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02刑初274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1，女，1957年1月3日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告人王航捷，男。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杰、陆敏，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振龙，男。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新源、杨慧芳，浙江蓝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其波，男。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婉君、沈晨翔，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曾用名陈启仕，男。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高峰，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舟定检公诉刑诉（2017）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王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1及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王某及辩护人董杰、陆敏、徐新源、杨慧芳、林婉君、沈晨翔、虞军军、贺高峰、鉴定人刘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王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宁波元景某贸易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用于经营高利贷借款业务。2017年2月22日，乐某1向该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0元，借期一周，到期未归还。同年3月16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王航捷得知乐某1在定海环城西路西门宾馆门口附近，先安排被告人陈振龙负责盯梢，然后其带领被告人张其波、陈某、王某赶到定海，向乐某1讨要欠款。到达目的地后，被告人张其波、王航捷先向乐某1车内喷洒防狼喷雾剂，逼迫乐某1下车还钱。期间，被告人王某帮被告人王航捷保管衣服和手机，乐某1被迫从车上滚下来，被告人王航捷、张其波分别用脚踢蹬乐某1头部和下半身，随后，采用拖拽等方式强行将乐某1抬上被告人王某的轿车，后开车至临城海景公园继续向乐某1索要欠款。途中，被告人陈振龙扇了乐某1耳光，致乐鼻子出血，直至当晚22时许，乐某1答应分期还款才得以离开。同月18日下午，乐某1因小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乐某1符合小脑出血死亡，外伤起加速死亡的辅助作用，公诉机关以五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的刑事责任。以非法拘禁罪追究被告人陈某、王某的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其波、陈某、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1要求五被告人共同赔偿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471151.5元。
被告人王航捷辩解：其没有故意伤害乐某1，乐某1死亡系自己病因。对于合理的费用同意赔偿。
被告人陈振龙、陈某、王某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对于合理费用同意赔偿。
被告人张其波辩称其没有使用暴力殴打致被害人死亡。对于合理费用同意赔偿。
被告人王航捷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航捷虽然实施了轻微暴力行为，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被告人王航捷所追求。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现同意赔偿被害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又系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振龙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振龙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转化犯，因为被告人陈振龙不具有主观上故意伤害，客观上没有实施足以致被害人伤残的行为，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陈振龙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陈振龙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3、被告人陈振龙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又系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其波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其波共同使用暴力致人死亡的情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人张其波的一般伤害行为，不应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2、被告人张其波在本案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张其波系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法医鉴定书中关于外伤起加速死亡的辅助作用，证据不足。