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1刑终448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妹，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南昌市青云谱区。因打架于2015年9月29日被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600元，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乐、吴玉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小妹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赣0104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小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在南昌市井冈山大道127号一楼楼道内，吁某某（死者黄桃英的儿媳）上楼时踩到了张某（被告人张小妹的侄女）的脚，随后发生口角纠纷，并相互辱骂，进而引发张小妹与吁某某（、死者黄桃英，王某（被告人张小妹的女儿）与黄某1（死者黄桃英的孙女）发生肢体冲突。双方被人劝开后，黄桃英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5年11月6日，经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黄桃英右颞枕部、下颌缘、左手及右膝损伤，为表皮擦伤，损伤程度较轻微，为非致命伤。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医院抢救情况，黄桃英多发性肋骨骨折及胸腔血性积液，考虑系医院心肺复苏抢救、胸外按压所致。3、根据病理检验结果，黄桃英生前患有重度冠心病及高血压。4、根据尸体检验，结合病理检验及现场调查情况综合分析认为黄桃英系冠心病发作死亡（纠纷过程中肢体接触、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为诱因）。鉴定意见：黄桃英系冠心病发作死亡（纠纷过程中肢体接触、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为诱因）。2015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小妹抓获归案。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张小妹因本案事由被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六百元。经法医鉴定，张小妹、王某在冲突中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妹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小妹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张小妹提出，1、其与死者黄桃英并无肢体接触，黄桃英系离开现场后死亡，与其无关，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其殴打过黄桃英；2、本案中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的结论具有不确定性，无法证明黄桃英的死亡与其具有因果关系；3、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其明知黄桃英患有冠心病，其对黄桃英的死亡不具有预见可能性，故本案应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定性为过失犯罪。综上，其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张小妹殴打死者黄桃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缺乏事实基础，且指向不唯一，系不具有确定性的鉴定结论，依法不应被采信；3、张小妹对黄桃英的死亡不具有预见可能性，主观上没有过失；4、本案属于因民事纠纷引发的意外事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小妹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上诉人张小妹及女儿王某与吁淑英及女儿黄某1因琐事在南昌市井冈山大道127号一楼楼道内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在张小妹与吁某某（扭打过程中，吁某某（婆婆黄桃英上前揪扯张小妹头发。在拉扯过程中，张小妹挥动手臂拍打黄桃英，后双方被旁观群众劝开，之后黄桃英突然倒地，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黄桃英系冠心病发作死亡（纠纷过程中肢体接触、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为诱因），张小妹、王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11月21日，张小妹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张小妹因打架被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黄桃英系冠心病发作死亡（纠纷过程中肢体接触、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为诱因）。
2、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证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法医类检验鉴定资格。
3、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人体损伤检验证明，证明张小妹和王某两人损伤钝力作用可形成，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4、天网视频，证明视频显示，案发当天张小妹与黄桃英站在绿化带围栏处，黄桃英拉扯张小妹头发，张小妹挥动手臂拍打黄桃英。
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与母亲张小妹因琐事与吁某某（及吁某某（女儿黄某1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之后其看见张小妹与吁某某（扭打在一起，而黄桃英则抱住张小妹并扯住张小妹的头发，其与张小妹被旁观群众劝开后，黄桃英还辱骂了张小妹。随后其与张小妹准备离开现场时，发现黄桃英倒在地上。案发当天，张小妹只与吁某某（扭打在一起，并未与黄桃英有过肢体接触。
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表姐王某及姑姑张小妹因琐事与吁淑英及吁某某（女儿黄某1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双方扭打过程中，黄桃英参与打架，用扫把殴打张小妹的背部和头部，并扯住张小妹的头发。之后双方被旁观群众劝开，不久黄桃英便倒在地上。案发当天黄桃英出现之前，张小妹一直与吁某某（扭打在一起，张小妹是否殴打了黄桃英其并未看见。
7、证人吁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与女儿黄某1、婆婆黄桃英因琐事与张小妹及张小妹女儿发生纠纷，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张小妹在楼道内用拳头和脚对黄桃英进行殴打，黄桃英则大叫“打人了，打人了”。黄桃英倒地后，张小妹便带着王某驾驶电动车逃离了现场，黄桃英则被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与母亲吁某某（因琐事与张小妹及张小妹女儿王某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后其被旁观群众劝开，其在准备报警时看见奶奶黄桃英倒在地上，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天，其并没有看见黄桃英如何倒地，也不知道黄桃英是否受到殴打。
9、证人黄某2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黄桃英、吁某某（、黄某1与张小妹、王某发生纠纷，其母亲黄桃英在纠纷过程中死亡。后其听说黄桃英的死亡系张小妹对黄桃英进行殴打所致，故其前往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依法追究张小妹的刑事责任。
10、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在自家花店门口插花篮时，看见张小妹及女儿王某与吁某某（及女儿黄某1扭打在一起，黄桃英抓住张小妹的胸口。之后双方被旁观群众劝开。不久其就看见黄桃英倒在地上，张小妹扶着电动车站在奶茶店门口，王某从楼道内出来后便与张小妹一起驾驶电动车离开了现场。黄桃英倒地时，张小妹及王某与吁某某（等人相隔35米的距离，双方并未发生肢体接触。
11、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在南昌市第十三中学往南第一个单元楼道口打扫卫生时，看见张小妹、王某、吁某某（及黄某1四人发生打架。在张小妹与吁某某（扭打在一起时，其看见黄桃英拉住张小妹的衣服往地上扯，其与旁观群众见状便将双方劝开。之后黄桃英站在楼道口附近，手上还拿着一枝香烟。其在帮忙推电动车时，发现黄桃英倒在地上。案发当天，其并未看到有人对黄桃英实施了推搡式殴打。
12、证人衷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看见张小妹、王某、吁某某（及黄某1四人发生打架，张小妹与吁某某（扭打在一起，其与旁观群众见状便上前将双方劝开。其在劝吁某某（时黄桃英倒在了地上。案发当天，其并未看见黄桃英参与了打架，其也没有看见有人殴打或推搡了黄桃英。黄桃英身体还可以，平时生活能够自理，有吸烟的习惯。
13、被告人张小妹供述，证明2015年9月28日14时许，其与女儿王某因琐事与吁某某（及吁某某（女儿黄某1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扭打过程中，黄桃英参与打架并与吁某某（共同对其进行殴打。其在被旁观群众劝开后准备送王某去医院，黄桃英看见其离开还骂了其，之后其便看见黄桃英躺在地上。因为黄桃英年纪大，所以黄桃英在殴打其时其并未还手。其还知道黄桃英身体不好，但并不知道黄桃英患有何种疾病。
14、抓获经过，证明张小妹于2015年11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5、户籍证，证明被告人张小妹案发时已成年，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前科。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小妹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张小妹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并不明知黄桃英患有冠心病，案发当天其与黄桃英也无肢体接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的结论具有不确定，无法证明黄桃英的死亡与其有因果关系。经查，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天网视频证实，案发当天张小妹在与黄桃英拉扯过程中，挥动手臂拍打黄桃英，而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亦明确指出黄桃英系在纠纷过程中肢体接触、情绪激动等多种因素诱发冠心病发作而死亡，故张小妹的拍打行为与黄桃英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至于张小妹是否认识到黄桃英患有冠心病并不影响本案因果关系的成立。张小妹明知黄桃英高龄且身体不好，其应当预见与黄桃英发生肢体冲突可能会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但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张小妹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林 柠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欧阳龙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