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一路17号（谋福大厦）4B单元之十二。
法定代表人：蔡志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祯栋，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狮市宝云龙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坑东村新东开发区B6栋。
法定代表人：王晓聪，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福华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宝云龙制衣有限公司（下称宝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华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未判决宝云龙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属判决错误。1.诉争双方签订外贸订单合同，价格条款为FOB厦门，所订服装货物十款，交货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5日、2016年7月30日，订单合同总金额为93021.7美元，付款方式：10%定金，出货后30天结清，合同中并约定：订货商有权对于由于供应商因生产原因而未能按期交货的损失或者因为质量问题而引起客户索赔进行索赔。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违约方须赔偿合同金额的50%给被违约方。合同关于交货期限的载明，事实上是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宝云龙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2.合同签订后，宝云龙公司迟迟不能交货，在明知已经超货期存在违约的情形下，反而逼迫福华行公司要现金出货，让上诉人垫付防盗扣、服装辅料、至厦门港口的拖车装柜及货代出口费用等，在上诉人先行垫付费用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交货仍是严重超期，且所交付货物存在未加网布、未含防盗器等质量问题、数量与合同不符等各种违约情形，宝云龙构成违约有书面的证据材料可以充分体现。因宝云龙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宝云龙公司应支付福华行公司按合同金额93021.7美元的50%计算的违约金。3.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结算清单》不是欠款凭证，仅是交货凭证，一审中宝云龙公司代理人也当庭陈述，双方对最终的结算单因存在争议而未能达成一致，宝云龙公司提供的最终结算清单仅是宝云龙公司的单方意见，对于宝云龙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未加防盗器、未加网布等的违约问题，如何处理，双方未协商达成一致，双方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单价含防盗器，但从双方的交付凭证来看，可以确认宝云龙所交付的货物不含防盗器，未含防盗器已构成合同违约，并不是宝云龙交付货物后，就可以免除其存在的违约责任。二、宝云龙公司起诉福华行公司应偿付货款人民币298632.86元（41127.5美元），该货款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应驳回宝云龙公司诉讼请求。1.宝云龙在一审诉状中陈述：“2016年6月1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FH-7D201601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向原告购买总货款为66778.10美元帽衫，但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美金41127.5元及其他货款人民币16118.86元未能付清。”另外，宝云龙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结算单》自认福华行公司已偿还6笔款项共计人民币36.8万元（2016年6月12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5813，折合美元55916美元），宝云龙公司一审起诉的合同总价仅为66778.10美元，自认福华行已偿还人民币36.8万元，不可能还拖欠起诉状中所述的美元41127.5美元。宝云龙至终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宝云龙公司起诉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宝云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福华行公司支付给宝云龙公司的款项除了宝云龙公司单方提供《结算单》所自认的6笔款项共计人民币36.8万元外，福华行公司还支付了其他的货款：（1）2016年9月11日有支付宝云龙公司1.5万元（转帐至宝云龙外贸业务经理毛继旺帐户）；该款项有银行转帐凭证及证人何某出庭作证，应予认定为偿还宝云龙公司货款，一审未予认定错误。（2）福华行已先行垫付辅料款、防盗扣款、6次出口拖车装柜及代理出口等费用合计71840.14元（书面合同中有记载该项部分应扣款：2016年7月14日代付11570元辅料款）。本案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F0B厦门条款，该批货物至厦门港口的全部费用应由宝云龙公司承担，一审未予认定抵扣错误。宝云龙在与福华行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情形，迟迟不能交货，在明知已经超货期存在违约的情形下，反而逼迫福华行公司要支付现金出货，让福华行公司垫付防盗扣、服装辅料、至厦门港口的拖车装柜及货代出口费用等，在福华行公司先行垫付费用的情形下，宝云龙公司交货仍是严重超期，且所交货物存在未交网布、未含防盗器等质量问题、数量与合同不符等违约情形，因宝云龙的严重违约情形，致使福华行公司被国外客商扣款达30%，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宝云龙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金额50%计算的违约金。福华行支付的货款除了宝云龙自认的6笔36.8万元外，加上其他两笔1.3万元和1.5万元，还有其他垫付的辅料、运输、货代等费用，数量短缺及所交付的服装未加网布、未加防盗器应扣款及因违约应承担违约金，福华行应支付宝云龙公司的款项已是超额支付。三、本案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无关于美元折算人民币的条款约定，对于汇率的确定应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2016年6月12日为准，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成本、可预期利润已进行估算，汇率的上升或下跌并不是双方买卖合同预期的利润，以签订合同当日的汇率为准结算，对双方才是公平的，2016年6月12日的汇率为（1美元=6.5813人民币）。
