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喜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东荣路118号3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香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萍，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杰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东庄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衍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兵，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喜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气公司）因与上诉人苏州杰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喜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583民初15135号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喜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杰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因杰轩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杰轩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1、双方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共签订三份《模具加工合同》，对付款方式、交货期限、验收标准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生效后，喜气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付款32400元，但杰轩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责任在杰轩公司。2、杰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交付大勺子、小勺子两套模具的CAD图档及相关资料，并经喜气公司验收合格，且开具全额发票，故40%中间款的付款条件未达到，喜气公司没有支付该款的义务。虽然该两套模具在没有验收通过的情况下少量生产以供客户需求，但因量产后发现无法达到预期目的而停止量产，故30%尾款也未达到付款条件。
杰轩公司针对喜气公司上诉辩称，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杰轩公司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加工模具及其产品，喜气公司义务是支付货款，且在喜气公司未支付完货款之前，杰轩公司对模具享有留置权。一审中喜气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杰轩公司生产的产品及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杰轩公司也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故违约方是喜气公司，喜气公司应按照约定全额支付模具款及货款。
杰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7）苏0583民初15135号判决第一、二、四项，判令喜气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模具款39600元。2.喜气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双方之间为产品加工合同关系，杰轩公司为了生产喜气公司需要的特定产品，依喜气公司的要求，生产制作相应的模具。依照加工合同法律规定，加工方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杰轩公司依照约定完成了加工模具行为，喜气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喜气公司主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
喜气公司针对杰轩公司上诉辩称，首先，本案是因为杰轩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杰轩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其次，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到，因此后续尾款喜气公司没有支付义务。
喜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8日和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2.杰轩公司立即返还模具款3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杰轩公司承担。杰轩公司一审反诉要求喜气公司全额支付剩余模具款396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喜气公司委托杰轩公司定作模具和产品，双方为此签订如下三份《模具加工合同》：
一、2014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编号为XQ2014-06-21-01的《模具加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杰轩公司按照喜气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和要求定作齿轮模具1套，待模具完成样品签收后，生产齿轮1000个，其中齿轮模具含税价为6000元，齿轮单价0.9元。2014年6月28日、2014年9月13、2015年3月10日，喜气公司分别支付齿轮模具款的30%、40%和30%。2015年6月，喜气公司支付1000片齿轮产品的货款。双方一致确认，该合同已履行完毕。
二、2014年8月8日，双方签订编号为XQ2014-08-8-03的《模具加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1、喜气公司向杰轩公司订购齿轮A模具1套，单价7000元，20天送T1样；电眼模具1套，单价8000元，13天送T1样；大勺子模具1套，单价18000元，25天送T1样；轴承座A模具1套，轴承座B模具1套、温度检知器座模具1套，温度检知器衬垫模具1套、套管模具1套，合计单价18000元，17天送T1样；轴承座A产品500片，单价0.5元；轴承座B产品500片，单价0.8元；温度检知器产品500片，单价0.4元；温度检知器衬垫产品500片，单价0.3元；套管产品500片，单价0.35元；齿轮A产品500片，单价2.2元；大勺子产品1000片，单价24元；电眼产品500片，单价0.9元，价款合计77725元，模具共计8套。2、付款方式：待合同生效后喜气公司支付模具费预付款30%；待产品样品喜气公司验收合格后，同时杰轩公司向喜气公司提供模具外形尺寸CAD图档及相关资料，并由杰轩公司开具模具全额发票给喜气公司，喜气公司向杰轩公司支付模具费中间款40%；在杰轩公司样品测试合格正式生产1000个齿轮交货后，喜气公司按收到发票月结60天付清模具尾款的30%。3、交货期限：杰轩公司应在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18天内提交合格样品、尺寸检验报告、CAD模具图档给喜气公司；4、模具所有权：杰轩公司在收到喜气公司100%模具费后，模具所有权归属喜气公司。2014年8月22日，喜气公司支付8套模具30%的预付款即15300元。2015年1月16日，喜气公司订购大勺子产品750片，杰轩公司依约送货，喜气公司已结清750片大勺子产品的货款。2015年3月10日，喜气公司支付除大勺子模具以外7套模具20%的中间款6600元。
