款一并结算，安徽三建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
（三）安徽三建公司主张342.1万元不属于工程款缺乏依据。该笔款项系1098万元调解款的一部分。安�三建公司将讼争工程转包给黄侦通、张聪玉施工，其仅有权获得2%管理费。即便安徽三建公司主张342.1万元包含违约金及利息，该违约金和利息亦系由履约保证金和工程款衍生，均应由黄侦通、张聪玉所得。安徽三建公司向业主南靖永源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尽快支付南靖紫荆花园工程款的函》中明确业主尚欠11206500元工程款，并未提及其他费用342.1万元。
（四）律师奖励费用损失应由安徽三建公司自行承担。安徽三建公司在与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纠纷案件处理过程中，主动放弃权利，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出具一份关于1098万元调解款包含755.9万元工程款和其他费用342.1万元的《说明》，导致法院根据该份《说明》作出明显对其不利的判决结果，该后果系其自身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安徽三建公司与南靖永源公司签订《关于解�南靖紫荆花园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涉案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南靖永源公司承担，但安徽三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系自行放弃对南靖永源公司主张律师费的权利，黄侦通、张聪玉并无过错。
（五）一审判决认定黄侦通、张聪玉应支付的管理费为641240.91元，安徽三建公司二审主张612980元，黄侦通、张聪玉予以认可。
（六）关于计算垫付款利息基数及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关于垫付款利息标准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垫付款利息计算基数，一审时黄侦通、张聪玉曾提出以杨炳煌1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南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退回的50万元工资保证金对抵部分垫付款后，余款1750679元作为计算垫付款利息基数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有失公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七）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安徽三建公司应自2012年5月14日项目验收之日起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工程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付利息，有失公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八）安徽三建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南靖紫荆花园项目对账说明》，目的是推翻其对事实的自认，从而混淆是非，谋取不法利益。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官的主持下共同确认业主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全部讼争工程款总额为34087806.8元。但鉴于已生效的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工程款为3407万元，黄侦通、张聪玉同意适当让步，确认本案讼争工程款为3407万元。但黄侦通、张聪玉应支付的管理费及税款等费用数额的计算基数也应相应调整为3407万元。
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同意安徽三建公司的上诉意见。
黄侦通、张聪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徽三建公司、安徽�建厦门分公司向黄侦通、张聪玉连带支付工程款等5463690元及相应利息1489352元（利息应计至实际还款日，现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本息暂合计6953042元）。
安徽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无效；2.判令黄侦通、张聪玉向安徽三建公司连带返还超额给付款项6755271.68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至黄侦通、张聪玉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间，安徽三建公司与业主南靖永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靖永源公司将其位于漳州市南靖县荆南路的“紫荆花园一期”B区地下室及B7#楼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给安徽三建公司施工。
2010年1月10日，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以其与南靖永源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作为附件与黄侦通、张聪玉签订《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将其承包的“南靖紫金花园一期项目”交由黄侦通、张聪玉实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为安徽三建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款项后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及工程预留金后，及时支付给黄侦通、张聪玉，预留金2%，工程结算后付清；如该工程被第三方提出诉讼时，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黄侦通、张聪玉承担；用于该工程中的材料、设备等所产生的债务，无论有无公司印章或公司同意均由黄侦通、张聪玉负一切责任，与安徽三建公司无关；在此工程施工中，黄侦通、张聪玉聘请的人员开支及其他一切事务性、生活费开支均由黄侦通、张聪玉自行承担，如因此产生的费用被第三方起诉并赔偿的，安徽三建公司有权在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等。黄侦通、张聪玉签订该合同后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工程完成至地下室后浇带及部分砌体、粉刷未完成的情况下，安徽三建公司与南靖永源公司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和《关于解除紫荆花园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对解除合同后已完工程的价款结算、工程款项资金支付及工程移交、退场等予以约定。