2、被告人陈某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又系初犯，同意赔偿被害人合理费用，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王航捷等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并不是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法庭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王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宁波元景某贸易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用于经营高利贷借款业务。同年2月22日乐某1（男，系本案被害人，殁年36岁）向该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0元，借期一周，如到期未归还，则需偿还人民币3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被告人王航捷等人催讨，乐某1仍未归还。2017年3月16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王航捷得知乐某1在定海区环城西路西门宾馆门口附近出现后，先安排在定海区的被告人陈振龙负责寻找乐某1并盯梢。然后带领被告人张其波、陈某、王某，由被告人陈某驾驶被告人王某的牌号为浙Ｂ×××××别克轿车前往定海向乐某1讨要欠款。出门前，被告人张其波随身携带一瓶防狼喷雾剂防止乐某1逃跑，到达目的地后，被告人王航捷安排被告人张其波、王某去确认乐某1是否在一辆牌号为浙Ｌ×××××的银白色面包车内，得到确认后，被告人张其波、王航捷先后向乐某1车内喷洒防狼喷雾剂，逼迫乐某1下车。期间，被告人王某帮被告人王航捷保管衣服和手机，乐某1被迫从车上滚下来后，被告人王航捷、张其波分别用脚蹬踢乐某1的头部和下半身。随后，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采用拖拽等方式强行将乐某1抬上被告人王某的轿车，由被告人陈某开车，被告人陈振龙、王航捷负责看管乐某1，被告人张其波、王某另行打车共同前往定海区临城街道海景公园继续向乐某1索要欠款。途中，为迫使乐某1还钱，被告人陈振龙扇了乐某1二个耳光，致乐某1鼻子出血，被告人王航捷见状，用被告人陈振龙的手机拍摄了车内教训乐某1的视频并传送至公司的微信群内。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陈某与被告人张其波、王某汇合之后，将乐某1带至海滨公园公交站牌附近一变电站，再次向乐某1讨钱。期间，被告人陈振龙又扇了乐某1一个耳光。直至当晚22时许，乐某1答应分期还款才得以离开。同月18日下午，乐某1因小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舟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乐某1符合小脑出血死亡，外伤起加速死亡的辅助作用。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生育一子（乐某1）及一女乐某2。
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人王航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其和张其波、陈振龙、陈某、王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宁波元景某贸易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用于经营高利贷借款业务。2017年2月底，乐某1向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0元，借期一周，如到期未归还，则需偿还人民币30000元。到期后，乐某1未归还，他们去对方家找，乐某1耍无赖，还闹到双桥派出所。2017年3月16日下午，其接到公司员工叶某电话称在定海看到乐某1，其先安排正在定海的陈振龙负责寻找，并确认是否为乐某1，其叫上张其波、陈某、王某一起乘陈某车去定海，其中张其波还拿了一瓶防狼喷雾剂，到了定海区环城西路西门宾馆附近，其先让张其波、王某确认面包车内是否为乐某1，张其波站在面包车门口在喷防狼喷雾剂，其让陈某车子停在面包车的后侧方，其也冲下去，看见面包车内乐某1拿着一把刀乱划，其叫乐下来，对方还要拿刀来捅其，其脱掉外套用衣服挡刀，并从张其波手里抢来喷雾剂往面包车上喷，并将衣服交给王某，又绕到汽车侧门边喷，乐某1受不了，自己打开车门下来，当时他没站稳就躺在地上，其用脚蹬了他脸上二下，张其波也在乐某1身上踹了二脚，其就拽着乐某1衣领往自己车子上拖，张其波也帮忙抬，把乐某1放在后排，由陈振龙关车门，其坐在后排，陈振龙坐副座，叫陈某将车往临城海景公园开，其和陈振龙都按着乐某1手，王某和张其波二人打的过去，在车上，其叫乐某1还钱，乐某1就开始装傻，还说不认识他们，被陈振龙一拳打在脸上，乐某1鼻子流血，其怕乐某1反咬，就用陈振龙手机拍了在车上的视频，并边拍边骂乐某1，后将微信视频发至公司微信群内，到了海景公园，王某、张其波已经到达，其和陈某下车，张其波去按乐某1右手，其站车外与乐某1谈还钱事情，乐某1还不承认，被陈振龙又打二个耳光，后来乐某1答应分期还款，其也同意，乐某1叫他们送回去，乐某1讲自己肝有问题，正在住院，因不顺路，后乐某1自己打的回去；（2）被告人张其波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王航捷、陈振龙、陈某、王某在宁波元景某贸易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都出过资，老板是王航捷。