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娣，女，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元，绍兴市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军，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苏芳，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军，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涂山花园**幢***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玲香，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张来娣、蒋海军、蒋苏芳因与被上诉人宋玲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来娣、蒋海军、蒋苏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蓝宝石公寓××室房产××之一份额归上诉人张来娣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张来娣与蒋天仁于1995年5月15日离婚，蒋天仁于1995年2月28日与出卖人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三条房屋交货日期即付款方法一栏被用斜线划去。合同中还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请到绍兴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转移过户等有关手续。根据该合同的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该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完成交割。本案一审法院对支付房款的时间未作认定，仅以蒋天仁取得案涉房屋销售发票的开票时间及产权证时间在张来娣与蒋天仁离婚之后，认定案涉房屋为张来娣与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本案无法认定支付房款时间，也是由于蒋天仁在离婚时隐瞒了房屋买卖的事实，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也不应当由张来娣承担。根据孙伟旗作出的证词和提供的发票，蒋天仁和张来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赚的巨额利润五十多万，并汇入其个人账户作为存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在蒋天仁和张来娣的离婚协议中，未对该存款进行分配，因此该存款应为蒋天仁和张来娣的夫妻共同财产。蒋天仁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购房合同，并于1995年6月19日取得购房发票，而蒋天仁、张来娣于1995年5月15日离婚，该时间距离取得购房发票的时间只有1个月，蒋天仁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的巨额利润，该购房款来源于前述存款，应为原夫妻共同财产，张来娣有权获得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原审原告在离婚时对案涉房屋有期待权，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系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宋玲香辩称：1.本案购房款的交付，发生在相关房产开发公司开具房屋销售发票的同时或者之后，上诉人所谓在签订购房合同的同时支付购房款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张来娣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蒋天仁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系张来娣、蒋天仁夫妻共同财产；4.蒋天仁与上诉人张来娣离婚没多久即患重病，正是被上诉人的精心照顾，才使其生存了较长时间，而上诉人未对蒋天仁尽任何的照顾，且在上诉人张来娣与蒋天仁离婚时，分给上诉人张来娣很多财产，现上诉人仍要求分其财产，显然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张来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蓝宝石公寓××室房产××之一份额归原告张来娣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原、被告的身份情况。张来娣与蒋天仁（已于2015年死亡）原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5月17日登记离婚，并签署一份离婚协议，对小孩抚养、债权债务处理、财产分割等作出安排。1996年6月26日，蒋天仁与宋玲香登记结婚。蒋海军、蒋苏芳分别系张来娣与蒋天仁生育的儿子和女儿。二、关于案涉房屋的基本情况。1995年2月28日，蒋天仁与案外人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蒋天仁向案外人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购买位于原绍兴县××蓝宝石公寓××室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8.82平方米），单价1379元/平方米，总价136272.78元；本合同签订后，请到绍兴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签订、产权转移过户等相关手续。1995年7月3日，房产登记部门对案涉房屋进行调查勘丈，复核面积为98.82平方米。1995年7月10日，买卖双方共同申请办理契税交纳事宜。1995年8月18日，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就案涉房屋的销售开具一份房地产公司房屋销售发票，载明购买方为蒋天仁，金额136272.78元。1995年12月7日，蒋天仁在交纳契税后申请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证书号：绍字第007702号，所有权人蒋天仁，所有权性质：私有，地号P17007-1，建筑面积98.82平方米，发证时间为1995年12月7日）。2014年3月，蒋天仁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其登记权利人为蒋天仁。张来娣与蒋天仁的离婚协议未涉及案涉房产分割。案涉房屋现由宋玲香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张来娣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张来娣与蒋天仁离婚时，蒋天仁隐瞒案涉房屋的存在，故离婚协议未对其作出分割，该房屋应属于该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起诉请求确认张来娣对该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据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蒋天仁与张来娣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蒋天仁与案外人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该合同应依法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结合本案事实，案涉房屋由蒋天仁通过买受方式取得的事实清楚，在房屋买卖关系中，法律赋予不动产登记物权转移的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故房屋权属不能仅仅根据当事人约定而发生变动，还需要登记这一生效要件相结合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在认定夫妻共同房产的时候，还应把房屋产权取得时间与房屋出资等情况结合起来进行综合判断。事实表明，蒋天仁取得的房屋销售发票的开具时间为1995年8月18日，所有权登记时间为1995年12月7日，上述时间均为张来娣与蒋天仁离婚之后，且该两人的离婚协议亦未涉及案涉房屋。据此，虽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发生在蒋天仁与张来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来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的购买进行实际出资，且该房屋销售发票开具时间和房屋登记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张来娣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与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相应的，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诉请，应予驳回。另，张来娣和蒋海军、蒋芬芳在诉讼中均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交货日期及付款方法一栏被人为斜线划去，说明签订合同当天蒋天仁已交清了全部购房款，且案涉房屋销售发票中开票时间“95年8月18日”这几个阿拉伯数字的字迹明显比该发票中其他文字字迹要浓，存在伪造开票时间的嫌疑。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来娣和蒋海军、蒋苏芳主张的关于案涉房屋销售发票中手写开票时间“95年8月18日”系伪造的事实，缺乏相应的反驳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张来娣主张签订合同当天蒋天仁已交清了全部购房款，与销售发票载明内容不符，且该事实主张亦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来娣基于案涉房屋为其与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主张其主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来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来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蒋海军、蒋苏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蒋天仁在1993年至1994年期间多次借款给他人，间接佐证蒋天仁从广州业务中获得巨额利润，有充足存款来购买案涉房屋；2.孙伟旗的书面证明一份及销售发票一份，证明蒋天仁购房款项来源于其经营利润，涉案房屋应为张来娣与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张来娣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宋玲香质证认为，对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孙伟旗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予认可；对于三份判决书中的借款，在张来娣与蒋天仁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不认可上诉人的待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待证目的；对证据2中的销售发票，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于1995年6月19日向蒋天仁开具购房发票的事实，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缴款时间系在张来娣、蒋天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孙伟旗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源于张来娣、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宋玲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后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是否系张来娣与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虽蒋天仁与案外人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1995年2月28日，该合同签订时间系在张来娣与蒋天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综合考量下列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为张来娣与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难以成立。首先，蒋天仁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为1995年12月7日，系在张来娣、蒋天仁双方离婚之后；其次，从房屋买卖的交易实践来看，购房者在交纳全款后一般会要求开发商即行出具缴款凭证，本案中，从案外人宁波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办事处出具给蒋天仁的购房发票和房地产公司房屋销售发票的时间来看，蒋天仁取得上述发票的时间均在张来娣与蒋天仁离婚之后，蒋天仁在离婚后交纳上述购房款存在高度可能性。上诉人张来娣主张蒋天仁在签订合同当天已交清了全部购房款，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再次，虽上诉人蒋海军、蒋苏芳在二审中提交了孙伟旗的书面证言，然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源于张来娣、蒋天仁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有过实际出资，案涉购房款源于张来娣、蒋天仁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据此驳回原告张来娣要求确认其对讼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来娣负担40元，上诉人蒋海军、蒋苏芳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启龙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代理审判员  章 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