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47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决忠，男，汉族，1973年1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新邵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游书连，女，汉族，1983年5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新邵县。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勇，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江北三新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黄伟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游，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艳，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方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号富力丽港中心**层**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姚象，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江徽，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流江村。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流江村**号。负责人：张海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池头村。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池头村。负责人：严惠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低地村。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低地村。负责人：邱国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鸿昌村。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鸿昌村。负责人：吕国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苏屋村。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苏屋村。负责人：苏海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黎瑞琴，女，汉族，1944年0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严惠勇，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鑫超能电器冷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中心小学旁**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彭庚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河南岸中心小学。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河南岸村。法定代表人：张萍，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宜，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决忠、游书连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国土资源局（简称惠州市国土局）、惠州方悦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方悦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建二局）、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流江村（简称流江村）、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池头村（简称池头村）、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低地村（简称低地村）、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鸿昌村（简称鸿昌村）、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苏屋村（简称苏屋村）、黎瑞琴、严惠勇、惠州市鑫超能电器冷气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超能公司）、惠州市河南岸中心小学（简称河南岸小学）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决忠、游书连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述判决认定申请人要求惠州市国土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错误。惠州市国土局是涉事水坑的土地所有人，该地是惠州市国土局采用行政交易并且支付了土地征收补偿金得到的专有土地，是从集体组织买来用于交易的土地，与根据法律规定归国家所有的储备土地有本质上的区别(即物的特殊性与普遍性的区别)，并且涉事水坑是在惠州市国土局拥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形成的，并不是征收以前就有的。惠州市国土局对该土地(包括水坑在内)具有直接管理的职责，有防止该土地的附着设施(水坑)造成他人损害的义务。由于惠州市国土局没有履行安全防范和管理保护义务，致使该土地被他人挖出水坑，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述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方悦公司、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方悦公司、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都是水坑的使用人、管理人和受益人，对该水坑具有管理职责，有对水坑的安全隐患采取围栏、加盖、立警示牌的安全防范措施，防止该水坑造成他人损害的义务。但上述当事人在事故前均未对水坑的安全隐患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致使王佳宇溺水淹死在该水坑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方悦公司、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应当与中建二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中建二局承担30%责任错误，中建二局应当承担80%的责任。王佳宇是在中建二局全封闭的“城中村”内，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的围栏内的水坑溺水死亡的。水坑是中建二局在开发施工“方直城市时代”项目时形成的，并在水坑旁边安装了水龙头，用于中建二局的工人洗漱及盛装所排的生活污水。中建二局虽将该水坑留在施工围栏外，但在广告围栏内，并在水坑旁边又开一扇门用于种菜、洗漱工人等人员进出。事发前后降雨量很小，水坑里的水不是天然水，而是中建二局施工时通过水管排出的水。中建二局的证据7的第二条第(3)项显示“严禁学生、未成儿童进入施工道路，进入工地现场”，而事故现场是被中建二局围蔽施工，其实是在中建二局全封闭范围内，由中建二局开通的三扇门进出菜园，中建二局对水坑有直接管理职责，其安保人员没有尽到职责，致使王佳宇从施工通道进到中建二局全封闭范围内的菜地水坑边玩耍被淹死。中建二局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80%赔偿责任。4.上述判决认定黎瑞琴不承担责任错误。黎瑞琴使用该水坑的水浇菜，则该水坑对于黎瑞琴来说是专属其打水浇灌其菜地的水坑，并且是在菜园围栏内，则黎瑞琴对其使用的该水坑有管理、防范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由于黎瑞琴没有履行安全防范义务，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上述判决认定河南岸小学不承担责任错误。河南岸小学对王佳宇在上课期间离校未在教室上课这一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在2012年5月7日下午15时50分许才电话告诉申请人，这时已经是下午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间(应当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时发现和告知)，可见河南岸小学未及时发现和通知申请人，致王佳宇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溺水死亡，河南岸小学未尽到教育和及时发现通知的管理职责。河南岸小学提供的视频不能证实王佳宇在2012年5月7日下午14时30分前有无进学校，更不能证实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到15时50分打电话给申请人期间王佳宇有无擅自离开学校。河南岸小学在管理上存在安全漏洞和过错，应当承过错赔偿责任。6.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70%的责任错误。王佳宇虽然是8岁的小孩，但是其是在2012年5月7日下午14时到15时50分期间失踪的，是其就读上课的时间内失踪的，造成死亡的地点不是上学的必经之路，也不在申请人住所附近，而是在距离学校20米左右临时形成的水坑内溺水死亡。不存在申请人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造成王佳宇在水坑溺水死亡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惠州市国土局、方悦公司、中建二局、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黎瑞琴对该水坑管理、使用、受益期间，没有履行管理职责，没有履行安全防范义务，及河南岸小学对学生在管理上存在失职和过错的行为所致。