2017年3月16日下午17时左右，王航捷接到公司业务员电话称“乐某1在定海向别人借款”，王航捷就叫上其、王某、陈某，让陈某开车去定海，其在办公室拿了一瓶防狼喷雾剂，到了定海西门宾馆附近，其和王某下车去找乐某1，看到乐某1在面包车里面，其就让乐还钱，并用防狼喷雾剂往面包车上喷，乐某1拿刀来捅其，王航捷冲下来后，并从其手中拿去防狼喷雾剂往车上喷，并将车门关住，没过几分钟，乐某1打开车门，从面包车上翻滚下来，其上去在乐某1下半身踢了二脚，王航捷用脚在乐某1头部踢了一下，之后，王航捷拽着乐某1衣领，其拖着乐某1脚往车上推，陈振龙也来帮忙，后将乐某1推到车后排，旁边坐着王航捷，陈振龙坐在副座，由陈某开车往临城方向，其与王某也打的去了临城海景公园，他们二人先到，后王航捷等人也到了，就向乐某1讨钱，乐某1一直装失忆，陈振龙就打了乐某1一巴掌，其当时抓着乐某1的手，怕其身上还有刀，后来乐某1答应还钱，22点左右让乐某1离开；（3）被告人陈振龙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6日下午16时至17时，其接到王航捷电话称“乐某1在定海借钱，让其去”，其打的按微信定位在环城西路西门宾馆附近看到乐某1坐面包车上，就打电话通知王航捷，约10多分钟，王航捷赶到，张其波拿着防狼喷雾剂往面包车上喷，王航捷在和车里人吵了起来，并脱下衣服还从张其波手里拿来防狼喷雾剂往面包车上喷，其下车后看到王航捷和张其波使劲的拖乐某1进车里，其也过去帮忙，把乐某1推进轿车后排，其把车门关好，坐副座上，王航捷坐后排，陈某将车往临城海景公园方向开，张其波和王某打的去，在车上，其和王航捷用手各按乐某1手，怕乐某1身上有刀，王航捷对乐某1大吼，并用其手机拍了视频，其在乐某1脸上打了二巴掌，见乐某1鼻子流血，到了海景公园，张其波、王某已经到了，王航捷在与乐某1谈还钱事情，乐某1装作不认识他们，被其又打了一巴掌，后来乐某1答应还钱，约在22点左右，于是就让乐某1打的回去；（4）被告人陈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江某等人出资成立宁波元景某贸易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公司主要是放高利贷。2017年3月16日下午17时左右，王航捷接到电话讲：“欠公司债务的乐某1在定海被找到”，王航捷就叫其、张其波、王某一起由其开车到定海，张其波在公司还拿了一瓶辣椒水，出发时王航捷打电话给陈某，先到定海乐某1的位置，到达定海环城西路宾馆附近，王航捷先叫张其波、王某先下车去确认乐某1，看到张其波拿出辣椒水往面包车上喷，王航捷过去后，将衣服脱掉交给王某，并从张其波处拿来辣椒水往车上喷，并叫乐某1下来，后乐某1从车上滚下来，王航捷用脚踢、蹬过乐某1右脸，并拉着乐某1往其车上塞。陈振龙下来也来帮忙将乐某1塞进后排，陈振龙坐副座，王航捷坐后面，由其开车到临城海景公园，在车上，陈振龙打了乐某1一耳光，王航捷用陈振龙的手机拍了视频，发到公司群里，开到小公园后，张其波和王某已经等着他们，其听王某讲“张其波也踢过乐某1”，因乐某1耍无赖，被陈振龙又打了二个耳光，后来乐某1答应还钱，我们就让乐某1回去；（5）被告人王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宁波元景某贸易公司舟山分公司上班。2017年3月16日下午17时许，王航捷接到电话说“在定海找到了欠公司钱的乐某1”，就叫其、张其波、陈某，由陈某开车一起去定海，开到定海环城西路西门宾馆附近，王航捷叫其和张其波下车去确认面包车上是否坐着乐某1，张其波把手伸进车内，其看到乐某1拿着一把匕首，张其波就用防狼喷雾剂往车上喷，当时陈某将车停在面包车后面，王航捷下车后，直接从张其波手里拿过喷雾剂，并将外套脱下交给其，就往车上喷防狼喷雾剂，之后关上车门，没多久，乐某1从侧门出来，躺在地上，王航捷用脚往乐某1头上蹬了一下，张其波用脚踢乐某1下半身，王航捷拖着乐某1衣领，张其波也帮忙抬着，将乐某1塞进陈某的车里，陈振龙下来也来帮忙，后由陈某开车带着乐某1、王航捷、陈振龙前往临城海景公园，其和张其波打的过去。当时，其手机收到陈振龙发的二段视频，乐某1鼻子流血。到达海景公园，陈振龙、王航捷、张其波在与乐某1谈还钱事情，后由其和陈某一起去买晚饭，晚上22时许，乐某1答应还钱，他们就让乐某1回去；（6）证人钱某2证言证明：其系乐某1母亲，乐某1因肝病在定海三院住院，其听女儿乐某2讲：“2017年3月16日，乐某1因欠债被债主打过”。3月18日，乐某1经舟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7）证人乐某2证言证明：其系乐某1妹妹。2017年3月16日晚上21点许，乐某1打电话告诉其，因欠钱被债主打过，并喷过辣椒水，眼睛也睁不开。3月18日晚上，乐某1经舟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8）证人方某证言证明：2017年2月，乐某1让其陪到宁波元景某贸易公司舟山分公司借款，当时，乐某1在借条上签字，后听乐某1讲汇到其卡上只有人民币13000元不到；（9）证人江某证言及借款合同证明：其系宁波元景某贸易公司舟山分公司负责人，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申请，2月22日乐某1向公司借款15000元，但协议上写的是30000元，借期一周；（10）证人王某将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6日下午16时许，徐某2带着乐某1向其借款，当时其将身份证转发给叶某，后坐在面包车上谈借款事情，后来来了二个男子，叫乐某1还钱。张其波还往面包车上喷辣椒水，当时有一辆宁波牌照的别克轿车停在面包车后面，王航捷从车上下来，也用辣椒水往车上喷，乐某1受不了味道从车上爬出来，躺在地上，张其波用脚踢乐某1下身，王航捷用脚踢乐某1脸上，后将乐某1抬上别克轿车开走；（11）证人柴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6日下午14-15点左右，其接到滕某1电话叫其帮别人担保，后滕某1用面包车将其接上，车上坐着乐某1，徐某2联系一个放高利贷的王某将，当时车子停在西门宾馆路边，后张其波、王某过来，张其波就往车上喷辣椒水，其就下车，王航捷从旁边别克车上下来，也往面包车上喷辣椒水，乐某1从车上爬出来，倒在地上，张其波用脚踢了乐某1下半身二下，王航捷用脚踢在乐某1头上，后将乐某1抬上别克车内，就开车离开，乐某1未拿过匕首；（12）证人徐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华夏银行做信用卡业务的。