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3刑终42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兴，男，住灵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秦霞，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春联，男，住临桂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同年5月23日被临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卢盛喜，广西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兴、邓春联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2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宁兴、邓春联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六年九月十九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学林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宁兴及其辩护人秦霞，原审被告人邓春联及其辩护人卢盛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11日晚，临桂新区新城商务酒店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组织员工在项目部食堂吃小年夜饭，期间，开塔吊的被告人宁兴饮酒后欲找员工郑某2等人继续猜码、喝酒，在被回绝后，宁兴认为对方不给其面子，在争吵过程中被其他员工及时劝止。宁兴随后离开项目部，并打电话给其女朋友的父亲被告人邓春联说其在项目部被人打了，叫邓春联帮忙处理。当晚22时30分许，宁兴、邓春联等四人驾车来到项目部，邓春联等在项目部大门处见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便问是谁打的宁兴，后双方发生争执，期间，项目部员工郑某1抓住宁兴、邓春联方的其中一人并用拳头打了他，后项目部员工及保安将宁兴、邓春联等人驱赶出项目部。后宁兴、邓春联等人驾车来到临桂区西城医院，宁兴碰见其一个姓黄的朋友，并跟他说其被打的事情并叫他去帮忙处理，该姓黄的朋友遂同意。宁兴便叫邓春联与其一起带领该姓黄的朋友及该姓黄的朋友喊来的数十人驾驶车辆再次来到临桂新区新城商务酒店工程项目部附近，宁兴、邓春联等一行人将车停好后下车步行，邓春联在前领路，数十名男子手持钢管、砍刀等跟着，于当晚23时30分许来到项目部，数十名男子便冲进项目部进行打砸，宁兴、邓春联则在旁观望。在打砸过程中，项目部的技术总管林某，保安黄某2、周某，仓库管理员郑某4被打伤，项目部的大门升降杆、塑钢窗、监控、电脑显示器等物品被砸坏。经临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林某左胸背部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黄某2左手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周某头部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左手的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郑某4口部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右肘部的损伤为轻伤一级。经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临桂县新城商务酒店项目部被砸坏的物品共计价值11453元人民币。
被害人林某、黄某2、周某、郑某4受伤后，于2015年2月12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住院治疗。林某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7276.54元，住院期间1人陪护，医生建议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出院后1周复查胸部CT，不适随诊。黄某2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5496.94元，住院期间1人陪护，医生建议全休2个月，继续石膏托外固定6周，继续活血化瘀及促进骨折愈合治疗，定期复查X线片，1次／周，1个月后骨科复诊，医生于2015年5月11日再次建议全休30天。周某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6913.31元，住院期间1人陪护，医生建议全休2个月，继续夹板外固定4周，继续活血化瘀及促进骨折愈合治疗，定期复查X线片，1次／周，定期骨科复诊，必要时行手术治疗，医生于2015年5月11日再次建议全休30天。郑某4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44339.32元，在创伤骨科住院33天2人陪护，在康复医学科住院7天1人陪护，医生建议出院后继续口服活血止痛、预防骨质疏松等药物治疗，每4周复查X线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在医师指导下逐渐进行伤肢功能锻炼以及取出内固定物（出院后约2-4周手术取出克氏针；术后约1年半取出钢板），注意观察患肢肿胀及血运情况，必要时建议继续住院康复治疗，逐步加强右肘关节功能锻炼，无好转可手术治疗，全休3个月，需1人陪护，根据病情可适当延长休息时间，每4-6周口腔科复查，必要时手术治疗下颌骨骨折，泌尿外科随诊，加强营养，如感不适，请及时就诊。另郑某4因腹胀、纳差、伴小便颜色进行性加深，逐渐出现皮肤黏膜及双眼黄染等症状于2015年7月2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感染性疾病科住院1天检查，后因该病情加重，其又于7月16日在该医院感染性疾病科住院40天治疗，入院后，医院对其予以护肝、补充白蛋白、退黄等对症治疗。案发后，被告人宁兴、邓春联于2015年2月2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邓春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宁兴在2月27日、2月28日、3月11日公安机关对其前三次讯问中均未供述其纠集多人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临桂新区新城商务酒店工程是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该公司设立临桂新区新城商务酒店工程项目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作案工具已断砍刀；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被害人林某、黄某2、周某、郑某4的陈述；证人肖某、陈某、胡某、黄某1真、郑某1、张某、郑某2、郑某3、李荣妹的证言；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临价涉鉴字（2015）9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临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临公刑技法（伤）鉴（2015）31号、35号、1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临桂县公安局庙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光碟及说明；医院门诊病历本、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单、出院证、陪护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被告人宁兴、邓春联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宁兴、邓春联纠集多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且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邓春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宁兴虽有自动投案行为，但其在到案后前三次讯问中均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本案中，认定被害方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宁兴的辩护人提出被害方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的意见，被告人邓春联的辩护人提出被害方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共同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被告人邓春联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鉴于二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告人宁兴虽不构成自首，但其从第四次讯问开始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邓春联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案情，不宜对被告人宁兴适用缓刑，故对被告人宁兴的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除上述不予采纳外的其余意见，以及二被告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宁兴、邓春联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被害人林某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276.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3、护理费400元；4、营养费1800元（酌情按每天20元计算90天）；5、误工费11597.72元（按每天123.38元计算94天）；6、交通费酌情给付400元，六项合计21874.26元。被害人黄某2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496.