2012年5月14日，安徽三建公司向业主及承接单位办理了移交。因南靖永源公司未按约付款，安徽三建公司、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起诉南靖永源公司，请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该案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南靖永源公司已向安徽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309万元；南靖永源公司应向安徽三建公司再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合计1098万元；案件受理费43840元由南靖永源公司负担。南靖永源公司对该调解书确定的款项，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付款900万元，2015年3月20日付款2023840元（含退还诉讼费43840元），该�已全部履行完毕。南靖永源公司实际向安徽三建公司付款金额为34087806.8元。安徽三建公司诉南靖永源公司的诉讼案件[案号（2014）漳民初字第4号]中，该案所预交的诉讼费由黄侦通、张聪玉支付，黄侦通、张聪玉还为安徽三建公司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10万元。
2010年11月12日，杨炳煌代黄侦通、张聪玉向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缴交工程保证金100万元。
2011年11月11日，黄侦通作为安徽三建公司漳州项目部的代表与杨炳煌签订《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本案讼争工程的钢筋部分交由杨炳煌施工。
2011年12月28日，黄侦通、张聪玉与杨炳煌进行结算，包含了钢筋款数额、已付款及应退还杨炳煌的保证金100万元、应付利息等内容。结算后，黄侦通、张聪玉作为欠款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杨炳煌因为上述结算款追讨事宜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安徽三建公司还款。2013年1月4日，安徽三建公司因（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被南靖县人民法院扣划执行款3200348元，因（2012）漳民终字第705号民事判决被扣划执行款50331元，合计3250679元。
2010年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安徽三建公司共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款项30147129元。其中包含了安徽三建公司对黄侦通、张聪玉挂靠在其公司承包“妇联”工程项目，所得款三笔计114万元的返还及代付涉案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含杨炳煌的钢筋款、工伤赔偿款）等款项。
另外，双方在一审审理中明确，管理费应在工程款扣除应纳税金后计算，工程款应纳的税金合计为202576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的工程款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黄侦通、张聪玉向安徽三建公司转包施工的南靖紫荆花园项目，因安�三建公司与业主解除合同而终止。业主就该项目工程共向安徽三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34087806.8元，虽然其中的1098万元系（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但该调解书并未对其中的342.1万元明确为其他费用。而调解笔录也只是法院就该案纠纷组织涉案当事人之间协商过程的记录，虽涉及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及逾期返还的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内容，但该笔录亦没有将业主应付工程款数额与其应付的逾期付款所对应的违约金数额等予以明确，故安徽三建公司认为（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业主应支付款项1098万元中342.1万元为其维权所得，不属于本案业主支付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安徽三建公司与黄侦通、张聪玉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因黄侦通、张聪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但从双方�该合同约定，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是将安徽三建公司与业主南靖永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所有的建设内容全部交由黄侦通、张聪玉实际施工管理，安徽三建公司对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在扣除2%管理费及扣减代缴的税金款和扣减2%工程预留金后将款项及时支付给黄侦通、张聪玉的内容及杨炳煌钢筋款系由黄侦通、张聪玉与杨炳煌进行结算并由黄侦通、张聪玉出具欠条认欠的事实，且安徽三建公司在本案举证中也已将由其支付给杨炳煌的钢筋款在本案中主张抵付工程款，还对其账户被法院依据（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扣划支付杨炳煌的欠款，而将被扣款在本案主张垫款利息的情形分析，事实上安徽三建公司也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约定内容实际履行的，故应认定杨炳煌钢筋项目包含在安徽三建公司向黄侦通、张聪玉转包的全部工程项目中。由于业主支付给安徽三建公司的款项为涉案的紫荆花园项目，而该项目系由黄侦通、张聪玉实际完成，故本案应以业主实际支付的金额即34087806.8元作为认定本案讼争工程款的依据。
（二）关于安徽三建公司反诉主张应扣款项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将其与业主承包的南靖紫荆花园项目工程以收取工程款2%管理费的方式，全部转由黄侦通、张聪玉施工建设。虽黄侦通、张聪玉与安徽三建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因黄侦通、张聪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但关于安徽三建公司主张的维权所得342.1万元及杨炳煌的钢筋款，如第一争议焦点的分析，在（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1098万元付款中并未明确其中的342.1万元为其他费用，而由杨炳煌施工的钢筋款应认�包含在黄侦通、张聪玉向安徽三建公司承包施工的全部工程款中，不应单列从本案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安徽三建公司主张对业主支付的34087806.8元，应扣减其维权所得342.1万元及扣减单独计算的杨炳煌钢筋结算款1285789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税金，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工程款由安徽三建公司代扣代缴税金及应纳税工程款金额为34087806.8元，已纳税工程款金额为29647806.8元及未纳税工程款金额为444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诉讼中，双方对未纳税工程款444万元的税金，同意暂按6.27%的税率计算，税金为278388元(即444万元×6.27%)。因税金系应由安徽三建公司代扣代缴，故对待缴纳的税金278388元可从本案工程款中扣减提留。安徽三建公司主张应扣减税款2025761.14元，但因上述已纳税工程款所产生的税金1747373.14元已在安徽三建公司付款明细中作冲减，不得在本案工程款中再次作扣减，故安徽三建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3‰的经济扣除问题。