二、一、二审判决对申请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太低，并且计算错误，在确定赔偿金额后又按比例分摊没有法律依据。三、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采用双重标准，既认为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水坑是中建二局所挖，但又直接使用该坑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申请人请求再审本案，判决被申请人惠州市国土局、方悦公司、中建二局、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黎瑞琴、河南岸小学连带赔偿人民币788646.5元给申请人。惠州市国土局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案由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非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申请人所主张的理由在事实前提上未能成立，本案事发位置并不属于公共场所，不适用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归责原则。二、事发地块虽经惠州市国土局征收，但惠州市国土局并非该地块的实际使用人，也非直接管理人。事发地块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当是中建二局。三、申请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理解错误，其认为土地所有权人即应当对该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责任承担法律后果，该结论明显不合理。且惠州市国土局对涉案地块行使的仅仅是行政管理职权，而非保障该地块上一切人身财产安全义务等。惠州市国土局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中建二局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再审申请称水坑系中建二局在开发施工时形成并使用，对水坑有直接管理职责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二局并非涉案水坑所在土地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和施工人，对涉案水坑没有管理权限和管理义务。1.涉案水坑与中建二局无关，该水坑在中建二局施工之前就已存在，一直作为旁边菜地取水浇菜的水塘，并非中建二局挖掘，中建二局也从未使用过该水坑。2.涉案水坑在中建二局施工范围之外。3.涉案水坑旁边开的一扇门仅用于方便附近村民种地浇菜用，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就是从该小门进入而导致的死亡，不能证明开小门的行为或对小门的管理行为与本案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4.中建二局并未在水坑旁边安装水龙头，也未将水管接至水坑内。申请人称水坑里的水系中建二局施工水管排出的唯一的水，毫无事实依据。二、申请人作为被害人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保护监管职责，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的民事责任。三、涉案水坑所在地块位于河南岸××、附近村庄用地、方直城市时代项目中间的交叉公共地带，与中建二局无任何关联，应属于国土资源局所有和管理的土地范围。该水坑所在土地已被国土资源局征收，国土资源局系该水坑所在地块的所有人、管理人，因其保护管理不当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河南岸小学提交意见称，一、根据申请人王决忠的笔录、王佳宇班主任的笔录、河南岸小学提供的视频资料、王佳宇受到损害的地点等形成的证据链，可证明王佳宇在自行上学途中发生事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学生自行上学途中、非在校学习期间发生的伤害事故，学校不承担事故责任。三、申请人称河南岸小学未及时通知申请人导致王佳宇脱离监护人保护而溺水死亡不符合事实，河南岸小学尽了及时通知监护人的义务。四、河南岸小学在事发前对王佳宇及申请人王决忠进行过防溺水教育和提醒，尽到了教育的义务，不存在教育和管理方面的过错或缺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申请人作为王佳宇的监护人，在其监护范围内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六、申请人对河南岸小学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七、申请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项目过高。综上，河南岸小学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王决忠、游书连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被申请人惠州市国土局、方悦公司、中建二局、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黎瑞琴、河南岸小学的责任承担问题。已查明的事实是，王佳宇在涉案水坑溺水死亡，该水坑处于流江村、池头村、低地村和鸿昌村的交汇处，在方悦公司“方直城市时代”施工项目工地围墙之外，于2007年12月6日由惠州市国土局统征为储备土地。方悦公司“方直城市时代”施工项目由中建二局负责施工。为方便当地村民出入，“方直城市时代”项目部在围蔽围墙时，保留了一个小门供村民出入。申请人一审期间提供录像光盘一份及截图，“方直城市时代”项目部有多根水管延伸至该事发空地。申请人一审期间还提供了事发土地的卫星图，该图无法证实案发水坑的形成时间及过程。关于惠州市国土局的责任问题。事发地点为惠州市国土局统征的储备土地，惠州市国土局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权，惠州市国土局未直接使用土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二审判决惠州市国土局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方悦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水坑在方悦公司用地红线图之外，在方悦公司开发的“方直时代广场”施工围墙之外，方悦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中建二局施工，不存在选任对象的过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二审判决方悦公司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中建二局的责任问题。申请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中建二局的施工现场有水管接至围蔽范围之外的空地里。在中建二局未举证证明施工过程中其工地的排水全部经由其他途径排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二局施工工地排水与涉案水坑水位上涨或保持存在一定关联并提高了涉案水坑的潜在危险性并无不当，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审判决在确认一审判决以上认定的基础上，将中建二局承担责任的比例调整为30%,确定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为220393.95元亦无不当。关于池头村、低地村、鸿昌村、苏屋村的责任问题。该四村不是涉案水坑的所有权人，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该四村对涉案水坑进行管理或使用。一、二审判决该四村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黎瑞琴的责任问题。黎瑞琴的菜地与涉案水坑相邻，虽然黎瑞琴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其从涉案水坑取水浇菜，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水坑是黎瑞琴开挖或储水。一、二审判决黎瑞琴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河南岸小学的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惠州市公安局河南岸派出所调取的卷宗及河南岸小学提供的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王佳宇发生意外是在上学途中，不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王佳宇的班主任在下午第一节课后发现王佳宇未到校，将该情况通知了王决忠，河南岸小学组织了学校老师进行寻找并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判决认定河南岸小学处理该事件时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因此，一、二审判决河南岸小学对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王决忠、游书连的责任问题。事发时王佳宇不满8岁，属无行为能力人，对行为后果缺乏充分的认知和预见能力。王佳宇在一个人单独上学途中发生意外，令人惋惜和痛心，对两申请人也造成巨大的伤痛。但两申请人称自身不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不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则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二审判决酌定两申请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决忠、游书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决忠、游书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赖尚斌审 判 员 谭 甄审 判 员 何曲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伟恒书 记 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