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委托代理人杨俊峰，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元。委托代理人刘亚峰。上诉人李平因其与被上诉人杨家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3）沙法民初字第09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张毅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向川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杨家元一审诉称，2012年11月24日，杨家元、李平双方签订《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平将个人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桥路45号一个无字号的冷食品配送中心50%所有权转让给杨家元，转让费为40万元。2012年11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李平于2013年1月30日前到工商部门将该冷食品配送中心的法定代表（负责人）办理变更手续给杨家元，若逾期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李平则退还杨家元转让费40万元。协议签订后，杨家元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给李平转让费40万元，但李平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其行为严重违约，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杨家元、李平签订的《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李平立即退还杨家元转让费40万元，并从2013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随本清。上诉人李平一审辩称，双方2012年11月24日签订《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2012年11月26日又签订了《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杨家元支付给了李平40万元转让费，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现仍登记在李平名下未予变更等均是事实。从本案的转让协议看，虽然形式是转让合同但实际是合伙协议，杨家元、李平分别以40万元的资产合伙出资共同经营，杨家元的一项诉讼请求实质是解散合伙，案由应归属于退伙协议。针对杨家元二项诉讼请求，实质是退伙并清算，如李平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则杨家元有权要求退伙并清算，但事实上杨家元以其后续投资行为放弃了他要求退伙的权利。如果本案系合同纠纷，杨家元的一项诉讼请求，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针对杨家元的二项诉讼请求，杨家元要求退还40万元的条件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杨家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平系取得了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登记许可资格的、注册号为500112600401542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桥路45号，许可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2012年11月24日，李平为甲方，杨家元为乙方，签订《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内容甲方自愿将位于龙溪镇松桥路45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给乙方50%股权，经营伊利冷食品配送站，该配送站所有资产均属双方共同所有，见附件，各占投资总额的50%。第三条转让时间2012年11月30日转让50%股权，2013年12月30日转让50%股权。第四条支付方式（一）甲方的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包括冷库，车辆，办公设备及销售网络折价80万元。乙方以现金40万支付给甲方，乙方享有50%的股份。周转资金双方协商后共同出资等额资金。甲方如未按周转所要资金出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给甲方的40万转让款，如乙方多出资金，按实际出周转资金比例分配利润。（二）2013年12月30日乙方将剩余的50%股权40万元支付给甲方，甲方确认收到12月30日乙方的转让费40万元后乙方当即拥有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100%股权。由乙方经营。第五条2012年11月23日到2013年12月30日期间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提风险，共负盈亏。（一）盈余分配：按实际出周转资金比例分配利润。第六条财务、管理、重庆活动2012年11月23日到2013年12月30日在经营期间应严格执行财务制度，由乙方负责资金管理，甲方负责记账管理。（三）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人事、财务、经营、管理制度由双方协商确定。（四）重庆的合同、决策、开支、经营等活动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并签字。第七条（四）2012年11月23日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费壹万，甲方协助过户给乙方，乙方的法人。双方一起与房东见面。”2012年11月26日，双方又签订《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应在2013年1月3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手续，法人杨家元。2因甲方未完成工商变更，甲方应全部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费。7甲乙双方各派一人参加管理，每月4000元工资。”2012年11月27日，杨家元杨家元按双方协议约定支付给李平李平转让费40万元，李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家元付给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的50%股份转让费400000元正（大写肆拾万元整）。2013年7月20日，李平向杨家元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杨家元投入到佳芮冷食品配送中心货款107000元（大写壹拾万零柒仟元），定于2013年7月24日佳芮冷食品配送中心归还4万元（大写肆万元）整，剩余67000元（大写陆万柒仟元）作为暂时由佳芮冷食品配送中心借款。李平2013年7月20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桥路45号的个体工商户现仍登记于李平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平为证明自己关于“杨家元以其后续投资行为放弃了他要求退伙的权利”的抗辩意见，举示了2013年2月24日和2013年3月27日自己制作的记（转）帐凭证两张，以此证明2013年1月30日之后杨家元还在继续投入资金进行经营，杨家元已放弃了基于未变更登记而取得要求退伙的权利。