案涉的南靖紫荆花园工程系因安徽三建公司与业主间协商解除合同而未能全部施工完成，客观上不能参加文明工地的评选，又因3‰的经济扣除系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所约定，该《内部管理责任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安徽三建公司以无效合同条款主张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3‰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管理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因存在安徽三建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黄侦通、张聪玉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条款亦为无效。但由于安徽三建公司在将工程转包给黄侦通、张聪玉施工后，对其转包的案涉工程实际参与了管理，上下联系协调，配合黄侦通、张聪玉向业主主张支付工程款，对外为黄侦�、张聪玉代垫付款等事项尽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存在相应必要的管理支出。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安徽三建公司主张支付管理费的理由成立。管理费的收取可参照双方合同条款约定为工程价款2%，据此确定本案黄侦通、张聪玉应向安徽三建公司支付的管理费金额为641240.91元〔计算公式为（工程款34087806.8元-已缴税金1747373.14元-未缴税金278388元）×2%〕，该管理费可从应付给黄侦通、张聪玉的本案工程款中扣减。安徽三建公司的该主张有理，应予支持；关于诉讼费43840元问题。该款系安徽三建公司诉业主支付工程款而在（2014）漳民初字第4号案件中所发生的诉讼费，该费用系黄侦通、张聪玉向法院预交，而（2014）漳民初字第4号案件确定诉讼费由业主承担，业主在履行该案确定的付款时一并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43840元支付给安徽三建公司�安徽三建公司理应将其收取的该诉讼费退还黄侦通、张聪玉，故安徽三建公司主张扣减该款项缺乏依据；关于律师代理胜诉奖励费用问题，虽然安徽三建公司主张的该费用系为（2014）漳民初字第4号诉讼纠纷而聘请律师所应支付的费用，但首先，该费用尚未发生。其次，根据安徽三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关于解除南靖紫荆花园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九条，过错方应承担守约方为此支付的仲裁费、律师费等项费用损失的约定，安徽三建公司却未就该费用损失向业主主张权利，安徽三建公司对该损失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其过错行为而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安徽三建公司主张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尚未发生的律师代理胜诉奖励费用987346元依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垫款金额及利息问题。本案安徽三建公司因生效判决，被南靖县人民法院扣划执行款3200348元，用于履行（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杨炳煌钢筋欠款，扣划50331元用于履行（2012）漳民终字第70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工伤赔款，该二笔款项合计3250679元系安徽三建公司在业主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被扣划，应认定系为黄侦通、张聪玉的垫款，由于安徽三建公司于2013年1月4日被执行扣款，而业主于2014年11月20日才履行支付（2014）漳民初字第4号确定的调解款，存在安徽三建公司垫款资金被占用的情形，安徽三建公司主张黄侦通、张聪玉应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因黄侦通、张聪玉不认可双方已对资金占用利息达成按月3%计息的合意，安徽三建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垫款利息做出约定，故该垫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可参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由于安徽三建公司该二笔垫款在其提供的证据7付款明细的本案工程款中作扣减，故不能重复在�案未付工程款中扣减，安徽三建公司此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黄侦通、张聪玉主张退还杨炳煌代为缴交的保证金100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虽体现包含对1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结算，但该结算单系黄侦通、张聪玉与杨炳煌之间所为，该事实可从黄侦通、张聪玉在结算单上作为欠款人签字的行为得以认定。虽然黄侦通、张聪玉的该结算欠款系由安徽三建公司履行支付，但安徽三建公司对杨炳煌的付款已在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记载中作为应付给黄侦通、张聪玉的工程款中冲减，说明安徽三建公司并未将杨炳煌的钢筋工程款独立在本案黄侦通、张聪玉向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之外而进行单独结算，而是归于黄侦通、张聪玉的施工项目。而从本案审理中杨炳煌到庭确认其向安徽三建公司缴交的100万元是代黄侦通、张聪玉�安徽三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该款已由黄侦通、张聪玉向其偿还的陈述，进一步说明安徽三建公司并未向杨炳煌退还的事实，故安徽三建公司认为杨炳煌缴交的100万元保证金已在结算中退还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黄侦通、张聪玉主张安徽三建公司应归还由杨炳煌代为缴交的该100万元保证金的理由成立，安徽三建公司应向黄侦通、张聪玉返还100万元保证金。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因黄侦通、张聪玉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黄侦通、张聪玉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34087806.8元，扣除安徽三建公司应提留的代扣代缴税金278388元及收取的管理费641240.91元，安徽三建公司应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的本案工程款数额为33168177.89元。因安徽三建公司在支付案涉工程的付款中已在付款明细列项中包含了其应付黄侦通、张聪玉在另外工程所得款项而汇入安徽三建公司的三笔款共114万元的返还，还包含了属黄侦通、张聪玉在（2014）漳民初字第4号案件诉讼费的退款43840元，该二项应属于返还款项而不应认定为是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故本案应认定安徽三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含业主代付及安徽三建公司垫付款等）金额为30103289元。