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梁晓南，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婷，女，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昭瀚，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刘宇因与被上诉人陈昭瀚、张梦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张梦婷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昭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宇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9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陈昭瀚、张梦婷立即归还上诉人刘宇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昭瀚和张梦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是陈昭瀚和张梦婷共同借款，而非陈昭瀚个人借款。1、2013年7月23日，陈昭瀚、张梦婷向上诉人刘宇借款100万元，为保证借款能及时归还，双方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陈昭瀚、张梦婷二人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时陈昭瀚和张梦婷共同出具收条确认二人收到上述借款100万元，同时双方还共同到福州市公证处，陈昭瀚、张梦婷共同在委托书上签字。由此可见，该笔借款系陈昭瀚和张梦婷二人的共同借款，与借款有关的所有材料上均由陈昭瀚、张梦婷二人共同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系陈昭瀚个人借款与事实明显不符。2、该笔借款系在陈昭瀚、张梦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是两人共同出面签字确认借的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至于两人收到借款之后的用途，上诉人无法掌控，也与上诉人无关，更不影响陈昭瀚、张梦婷共同收取上诉人款项以及应当共同归还的事实。3、一审过程中，张梦婷说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完全是在陈昭瀚案发之后为了逃避承担债务责任而采取的规避措施，不应当予以支持，因为首先所有的材料上均有张梦婷的签字，其次张梦婷是一个研究生毕业的高级知识分子，对于签字的所有内容非常清楚，在签字的时候就知道其后果，再次，张梦婷虽然没有直接分取该笔借款，但在陈昭瀚案发之前，张梦婷的很多个人开支及其家庭支出等均由陈昭瀚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张梦婷也有从陈昭瀚处受益，并非其个人为逃避责任而对外宣称的那么无辜，所以张梦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应为张梦婷和陈昭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梦婷在《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收条上均有签字，因此并不能认定为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张梦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刘宇与被上诉人张梦婷、陈昭瀚之间有该笔借款为陈昭瀚个人债务的约定，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梦婷与原审被告陈昭瀚之间有关于夫妻债权债务的约定且上诉人刘宇“知道该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梦婷和陈昭瀚共同偿还。张梦婷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提起的一审起诉并承担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一审中对上诉人张梦婷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那么，纵观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本案诉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是“诺金公司”或者是案外人林千斌：1、上诉人在2016年12月5日与被上诉人张梦婷通话中，就被上诉人张梦婷“陈昭瀚是向你借钱还是向林千斌借钱”问题的答复很明确——“是向林，向我公司借钱”、“你刚才说的不相信的，刚才我解释了给你听你听的明白吗？我们担保公司借款出去，我们都是做两手准备的，两套退路的。”、“这是我们公司的行为，至于钱从谁的账上打出去的，要看合同，合同是我签的，钱就要从我的帐上打出去，跟你这么解释，你想通了吗？”。2、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即《收条》明确是一审原告刘宇接受“委托”付款的。3、案外人林千斌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就被上诉人陈昭瀚要求退还多收的利息的问题，明确回答“不同意退。本案本金还没有偿还”；针对审判长“公安笔录中你提到‘借条’在何处”的询问，案外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借条，就是本案刘宇与两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4、案外人林千斌在配合侦查机关调查被上诉人陈昭翰涉嫌诈骗一案所做的三次询问笔录中均确认其出借了100万元资金给陈昭翰未收回，约定月利率5%。尤其是在2016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陈昭翰支付了差不多10个月的利息给我，每月利息5万元”，这与本案上诉人向法庭自认的曾受到10个月利息的事实相吻合；案外人林千斌的笔录还确认被上诉人除了通过银行转账外，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向其支付利息。为此，案外人在本案中作证也好，向侦查机关作证也好，其收取被上诉人陈昭翰每月5万利息的100万借款，事实上就是本案诉争的借款。第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梦婷承担债务有悖现行法律。1、上诉人是明知上诉人张梦婷不知情，即借款是被上诉人陈昭翰单方举债的事实。上诉人就此事实辩称“被告1与林千斌的经济纠纷与我无关”，但是其变更诉求后确认以及本案既有和有待法庭调取的证据印证的借款事实，都印证本案涉诉的100万元借款就是林千斌出借款，即被上诉人张梦婷不具备向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提交的贵院《刑事判决书》亦认定，2012年8月至2014年l0月期间，陈昭瀚将张梦婷母亲赵某转给其用来组建期货账户的900万元资金亏光欠下外债600多万元，并且又编造各种谎言骗取赵某、高某等人1740.3942万元，并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以及填补用于配资后扩大倍数炒期货亏空。此外，案外人林千斌在向公安机关作证的证词中，也确认被上诉人陈昭翰操期货亏损数百万的事实。3、被上诉人张梦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梦山支行调取被告陈昭瀚中国建行账号62×××24账户的2013年7月29日至8月4日账目流水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昭瀚收款刘宇的流水去向能够证明，陈昭瀚拿到刘宇的95万购房款后全部用于还债打给他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最大笔的100万资金转给的沈永峰还债。被上诉人张梦婷与陈昭瀚并无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陈昭瀚单方举债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梦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第三，上诉人诉称的上诉事实理由和具体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关于上诉人诉求借款本金100万元问题。从本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汇款凭证看，其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昭翰的3笔合计95万元，是7月30日汇出的，而《收条》则是早在被上诉人陈昭翰没有收到借款之前的7月25日就签署了。