2017年3月16日下午14时许，滕某1打电话问其“能否为朋友做张信用卡”，其看了乐某1信息后不能做，其就找安徽小王借款，然后带着他们到环城西路西门宾馆附近，后乐某1等人在面包车上休息，约过30分钟左右，张其波、王某过来，让乐某1出来，乐不肯出来，张其波就往车上喷辣椒水，接着，王航捷从别克车上下来，从张其波处拿着辣椒水往面包车里喷，并把车门关上，乐某1受不住开车门后躺在地上，张其波在乐某1肚子上踢了二脚，王航捷在乐某1头部蹬了二脚，后他们几人把乐某1抬进别克轿车内，车子离开；（13）证人滕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乐某1是朋友关系，乐某1身体不好，正在住院。2017年3月16日中午12时，乐某1打电话给其，被债主逼死了，叫其帮忙借人民币50000元，其叫华夏银行朋友帮忙，因乐某1信誉不高，几家投资公司都不肯借，后朋友介绍安徽人小王，双方一直在谈借款，乐某1看到一个债主后，就坐到面包车后排，没过多久，张其波拿着辣椒水往面包车上喷，其就下车，看到王航捷也往车上喷辣椒水，乐某1从车上滚下来，张其波在乐某1大腿处踢了几脚，王航捷在乐某1头上踢了几脚，后他们将乐某1拖到车上，车子开走；（14）证人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6日下午15时左右，滕某1打电话给其说能否帮其朋友借点钱，其将信息发给王航捷，后一起在定海海蓝宾馆附近在谈借款事情，张其波和王某到后想把乐某1拉下来，乐某1不肯，王航捷到后就往面包车上喷辣椒水，乐某1忍不住，从车上下来趴在地上，王航捷在用脚踢乐某1头脸部，张其波在乐某1下半身踢了几脚，后他们将乐某1抬上车，车子离开；（15）证人黎某证言证明：其系舟山妇幼保健医院医生，乐某1因肝硬化加肝癌于2017年3月8日住院。3月18日乐某1身体不舒服，CT检查颅内出血，转到舟山医院，听乐某1讲“3月16日被人打过”；（16）证人刘某1、翁某证言证明：其二人系乐某1同病房病友。2017年3月16日乐某1吃过中饭后出去，晚上22点左右回病房，发现其眼睛红肿，听乐某1讲被宁波人打过。3月18日转舟山医院；（17）证人黄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6日晚21点40分左右，其接到订单，乐某1从临城海景公园海关大楼附近上车，22点左右由其送往舟山妇幼保健医院；（18）扣押笔录及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王航捷手机2部、王某手机1部、陈某手机1部、陈振龙手机1部、张其波手机1部；（19）乐某1病历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证明：乐某1因原发性肝癌、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期、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于2017年3月8日在舟山妇幼保健医院住院治疗。3月18日转舟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叶某手机上提取叶某在2017年3月16日下午与王航捷微信聊天记录；（2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乐某1在定海环城西路40号定海教育局附近被王航捷等人带上车；（22）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对乐某1的心血和胃内内容物未检出乙醇甲胺磷、敌敌畏、甲基对硫磷、三唑磷、乐某4、氰戊菊酯、高效氯氰菊酯、氯氰菊酯、毒鼠强、安定、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成分；（2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乐某1衣前胸血迹和左手食指甲拭子等均系乐某1所留，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24）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乐某1存在小脑片状出血坏死软化、大脑左侧基底节区和左右海旁回及胼胝体点灶状出血坏死、肝细胞肝癌、肝硬化、急性肺淤血性出血、心脏肥大、心肌点灶状出血、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管腔狭窄I级、肾孟灶片状出血、脾中央动脉管壁增厚玻璃样变等病理学改变，根据脑内出血的病理学形态特点，认为死者脑内出血时间新旧不一，根据小脑出血坏死区出现软化，且可见少量格子细胞、吞噬有含铁血黄素的吞噬细胞、增生的毛细血管，认为软化存在数天以上；（2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未检出暴力致死性损伤，可排除因机械性暴力致死的可能性；口腔粘膜和牙龈未见损伤、劲部未见损伤、未检出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构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毒物检验、死者乐某1的血及胃内容未检出中毒致死的可能性；死者生前患原发性肝癌、肝硬化、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且肝功能处于失代偿期出现乏力，皮肤巩膜黄染等临床症状；临床实验室检查见凝血因子合成减少、凝血时间延长；在临床治疗中采用输冰冻血浆补充凝血因子；尸体检验心、脑、肺、肝和肾盂不同程度存在的点灶状性出血。认为死者乐某1存在心、脑、肺等重要器官自发性出血，主要与肝功能失代偿引起肝合成凝血因子减少和（或）脾功能应进所致血小板减少相关。死者乐某1尸体检验见右侧小脑半球方形小叶后部有一处漏斗状横行溃破口，溃破区域为6.5cm*5.5cm*1.0cm、呈囊腔状、破口周围小脑组织变薄、内部小脑组织软化；病理检验见小脑片状出血、坏血、软化，出血坏死区见格子细胞，吞噬有含铁血素的吞噬细胞和增生的血管，大小脑出血区域细胞形态不一，未验出脑挫伤致外伤性改变。分析认为：死者乐某1脑内出血时间新旧不一、小脑出血坏死区出现轮化，说明小脑出血存在数天以上。综上所述，死者乐某1的小脑出血符合肝失代偿期的自发性出血，先予本次外伤存在。死者乐某1于2017年3月18日9时许突然出现剧烈头痛呕吐等临床表现，头颅影像学检查见右侧小脑半球血肿，约15ML、左侧基底节区小血肿，尸体检验见右侧小脑半血球肿破溃，溃破区域较大，认为死者乐某1先前存在小脑实质性出血，且出血量大，临床上呈现迅速进行性颅内压增高，压迫邻近脑组织引起死亡，综上，死者乐某1符合小脑出血死亡。