安徽三建公司上述应付款33168177.89元扣除已付款30103289元，应认定安徽三建公司尚有工程款3064897.89元未支付给黄侦通、张聪玉。另黄侦通、张聪玉尚有100万元保证金在安徽三建公司处，安徽三建公司在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的同时还应将该保证金100万元退还给黄侦通、张聪玉。因此，安徽三建公司本案实际应支付尚欠黄侦通、张聪玉的款项金额为4064897.89元。安徽三建公司对该欠款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利息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5年3月25日业主履行付款完毕时起算至本案确定的还款日止。黄侦通、张聪玉主张安徽三建公司还款并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其主张理由成立。安徽三建公司反诉认为其为黄侦通、张聪玉垫款存在超付款应予偿还并要求按月2%支付超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安徽三建公司为黄侦通、张聪玉垫付款3250679元，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安徽三建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可部分支持，垫款的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4日起算至2014年11月20日止（业主还款日）。判决：1.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与黄侦通、张聪玉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无效；2.安徽三建公司、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含退还保证金）4064897.89元，并应支付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黄侦通、张聪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三建公司支付垫款利息（利息以垫款金额325067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4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4.驳回黄侦通、张聪玉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安徽三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安徽三建公司、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主张存以下遗漏和错误。遗漏的事实有：1.杨炳煌钢筋班组可得工程款总额为12857897元，其中已付932万元，尚欠3537897元。2.2013年1月4日安徽三建公司为黄侦通、张聪玉垫付清偿工程款债务本金3200348元，计至2016年5月4日，黄侦通、张聪玉实际尚应依据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向杨炳煌清偿工程债务总额1317592元。3.业主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1098万元款项中，有755.9万元属于�程款，332.1万元系违约金，10万元是律师费用损失（该笔律师费已由黄侦通垫付）。4.本案工程应开具工程款3407万元发票给南靖永源公司而应缴纳的税费是2078594.71元，应予扣除。5.根据《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第四条约定，安徽三建公司可收取本案工程总价的2%作为总包管理费，所有应上缴政府和有关部门的税金、规费及与本工程的有关费用由安徽三建公司代扣代缴；第六条第12款约定，黄侦通、张聪玉自愿投入50万元作为本工程履约保证金，黄侦通、张聪玉有任何违约行为，安徽三建公司可从履约保证金中扣款；第六条第13.1款约定，如本工程被第三方提出诉讼时黄侦通、张聪玉必须全力配合，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黄侦通、张聪玉承担；第六条第14.3款约定，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如被第三方起诉并赔偿的，安徽三建公司有权在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第十二条约定�安徽三建公司与业主建设方签订的总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安徽三建公司的财务规定等资料是该《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的附件。上述合同约定属于讼争双方关于如何结算本案工程款项的约定，依法可作为界定讼争双方本案工程债权债务的依据。
错误的事实有：1.一审查明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与黄侦通、张聪玉签订《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的时间错误，签订时间应是2010年11月15日。2.一审查明“2010年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安徽三建公司共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款项30147129元。其中包含了安徽三建公司对黄侦通、张聪玉挂靠在其公司承包‘妇联’工程项目所得款三项计114万元”错误。根据安徽三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南靖紫荆花园项目付款明细》，安徽三建公司向黄侦通、张聪玉实际已支付款项总额为31354129元（含安徽三建公司退还的案件受理费43840元），并非30147129�。该笔款项中，并未包含安徽三建公司对黄侦通、张聪玉挂靠承包“妇联”工程项目所得款项计114万元的返还，该“妇联”项目与本案无关，且该项目的相关费用已另行结算。
安徽三建公司、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侦通、张聪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安徽三建公司提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作为新证据，证明被法院实际扣划的律师奖励费用及相应利息合计为1027148.9元，应予扣减。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黄侦通、张聪玉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判决书内容可以体现法院判决安徽三建公司支付951690元律师费，系因安徽三建公司出示的说明所致，应由安徽三建公司自行承担损失。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本院对（2015）厦民终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虽无原件核对，但可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与黄侦通、张聪玉签订《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错误，应是2010年11月15日；一审判决查明2010年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安徽三建公司共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款项30147129元，包含114万元“妇联”工程项目款项，但实际认定中并未扣减该114万元款项，一审判决系存在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安徽三建公司向黄侦通、张聪�支付款项30147129元中不包含114万元“妇联”工程项目款项。