被上诉人宝云龙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质量约定，且不存在逾期交货。首先，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及诉争双方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出货协议书》足以表明，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没有逾期交货。其次，所谓的“网布、防盗器、拖车装柜、货代出口费”等属于合同履行附加事项，并非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在交接货物时已协商解决，相关费用在判决书中也已经扣除。第三，涉案合同及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中，均有约定定金及货物款项支付时间，但上诉人均没有按照约定付款。二、原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诉争双方在本案中的交易金额为93021.7美元，并非66778.10美元。第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支付答辩人款项人民币36.8万元，对于其他代垫款项人民币11570元，相关款项已在判决中予以扣除。第三，即便存在“未加网布、未含防盗器”等问题，但这些问题并不是质量问题，也不属于逾期交货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诉人“合同总价金额50%”违约金。原审法院关于美元折算人民币汇率的认定是合理的。诉争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合同价款为美元，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支付美元，而是支付人民币。那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结算为美元的汇率，也只能根据支付的时间来确定，被上诉人也正是按照这种方法进行货款结算的，该结算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宝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华行公司立即偿付宝云龙公司货款人民币298632.86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1月1日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占用利息（暂计人民币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华行公司承担。
福华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宝云龙制公司支付福华行公司违约金46510.85美元；2.判令宝云龙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签订合同编号FH-7D201601合同一份，约定福华行公司向宝云龙公司购买DPPNHAXV17-301花底帽衫2400件、JMPONFCV17-301鱼鳞布套头衫1400件、V17TBBASRAYA大童沙滩裤9612件、V17HTBRAYA婴儿沙滩裤3063件、JMPONFCV17-302鱼鳞布套头衫2800件，总货款为66778.10美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定金为总货款的10%。合同载明：“价格条款：FOB厦门，数量可以正负5%。……订货商有权对于由于供应商因生产原因而未能近期交货造成的损失或者因为质量问题而引起客户索赔进行索赔。”2016年7月底，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在2016年6月12日合同的基础上，重新签订相同编号的合同一份，追加购买RGPOPINA帽衫鱼鳞布1000件、MTPOHOSPICIO帽衫鱼鳞布1000件、RGPASBUPUYA长裤1500件、PEPOLERCLUE帽衫鱼鳞布1200件、SHOHI1716鱼鳞布短裤792件，总货款为93021.7美元，2016年6月12日购买的5款货物于2016年7月25日交货，追加购买的5款货物于2016年7月30日交货，在原有合同约定不变的情况下，补充约定“在发生违约的情况下，违约方须赔偿合同金额的50%给被违约方，除退还定金外。”合同签订后，福华行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支付45000元，2016年8月6日支付13000元，2016年11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12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10000元，共支付368000元给宝云龙公司。宝云龙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11月9日，分批交付货物给福华行公司。其中，RGPASBUPUYA长裤实际交付1475件，PEPOLERCLUE帽衫鱼鳞布实际交付1172件。2016年9月12日的结算清单中载明“防盗扣费用要扣除大货实际根本没加网布”。2016年11月9日，福华行公司与宝云龙公司签订出货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第一批合同号FH-7D201601号项下：甲方（福华行公司）于2016/11/9付20万人民币于乙方。乙方（宝云龙公司）同意把五款帽衫出掉。2.第一批合同号FH-7D201601号项下的余款甲方于11/25号至11/30号前付于乙方。3.关于五款帽衫的货款，乙方同意于出货后一个月内由甲方负责结清给乙方。以上协议由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任何异议均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款号：RGPOPINA、MTPOHOSPICIO、RGPASBUPUYA、PEPOLERCLUE、SHOHI1716”。2017年2月21日，宝云龙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结算货币及汇率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货币为美元，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交付的货币为人民币，为便于计算，采用人民币为本案结算货币。