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昆民再终字第2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原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法定代表人赵晓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晓武，重庆精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光明，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嵩明县委托代理人尹继权、苏世芳，均系云南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其生，男，194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锐，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申请再审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光明、付其生、陈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昆民四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6日以（2012）云高民申字第1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武，被申请人李光明的委托代理人尹继权、苏世芳，被申请人陈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付其生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3月2日，李光明向盘龙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中原公司设立的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签订租用合同，约定由晋宁项目部租用原告的机械用于晋宁工业园区市政道路工程二标段道路工程施工。该合同对租赁物、租期、租赁费及双方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4日，晋宁项目部出具欠条，认可欠原告费用29.24万元。经查，被告昆明办事处及晋宁项目部的负责人为付其生及陈锐。为此，请求判令：1、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偿还原告29.24万元；二、被告付其生、陈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中原公司答辩称：我方并未在昆明设立任何项目部，只有在重庆设立了分公司，我方与本案无关。被告付其生答辩称：重庆分公司派我负责投标工作，后来发现该工程有问题就未签合同，工程已经做了一部分，也只已经付了14万元，但现不能提交证据，我该付的一定会付，但对方进场后两天就停工了。被告陈锐答辩称：我在接到任命后，才展开工作的，重庆分公司成立了晋宁项目部后我接受的任命。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设有重庆分公司。2009年10月26日，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参与了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的投标，其委托被告付其生办理相应的投标事项，其委托权限限于磋商、签署文件及处理一切与工程投标有关的事务。此后，被告付其生自行刻了“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一枚，并用该公章制作了《关于陈锐的任命决定》一份，决定成立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任命被告陈锐为项目负责人，负责组建项目部并主持日常工作。被告陈锐接到该份任命书后，刻了“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章一枚，并于同年11月4日与原告签订工程机械租用（施工）合同，租用其设备进行施工。2009年年末，被告陈锐写下欠条，注明欠原告李光明设备租赁费24.4万元，设备进场费2.83万元、设备出场费2.01万元，共计人民币29.24万元，欠款单位处加盖了“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的章。此后，该欠款并未支付，原告遂将三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解决。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应由哪个被告承担该笔欠款的支付责任。由于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仅委托被告付其生对工程进行投标，委托事项仅限于处理一切与工程投标有关的事务。但被告付其生在没有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或者其重庆分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私刻“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成立昆明市晋宁项目部、并制作任命书任命陈锐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导致被告陈锐根据付其生的任命及指示，刻了“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的章并与原告李光明签订工程机械租用施工合同，实际进行了施工，产生了租赁费用。付其生的上述行为均未得到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的授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应由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承担。对于被告陈锐与原告签订合同，并进行了相应款项结算的行为，系在得到付其生授权后根据被告付其生的指示进行的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付其生承担。对于付其生认为业主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4万元费用的主张，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主张的相应租赁费用，应该由被告付其生承担。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付其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光明支付设施进场费、出场费、租赁费共计人民币29.24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光明对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被告陈锐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李光明、付其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光明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光明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对中原公司、付其生、陈锐之间的关系并未准确认定。中原公司授权付其生投标，中标后云南泰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鸿公司）向其发出进场通知书，同时付其生任命陈锐为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经理。虽然原审经鉴定确认陈锐的任命系付其生伪造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签发，但无论是李光明还是其他参与施工的人员，均知道晋宁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二标段的施工人是中原公司，而李光明之所以出租机械，也是出于见到陈锐的任命书和进场通知书。因此，付其生、陈锐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中原公司与泰鸿公司的合同成立与否，不影响中原公司应当支付的租赁费。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法适用我国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及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李光明的上诉，付其生答辩称：我从未见过李光明本人，也没有证据表明李光明的设备进场。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派我负责昆明工程的投标工作，后来发现工程有问题就未与泰鸿公司签订合同，经营项目部是我个人的行为，超越了公司给我的授权范围，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按公司规定，陈锐无权签订租赁合同，其利用项目部的名义向李光明租赁设备，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中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其生与陈锐的行为与我方无关，请求驳回李光明对我方的上诉请求。陈锐答辩称：我是看到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才接受付其生的委任的，租赁设备是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所有事情都经付其生同意，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我不应承担责任。付其生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付其生在五万元内承担责任，其他由陈锐承担。其主要理由是：陈锐作为项目经理，按照公司规定，无权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合同，本案的租赁合同是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陈锐当时急于施工，未与业主即泰鸿公司妥善协商结算，在11月9日便停工，后经业主同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支付陈锐148893.60元，该款由业主直接支付给陈锐，已经包含了设备租赁费。陈锐收款有收据，但因泰鸿公司沈杰涉案在逃，至今拿不到收条为证，此事在晋宁县公安局有据可查。二、原审认定陈锐系得到我的授权进行职务行为不符合实际情况。陈锐向我谎称他自己有设备，然而在业主方付清款项后，李光明出现主张权利，让人置疑。陈锐应当承担由他订立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针对付其生的上诉，李光明答辩称：付其生与陈锐之间的纠纷是他们内部事务，不能对抗我方，原审判决付其生承担责任正确。