本院认为，（一）关于安徽三建公司与黄侦通、张聪玉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业主南靖永源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安徽三建公司施工，安徽三建公司通过其厦门分公司将讼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黄侦通、张聪玉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禁止转包的强制性规定，黄侦通、张聪玉与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的认定。虽然安徽三建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4087806.8元，但其二审予以更正说明。鉴于系生效调解书认定南靖永源公司应支付的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407万元，已支付2309万元，后南靖永源公司根据该调解书支付工程款1098万元（不含案件受理费43840元），且黄侦通、张聪玉二审同意确认本案讼争工程款为3407万元，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407万元。
（三）关于安徽三建公司已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双方当事人一审已确认安徽三建公司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的款项30147129元中包含工程款30103289元和43840元诉讼费。安徽三建公司提交上诉状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其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黄侦通、张聪玉从安徽三建公司领取的本案工程款不是30103289元，而是31730289元，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黄侦通、张聪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黄侦通、张聪玉领取的本案工程款数额为30103289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安徽三建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应扣款项能否成立的问题。1.安徽三建公司一审反诉主张342.1万元系其维权�得的违约金应予扣除；二审主张342.1万元应予扣除的同时，认为其中332.1万元系维权所得的违约金，另10万元系南靖永源公司赔付的律师费用损失。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是：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4年10月27日调解笔录。
经查，（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安徽三建公司、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同意南靖永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合计1098万元”。2014年10月27日调解笔录记载，“审：原被告各自提供的调解方案差距较大，能不能取一个平衡点，调解的方案3383万扣掉203万、扣掉49.1万、扣掉65万，得出3065.9万元，扣掉已付的2310万元，得出755.9万元，加上工程款违约金月息1.8分计算，得出353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的违约金是17万元，加上律师代理费10万，得出总金额1136万元。”据此，安徽三建公司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确认南靖永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1098万元中只有755.9万元系工程款，另外342.1万元中332.1万元系违约金，10万元系律师代理费用。
本院认为，（2014）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明确1098万元的构成，该金额亦与调解过程中双方各自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调解笔录不足以认定1098万元中工程款为755.9万元，违约金为332.1万元。即便如安徽三建公司主张332.1万元为违约金，其性质亦为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黄侦通、张聪玉作为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其获得该笔款项，亦符合公平原则。安徽三建公司要求在应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的款项中扣除332.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调查笔录中确认该款项系由黄侦通、张聪玉交纳，安徽三建公司二审亦予确认，故该笔10万元律师费不应�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2.关于律师胜诉奖励费用的扣减问题。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在《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案件合约书》中明确约定对本案讼争胜诉奖励费用的支付由黄侦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表明黄侦通对《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案件合约书》关于胜诉奖励费用的约定是明知的，安徽三建公司起诉南靖永源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是为黄侦通、张聪玉的利益，且本案中已确认调解书项下系工程款应当支付给黄侦通、张聪玉，故在应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中应予扣除律师胜诉奖励费用及相应诉讼费用。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虽然体现法院扣划了1027148.9元，但系因安徽三建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扩大部分的损失责任。本院确认本案应�扣除胜诉奖励费用951690元及诉讼费用13386元，合计965076元。
3.关于应扣减的税费。双方二审确认已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407万元，故纳税工程款基数为3407万元，未纳税工程款金额相应变更为4422193.2元（3407万元-29647806.8元）。安徽三建公司一审主张按2014年11月份最后一次纳税的税率6.27%计算未纳税工程款税费，双方当事人亦同意将来可按实际发生的税费多还少补，现该税费尚未实际发生，安徽三建公司二审主张按税率6.28%计算未纳税工程款的税费，不予采纳。按照税率6.27%计算，本案应预先扣除的未纳税工程款税费为277272元。