因此，《收条》中所记载的所谓5万元现金，实为“砍头息”，即上诉人实际借给被上诉人陈昭翰的借款本金仅有95万元。2、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显见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陈昭瀚与刘宇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卖坐落于福州市××××号君临香格里44#楼102复式单元房屋）的形式借款100万元。同年7月30日，刘宇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向陈昭瀚支付借款100万元，其中转账95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借款后，陈昭瀚每月支付利息5万元至案外人林千斌账户，林千斌再转给刘宇3万元。共支付利息10个月。2015年5月19日，陈昭瀚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经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8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刑初45号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人陈昭瀚因配资后扩大倍数炒期货，将赵某即张梦婷母亲转给其用来组建期货账户的900万元资金亏光欠下外债600多万元。被告陈昭瀚因被债主逼债，为掩盖其期货亏空的情况，编造各种谎言骗取被害人赵某、高某等人钱款共计1740.3942万元，并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以及填补用于配资后扩大倍数炒期货亏空。……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昭瀚犯诈骗罪，判处由其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300000元（刑期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2030年5月18日止）。……”。另查明：《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路与××路交叉处）44#楼102复式单元房屋的所有权人系陈昭瀚，该房屋登记时间是2012年7月2日。陈昭瀚、张梦婷于2012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再查明：案外人林千斌认可就本案讼争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是陈昭瀚每月向其支付，金额为5万元，再由其按月支付刘宇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形式上签订的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约定的价格、履行情况、陈昭瀚按月支付数笔利息以及原告庭审中自认等事实，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刘宇与被告陈昭瀚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现刘宇向陈昭瀚主张还款1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已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述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且根据相关法律“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陈昭瀚要求返还超过36%部分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被告陈昭瀚共支付利息50万元，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为20万元。依据先还利息后付本金的还款原则，被告陈昭瀚多偿还的20万元应抵扣尚欠原告的利息款。陈昭瀚称其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份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利息从刘宇主张的2014年6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应为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本案《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是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购房款”收条也是由两被告共同出具，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认定，本案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张梦婷虽然在《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上签字，但不具备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刑事判决书亦认定，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陈昭瀚将张梦婷母亲赵某转给其用来组建期货账户的900万元资金亏光欠下外债600多万元，并且又编造各种谎言骗取赵某、高某等人1740.3942万元，并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以及填补用于配资后扩大倍数炒期货亏空。综上，张梦婷与陈昭瀚并无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陈昭瀚的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宇要求张梦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昭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宇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陈昭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宇以10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陈昭瀚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20万元从上述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三、驳回原告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原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及原审法院的认证，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本案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发生的借贷关系，双方虽然形式上签订的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被上诉人张梦婷虽然在《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上签字，但不具备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被告陈昭瀚将张梦婷母亲赵某的900万元资金亏光，又骗取赵某、高某等人1740.3942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以及填补用于配资后扩大倍数炒期货亏空。可以认定原审被告陈昭瀚并未将涉案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张梦婷与原审被告陈昭瀚并无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刘宇请求被上诉人张梦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40元，由上诉人刘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秋华审判员  郑乐影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晓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