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许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麻天旺，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文颖，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亿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皋兰县。
法定代表人易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侃仁，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佳音，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亿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5）皋民二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北泰公司与亿码公司协商合作竞买皋兰县G1002号土地，由亿码公司出面参加竞买。2010年3月11日，亿码公司以挂牌方式竞得皋兰县G1002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0年4月1日与皋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皋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编号为G1002号，出让面积为300亩的土地使用权。2010年5月7日，亿码公司与北泰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约定由北泰公司分得2号地块104.822亩，亿码公司分得1号地块195.178亩。后因皋兰县政府要求必须在皋兰县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土地，亿家公司因此成立，并取代亿码公司全权负责G1002号宗地开发建设项目。2010年6月1日北泰公司与亿家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与亿码公司与北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的内容基本一致。2011年3月24日，北泰公司与亿家公司签订《账务分割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北泰公司与亿家公司双方共同竞拍取得皋兰县宗地编号G1002号土地，依据土地使用分割协议，北泰公司分得104.822亩，亿家公司分得195.178亩，土地出让金为每亩30.9万元，契税为土地出让总价款的3%，计97.17万元，同时，亿家公司对北泰公司向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出让契税100万元予以确认。2010年6月2日，亿家公司向皋兰县地方税务局交纳契税款2781000元。2011年5月，西安督察局例行督察发现，皋兰县国土资源局的此次出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土资源部的相关文件，遂中止了2010年4月1日与亿家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重新用招拍挂方式进行公开出让。2011年12月18日，北泰公司与皋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重新取得了2010年5月7日，其与亿码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中的2号地块。后北泰公司、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就出让土地款发生争议，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兰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兰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再一次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一、亿家公司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退还北泰公司219.5万元及利息10万元；二、亿码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前退还北泰公司200万元。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如未按该调解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原审（2014）兰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执行；三、本案所涉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全部了结，三方均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和提出任何异议。2015年2月2日，北泰公司、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又签订履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北泰公司同意亿家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按（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29.5万元；二、北泰公司同意亿码公司在2015年2月2日前按（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一次性归还2033590元。此款包含省高院调解书中约定的本金、诉讼费及亿家公司和亿码公司应协助退还的97.17万元契税；三、北泰公司放弃超出本协议之外的其他任何权利主张，各方就皋兰县土地出让纠纷的处理全部完结，再无其他纠葛；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款项支付后生效。该和解协议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现北泰公司认为该和解协议虽履行完毕，但亿家公司返还款项中并不包含土地出让时北泰公司预交给亿家公司，由亿家公司代为向皋兰县地税局缴纳的土地出让契税款971700元，双方再次发生纠纷，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北泰公司、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判决，上诉后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后三方为更好的履行省高院的民事调解书，又达成一份履行和解协议，该协议实际系对省高院调解书履行的进一步细化和约定，北泰公司对该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关于北泰公司主张代表该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会计并未仔细阅读和解协议的内容构成重大误解的意见，庭审中北泰公司的会计陈述其于2015年1月底2月初的一天，前往亿家公司处收取税收通用缴款书时，为了明确其公司缴纳的契税款一事，要求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缴款书中详细备注“该契税发票中有971700元为甘肃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特此证明。暂无法分割，待协商后处理。”的字样，2015年2月2日，北泰公司作为甲方，亿家公司作为乙方，与丙方亿码公司签订的履行和解协议中第二条约定“…此款包含甘肃高院调解中约定的本金、诉讼费及乙、丙方应协助退还的97.17万元契税。”，由此可知，北泰公司会计对于97.17万元的契税款一事是明知的，且该条文并无难以理解的词句，又根据生活经验，财会人员以核对账目为工作内容，对于账目的内容及相关数字极为敏感，而该会计当时代表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权限为全权代理，包括对北泰公司、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自2010年以来的往来账目进行对帐，并领取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支付的款项等权利，该会计在签订一个四百多万的和解协议时，不仔细核实账目、阅读协议内容，事先不征求公司意见就进行签字盖章，显然也不符合逻辑常理。综上，可认定北泰公司会计签订协议时是在已明确认知条款内容时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有重大误解构成中的内容错误、表示行为错误、传达错误等情形，不构成重大误解，另北泰公司除其会计出庭作证外，再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而证人作为直接签订协议的北泰公司方代表，在没有其它有力证据印证的前提下，其证言采信力显然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和解协议应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该协议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均应依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而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北泰公司同意亿码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前一次性归还的2033590元包含省高院调解书中约定的本金、诉讼费及亿家公司和亿码公司应协助退还的97.17万元契税，另外，北泰公司放弃超出本协议之外的其他任何权利主张，各方就皋兰县土地出让纠纷的处理全部完结，再无其他纠葛。后亿家公司按和解协议内容全面的进行了履行，北泰公司在接收全部款项后亦未提出异议，现北泰公司又以退款中不包括97.17万契税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也违背民事活动所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再次，从北泰公司提交的完税凭证上的备注只能看出由亿家公司代为交纳的2781000元契税中，其中的97.17万元为北泰公司交纳，暂无法分割，待协商后处理，备注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而北泰公司、亿家公司及亿码公司三方签订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在时间上存在合理性和连贯性，可以看出三方对和解协议的签订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三方经过反复磋商后在为更好履行省高院调解书的情况下做出的互谅互让。综上，北泰公司主张亿家公司返还97.17万元契税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北泰公司主张亿家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请，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甘肃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7元，减半收取6759元，由甘肃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北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说明亿家公司总共收取了北泰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契税款共计17166700元，而亿家公司从2011年12月开始先后向北泰公司退还了土地出让金1400万元，剩余的款项3166700元亿家公司却一直不予退还。直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亿家公司才履行了2195000元的土地出让金义务，因此，亿家公司至今未向北泰公司退还过971700元的土地契税款。（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的基础上组织调解，进而形成最终结论，但（2014）兰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涉及土地契税款的问题，该生效法律文书内容并不包括971700元土地契税款。且（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对亿家公司和甘肃亿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义务分别列明，责任各自承担，又怎么会将亿家公司应退还的971700元土地契税款转嫁给甘肃亿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和解协议系北泰公司与亿家公司及甘肃亿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履行（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而达成的协议，现因算账错误、重大误解等一系列因素导致该协议中的履行金额与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不符，当然造成该协议算账错误也是北泰公司会计人员不了解前述调解签署真实情况，但不能因此就否认其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协议的事实，故该协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采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秉公判决，撤销皋兰县人民法院（2015）皋民二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亿家公司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纠纷系北泰公司与亿家公司因涉案土地契税款是否支付的问题酿成，结合双方提交的已生效法律文书、税收通用缴款书及履行和解协议等证据材料，能印证双方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税收通用缴款书与履行和解协议形成时间来看，两者之间具有一定的衔接性，并不相互冲突和矛盾，而履行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就皋兰县土地转让纠纷的事项（包括土地契税款971700元）已经通过前述履行和解协议全部处理完毕，且已经履行完毕，故北泰公司主张由亿家公司再次支付土地契税款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认为因算账错误、重大误解等因素签署的履行和解协议并不包括土地契税款，北泰公司应支付土地契税款9717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7元，由上诉人甘肃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