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洁红，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龙海市，现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龙，男，199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松勇，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小玲，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蔡洁红因与被上诉人杨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洁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友谊、被上诉人杨小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松勇、沈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5年7月13日，蔡洁红出具三张借条给杨小龙，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16万元、30万元，三张借条中均载明（摘要）：“于签署本借条时现金付给借款人”、“上述借款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逾期部分金额借款人愿意按千分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因向法院起诉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如发生纠纷，由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借条出具后，蔡洁红分别手持该三张借条及本人身份证拍照留影。2、2015年7月27日，蔡洁红向杨小龙账户存入7000元。3、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7日，案外人李某向蔡洁红账户转账计566950元。4、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7月13日，蔡洁红通过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李某计297120元。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蔡洁红提供案外人李某的收条六张（2015年6月12日的4800元、2015年7月1日的2000元、2015年7月7日的3000元、2015年8月4日的5500元、2015年8月15日的1200元、2015年8月22日的4000元），以此证明蔡洁红指示江滨宾馆付款给案外人李某20500元。对此，杨小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外人李某认为该六张收条都是其与蔡洁红之间借款的利息。6、2015年11月19日，杨小龙就本案诉讼与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1月23日开具本案1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给杨小龙。7、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小龙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陈述：“我借给蔡洁红56万元，但是蔡洁红一直都没有还款，我就把债权转给杨小龙了。之前蔡洁红有签三张借条给我，但是因为转给杨小龙了，所以就把原来蔡洁红给我的借条撕掉了，是蔡洁红撕掉的。我与蔡洁红是同村的关系，我是开批发店的，我会向蔡洁红经营的宾馆送货（饮料），我和蔡洁红就是这样的关系。我转给蔡洁红的转账的钱都是蔡洁红向我借款的，我们有口头约定利息2%。我们没有六合彩的关系”。8、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蔡洁红提供其与案外人李某的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以此证明蔡洁红与案外人李某之间是赌六合彩的关系，没有借贷的关系。对该证据，杨小龙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截屏中显示的名字“伟亮”与本案案外人名字“炜亮”也不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蔡洁红与杨小龙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蔡洁红主张本案三张借条系受杨小龙欺骗所签署，其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六合彩赌博，证据不足，故不予采纳。蔡洁红向杨小龙出具的三张借条及案外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转账记录，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蔡洁红向杨小龙借款56万元的事实。蔡洁红直接对杨小龙出具借条的行为，可视为其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并对债权金额进行确认。因此，对蔡洁红向杨小龙借款5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三张借条虽约定“上述借款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但未明确约定借期内的借款利率，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逾期部分金额借款人愿意按千分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有多重歧义，故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约定均属于约定不明，故对杨小龙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杨小龙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调整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对于蔡洁红已偿还杨小龙的7000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蔡洁红应偿还杨小龙借款55.3万元（56万元扣除0.7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蔡洁红还应依约偿还杨小龙本案律师费1.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洁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小龙借款55.3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被告蔡洁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小龙本案律师费1.8万元。三、驳回原告杨小龙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6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833元，由被告蔡洁红负担。
宣判后，蔡洁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洁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起诉时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立案，在立案后聘请律师，又由民间借贷改为债权转让。故本案应当以债权转让为案由审理。2、在债权转让中，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享有针对原债权人李某的抗辩权，一审未审理李某的债权形成过程，也未将李某追加为第三人是错误的。3、李某与蔡洁红之间账目往来频繁，且含有尾数较小的钱款，不符合借贷常理。4、若是债权转让，上诉人蔡洁红却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以同一手法书写三张借条，不符合常理。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小龙答辩称：1、一审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本案借贷资金虽然来源于李某，但是经李某与上诉人蔡洁红、被上诉人杨小龙三方协商同意，李某将欠款转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同意后出具了本案借条，被上诉人陈述借款资金来源，不改变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关系，并未改变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是正确的。