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华龙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望春路***号。法定代表人：钱文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祖红，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娜，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女，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华龙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梅立即归还华龙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理由：一、华龙公司认为案涉200万元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刘梅辩称系补偿款性质无客观事实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1.刘梅以尽快完成员工安置、尽早完成厂房搬迁为由向华龙公司借款200万元，鉴于双方较好的合作关系，华龙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由财务将200万元汇付给刘梅。华龙公司提供的财务原始凭证即20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明确载明该资金用途为借款性质。2.该200万元并不属于双方合作收购古庵地块的补偿款往来，刘梅无法证明该200万元系补偿款性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偏概全，对刘梅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记录、案外人钱盛土录音资料等证据作出了有利于其的分析评判和认定，实属武断。一审判决以双方既未订立借款合同，也无利息约定，且在上述《商品房置换协议》《收购古庵地块本公司与信和制衣厂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均未对案涉款项予以结算，从该款项发生之日起事隔多年未予处理，从而认为不符合借款常理，亦与华龙公司的风险防范能力不符的评判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华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在刘梅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案涉款项并非借贷的情形下，华龙公司未能补充举证借贷合意的存在，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梅立即归还华龙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0年7月6日，华龙公司与案外人原宁波信和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制衣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收储和竞买风险合同》[以下简称《风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信和制衣公司名下位于鄞州区的工业用地约7亩，未批土地约1.4亩，根据宁波城市规划，该地块为商住用地，信和制衣公司向当地政府提出土地收储申请，华龙公司对信和制衣公司作出的提前交回土地使用权、厂房生产设备和正常生产业务影响等损失做市场化补偿，并由华龙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参与该地块未来的竞买活动。信和制衣公司工业用地总面积为4606平方米，未批用地面积为946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为甬鄞国用（2007）第15-05943号，土地上建有标准厂房7600平方米。华龙公司对信和制衣公司做市场化补偿1000万元，该款为不含税金额，一切税费由华龙公司另行计付给信和制衣公司，该补偿款支付至信和制衣公司指定的刘梅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3）。考虑到安置价格或安置待遇的不确定性，为避免过大的市场风险，双方商定该地块的基准价款为1500万元。如果收购协议确定的价值超出1500万元，信和制衣公司应当将超出的那部分价款在按25%比例扣划税款后返还给华龙公司，如收购协议确定的价值低于1500万元，华龙公司必须补足差额。如华龙公司或其参与投资的项目公司竞买土地失败，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补偿款华龙公司不予退还。如果华龙公司按约定成功竞买到本块土地，信和制衣公司向华龙公司购买商铺550-650平方米，由信和制衣公司在收到政府收购款后七日内向华龙公司支付立约定金800万元，双方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在预售许可证发放后十日内签订，华龙公司须在2014年3月20日将验收合格的店铺交付信和制衣公司，若逾期华龙公司承诺自2014年3月21日起按月息1.5分支付信和制衣公司800万元定金的利息。合同在信和制衣公司收到华龙公司的补偿款1000万元后生效。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文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0年7月8日，华龙公司转入刘梅个人银行账户1000万元。2010年10月29日，华龙公司转入刘梅个人银行账户200万元。2011年5月26日，华龙公司收到信和制衣公司的8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和收款收据，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信和制衣公司往来款捌佰万元整，可抵作今后古庵地块的购房预付款”。此后，信和制衣公司收到了政府的土地收储款2005万元。2015年5月6日，华龙公司与刘梅签订《商品房置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信和制衣公司已注销，其名下的债权债务及其他风险由刘梅承担。因房价出现波动及刘梅提议将商铺置换成住宅，双方协商将浙海商业广场星海熙园价值528万元的住宅与订购商铺置换。双方还约定了置换住宅的房号、单价及总价，清单总价5223360元，不足部分由刘梅购置车位或者其他抵充。协议约定未经刘梅同意，华龙公司不得将置换房源售于第三方，若华龙公司将以上房源销售，则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对应房源的对应房款汇入刘梅指定账户。另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华龙公司与信和制衣公司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风险合同》作废。