三、2014年11月5日，双方签订编号为XQ2014-11-5-01的《模具加工合同》1份，约定由喜气公司向杰轩公司订购小勺子模具一套，单价15000元。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交货期限、模具所有权的约定与上述第二份合同的约定一致。2014年11月13日，喜气公司支付模具预付款的30%即4500元。2015年1月16日，喜气公司还向杰轩公司订购小勺子产品900片，杰轩公司依约送货，喜气公司已结清900片小勺子产品的货款。
2017年8月21日，喜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杰轩公司归还已付模具款32400元。杰轩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喜气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39600元。2017年11月7日，喜气公司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及第三份加工合同。
本案有争议焦点在于：喜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第二份和第三份《模具加工合同》？为此，杰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邮件往来、模具注塑样品，证明喜气公司人员更换频繁，且对于模具的生产要求也一直在变更，杰轩公司一直予以配合，并提供了图档。杰轩公司要求对账，喜气公司以模具不合格为由单方面拒绝付款。双方对模具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的在注塑样品上签字，无书面验收记录，因时间较长，仅保留了第二份合同中部分注塑样品。喜气公司一审质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未反映喜气公司不断要求更改模具规格。邮件均为杰轩公司单方邮件，仅有一份是杰轩公司要求对账。模具未验收通过。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质证如下：微信聊天截图、邮件往来、模具注塑样品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证据，微信聊天截图、邮件往来及样品上的签字，也不能反应模具全部验收通过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三份《模具加工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案涉第二份合同明确定作的标的物为8套模具，合同中对于不同型号模具的数量、产品数量、价款、送检日期均分别作出约定。同时，大勺子模具在2015年区别于其他模具早已进行量产，故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上看，7套模具和大勺子模具具有可分性。就合同项下的大勺子模具，喜气公司已经通知量产、接受了750片大勺子产品并结清了大勺子产品货款，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无证据表明喜气公司就大勺子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该大勺子模具已经验收合格。依据合同约定，喜气公司应当支付大勺子模具款18000元。喜气公司已支付预付款30%即5400元，应再支付12600元。合同项下其他7套模具，杰轩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模具验收合格、图档发送完毕或已开具全额发票，致使喜气公司就该部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杰轩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考虑到模具之间具备可分性，喜气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大勺子模具以外部分的合同。喜气公司以诉讼方式提出解除合同，该部分合同于喜气公司一审当庭提出解除之时即2017年11月7日解除。该部分合同解除后，就喜气公司已支付的7套模具预付款30%及中间款20%合计16500元，杰轩公司应当返还。
案涉第三份合同中小勺子模具，喜气公司已通知量产、收货、结清产品货款，同样的，喜气公司无权要求解除该合同，而应支付杰轩公司小勺子模具款15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500元，喜气公司需再支付10500元。综上遂判决：一、喜气公司与杰轩公司2014年8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XQ2014-08-8-03的《模具加工合同》中涉及大勺子模具以外的合同内容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二、杰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喜气公司货款16500元。三、驳回喜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喜气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杰轩公司剩余模具款23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305元，由杰轩公司负担212.50元，喜气公司负担92.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喜气公司负担377.50元，杰轩公司负担17.5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喜气公司就大勺子、小勺子两套模具向杰轩公司支付剩余70%模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一审就喜气公司主张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首先，本案所涉三份《模具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其次，杰轩公司已就大勺子、小勺子两套模具生产出产品，分别已交付喜气公司750片、900片，喜气公司亦已全额支付相应产品价款，即对大勺子、小勺子产品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喜气公司提出的该生产、交付、付款行为仅为模具产品测试而非量产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在确认前述大勺子、小勺子两套模具已量产、喜气公司接收产品并全额付款的情况下，认为喜气公司就其主张的该两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于法有据。一审据此认定该两套模具已验收合格，并无不当。最后，合同虽对40%中间款的支付除验收合格外，还同时约定杰轩公司向喜气公司提供模具外形尺寸CAD图档及相关资料、开具模具全额发票，对30%尾款也作了收到发票后月结60天的约定。但本案加工合同关系中，杰轩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验收合格的模具、喜气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给付价款，图档、发票的交付属于从合同义务、附随义务，该些义务与喜气公司给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并无对等给付关系，杰轩公司即使违反该些义务，亦不能免除喜气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综上，喜气公司、杰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州喜气机械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苏州喜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苏州杰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苏州杰轩塑胶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蕾
审判员 冯月青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朱雯俊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