但凭证上“会计主管”“记帐”“出纳”“审核”“制单”处均是空白，无任何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冠名和约定的内容分析，双方之间是一个附合伙条件及期限的转让合同，在附条件期间双方属合伙关系，且双方在转让协议第五条中作了“2012年11月23日到2013年12月30日期间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提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约定，但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之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入伙人杨家元可以退伙的条件作了“1甲方应在2013年1月3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手续，法人杨家元。2因甲方未完成工商变更，甲方应全部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费”的特别约定，因此，若李平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杨家元就可选择退出合伙关系，不受双方关于合伙事宜的约束，且退伙的形式就是直接退还其40万元转让费，由于《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了“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则本案双方约定的工商变更手续实际为李平先办理注销登记，再由杨家元在原地重新申请注册登记，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桥路45号个体工商户现仍登记在李平名下，说明李平至今未履行注销登记的义务，导致双方约定的变更事宜未完成，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桥路45号个体工商户至今未变更登记到杨家元杨家元名下，李平的违约行为达到了解除合同和杨家元要求退还转让费的条件，故对杨家元要求解除原、李平签订的《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李平退还杨家元40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退还40万元转让费的条件，但并未约定退还时间，则在杨家元主张该权利得到支持且李平拒绝履行义务之前李平不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故对杨家元要求李平“从2013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平关于杨家元“以其后续投资行为放弃了要求退伙的权利”和“杨家元要求退还40万元的条件不成立”的辩称意见因与合同约定相悖且无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家元与被告李平签订的《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李平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由被告李平退还原告杨家元转让费40万元，限被告李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立即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交纳3650元（杨家元已预交），由李平负担。李平负担之数额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杨家元。李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双方协议内容本身理解，双方均无需要消灭配送中心、重新设立的意思，而是让配送中心存续下去、共同经营。同时亦印证了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变更”其本意不是通过消灭与新设方式达到所谓的变更，而是指在配送中心存续的情况下直接变更经营者，至于能否直接变更不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范畴仅为结果问题。且杨家元在2013年1月30日之后对配送中心仍有投资行为，故其主观意图仍是希望维系配送中心的存续而非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驳回杨家元的诉讼请求。杨家元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定无效情形，应为有效。据合同名称及相关内容理解，且基于涉案冷食品配送中心实系李平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及对外称谓，结合《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有关规定，则该二合同的最终目的系李平将其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及有关资产有偿转让与杨家元，并由李平注销原个体工商户登记，杨家元以其名义新设个体工商户登记进行经营。同时，该系列合同约定有双方在一定期限内于一定条件下存续合伙关系的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即在于杨家元是否可以行使其解除该合同的权利。经查，双方于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1甲方应在2013年1月3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手续，法人杨家元。2因甲方未完成工商变更，甲方应全部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费”的相关内容，其中甲方即李平，乙方即杨家元。而李平迄今未办理完毕有关工商注销手续，则杨家元按照有关约定依法确可解除本案合同。李平上诉称双方意思表示系让配送中心继续保持经营，无意使其消灭，且有关“工商变更”的含义是更换经营者而非注销原经营者后再行新设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得查明事实，配送中心并非注册法人，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及对外称谓，于法律上并无存续消灭之说。依照现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个体工商户与经营者系同一人格，不能直接进行新旧变更，仅可在原经营者注销的基础上再行新设登记新的经营者，双方于《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书》中第七条约定有“甲方协助过户给乙方，乙方的法人”相应内容，并于《李平伊利冷食品配送中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又约定“甲方应在2013年1月3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手续，法人杨家元”相应内容，充分表明双方对于有关“变更”行为追求的结果系最终进行工商登记的配送中心经营者应为杨家元，要实现该结果只能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办理有关手续。故李平的有关上诉理由既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庆审 判 员  张毅代理审判员  向川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张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