4.关于杨炳煌钢筋班组工程款扣减及1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问题。
经查，2011年12月28日，黄侦通、张聪玉与杨炳煌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单》，结算内容包括杨炳煌代垫钢筋款、保证金100万元等工程款合计12857897元。《结算单》记载，“领来的钢筋款：从2011年6月29日至2011年11月29日止887万元，经双方结算尚欠杨炳煌工程款计3987897元（以上工程款不包括材料发票）。”
2012年5月23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原告杨炳煌与被告安徽三建公司、南靖永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杨炳煌在该案中诉称，2011年12月28日经结算，截止到2011年11月29日止，安徽三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987897元，经多次催款，安徽三建公司分三次支付合计45万元欠款，尚欠3537897元工程款。该案判决：安徽三建公司应支付杨炳煌工程款3537897元及自2011年11月29日起至该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1.5%计付的利息。2013年1月4日，安徽三建公司因该生效判决被法院扣划存款3200348元。
安徽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6日的《南靖紫荆花园杨炳煌钢材款明细》中记载，从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共委托业主付款890万元，其中2012年1月15万元、2012年3月两笔各20万元和10万元。黄侦通、张聪玉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杨炳煌的钢筋款总额应为12100348元，其中委托业主直接付款890万元、法院扣划3200348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杨炳煌工程款支付情况及安徽三建公司主张要求扣减尚应向杨炳煌班组清偿工程债务1317592元的问题。根据安徽三建公司一审提供的《南靖紫荆花园杨炳煌钢材款明细》表记载，安徽三建公司确认从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系委托业主向杨炳煌付款890万元，其中2011年11月份以后共三笔合计45万元（分别是2012年1月1笔15万元，2012年3月2笔各20万元和10万元），与杨炳煌自认结算后安徽三建公司分三次支付合计45万元欠款的事实相互印证。（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已付杨炳煌款项系委托业主�款，该判决作出后被法院扣划款项则包含在已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30103289元中，故安徽三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要求扣除杨炳煌钢筋工程款12857896元不予支持。因（2012）漳民初字第119号判决确认杨炳煌钢筋款付款主体为安徽三建公司，故尚未支付给杨炳煌的钢筋款余款337549元（3537897元-3200348元）应在本案应付黄侦通、张聪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安徽三建公司未及时向杨炳煌支付工程款，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责任，其主张由黄侦通、张聪玉承担相应利息，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1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杨炳煌自认2011年12月28日结算款中已包含100万元保证金，且杨炳煌亦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因该100万元保证金已计入工程款，并经审理作出判决，黄侦通、张聪玉主张安徽三建公司还应返还其10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100万元系由黄侦通、张聪玉二人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5.关于垫付款3250679元（3200348元+50331元）的利息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安徽三建公司系杨炳煌钢筋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并非垫款，其主张垫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工伤赔款50331元已经扣划完毕且双方已在工程结算款中扣减，安徽三建公司再主张该款项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6.关于2%管理费。二审审理期间，安徽三建公司主张的管理费612980元，少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管理费641240.91元，但得出该金额的计算公式为（工程款总额3407万元-
违约金332.1万元-
律师费10万元）×2%，由于本院并未采纳332.1万元性质为违约金的观点，且黄侦通、张聪玉对一审判决的管理费641240.91元计算公式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仍以（工程款-
税金）×2%作为管理费的计算公式，仅相�调整工程款金额及税金。经计算，（3407万元-
已缴税金1747373.14元-未缴税金277272元）×2%=640907.1元。
综上，南靖永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407万元，扣减管理费640907.1元、税金277272元、胜诉奖励费用及诉讼费965076元、杨炳煌工程款337549元，安徽三建公司应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1849195.9元。安徽三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含业主代付及安徽三建公司垫付款等）金额为30103289元，安徽三建公司尚有工程款1745906.9元未付。该工程款1745906.9元应自南靖永源公司付款之日即2015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侦通、张聪玉支付款项共计1745906.9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三、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四、驳回黄侦通、张聪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471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6777元，黄�通、张聪玉负担436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544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777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024元，黄侦通、张聪玉负担227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黄卉靓
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