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婕。
委托代理人杨新华，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连。
委托代理人兰添华、翁建明，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建华。
原审被告郭素娥。
委托代理人陈建华，系郭素娥之夫。
原审被告陈龙天。
委托代理人陈建华系陈龙天之父。
原审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经理。
上诉人郭文婕因与被上诉人吴桂连，原审被告陈建华、陈龙天、郭素娥、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下称联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文婕的委托代理人杨新华、被上诉人吴桂连的委托代理人翁建明到庭参加了诉讼。陈建华、陈龙天、郭素娥虽也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按本院通知要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陈建华、陈龙天、郭素娥、联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吴桂连于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2月27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17日分别从其银行账户转入陈建华账户各194万元、144万元、322万元、163.8万元。吴桂连于2013年1月14日、2013年2月7日分别从其儿子吴俊澍账户转给陈建华账户各194万元、160万元；以上合计1177.8万元。
2014年1月8日经吴桂连与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对账确认，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签下《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一份，载明：叁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从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6月期间陆陆续续共同连带向出借人吴桂连借款累计1240万元（包括现金付给陈建华62.2万元），该借款由担保人联环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经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1月8日，叁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尚欠吴桂连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现经协商，尚欠吴桂连借款本金1002万元续借三个月（即借款期限至2014年4月8日），到期未还清，叁借款人除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002万元外，还应从2014年4月8日起按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月利率3%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应承担吴桂连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叁借款人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偿还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担保人联环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两年（从2014年4月8日起算）。
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书》签订后，陈建华共向吴桂连账户转账22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0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29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41万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18日支付6万元、2014年5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2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12万元，2014年7月18日陈建华通过向案外人郑燕梅借款80万元、案外人郑燕梅直接支付给吴桂连）。该220万元转款中60万元用于归还吴兰才、吴伟铭，40万元用于支付吴桂连2014年4月8日前的利息，106.8万元支付吴桂连讼争款从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利息；吴桂连认为余下13.2万元用于归还陈建华于2014年1月25日现金向吴桂连的借款。
2014年8月18日，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又签下《债权确认单》一份，载明：前述借款一致同意延长至2014年4月8日，现前述借款均已到期，各借款人及担保人仍未还清借款本息，经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8月18日，叁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尚欠吴桂连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2014年8月18日以后的利息尚未支付。联环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
吴桂连认为上述借款期限已届满，但各借款人及保证人仍未向吴桂连偿还借款本息，故吴桂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共同向吴桂连偿还借款本金1002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O14年8月1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共同向吴桂连偿还律师代理费17.5万元。3、联环公司对前述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应偿还吴桂连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联环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第一次庭审前，吴桂连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共同向吴桂连偿还借款本金1002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O14年8月1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共同向吴桂连偿还律师代理费17.5万元。3、联环公司对前述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应偿还吴桂连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联环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
一审另查明，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联环公司的经营及其它投资。而陈建华是联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天原是其股东及发起人。郭文婕与陈龙天于2011年1月24日在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4年8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向吴桂连借款1002万元，有吴桂连提供的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单（兼借条）》及2014年8月18日《债权确认书》、《转账凭证》及吴桂连的陈述等为证，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借款后，未按《债权确认单（兼借条）》约定向吴桂连还本付息，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主张“《债权确认单（兼借条）》记载的借款的形成过程、借款金额、欠款金额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实际只欠借款本金7846712元”，所提供的转给案外人的转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单（兼借条）》签订之前，且吴桂连不予认可，而陈建华所提供的短信内容也不具有完整性，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在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单（兼借条）》签订后，陈建华共转给吴桂连220万元，其中60万元系归还吴兰才、吴伟铭，40万元用于支付吴桂连2014年4月8日前的借款利息，106.8万元系支付利息，吴桂连为此提供陈建华书写的《确认单》为证，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吴桂连认为余下的13.2万元系归还吴桂连另一笔现金借款，虽然吴桂连提供了陈建华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的现金《借条》一份，但该《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故吴桂连主张该13.2万元用于归还陈建华2014年1月25日的现金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实际支付的利息款为120万元。