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翔，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8021984********，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雅俗坊**幢*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利善，男，194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8211943********，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九华乡沐三村***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卫平，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阮文慧，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衢州上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衢化路89-5幢508室。
法定代表人：李小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翔为与被上诉人方利善、原审被告衢州上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舒红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揭其勇、杨丽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翔系经营电动车批发、零售及维修服务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未起字号，经营场所位于衢州市柯城区三衢路258-4号。陈翔在经营时，自行取了店名“小虎车行”。2014年下半年，陈翔将该车行转让给他人经营。上虎公司是经营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电动自行车配件销售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在衢州市柯城区衢化路89-5幢508室。2012年期间，方利善曾在陈翔经营的小虎车行购买一辆三轮电动车。2013年5月1日，方利善用之前购买的三轮电动车以旧换新从陈翔经营的小虎车行换购一辆新的福莱沃方向盘式四轮电动车，旧车折价约7000元，方利善分二次向陈翔支付差价19000元。此后，该四轮电动车由方利善使用。陈翔将方利善换购时提供的旧三轮电动车进行了处置。2014年8月份，方利善在市区驾驶该四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被交警拦下，并告知该车辆不能在市区道路及公路上行驶。2014年11月左右，方利善仍驾驶该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又被交警拦下。2015年5月20日，方利善找到上虎公司，由上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3年5月1日，方利善在小虎车行用三轮车置换四轮电动车，实际付款19000元。因陈翔将店面转让，无法开发票，方利善想把车卖掉，现由李小虎证明。2015年5月27日，方利善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方利善与陈翔之间的买卖合同；陈翔、上虎公司返还购车款2600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陈翔与上虎公司承担。
庭审中，陈翔陈述称：之前其并不清楚四轮电动车不能上道路行驶。直至2014年10月，交警、工商等部门到陈翔经营的小虎车行，告知陈翔不要卖该四轮电动车了，如果要卖的话，要跟客户签一个协议，告知客户四轮电动车要在指定区域行驶。另查明：2014年4月，衢州市公安局在网上公开发布了《致四轮（三轮）电瓶车驾驶人的一封信》，载明：方向盘式四轮电动汽车（手把式三轮电动车）在外形尺寸、驱动方式、最高时速等参数都已达到国家机动车的设计标准，不能列入非机动车的管理……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不可上道路行驶。如上道路行驶，依照法律规定将处以罚款、拘留等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讼争的标的物为方向盘式四轮电动汽车，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方可上道路行驶。该信息是影响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的重要信息，经营者在销售该车辆时应负有向消费者如实说明车辆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方可上道路行驶的义务。本案陈翔在向方利善销售该车辆时并没有明确告知上述义务，致方利善产生车辆可以直接上道路行驶的错误认识，现所购车辆无法达到其使用目的，该情形构成重大误解。方利善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买卖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方利善应当向陈翔返还四轮电动车，陈翔应当向方利善返还购车款及旧三轮电动车。考虑到旧三轮电动车已被陈翔处置及新的四轮电动车已由方利善使用约二年的事实以及方利善购买车辆时未充分了解车辆信息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情调整返还购车款金额为13000元，其余损失，双方各自承担。方利善以陈翔经营的小虎车行与上虎公司系混同经营为由，要求陈翔与上虎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该院认为，方利善该主张缺乏依据，且与其主张的其与陈翔建立买卖关系、购车款是支付给陈翔的事实相矛盾，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2015年8月23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方利善与陈翔之间关于福莱沃四轮电动车的买卖合同。二、陈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利善购车款13000元。三、方利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翔退还其向陈翔购买的福莱沃四轮电动车一辆。四、驳回方利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方利善负担130元，陈翔负担1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上诉人陈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由上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虎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李小虎为方便被上诉人卖车而出具该证明，其中的内容系依被上诉人陈述书写，非李小虎对事实情况的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购买本案所涉车辆，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4月在网上发布了《致四轮（三轮）电瓶车驾驶人的一封信》。可见，案涉车辆不能上道路行驶的规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车辆买卖关系后一年才发布。按照法无禁止均可为和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上诉人在销售该车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方利善二审答辩称：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案涉车辆原本就不能上道路行驶，并非自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4月在网上发布《致四轮（三轮）电瓶车驾驶人的一封信》后才不能上道路行驶。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翔、被上诉人方利善及原审被告上虎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李小虎出具的证明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是案涉车辆是否因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4月在网上发布《致四轮（三轮）电瓶车驾驶人的一封信》后才不能上道路行驶。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与李小虎系朋友，李小虎也时常为上诉人解决车辆售后技术问题，且当时当事人之间还未因诉讼产生纠纷，按常理李小虎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证明的内容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陈翔作为案涉电动车的出卖方，明显具有持有相应买卖合同证据的优势，应对其提出的有关与被上诉人形成的买卖关系的异议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在两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4月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布的《致四轮（三轮）电瓶车驾驶人的一封信》，是主管部门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发布的告知书。而现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于2011年5月1日实施，也即有关安全驾驶的规定在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布此告知书之前就已经作出，当时驾驶人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如案涉的车辆，或如案涉的车辆不悬挂机动车号牌已属违法，该告知书本身并未作出法意义上的明文禁止，亦不存在法意义上的溯及力的问题。上诉人陈翔提出案涉车辆在该告知书发布后才不能上路行驶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陈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晓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