本案应以双方约定的货款交付时的汇率为准。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在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付款方式为10%定金，出货付40%，余额30天内结清；在2016年7月底补签的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2016年7月30日，付款方式为10%定金，出货后30天结清；而在2016年11月9日的出货协议书中约定“关于五款帽衫的货款，乙方（宝云龙公司）同意于出货后一个月内由甲方（福华行公司）负责结清给乙方”，双方对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进行多次变更，应以最后一次变更的交货及付款时间为准。根据宝云龙公司所提交的结算清单，宝云龙公司依出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6年11月9日向福华行公司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故本案货款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后一个月，即2016年12月8日前，结算汇率亦应使用2016年12月8日的汇率，即1美元＝6.6218元人民币。宝云龙公司所主张的汇率6.8693高于6.6218，依法予以调整。2.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宝云龙公司主张其共向福华行公司交付了总货款为95241.4美元及16118.86元人民币的货物。福华行公司抗辩认为RGPASBUPUYA长裤实际交付1475件，PEPOLERCLUE帽衫鱼鳞布实际交付1172件，对未交部分应予扣除，应扣除金额为25×5.7美元+28×4.4美元＝265.7美元。2016年9月12日的结算清单中载明“防盗扣费用要扣除大货实际根本没加网布”，其中网布费用为3832.8元，防盗扣费用经双方协商同意按5544元予以扣除。宝云龙公司对福华行公司主张应扣除的部分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宝云龙公司交付给福华行的货物金额为94975.7美元（95241.4美元-265.7美元＝94975.7美元）及6742.06元（16118.86元-3832.8元-5544元＝6742.06元）。福华行公司抗辩认为其已支付给宝云龙公司的货款除了宝云龙公司自认的368000元外，其于2016年7月30日付定金13000元，2016年9月11日支付15000元至宝云龙公司外贸业务经理毛继旺账户中，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宝云龙公司对该两笔付款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对于2016年7月30日支付的13000元，福华行公司虽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在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于2016年7月底补签的合同中，双方对该笔金额均盖章予以确认，福华行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对于支付至宝云龙公司毛继旺账户的15000元，宝云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福华行公司未能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案讼争货款，不予采纳。福华行公司抗辩认为其先行垫付辅料款、防盗扣款、6次出口拖车装柜及代理出口等费用合计71840.14元，宝云龙公司认可代垫辅料款11570元，对于其他款项，福华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宝云龙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宝云龙公司认可的11570元代垫辅料款予以确认。据此，福华行公司尚欠宝云龙公司的货款为94975.7美元×6.6218-368000元-13000元-11570元+6742.06元＝243082.15元。宝云龙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最后一批交货后，根据出货协议书，福华行公司应于出货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12月8日前结清货款，但福华行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宝云龙公司有权请求福华行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3.宝云龙公司是否应支付福华行公司违约金46510.85美元？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出货协议书，重新确认出货日期及货款支付日期，宝云龙公司依约交货，故福华行公司认为宝云龙公司交货严重超期应支付违约金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订货商有权对于由于供应商因生产原因而未能按期交货造成的损失或者因为质量问题而引起客户索赔进行索赔”，福华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本案讼争标的的质量问题而存在客户索赔。据此，福华行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而存在客户索赔并要求宝云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宝云龙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可以成立，予以支持；福华行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狮市宝云龙制衣有限公司货款243082.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石狮市福云龙制衣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29元，由石狮市宝云龙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259元，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4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华行公司除了对一审遗漏认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7月30日支付的定金1.3万元、9月11日支付的1.5万元的事实以及2016年11月9日的出货协议是在被迫情况下签订的几节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宝云龙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支付福华行公司违约金46510.85美元？2.《结算清单》是否欠款凭证？福华行公司应支付宝云龙公司的款项是多少？3.本案汇率的确定时间？