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护理费300元；4、误工费9871.02元（按每天106.14元计算93天）；5、交通费酌情给付250元，五项合计16217.96元。被害人周某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913.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护理费300元；4、误工费9871.02元（按每天106.14元计算93天）；5、交通费酌情给付250元，五项合计17634.33元。被害人郑某4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4339.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3、陪护费16300元；4、营养费1800元（酌情按每天20元计算90天）；5、误工费13798.2元（按每天106.14元计算130天）；6、交通费酌情给付1000元，六项合计81237.52元。被害单位广西建工建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告人寻衅滋事行为被损坏物品的损失经物价部门依法做出鉴定结论，鉴定其损失价值为11453元，予以确认，对该公司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款项，由二被告人负责赔偿，且二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害人郑某4诉请的医疗费，除予以确认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住院医疗费44339.32元外，对于其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感染性疾病科住院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是因本案所伤而需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害人黄某2、周某诉请的营养费及被害人林某、黄某2、周某、郑某4诉请的赔偿项目过高的部分，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宁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被告人邓春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三、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已断砍刀（无刀柄）一把，予以没收；四、被告人宁兴、邓春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建工建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145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874.2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17.9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634.3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4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237.52元。二被告人对上述应付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建工建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林某、黄某2、周某、郑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宁兴上诉提出：其是去评理，被害方项目部的人先殴打其，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审判决错误否定被害方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错误否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量刑过重。
宁兴的辩护人提出：1、宁兴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被害人采取暴力手段将前去评理的宁兴等4人打出项目部，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宁兴初犯，主观故意不大。
邓春联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4人到项目部找麻烦、项目部员工及保安将宁兴、邓春联等人驱赶出项目部”事实不清，其与宁兴等4人到项目部，是就宁兴被打的事情进行评理，项目部的员工先抓住宁兴并打了宁兴，宁兴等人是被打出项目部而不是被驱逐出项目部。2、被害方打其与宁兴等人在先，其与宁兴是因遭到被害方的殴打，一怒之下才纠集人打砸项目部，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严重的过错。3、其具有自首情节；4、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是初犯、偶犯。
邓春联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邓春联所提上诉意见相同。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宁兴、邓春联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宁兴、邓春联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证据，已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实。本院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证据无异议，且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兴、邓春联纠集多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且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上诉人在共同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邓春联所起作用相对宁兴较小。宁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前三次讯问中均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但其从第四次讯问开始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邓春联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所起作用及分别具备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二上诉人的量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
对于上诉人邓春联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4人到项目部找麻烦、项目部员工及保安将宁兴、邓春联等人驱赶出项目部”事实不清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书并没有关于上诉人宁兴等4人到项目部找麻烦的表述。而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部员工及保安将宁兴、邓春联等人驱赶出项目部，有本案多名被害人、证人及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对于上诉人宁兴、邓春联及其辩护人提出，宁兴、邓春联等4人到项目部，是就宁兴被打的事情进行评理，项目部的员工先打了宁兴，宁兴等人是被打出项目部而不是被驱逐出项目部，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多名被害人、证人及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项目部员工聚餐，宁兴喝多酒后到处找人喝酒猜码，与郑某2等人争吵，被其他员工劝离，在此过程中，未发生肢体冲突，没有人打宁兴。宁兴离开后打电话给邓春联说自己被打，之后与邓春联等4人驾车到现场，邓春联一到现场就指责对方谁打了宁兴，激化矛盾，被项目部的员工驱离项目部，在此过程中，一名员工打了邓春联一拳，虽行为不当，但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宁兴为泄愤报复，在双方冲突平息后，纠集数十人持钢管、砍刀打砸项目部，殴打项目部员工，引发本案，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
对于上诉人宁兴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审查认为，宁兴虽有自动投案行为，但其在到案后前三次讯问中均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是共同犯罪案件的主犯，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其在到案后前三次讯问之后的讯问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对其纠集的姓黄的同案犯的相关情况仍不如实供述，由于其不如实供述，导致姓黄的等同案犯至今未能归案。故宁兴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一审判决不认定宁兴自首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上诉人宁兴、邓春联是初犯，邓春联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宁兴要小，自首等量刑情节，一审判决已予认定，在对宁兴、邓春联处刑时已体现从轻。
综上，本院对二上诉人及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祥林
审判员 唐运才
审判员 黄佩凤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虹翔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