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双，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深州市东安庄乡西安庄五村人，现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西照（代小照），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深州市东安庄乡西安庄五村人，张立双之夫，现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广，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敬奎，男，1963年3月出生，汉族，河北省深州市大屯乡和家湾村人，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中湖大道北沼村北，组织机构代码：69349285-2。
法定代表人：骆华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洪亮，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松树，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立双、上诉人代西照因与被上诉人崔敬奎、被上诉人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江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淑华、审判员关信娜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双、代西照，被上诉人金厦公司委托的代理人郑洪亮、郭松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敬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立双、代西照起诉称：张立双、代西照系夫妻关系，自2009年以来一直为金厦公司供应砂石料，经2011年1-8月对账，金厦公司欠我方三笔砂石料款，2011年1-3月欠590170元、2011年4-7月欠1108300元、2010年12月-2011年1月欠785737元，该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三张付款凭证崔敬奎已签字。当时金厦公司内部改革，实行承包经营，孙国玉和崔敬奎分别承包了公司两个机组，所欠我方三笔货款因系崔敬奎签字，2011年8月7日已转入崔敬奎名下，应由崔敬奎支付我方，但崔敬奎只支付我方1108300元、785737元两笔货款后拒不支付所欠590170元。崔敬奎作为承包经营人，不能偿还转入其名下的欠款，作为发包人的金厦公司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要求判令崔敬奎立即给付货款5901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1年8月7日开始计算，按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金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崔敬奎答辩称：金厦公司已经把款付清了，我是金厦公司的总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我不应成为被告。根据最高院的规定，张立双、代西照应出示债务原件。
原审被告金厦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曾与代西照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我公司认为，张立双、代西照夫妻二人同时起诉没有依据；我公司只与代西照有业务关系，二人作共同原告，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二、我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崔敬奎作为公司总经理,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我公司已向代西照支付清所诉货款590170元。代西照提交的付款凭证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有以下四点：崔敬奎是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一切事物由崔敬奎负责，包括诉讼。法定代表人知道了诉讼的情况，对诉讼内容进行追认。法定代表人听崔敬奎说所欠代西照的货款都付清了，原件已经收回。如果崔敬奎没有支付，公司愿意承担，前提是原告方有证据证明。我公司认为这四点与原告方的主张是不一致的。原告方要求崔敬奎和我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立双、代西照系夫妻关系，代西照向金厦公司供应砂石料。崔敬奎自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31日受金厦公司聘用为总经理。张立双、代西照提供崔敬奎向代西照出具付款凭证复印件3张，分别为2011年1月4日付款凭证载明“代小照沙子石子款783757元”,2011年7月5日付款凭证载明“付代西照沙子石子款590170元”，出纳栏有“张楚惠”签字，2011年8月5日付款凭证载明“付代西照沙子石子款1108300元”出纳栏有“张楚惠”签字，以上三张付款凭证崔敬奎均于2011年8月7日签“帐已转入”。张立双、代西照认可2011年1月4日和2011年8月5日两张付款凭证复印件记明的货款已付清，金厦公司认为其间货款已全部结清。原审查明，张楚惠自2009年至2014年在金厦公司担任会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立双、代西照提交的付款凭证复印件虽没有张立双的名字，但二人系夫妻关系，涉案货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张立双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立双、代西照向金厦公司供应砂石料，双方形成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张立双、代西照依据崔敬奎为其出具的付款凭证的复印件，向金厦公司、崔敬奎主张货款，金厦公司、崔敬奎均不认可尚欠张立双、代西照货款。本院认为，张立双、代西照的证据为复印件，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但作为主张债权的凭证，存在瑕疵，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张立双、代西照依此要求崔敬奎、金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立双、代西照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立双、代西照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我方要求崔敬奎、金厦公司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纠正。一、关于2011年7月5日的付款凭证复印件的效力问题。