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8928号
原告倪月芳。原告张建国。原告张建凤。原告张建兰。上列四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锋，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瑞琪，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卫明。委托代理人傅顺东(系被告傅卫明之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陈俊，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与被告傅卫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锋、被告傅卫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傅顺东、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陈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建凤、张建兰共同诉称：2015年12月5日，张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被告傅卫明驾驶轿车，发生两车相撞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某在事故中受伤。对上述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某承担主要责任、傅卫明承担次要责任。2016年3月18日，张某某死亡，其死亡与上述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涉案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系张某某的近亲属。原告因上述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41,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死亡赔偿金582,582元、护理费1,260元、交通费1,000元、杂费(医疗器械费等)546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丧葬费32,7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819,843元。因此，请求判令被告人�财险上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傅卫明赔偿，共计赔偿405,937.20元。被告傅卫明辩称：傅卫明在事故后已给付原告25,000元，并另外垫付了抢救费用1,200元至1,300元左右，上述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可律师费5,000元，其余答辩意见与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的涉案事故经过、责任认定、轿车购买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情况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意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事故与损失的参与度(认可25%)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其余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认可丧葬费、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第一次住�期间的护理费、第一次的救护车费、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认可计算11年的死亡赔偿金，但不同意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定；不认可杂费，杂费也不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律师费不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5日16时5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南祝路、卫亭路处，张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行，被告傅卫明驾驶牌号为沪C1XX**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通行，因张某某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傅卫明驾驶时未确保安全，发生两车相撞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对上述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某某承担主要责任、傅卫明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某即被送至上海市浦东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3,180.60元。2015年12月6日至24日期间，张某某在上述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右股骨颈骨折、骨盆骨折、慢支伴感染、肺气肿、双髋关节退行性变，行右股骨颈骨折全髋置换手术等治疗，支出医疗费104,973.60元、救护车费75元、陪护费1,260元。在上述住院期间，张某某在医院外购买了医疗器械、尿垫、脸盆、绷带、吸痰管、纸巾、约束带、金银花露等物品，为此支出杂费546元。2016年2月5日至17日期间，张某某在上述医院门急诊治疗4次，支出医疗费2,612.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446.60元)。2016年2月18日至3月16日期间，张某某在上述医院住院治疗27.50天，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右股骨颈骨折术后等，支出医疗费29,745.8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3,110.86元)、救护车费102元。2016年3月16日至18日期间，张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右股骨颈骨折术后等，支出医疗费933.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94.75元)。张某某在2016年2月4日还在上述卫生服务中心门急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07.10元。2016年3月18日，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主要死亡原因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2016年5月5日，张某某遗体火化。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事故与张某某死亡的参与度等进行了司法鉴定，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复医(XXX)病鉴字第XXX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某某死因符合交通事故致伤后，长期卧床，在原有栗粒性XXX疾病基础上加重肺部感染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张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30%。”另查明：张某某，农村户籍，居住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X镇XXX村XXX号，该村村民“农转非”比例已达70%以上。原告倪月芳系张某某之妻，原告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张某某之子女，张某某的父母已死亡。涉案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包括不计免赔率险种)，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傅卫明在事故后已给付原告25,00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支出律师费8,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救护车费发票、护理费发票、杂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遗体处理通知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遗体火化证明以及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律师费发票、收条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傅卫明在事故后还另外垫付了医疗费1,100元，同意傅卫明所付钱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且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系涉案事故当事人张某某的妻子、子女，张某某已死亡，故四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人。由于涉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一方的被告傅卫明与非机动车一方的张某某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傅卫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涉案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含不计免赔率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告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上海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40%的比例赔付，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和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的部分按照40%的比例由傅卫明赔偿，傅卫明已经支付的钱款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于涉案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张某某患有XXX疾病，其在涉案事故中所致损伤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30%，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在认定相关损失时应当考虑参与度因素。考虑张某某的具体伤情、原有疾病等情况，本院酌定参与度的计算系数为25%。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由于医疗费系因抢救治疗之需而支出，张某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害与原有疾病共存，两者互相影响，对事故造成之伤的治疗与对原有疾病的治疗难以明确区分和割裂，故对医疗费的认定不考虑参与度因素，但医保统筹支付部分的医疗费不属实际损失，应予扣除。依据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认定医疗费(含救护车费)为116,377.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基于与认定医疗费相同的理由，对该项损失的认定亦不考虑参与度因素。张某某住院治疗共计47.50天，可按20元/天计算，认定950元。3、死亡赔偿金，因张某某所在村的村民“农转非”比例已达70%以上，故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结合张某某死亡时的年龄，可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11年的死亡赔偿金。由于事故仅系造成死亡的原因力之一，故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应当考虑参与度因素，即应当按XXX%计算，认定145,645.50元。4、护理费，基于与认定医疗费相同的理由，并依据护理费发票，认定1,260元。5、交通费，考虑救护车费已予支持、门急诊治疗次数等因素，酌定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张某某在事故中的过错、参与度、本地区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5,000元，此项损失不再按责赔偿。7、丧葬费，考虑参与度因素，认定8,908.50元。8、衣物损失费，考虑张某某在事故中受伤导致衣服受影响、电动自行车受损等因素，酌定500元。9、杂费，张某某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购买了医疗器械、绷带等物品，其中的大部分物品系为了配合治疗，故相关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酌定500元。10、律师费，依据律师费发票，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工作量、诉讼标的额、上海市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酌定5,000元，此项损失不再按责赔偿。以上合理损失合计284,441.82元，属于被告人保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费为120,5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中的105,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费为158,441.82元的40%即63,376.73元，属于被告傅卫明承担的赔偿费为杂费500元的40%和律师费5,000元共计5,200元。另外，傅卫明称其垫付了抢救费用1,200元至1,300元左右，原告认可1,100元，但因傅卫明、原告均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进行证明，故上述垫付款不能列入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于上述垫付款，可按原告认可的数额认定，故傅卫明还应当赔偿医疗费1,100元的40%即440元。因傅卫明已付25,000元、垫付1,100元，故原告应当返还20,4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人民币183,876.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返还被告傅卫明人民币20,4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89元，减半收取计3,694.50元，由原告倪月芳、张建国、张建凤、张建兰负�1,910.50元(已预交7,419元)；由被告傅卫明负担1,7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根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