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中吴桂连与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约定未按期归还借款，应从2014年4月8日起每月按3%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约定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而2014年4月8日前陈建华已支付的利息40万元，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中虽没有约定，但陈建华已实际支付，且陈建华在《确认单》中已确认，故不再予以扣减；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从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8月18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为910651元（1002万元×6.15%÷12÷30×4×133），其超付的部分28.9349万元（120万元－91.0651万元）应抵扣所欠本金，即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实欠吴桂连本金为973.0651万元（1002万元－28.9349万元）。故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应归还吴桂连借款本金973.0651万元及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吴桂连诉请的本金，予以部分支持。上述借款主要用于联环公司的经营，而陈龙天原系其发起人和股东，也是实际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两种例外情形的，按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处理。本案借款系陈龙天、郭文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故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是否存在上述两种例外情形，应由陈龙天、郭文婕承担举证证明。但陈龙天、郭文婕并未举证证明该二笔借款已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属于陈龙天、郭文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共同债务，郭文婕应共同偿还。吴桂连起诉郭文婕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文婕主张陈龙天没有收到和使用该借款，更未将借款用于家庭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文婕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中已明确，若借款人逾期还本金及利息，应赔偿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吴桂连起诉要求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偿还律师代理费17.5万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律师代理费属吴桂连实现债权的费用，陈龙天是基于约定承担责任，故该费用不属郭文婕、陈龙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吴桂连以该费用属陈龙天、郭文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而要求郭文婕共同承担，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环公司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债权确认书》中同意对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所借债务（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故吴桂连起诉请求联环公司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环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吴桂连在立案时提供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虽然没有要求郭文婕承担责任，但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有要求郭文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且吴桂连在第一次开庭前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郭文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变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桂连借款本金973.0651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桂连律师代理费17.5万元。三、联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桂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970元，由吴桂连负担1830元，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负担81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负担。
一审宣判后，郭文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桂连对郭文婕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主体错误。1、讼争债务是联环公司的债务，不是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的共同债务。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虽在《借款确认单》上签字，但只是应吴桂连的要求，以该三人的名义确认，该三人并未占有、使用该款，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联环公司，故联环公司才是本案的债务人。2、本案债务主体不符，属于虚假诉讼。3、既然所借款项用于联环公司经营和其他投资，联环公司就是债务人，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联环公司的经营及其他投资，另一方面又认为联环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以陈建华、陈龙天是联环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其应当对联环公司实际使用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与企业法人制度和民法通则的规定相违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郭文婕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郭文婕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并非陈龙天；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3）项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资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龙天对债务的确认并未征得郭文婕的同意，郭文婕对此不知情，其经营所得也未用于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吴桂连答辩称，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都是陈建华、郭素娥和陈龙天，借款大部分用于联环公司，一部分用于家庭开支。由于联环公司是几个借款人的家庭企业，显然公司经营所得收入也是用于家庭开支。三个借款人及郭文婕住的是别墅，郭文婕名下曾经有一部凯迪拉克和宝马轿车，郭文婕没有工作，如果借款款项、公司经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开支，郭文婕无力购买这些轿车；2、本案借款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不属于虚假诉讼，郭文婕关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主张不成立；3、一审判决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偿还借款，是因为他们是借款人，而不是因为他们是公司股东所以判决承担责任，郭文婕认为“一审判决以陈建华、陈龙天是联环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其应当为联环公司实际使用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与企业法人制度和民法通则的规定相违背”属主观推断；4、陈龙天作为借款人之一已经如数收到并实际使用了相关全部借款款项，吴桂连将借款款项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且指定账户为陈建华本人账户，显然三个借款人已经收到了所借款项，且借款人收到款项后一部分用于投资公司经营及他们所称的新厂房的建设，一部分用于家庭开支，显然陈龙天也是实际使用了相应借款款项。2012年10月18日，吴桂连转款194万元到陈建华账户后，陈建华将其中的135万元转到郭文婕账户，2012年郭文婕在香港英国保诚保险公司买了20万元保险，说明借款中有一部分用于郭文婕的生活。郭文婕没有工作，其花销要么来自于借款，要么来自于联环公司经营所得。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作为陈龙天和郭文婕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5、郭文婕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与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比较，前者1993年颁布，后者2003年颁布，二者如有不一致，应以后者为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是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夫妻内部责任的依据，而不适用于对外借贷案件中；再者，即使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也明确说明了，确实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的一部分及公司的经营收入也是用于共同生活，因此本案讼争债务应认定为陈龙天和郭文婕的夫妻共同债务；6、郭文婕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享受了住别墅开豪车的奢侈享受，更重要的是联环公司旧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到位后，几个原审被告把补偿款迅速以现款取出来，目前都是存在郭文婕的账户上，一千多万元的款项都由郭文婕控制着，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更应该判郭文婕承担责任。郭文婕极力想免除责任，原因也在于这一千多万元在其控制下。郭文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另陈建华于2014年5月以后偿还的120万元，其中剩下的13.2万元应是用于偿还陈建华2014年1月25日向吴桂连所借的30万元款项，而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该13.2万元不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郭文婕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一审应进一步查明陈龙天从什么时候起不是联环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及陈龙天和郭文婕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如何分割等事实。