2、李某作为证人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无需债务人同意，只需告知债务人，本案李某不仅将债权转给被上诉人，而是经上诉人同意后转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所以由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借条，确定借款金额及借款债权人，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已经明确本案债务人是上诉人，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李某原有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李某已经不是诉讼当事人，李某出庭作证是要说明本案事实过程，而不是本案第三人，上诉人与李某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只能另案处理。3、关于上诉人出具三张借条的原因，我方在一审时已说明，这是便于上诉人还款结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开庭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7日，案外人李某向被告蔡洁红账户转账计566950元”及“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7月13日，被告蔡洁红通过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李某计297120元”有异议，认为转账金额有误。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案外人李某汇款给上诉人蔡洁红人民币788456元；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蔡洁红汇款给案外人李某人民币353420元，2015年7月17日未汇款。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经营零售批发店，蔡洁红经营江滨宾馆，蔡洁红需向李某购买饮料用于宾馆经营，故与蔡洁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借贷关系，至2015年7月13日经与蔡洁红结算，蔡洁红尚欠其56万元，因其之前有向杨小龙借款，故与杨小龙、蔡洁红协商一致，将对蔡洁红的债权转让给杨小龙，由蔡洁红直接出具借条给杨小龙，因原来蔡洁红出具给李某的就是与本案涉案借条数额相同的三张借条，债权转让时由蔡洁红书写一张借条同时撕掉原来出具给李某的一张借条，故由蔡洁红按原来出具给李某的三张借条的数额仍旧出具本案涉案三张借条；而且，李某认为上述蔡洁红转账给李某的款项，部分是归还借款，部分是货款。
一审时蔡洁红提供6张收条欲证明其指示江滨宾馆付款给李某，系六合彩往来款。李某对其中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7日和2015年7月1日的三张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这些款项是货款，系其送货给蔡洁红所经营的江滨宾馆而产生的货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2日的收条载明收到宾馆现金4000元，但收款人仅签“李”字，李某对该收条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款人不是其亲笔签名，且时间亦非其所书写；注明2015年8月15日的收条载明：“兹收到宾馆现金1200元（壹仟贰佰元正）。蔡洁红（签名）2015、8、15收款人：李某（签名）”。李某对该张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时间“2015、8、15”并非其书写，蔡洁红也承认时间系蔡洁红自己所写；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4日的收条载明向宾馆领取5500元。收款人仅签“李”字，李某对该收条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款人并非其亲笔签名，且时间“2015、8、4”亦非其所书写，蔡洁红亦陈述不知时间为谁所书写。
蔡洁红对涉案三张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承认借条出借人处手写字体“杨小龙”三字及借款金额系其亲笔书写。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上诉人蔡洁红是否应归还被上诉人杨小龙借款56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杨小龙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的是涉案借条，且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亦是借款，而法院确定案由是根据当事人起诉的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且杨小龙代理人陈述的是债权的来源，并未改变案件性质，故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
其次，杨小龙陈述本案债权的来源是从案外人李某的债权转让而来，虽蔡洁红向李某的抗辩可以向杨小龙主张，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债权转让中受让人与债务人发生纠纷时可以将原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仅规定“可以”，未规定“应当”，说明当案件事实清楚且不影响债务人抗辩权的行使时可以不将原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本案中李某在一、二审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已明确陈述其与蔡洁红之间的经济往来，且杨小龙与蔡洁红亦已提供李某与蔡洁红之间经济往来的证据，法院据此已可查明案件事实，蔡洁红亦已提出相应的抗辩理由，未将李某列为第三人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及蔡洁红抗辩权的行使，故本案中未将李某列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再次，从蔡洁红及李某的陈述以及杨小龙、蔡洁红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收条可以看出，李某与蔡洁红之间的款项往来较为频繁，李某转账给蔡洁红的款项远远多于蔡洁红转账给李某的款项；而且李某确有向江滨宾馆领取款项，说明李某与江滨宾馆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李某与蔡洁红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有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亦与李某出庭陈述其与蔡洁红之间还存在货款关系相符合，故李某与蔡洁红之间经结算确有可能存在56万元的借贷关系；
最后，蔡洁红对涉案三张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亦承认出借人处手写字体“杨小龙”三字及借款金额系其亲笔书写，说明蔡洁红出具借条时债权人是杨小龙是明确的，且借款金额亦是确定的，而蔡洁红抗辩其出具涉案借条是为了委托杨小龙向他人借款而预先出具借条，亦与借条载明情况、书写情况及于2015年7月27日支付7000元给杨小龙的事实不相符合，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蔡洁红又抗辩其与李某之间系赌六合彩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包括收条及微信往来记录）又不足以说明其与李某之间确实存在六合彩赌博关系，反而可以说明李某与江滨宾馆（或蔡洁红）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如货款，故蔡洁红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虽涉案三张借条在同一天出具，但杨小龙及李某均已对此作出上述合理解释。
综上，上诉人蔡洁红上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10元，由上诉人蔡洁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月华
审 判 员 傅 京
代理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俊平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