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1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易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甘文义，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美娇，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巨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玉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剑威，广东润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文燕，广东润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易秋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超。
上诉人深圳市易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巨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电公司）、深圳市易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均分别签订有《外发加工协议书》。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对账确认2014年3月加工费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2002元、2014年4月加工费为424753.2元，之后易夏公司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共支付给巨电公司加工费1002002元，还剩余24753.2元未予支付。巨电公司与易秋公司对账确认2014年4月加工费为1076440.8元，2014年5月加工费为518182.10元，易秋公司于2014年8月4日付款30万元，还剩余1294622.9元未予支付。
巨电公司认为其按照易夏公司的要求，由易秋公司下单给巨电公司，巨电公司到易秋公司处领取物料，并使用易秋公司的送货单送货到易夏公司，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是关联公司，易秋公司与巨电公司的所有交易都是易夏公司安排的，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在与巨电公司交易过程中各自失去法人独立性，发生混同，因此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应共同支付巨电公司加工费1294622.9元（2014年4月加工费1076440.8元＋2014年5月加工费518182.10元－2014年8月4日付款30万元）。巨电公司为证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的关联，向法庭提交了往来邮件及供货单。易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不能一一确实，但双方确实通过电子邮件交流订单，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对供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易秋公司与巨电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易秋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易夏公司认为其欠巨电公司的剩余24753.2元加工费经与巨电公司协商以扣款抵销，另有一部分扣款转移给易秋公司。易秋公司认同易夏公司的主张，并认为其欠巨电公司的剩余1294622.9元加工费应扣除扣款149048.87元（173802.07元－24753.2元）。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均提交往来邮件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巨电公司认可其中的27812.9445元扣款，并认为另有106657.1261元扣款已经被之前的对账单涵盖，剩余的扣款不予认可，而且邮件也证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是关联公司。
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确认易夏公司员工统一使用@iezo.cn邮箱、易秋公司工作人员则使用第三方邮箱。
巨电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向巨电公司支付加工费1294622.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其中776440.8元从2014年5月21日起计付利息，518182.10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计付利息）；2、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分别与巨电公司签订了《外发加工协议书》并且分开对账，但实际上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共同要求巨电公司提供加工服务并共同接受了巨电公司的加工服务，理由如下：1、2014年4月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的对账单显示当月加工费为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送货产品的加工费以及2014年4月28日当天所送一片产品的加工费，这一片产品的加工费计入原因为“此4／28号送货1片的板子，5月入账，因后续所有订单跟易秋合作，所以申请此1片板子入4月份对账，谢谢”；2、巨电公司提交的供货单显示2014年4月中旬之前客户为“易夏”，之后客户为“易秋”，但所有的签收人均为易夏公司，这与2014年4月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的对账单中所备注的“后续所有订单跟易秋合作”相呼应，说明巨电公司使用新的供货单是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充分协商过的；3、巨电公司以及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说明，巨电公司或者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的工作人员中任何一方就业务往来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象为另外两方，也就是说三方是一起沟通的，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共同对巨电公司提出加工要求，易秋公司工作人员还要求巨电公司使用易秋公司供货单；4、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提交的扣款清单及相关证据存在重合之处。而且易秋公司提交的扣款资料显示，不管是哪个公司向巨电公司发出的订单项下的货物存在问题，相关的扣款审核人及批准人均为易夏公司工作人员，与巨电公司之间的对扣款事宜的沟通则由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进行。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之间形成了加工合同关系，巨电公司以及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巨电公司向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提供加工服务，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根据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以及有巨电公司确认的扣款资料，原审法院认为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应向巨电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1184906.03元（1294622.9元＋24753.2元－27812.9445元－106657.1261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利息起算日，由于巨电公司与易秋公司确认的2014年4月份对账单显示的当月款项需在2014年5月25日前支付，说明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之间最后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是上月货款次月25日前支付，故其中518182.10元加工费的利息起算日应为2014年6月26日，另外666723.93元（1184906.03元－518182.10元）的利息起算日应为2014年5月26日。巨电公司虽然称有106657.1261元已经涵盖在对账单中，但对账单中并没有体现有扣款，巨电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对巨电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巨电公司已经签字确认的扣款数额（27812.9445元＋106657.1261元）均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易夏公司、易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巨电公司工费1184906.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其中518182.10元的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6月26日，666723.93元的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5月26日）；二、驳回巨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00元，由巨电公司负担2100元，易夏公司、易秋公司负担19600元。
