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豪门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东外环路交叉路口东南角山东万嘉隆珠宝城**号。
法定代表人：周而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号***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高新区购物广场。营业场所：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59号。
负责人：朱晓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豪门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高新区购物广场（以下简称银座高新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原创公司关于豪门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原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不具有适格的起诉资格，应驳回原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作品登记证》只能说明原创公司在版权局作了自愿作品登记，且仅是形式审查。原创公司还应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转让人系原始著作权人，并提供相关证据。2、涉案公证书不应作为证据。涉案公证书存在跨区域公证，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保全申请人，公证员见证仅是对姜兴涛所购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对于姜兴涛的购买行为并未予以见证，公证书所封存的实物银坠与标签显示的千足银童镯不符，不足以证明封存实物系豪门公司所供应，公证封存封面直接标明美羊羊违反公证法等问题。3、一审认定豪门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系认定错误。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与包装上所标注的商品名称不符，不能认定公证所封存的产品系从银座高新店购买，不能证明实物产品来源。一审判决仅依据银座高新店与豪门公司约定提供缘·诺品牌银饰类等产品在银座高新店销售的事实及豪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认定豪门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要求豪门公司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原创公司辩称：1、原创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足以证明其依法享有涉案“美羊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著作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2、（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979号公证书的公证过程及公证事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在豪门公司没有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证实其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3、豪门公司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创公司“美羊羊”美术作品形象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理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侵权法律责任。4、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银座高新店陈述意见称：同豪门公司意见。
原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门公司、银座高新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创公司的涉案著作权；2、豪门公司、银座高新店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3、豪门公司、银座高新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就著作权人原创公司（受让取得）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美羊羊予以登记，登记的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登记号为19-2008-F-1174。“美羊羊”动漫形象是拟人化羊的形象。拟女童化的脸，头大身子小，以波浪形线条刻画头部和身体的羊毛，羊角从头顶左右两边分别向左上和右上呈45度角伸出，两个小羊角上别有一对小蝴蝶结，头顶羊毛成云朵状，圆形大眼睛，黑豆性鼻子。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先后获得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荣誉。2、2015年8月14日，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兴涛在山东省济南市工业南路59号银座购物广场高新区店缘诺尚银，花费201元购得“缘诺尚银千足银”一个，取得盖有“银座高新店”印章的通用机打发票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姜兴涛对所购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979号公证书。3、经一审当庭拆封比对，银坠上的动物造型为“美羊羊”近似形象。银坠的外包装上标注了豪门公司的公司名称、地址及“缘诺尚银”商标。4、豪门公司网站介绍：豪门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公司旗下运营周宝福珠宝、豪门珠宝、缘诺珠宝、缘诺尚银等知名品牌。主要经营黄金、铂金、K金、钻石、金镶玉、翡翠玉器、银饰等种类繁多的珠宝首饰。公司的运营范围涵盖了珠宝行业高中低各个层次的产品，公司已拥有加盟连锁的专卖店、商场专柜及直营店300多家，不仅覆盖了整个山东市场，江苏、河北、河南、福建、广东、天津、浙江等省市也都有连锁店，整个销售业绩不断攀升，公司年销售额过亿，市场年销售额高达数亿，创造了可观的利润价值。5、豪门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6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黄金首饰、珠宝首饰、白银制品等。“缘诺尚银”商标系豪门公司注册商标。
银座高新店提交豪门公司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专柜代销合同，以证明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该合同约定：豪门公司提供缘·诺品牌银饰类、金银类、宝石类等产品在银座高新店进行销售，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创公司依法享有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美羊羊动漫形象的著作权，原创公司的著作权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保护。被诉侵权产品的动物造型与涉案“美羊羊”动漫形象比较，相貌特征、表情神态、相互比例均相似，系对涉案作品的侵权复制，构成著作权侵权。关于豪门公司的责任。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上标注了豪门公司的企业名称、商标标识，考虑豪门公司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约定豪门公司提供缘·诺品牌银饰类、金银类、宝石类等产品在银座高新店进行销售的事实及豪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一审法院认定豪门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形象经与原创公司美术作品比对，主要特征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对原创公司美术作品的复制。豪门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生产、销售使用原创公司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创公司美术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银座高新店销售了使用原创公司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创公司美术作品发行权，因其能提供商品的合法来源，故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创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豪门公司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知名度、原创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利性质、豪门公司的侵权规模、侵权的方式与情节、过错程度及豪门公司的宣传信息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原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银座高新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公司涉案“美羊羊”著作权的商品；二、豪门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创公司涉案“美羊羊”著作权的商品；三、豪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四、驳回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豪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创公司负担3800元，由豪门公司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豪门公司提交了深圳市戴梦祥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产品销售单一份、深圳市康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饰品销售单一份、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及送货单一份，拟证明豪门公司只从事销售银饰业务，并不生产，其中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送货单中“快乐成长”锁包47件应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原创公司质证称，对深圳市戴梦祥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真实性不确定，对深圳市戴梦祥珠宝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单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上面只有深圳市戴梦祥珠宝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无任何合同、发票等予以佐证，看不出与本案涉案产品及豪门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对深圳市康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不确定，对深圳市康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单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上面只有深圳市康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无任何合同、发票等予以佐证，看不出与本案涉案产品及豪门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对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送货单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上面只有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无任何合同、发票等予以佐证，看不出与本案涉案产品及豪门公司有任何关联性，而且其加盖的印章与送货单的抬头并不一致。以上证据不能达到豪门公司的证明目的。银座高新店质证称，同豪门公司意见。本院认为，深圳市戴梦祥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深圳市康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深圳市戴梦祥珠宝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深圳市康康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饰品销售单则均未体现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关联性。原创公司、银座高新店对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深圳市尚艺尚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送货单中“快乐成长”47件总重量为611.08g，单件重量约为13g，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标签上标识的20.01g差异较大，该送货单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综上，本院对豪门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豪门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二、如果构成侵权，豪门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豪门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的问题。第一，关于原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创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经公证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著作权人为原创公司，豪门公司虽主张原创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原创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第二，关于涉案公证书的相关问题。1、《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院认为，《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对于公证机构跨执业区域作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均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涉案公证书系对公证过程及相关事实的客观描述，在豪门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公证书记载的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跨执业区域公证并不影响公证书的效力。2、《公证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二）提供的文书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三）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四）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本院认为，公证机构已对涉案公证书的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是否为适格申请人予以审查核实，豪门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出具涉案公证书的济南市长清公证处提出复查。3、涉案公证书明确记载“对于上述过程，公证人员梁文娟、韩熠始终在场”，且银座高新店亦认可被诉侵权产品系其柜台销售的，豪门公司虽主张涉案公证书不能证明姜兴涛的购买行为，公证书封存实物与标签不符，不能证明公证封存实物系从银座高新店购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豪门公司关于涉案公证书的各项异议均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豪门公司生产、销售的问题。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缘诺尚银”商标系豪门公司注册商标，公司名称为豪门公司，豪门公司认可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注的信息与其信息一致，银座高新店亦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豪门公司，豪门公司虽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不是其生产、销售，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可以认定豪门公司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动物造型与涉案美术作品在相貌特征、表情神态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豪门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二、关于豪门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豪门公司未经原创公司许可，其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创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豪门公司虽主张一审判决其赔偿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在原创公司未提供其侵权受损或豪门公司侵权获利的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作品知名度、原创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利性质、豪门公司的侵权规模、侵权的方式与情节、过错程度及豪门公司的宣传信息等因素，酌情确定豪门公司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豪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豪门国际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志涛
审 判 员 柳维敏
审 判 员 张金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马 强
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