吴桂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陈龙天目前为止仍是联环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一审查明陈龙天“原”是联环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应属笔误。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郭文婕和陈龙天于2014年8月12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关于双方子女问题：儿子由女方抚养教育至其独立生活止，男方于每月5日前将抚养费（含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人民币3000元交到女方手中，男方享有探视权，每周可探望孩子一次。2、关于双方财产问题：双方无共同财产，双方婚前各自名下的财产及个人衣物、首饰等物品归各自所有。3、关于双方债权债务问题：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则在谁名下由谁承担。”2014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讼争债务的借款人是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还是联环公司；2、郭文婕是否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关于本案讼争债务的借款人是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还是联环公司的问题。
郭文婕、吴桂连的意见如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于2014年1月8日签字确认的《债权确认单（兼借条）》，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于2014年8月18日签字，并经联环公司盖章确认的《债权确认书》系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和联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文件均明确记载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款人，联环公司为本案讼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讼争借款亦是转入陈建华个人账户。据此，可认定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系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地位不因借款用途而改变。郭文婕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联环公司，故联环公司才是本案债务人，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诉讼当事人亦是讼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郭文婕主张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债权确认书》中的约定，联环公司为本案讼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认定联环公司承担保证清偿责任后，可向债务人追偿并无不当。
如前所述，本案借款人是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一审判决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承担还款责任，亦是基于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与吴桂连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非因陈建华、陈龙天是联环公司的股东，判令其对联环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郭文婕主张一审判决以陈建华、陈龙天是联环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其应当为联环公司实际使用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与企业法人制度和民法通则的规定相违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文婕主张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主体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文婕是否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
郭文婕认为，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收益，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首先，联环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应当由联环公司承担责任；其次，退一步说，即使该笔借款是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三人的借款，也不应当由郭文婕承担偿还责任。讼争款项均由陈建华出面借入，汇入陈建华的账户，由陈建华支配，陈龙天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更未将该笔借款用于其与郭文婕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第三，郭文婕与陈龙天结婚后，陈建华确实以郭文婕名义向银行借款购买汽车，但两部汽车并非郭文婕所有，其后，由于陈建华对外负债，一部已被卖掉，郭文婕分毫未得，另一部被吴桂连占有抵债。郭文婕是因与陈龙天结婚才入住别墅，并不享有别墅所有权，且与陈龙天离婚后，已搬离。以郭文婕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实际上由陈建华控制，其中有大量资金进出，流向也很清楚，郭文婕并未从该卡取出现金或进行消费。郭文婕与陈龙天在离婚协议中也明确郭文婕没有分任何共同财产。
吴桂连认为，本案讼争债务是陈龙天和郭文婕的夫妻共同债务，郭文婕应承担责任。陈龙天、陈建华、郭素娥是共同借款，非按份债务。陈龙天是郭素娥和陈建华的独子，他们共同生活，没有分家，所借款项部分用于家庭开支指的是整个家庭的开支，且联环公司也是他们的家庭企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如前所述，陈龙天是本案讼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之一，讼争债务产生于陈龙天与郭文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文婕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讼争债务并未用于陈龙天与郭文婕夫妻共同生活。郭文婕应当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同时规定“本解释自2004年4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后，此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郭文婕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1993年11月3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认定讼争债务不是陈龙天与郭文婕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桂连主张的陈建华于2014年5月以后偿还的120万元中的13.2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鉴于吴桂连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郭文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郭文婕与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共同承担偿还吴桂连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15元，由上诉人郭文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2970元，由吴桂连负担1830元，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81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孙晓岚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秀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