上诉人易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为最大限度保护巨电公司实现债权，在已经查明“易夏公司、易秋公司分别与巨电公司签订《外发加工协议书》并且分开对账”，本案审理标的所指的加工费是发生在巨电公司与易秋公司之间产生的明确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以未经核实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及部分“送货单”为证据，从而以易秋公司欠付加工费的部分订单发送邮件时抄送了易夏公司，以及部分送货单有易夏公司签收情况为主要理由，判决支持了巨电公司要求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加工费义务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易夏公司不公。具体如下：一、巨电公司诉称“与易夏公司签订合同”、“根据易夏公司要求使用易秋公司送货单，与易秋公司对账”并在举证期内提交一份与易夏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和一份与易秋公司对账的对账单作为起诉证据，诉请共同偿还欠付加工费，其诉讼目的是最大限度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但该主张与查明的“两被告分别与原告签订《外发加工协议书》并且分开对账”的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仍支持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二、易秋公司举证期内提交了与巨电公司签订的书面《委托加工协议》及巨电公司出具的2014年4月和5月的书面对账单，该证据明确指明欠款人为易秋公司，易秋公司也认可债务为其所欠；巨电公司与易秋公司单独对账结算，足以说明巨电公司对欠款人为易秋公司是知悉且同意的。巨电公司作为债权人，为最大限度保障债权实现，将易夏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可以理解，但一审查明后依法应予驳回。三、一审仅根据巨电公司关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系关联公司的诉称即认定易夏公司是共同欠款人的四点事实及理由，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及客观事实不符，理由牵强，结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认定事实的电子邮件，因属未经公证的单方打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即便有部分订单抄送易夏公司，也不能就此认定易夏公司为共同债务人。2、送货单是巨电公司当庭提交的，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并未核实确认，真实性未经审核；庭审时易秋公司的代理人已说明，“大部分货物均是直接送至订货客户或者客户自提”，足以说明一审认定的“所有的签收人均为易夏公司”与证据不符。3、一审认定易夏公司需承担易秋公司还款责任的事实有误。本案三方系主营业务相同的独立公司，生产赶工时转发订单代为加工是业务常态，但对承担支付加工费的主体均会以签订合同和对账方式进行确定。本案已查明，易夏公司与巨电公司之间的加工费用已经付清，标的欠款为易秋公司所欠。在无证据证明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或财产、财务、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一审否定合同的相对性，判令易夏公司与易秋公司共同承担加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亦对易夏公司不公。综上，易夏公司已付清加工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易夏公司无需支付巨电公司加工费1184906.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巨电公司、易秋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巨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易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也未作出答辩。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巨电公司和易秋公司签署的对帐单所对应的送货单显示，大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员为易夏公司的员工，并加盖了易夏公司的收货专用章。易夏公司确认涉案的全部交易有发生送货和收货人员混同的情况，但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易秋公司是分别对帐的，帐目是清晰的。二、巨电公司、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往来邮件显示，巨电公司、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的工作人员中任何一方就涉案业务往来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象为另外两方。三、易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扣款资料显示，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向巨电公司主张货物存在问题，相关的扣款审核人及批准人均为易夏公司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易秋公司签订的《外发加工协议书》均约定巨电公司以委托来料加工的方式处理易夏公司、易秋公司提供的物料，易夏公司、易秋公司向巨电公司支付加工费，上述合同符合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的性质应为加工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易秋公司尚欠巨电公司的加工费1184906.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易夏公司是否应与易秋公司共同向巨电公司支付涉案的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
巨电公司虽然分别与易夏公司、易秋公司签订《外发加工协议书》并分开对帐，但基于以下事实，本院认定巨电公司以委托来料加工的方式处理易夏公司、易秋公司共同提供的物料：一、巨电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所有送货单据大部分由易夏公司的员工签收，并加盖有易夏公司的收货专用章，涉案的全部交易有发生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送货和收货人员混同的情况；二、巨电公司、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往来邮件显示，巨电公司、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的工作人员中任何一方就涉案业务往来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象为另外两方；三、易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扣款资料显示，易夏公司和易秋公司向巨电公司主张货物存在问题，相关的扣款审核人及批准人均为易夏公司工作人员；四、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易秋公司签订的《外发加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不分先后，没有证据显示巨电公司与易夏公司的签订的合同提前终止以及易秋公司曾委托易夏公司人员代为收货。据此，易夏公司应共同与易秋公司向巨电公司支付涉案的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易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易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