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福山，男，汉族，1971年6月30日生，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代理人张兴伟，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天歌，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九照，男，汉族，1971年8月9日生，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代理人王川锋，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男，汉族，1984年12月7日生，住邯郸市临漳县。
上诉人凌福山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民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九照与被告张帅同为被告凌福山的雇佣司机。2012年11月8日00时50分，被告张帅与原告张九照在为雇主被告凌福山从天津送货回来的路上，被告张帅驾驶的被告凌福山所有的车辆冀Ｄ×××××、冀D××NH61挂行驶至G307线147KM＋300K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此时在车上倒班休息的司机原告张九照受伤，此次交通事故被告张帅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凌福山为原告张九照支付医疗费91327.26元。原告共计住院治疗时间为113日。原告张九照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张九照向原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邯郸律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邯郸律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九照的误工期限为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一百二十日、护理期限为一百二十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两人、出院后一人。参照《河北省医疗服务价格手册》和邯郸市基本医疗保险相关规定，张九照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鉴定花费3800元，检查费233.7元。经原、被告协商同意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九照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及尿道断裂后遗症分别构成九级、八级伤残，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35%。2、张九照所需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为365日。综上鉴定，原告张九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5%，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均为365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两人、出院后一人。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该次鉴定费用由被告凌福山支付。再查明，原告张九照为邯郸市丛台区高开区东填池村人，其从事交通运输业。河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0186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53159元。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性质，原告的受伤是因被告凌福山雇佣司机即本案被告张帅在为被告凌福山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的，依据原告张九照的诉求及案件事实，本案属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该纠纷系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主所承担的责任在性质上为替代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即接受劳务一方在承担这种责任时不以其自身的过错为必要条件，但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提供劳务的一方对他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帅与被告凌福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张帅为提供劳务者一方，被告凌福山为接受劳务一方，原告张九照要求被告凌福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所涉及的“他人”理解为除张帅和被告凌福山以外的人，虽然原告张九照同为被告凌福山的雇佣司机，但其主张因被告张帅从事雇佣活动致其受伤，作为雇主的被告凌福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原告张九照选择被告凌福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是原告张九照对自己的权利的自由处分，故被告凌福山应赔偿原告张九照的损失。原告张九照受到的损失项目和金额如下：原告张九照为鉴定伤残花费检查费为233.7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故医疗费为8000元＋233.7元=8233.7元；原告张九照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误工期限为365日，故误工费为53159元／年÷365日×365日=53159元；原告张九照护理期限365日，其中住院113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两人，出院一人，因未能提供护理人员信息，故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为24141元／年÷365日×113日×2人＋24141元／年÷365日×252日×1人=31614.92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113日=11300元；原告张九照营养期限365日，原审法院酌定每日30元，故营养费为30元×365日=10950元；原告张九照为农村居民，伤残赔偿指数为35%，故残疾赔偿金为10186元／年×20年×35%=71302元；原告张九照的鉴定费为3800元，关于原告张九照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九照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酌定为18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张九照的损失共计8233.7元＋53159元＋31614.92元＋1000元＋11300元＋10950元＋71302元＋3800元＋18000元=209359.62元。综上所述，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告凌福山应赔付原告张九照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9359.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凌福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九照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9359.62元。二、驳回原告张九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4元，由原告张九照承担5294元，被告凌福山承担3530元。
判决后，凌福山不服，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由错误，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或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帅与张九照作为上诉人的雇佣人员，共同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张九照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替换疲劳驾驶的张帅，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造成张九照损伤的直接责任人是张帅，张帅应对此承担最终全部责任。该案缺乏必要的共同被告，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应列平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为共同被告。上诉人对本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并为每位受雇佣人员买了阳光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售的阳光ＸＸ无忧行保险卡，二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二保险公司责任限额外的雇员损失，上诉人才承担其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张九照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计算存在错误。护理费计算标准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不当，应当参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护理期认定为365天错误，该护理期限过长。请求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九照、张帅均服判。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凌福山提交了阳光ＸＸ无忧行保险卡服务手册复印件，张九照对此提交了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3393号民事调解书，表明已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达成调解，由该公司一次性赔偿25000元。张九照还提交了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033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已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凌福山为由，驳回了张九照的诉讼请求。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九照虽为凌福山的雇佣司机，但在事故发生时，车辆的驾驶人是另一雇佣司机张帅，张九照系同乘人员。现张九照以雇主凌福山为被告，要求雇主凌福山承担其雇员张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其本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法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凌福山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凌福山上诉提出张九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九照无责任，故本院对凌福山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凌福山上诉称，造成张九照损伤的直接责任人是张帅，张帅应对此承担最终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凌福山作为雇主与雇员张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张九照仅诉请凌福山对其损失予以赔偿，原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凌福山上诉提出应列平安保险公司和阳光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先行赔偿的理由，经查，根据张九照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相关判决书、调解书，凌福山已经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领取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款，张九照也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达成调解，由该公司一次性赔偿25000元，故凌福山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凌福山作为雇主为每位受雇佣人员购买阳光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售的阳光ＸＸ无忧行保险卡的目的是为减免其自身作为雇主的责任，故阳光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已经赔偿给张九照的25000元损失，应当从总损失中予以扣除。至于凌福山所称的张九照与阳光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赔偿数额不足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原审判决因张九照未能提供护理人员信息，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护理期限，因凌福山在原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护理期365日，故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凌福山关于护理期限过长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合二审查明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民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民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凌福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九照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359.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4元，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张九照负担530元，由凌福山负担3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虹
审 判 员 张 仑
代理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