死者乐某1尸体检验见头面部片状表皮剥脱和皮某、右侧颞肌含层出血；未检见颅骨赔偿骨折，未见破膜外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和脑挫伤等外伤性改变，头面部外伤程度相对较轻，单独不足以致死。但本次头部外伤可以造成脑组织震荡，引起小脑出血量增加，血肿突然增大，起加速死亡发生的辅助作用。结论意见为：死者乐某1符合小脑出血死亡，外伤起加速死亡的辅助作用；（26）抓获经过证明：五被告人均系被动到案；（27）户籍证明证明：五被告人基本信息。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王某均无异议。对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以故意伤害（致死）定性不妥的辩护意见，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供述及证人王某将、柴某1、徐某2、滕某1、叶某证言、辨认笔录、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印证被告人王航捷、张其波、陈振龙对乐某1非法拘禁期间采用暴力行为，不足以致被害人乐某1死亡，乐某1因患有肝癌、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期、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尸检报告中认定乐某1的小脑出血符合肝失代偿期的自发性出血，先于本次外伤存在，符合小脑出血死亡，外伤起加速死亡的辅助作用，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以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妥，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王某为索取债务共同非法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情节，其中，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共同使用暴力，对乐某1致死起加速死亡的辅助作用，三被告人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陈某、王某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均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王某罪名成立。对于指控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属定性不妥，应予纠正。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振龙、张其波、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因该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与其他被告人相当，故对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其波、陈某、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要求五被告人赔偿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害人乐某1自身患有疾病的因素，可减轻五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五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办理丧事费用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在本院调解过程中，虽达成赔偿意向，但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悔，而五被告人均共同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审理期间已支付人民币100000元，同意再赔偿人民币670000元，已打入法院账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航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三月十九日起至二○二○年三月十八日止。）
二、被告人陈振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三月十九日起至二○二○年三月十八日止。）
三、被告人张其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三月十九日起至二○二○年三月十八日止。）
四、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止。）
五、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起至二○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止。）
六、被告人王航捷、陈振龙、张其波、陈某、王某共同酌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惠娣的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七十三万元（已支付人民币十万元），余款人民币六十三万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崇华
人民陪审员 龚晓音
人民陪审员 顾禄富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岚岚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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