中原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没有成立项目部，陈锐没有向公司说明过有设备进场施工，租赁合同与公司无关。陈锐答辩称：我认为是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给我的授权，我作为项目经理组织人员施工，租赁设备的事情也向付其生汇报并经其同意。付其生所称的付款是业主方直接付款给民工的工资，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系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在《工程机械租用（施工）合同》承租人处加盖了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的公章，陈锐在承租人现场代表处签名。经审理查明，陈锐代表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与李光明订立租赁合同时，向李光明出示了中原公司针对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的投标文件（部分）、泰鸿公司致中原公司的进场通知书、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关于陈锐的任命决定》及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办事处《证明》。从投标文件可以看出，中原公司对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进行投标并委托付其生作为其代理人负责处理投标事宜，中原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在投标文件中列明了付其生为“昆明办事处负责人”、陈锐为“土石方工程负责人”。《证明》中记载了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晋宁县工业片区主干道二标市政工程的内容。本院认为，陈锐在与李光明订立合同时系以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的名义，并向李光明出具了上述文件，其行为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虽付其生的授权范围限于投标，其私刻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并成立晋宁项目部、任命陈锐为项目部经理的行为超越了中原公司给付其生的授权范围，但投标文件中列明了付其生与陈锐的身份，对外而言付其生与陈锐即是中原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原公司对此辩称付其生与陈锐仅作为拟投入的人员，不能代表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证明》、《关于陈锐的任命决定》、进场通知书等，陈锐的行为已使李光明有正当、充分的理由相信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晋宁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并成立了项目部，陈锐有权代表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李光明签订合同。虽然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实际并未中标该工程，其印章系付其生自行刻制并依此制作了《关于陈锐的任命决定》及《证明》，但李光明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投标文件、任命决定及证明等文件上的印章无法判断真伪，付其生作为中原公司的代理人，其与中原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相对人。综上分析，付其生、陈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二人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因中原公司重庆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中原公司承担，李光明诉请由中原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用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付其生明确表示愿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付其生上诉主张陈锐已经收到14余万元款项的观点，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锐对此亦不予认可，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陈锐也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租赁费用的金额，因有欠条为证，且欠条载明的29.24万元在《关于赶工措施费的报告》中也经过付其生的确认，故本院确认中原公司应支付租赁费用为29.24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使对本案处理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0）盘法民三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付其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光明支付租赁费用29.24万元；三、驳回李光明对陈锐的诉讼请求。申请人中原公司申诉请求称：1、请求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昆民四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0）盘法民三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理由：中原公司从未成立过晋宁项目部，也未授权他人成立此项目部，也未授权付其生任命陈锐为该项目部经理，也未授权任何人刻过涉及公司的任何印章，更未授权任何人与李光明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中原公司对于付其生的授权限于项目的招投标范围，所以付其生、陈锐的行为并不是表见代理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付其生自行承担。对于陈锐的行为同意原一审的处理。被申请人李光明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付其生、陈锐的行为是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并看到相关文件证明，从客观上使我方确认了付其生是代表中原公司行使权利。被申请人陈锐答辩称：关于私刻晋宁项目部的印章的问题，我刻章是经付其生同意后，并且盖了章给我看了以后才实施的。我所签订的合同也是应付其生指派，且中原公司的周渝明曾两次到昆明对相关项目情况进行了解，也并未对印章等情况提出过任何的异议。被申请人付其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国）登记内变字（2009）第1117号“准予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付其生、陈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付其生、陈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付其生、陈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中原公司授权委托付其生对晋宁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的投标进行招投标，委托事项仅限于处理一切与工程投标有关的事务。但付其生在并无中原公司以及重庆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刻“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成立“昆明市晋宁项目部”、并制作“任命书”任命陈锐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以致陈锐刻制“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昆明市晋宁项目部”的印章与李光明签订《工程机械租用施工合同》，且实际进行了施工，产生了本案所涉租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付其生的行为未得到中原公司的授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中原公司承担。故对于陈锐与李光明所签订的合同以及进行的相应款项结算行为，系付其生授权陈锐与李光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付其生承担。对于付其生主张业主已向李光明支付款项，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李光明所主张的租赁费用，应该由付其生承担支付责任。付其生、陈锐在明知无代理权而为之，其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被申请人李光明在未审查付其生、陈锐权限的情况下，而与其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所订立的合同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付其生的上述行为并未得到中原公司授权，故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中原公司与付其生共同向李光明承担支付租赁费用责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而一审判决由付其生向李光明支付设施进场费、出场费、租赁费共计29.24万元的处理正确，再审应予维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再审予以改判。而一审判决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中原公司的申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昆民四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0）盘法民三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6元，由付其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审 判 长  罗天惠审 判 员  姚永祥代理审判员  赵 敏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顾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