本院认为，一、关于宝云龙公司是否违约及是否应支付福华行公司违约金46510.85美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出货协议书，重新确认出货日期及货款支付日期，宝云龙公司依约交货，故福华行公司认为宝云龙公司交货严重超期应支付违约金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双方合同约定“订货商有权对于由于供应商因生产原因而未能按期交货造成的损失或者因为质量问题而引起客户索赔进行索赔”，但福华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本案讼争标的的质量问题而存在客户索赔。故福华行公司请求宝云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结算清单》是否欠款凭证及福华行公司应支付宝云龙公司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一审中，宝云龙公司提供结算清单5份，证明宝云龙公司已向福华行公司交付价值94975.7美元帽衫及16118.86元其他货物的事实，福华行公司虽称该五份为收货凭证，是在宝云龙公司逼迫现金交货的情况下确认有交货的，但上诉人福华行公司未能提供被逼迫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结算清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福华行公司主张RGPASBUPUYA长裤实际交付1475件，PEPOLERCLUE帽衫鱼鳞布实际交付1172件，对未交部分应予扣除，应扣除金额为25×5.7美元+28×4.4美元＝265.7美元。2016年9月12日的结算清单中载明“防盗扣费用要扣除大货实际根本没加网布”，其中网布费用为3832.8元，防盗扣费用经双方协商同意按5544元予以扣除。审理中宝云龙公司对福华行公司主张应扣除的部分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查明予以确认并扣除并无不当。福华行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给宝云龙公司的货款除了宝云龙公司自认的368000元外，其于2016年7月30日付定金13000元，2016年9月11日支付15000元至宝云龙公司外贸业务经理毛继旺账户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2016年7月30日支付的13000元，福华行公司虽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在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于2016年7月底补签的合同中，双方对该笔金额均盖章予以确认，福华行公司对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支付至宝云龙公司毛继旺账户的15000元，因宝云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福华行公司未能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案讼争货款，故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已对宝云龙公司认可的11570元代垫辅料款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福华行公司尚欠宝云龙公司的货款为94975.7美元×6.6218-368000元-13000元-11570元+6742.06元＝243082.15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三、关于本案汇率的确定时间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货币为美元，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交付的货币为人民币，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采用人民币为本案结算货币正确。关于本案应采用的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宝云龙公司主张以起诉时即2017年5月19日的汇率（1美元＝6.8693人民币）为准，宝云龙公司主张以合同签订时即2016年6月12日的汇率（1美元＝6.5813人民币）为准。本院认为，本案应以双方约定的货款交付时的汇率为准。宝云龙公司与福华行公司在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付款方式为10%定金，出货付40%，余额30天内结清；在2016年7月底补签的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2016年7月30日，付款方式为10%定金，出货后30天结清；而在2016年11月9日的出货协议书中约定“关于五款帽衫的货款，乙方（宝云龙公司）同意于出货后一个月内由甲方（福华行公司）负责结清给乙方”，双方对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进行多次变更，应以最后一次变更的交货及付款时间为准。根据宝云龙公司所提交的结算清单，宝云龙公司依出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6年11月9日向福华行公司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故本案货款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后一个月，即2016年12月8日前，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汇率亦应以2016年12月8日的汇率，即1美元＝6.6218元人民币是妥当的。福华行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合同签订的当日即2016年6月12日的汇率为准作为结算时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华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929元，由上诉人厦门福华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