虽然我方提供的该凭证为复印件，但被上诉人认可复印件所载沙子、石子均已送至被上诉人处及590170元业务的发生，我方提供该复印件的证明目的已经实现。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付款的问题，我方有多份证据可以作证对方未付款。1、河沿派出所2013年6月24日对金厦公司出纳张楚惠的调查笔录说明该公司从未支付给我方货款590170元。2、金厦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华威与我方通话录音及深州市人民法院对骆华威的调查笔录中均能说明张楚惠在派出所的陈述基本正确，也认可我方的59万余元货款没有支付过，并且说如果崔敬奎不知放，公司支付。三、金厦公司诉讼代理人、法定代表人骆华威、出纳张楚惠对于59万余元是否付款存在矛盾，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已经付款，你们金厦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我方已收取了该笔款项。金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称59万余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对该主张其应举证证明是如何支付的、我方是如何支取的。我方每次在被上诉人处支款均有支款手续，但其却无法提供59万余元货款的手续，其仅提供的一份支款复印件上的时间、数额均与本案不符，其与两份是从崔敬奎处支付的。四、关于公司财务制度，公司付款的相关问题。按照会计法规定，如果公司付款，那么除了有一套自己的审批制度外，还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制作记账凭证长期保存备查，但金厦公司至今不能提交我方支款的凭证，其主张的付款凭证原件被我方收回了既不合情理，又不符合财务制度。五、关于张楚惠笔录前后改动的问题，我方将向有关机关反映，查明真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敬奎、金厦公司给付我方货款590170元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上诉人金厦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立双、代西照自2009年起向被上诉人金厦公司供应砂石料2011年7月5日，双方对2011年1月至2011年3月底的供料情况进行了对账，金厦公司出纳张楚惠为张立双、代西照开具付款凭证一张，载明“付代西照沙子、石子款590170元”，2011年8月7日，金厦公司时任总经理崔敬奎在付款凭证上签署了“账已转入崔敬奎”字样。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崔敬奎、金厦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张立双、代西照支付货款590170元。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崔敬奎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上诉人方所提供证据显示，其供货对象为金厦公司，即便崔敬奎承包了金厦公司的生产线，该承包亦为公司内部承包关系，上诉人方要求崔敬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厦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方货款590170元问题。上诉人方提供的债权凭证虽为复印件，但金厦公司不否认曾欠付上诉人方此款项，其抗辩理由为已将此款结算给了上诉人方，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方关于债权是否成立的举证义务已完成，而金厦公司负有证明其已将本案所争议款项590170元结算给上诉人方的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中，金厦公司虽提交了代西照从该公司支取60万元款项的记录用以证明其已结清案涉款项，该记录虽同为复印件，但上诉人方对此件不予认可，金厦公司称该证据的原件及前述付款凭证原件已不能提供，但该主张显然与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不符。该记录所显示的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1年3月22日止，而案涉付款凭证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5日，所结算的供货区间虽为2011年1月至3月底，但付清该区间欠款金额的时间不应早于出具付款凭证的时间。综上，本院对该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金厦公司主张已向上诉人方结清本案所诉争款项证据不足。相反，上诉人方所提供的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河沿派出所2013年6月24日对金厦公司出纳张楚惠的询问笔录显示，张楚惠负责为供料商开具供货凭证，由崔敬奎核实签字后，再由供料商持签字后的凭证自张楚惠处支取款项，而张楚惠未向上诉人方支付过案涉款项。张楚惠虽于公安机关询问的次日以受人威胁为由更改了其陈述，但2013年6月24日的询问笔录系由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现场询问并记录，其受人威胁只说不能成立。本案原一审承办法院深州市人民法院对金厦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华威进行询问时，骆华威亦表示张楚惠对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属实，所欠上诉人方的59万元货款公司未支付过。综上所述，上诉人方要求金厦公司支付2011年7月5日付款凭证所载欠款59017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金厦公司长期拖欠上诉人方货款势必造成上诉人方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金厦公司应自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上诉人方计付利息损失。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立双、代西照货款5901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3日起，以5901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张立双、代西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金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770元，由被上诉人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2元，由被上诉人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江丰
审判员 李淑华
审判员 关信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