《商品房置换协议》签订后，并未得到实际履行。2015年9月23日，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文龙在《收购古庵地块本公司与信和制衣厂资金往来明细表》及手写部分的下方签字。明细表载明“2005-1500=505×25％=126.25万元（税据）、505-126.26=378.75-200=178.75万、余款800万-178.5万=621.5万”等字样。2015年10月27日，刘梅以华龙公司、钱文龙为被告，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风险合同》第九条及《商品房置换协议》；二、华龙公司返还刘梅购房款621.5万元，并赔偿违约金228万元，合计849.5万元；三、华龙公司赔偿刘梅528万元；四、钱文龙对华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甬鄞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刘梅与华龙公司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置换协议》，限华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梅528万元，并赔偿刘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驳回刘梅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各方未上诉。另认定，2012年9月13日，刘梅转账120万元至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文龙银行账户，华龙公司、刘梅均表示该款系刘梅与钱文龙个人之间往来，与案涉200万元没有关联。此外，双方确认案涉200万元在上述《商品房置换协议》《收购古庵地块本公司与信和制衣厂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均未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华龙公司主张案涉200万元系预借给刘梅用于信和制衣公司提前进行厂房搬迁、员工安置所需，该款系借款。刘梅认为，该款系华龙公司对信和制衣公司搬迁造成的设备贬值、订单损失、人员安置处理等给予的额外补偿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华龙公司、刘梅间就案涉20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刘梅抗辩案涉款项系补偿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该院结合刘梅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从借款需求、用途来看，刘梅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记录表明，2010年10月29日收到华龙公司转入的案涉200万元后即购买了理财产品，华龙公司主张刘梅借款200万元用于厂房搬迁、员工安置无法得到印证。其次，刘梅提供了与华龙公司副总钱盛土的录音资料，钱盛土在该录音资料中提到华龙公司对信和制衣公司曾给予两次补偿，各补偿200万元，虽然没有提到具体补偿细节，但案件争议事实确曾涉及两笔200万元，该说法与刘梅的主张能够形成印证。再综合考虑钱盛土的身份、职权，其陈述虽属传来证据，但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此后，在该院依职权调查过程中，钱盛土对录音资料中两次补偿的说法予以否认，仅认可华龙公司曾补偿信和制衣公司200万元，且该补偿与案件没有关联。考虑到钱盛土并未对前后陈述不一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本人与华龙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说法不足以否定录音资料中的陈述。再次，华龙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但双方既未订立借款合同，也无利息约定，且在上述《商品房置换协议》《收购古庵地块本公司与信和制衣厂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均未对案涉款项予以结算，从该款项发生之日起事隔多年未予处理，既不符合借款常理，亦与华龙公司的风险防范能力不符。综上，该院认为，在华龙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刘梅提供的证据足以使理性第三人对借款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故华龙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但因华龙公司当庭表示无其他证据补充提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华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华龙公司与刘梅之间就案涉20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华龙公司主张对其于2010年10月29日转入刘梅个人银行账户200万元系其向刘梅交付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而刘梅主张该款项系补偿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首先，刘梅于2010年10月29日收到华龙公司转入的案涉200万元后即购买了理财产品；其次，双方在涉案《商品房置换协议》《收购古庵地块本公司与信和制衣厂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均未对案涉款项予以结算，从该款项发生之日起事隔多年未予处理，亦无利息支付情况。再次，华龙公司副总钱盛土在刘梅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提到华龙公司对信和制衣公司曾给予两次各补偿200万元的内容。综合上述双方当事人举证所反映的事实，本院认为，华龙公司主张案涉200万元系因借贷关系而发生，但对于该待证事实，其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可能性要求，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华龙公司所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宁波华龙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曙炜审判员  陆建强审判员  梅亚琴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军英??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