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一中民三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
法定代表人贾某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某甲，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企业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某甲，男，1951年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薛某甲（冯某甲之妻），女，住天津市和平区。
上诉人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以下简称甲广告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甲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三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甲广告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何某甲，被上诉人冯某甲及委托代理人薛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丙大学文学院系甲广告中心上级单位。2003年5月1日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签订《协议》，丙大学图书馆将老馆西侧楼道内8间用房及其空间，暂借予丙大学文学院使用，期限未作约定。2004年1月丙大学图书馆（甲方）与丙大学文学院（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图书馆将老馆西侧楼道内8间用房及其空间，暂借予文学院使用，使用时间自2004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用房仅限乙方办学、科研使用，由双方盖章确认。
2010年11月29日冯某甲向甲广告中心交纳承包费3万元、保障金3万元，甲广告中心向冯某甲出具了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010年11月30日，甲广告中心（甲方）与冯某甲（乙方）签订《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部门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止；承租费用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一次性缴付经营责任保障金3万元及年承包租金3.6万元（每月租金3000元），合计6.6万元，逾期未缴，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签订后，甲广告中心将图书馆老馆西侧楼道内8间房屋其中的8.5平方米房屋1间于2011年3月腾空交给冯某甲，冯某甲于2011年5月开始经营。2011年6月5日丙大学图书馆告知冯某甲不能经营，2011年6月9日丙大学图书馆出具通告，载明“该房屋由图书馆负责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出租。限此房屋在2011年6月15日前撤出。”2011年6月30日甲广告中心用盖有其公章的封条将出租的房屋查封，2011年7月1日丙大学图书馆用盖有其公章的封条将房屋查封，致使冯某甲无法经营。但该房屋至今由冯某甲占用。
一审法院另查，丙大学图书馆借予丙大学文学院的房屋使用时间自2004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用房仅限办学、科研使用。2011年6月1日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签订《文学院与图书馆终止借用协议的备忘录》，载明“文学院与图书馆曾经就图书馆老馆西侧楼道用房签署了借用协议。根据该协议，图书馆将老图书馆西侧楼道和8间用房借给文学院使用，借用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终止。目前，借用期限已过，文学院决定自2011年1月1日起，将老图书馆西侧楼道和8间用房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还图书馆所有，任何人不得擅自占用、转借和转租。如果出现上述情况，图书馆有权会同学校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限期令擅自占用和转借、转租者搬离，以保证老图书馆的消防安全和正常运转。”2011年6月15日丙大学文学院又出具《文学院关于老图书馆西侧房屋退还图书馆使用和管理的告知函》，载明“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甲广告中心）：我院与图书馆所签借用老图书馆西侧楼道和8间用房的协议已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图书馆多次催促将此房屋退还，此事关系我院名誉、两单位关系和学校治安保卫，我院要求你处立即无条件将人员与物品在本月底前撤离。”2011年6月9日、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1日丙大学图书馆和甲广告中心分别在冯某甲租赁的房屋粘贴通告、封条，禁止冯某甲使用。
2011年12月28日，甲广告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诉讼双方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限至2011年11月30日止，双方合同约定冯某甲在承包经营期内应当以甲广告中心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而冯某甲却以丙大学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丙大学造成极坏社会影响，同时也造成甲广告中心较大的经济损失。甲广告中心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冯某甲支付2011年10月和11月两个月承包费合计6000元；2、冯某甲交付的保证金3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3、本案诉讼费由冯某甲承担。
冯某甲一审辩称，不同意甲广告中心的诉讼请求。涉讼房屋是丙大学图书馆借给甲广告中心的上级单位丙大学文学院办学、科研使用，时间自2004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而甲广告中心却以盈利为目的欺骗冯某甲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8间房屋中的1间租给冯某甲经营，骗取房屋租金和押金，2010年5月18日甲广告中心腾空房屋交给冯某甲开始对外营业，2010年6月9日该房屋被查封并断水、断电、锁门致使冯某甲无法经营。诉讼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就是一场骗局，请求法院驳回甲广告中心的诉讼请求。
冯某甲一审提起反诉称，甲广告中心利用合同到期的房屋租给冯某甲经营，收取房租3万元和押金3万元，开业一个月就被查封，致使冯某甲上当受骗，后虽经学校多次调解至今未得到解决。冯某甲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甲广告中心退还房屋租金3万元和押金3万元；2、反诉费由甲广告中心承担。
甲广告中心针对一审反诉辩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冯某甲已经使用房屋，应当交付房屋租赁费，且因冯某甲违约，押金应转为违约金，故不同意退还冯某甲租金3万元和保证金6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冯某甲的反诉请求。
一审审理中，对于冯某甲提供的证据复印件①2004年1月盖有丙大学图书馆和丙大学文学院图章的房屋借用协议、②2011年6月1日盖有丙大学图书馆和丙大学文学院图章的终止借用协议的备忘录、③2011年6月15日盖有丙大学文学院图章的关于房屋退还图书馆使用和管理的告知函等，甲广告中心的质证意见为，没有见过，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6日前往丙大学图书馆调查核实，经丙大学图书馆主任王迎九口述确认，丙大学图书馆和丙大学文学院各有一份协议，协议内容真实，对内容和图章没有异议，借用该房屋只能作为办学科研使用，期限截止至2010年12月底，现已到期。因协议当时没有找到，故向一审法院出具丙大学图书馆印章以便比对。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虽然冯某甲所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结合案件情况，认定冯某甲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甲广告中心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证明力较大的冯某甲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丙大学文学院系甲广告中心上级单位。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于2004年1月签订协议，载明“图书馆将老馆西侧楼道内8间用房及其空间，暂借丙大学文学院，用房仅限于办学、科研使用，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1年6月1日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签订《文学院与图书馆终止借用协议的备忘录》，载明“根据借用协议，图书馆将老图书馆西侧楼道和8间用房借给文学院使用，借用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终止。目前，借用期限已过，文学院决定自2011年1月1日起，将老图书馆西侧楼道和8间用房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还图书馆所有，任何人不得擅自占用、转借和转租。”上述协议均有双方盖章确认。2011年6月15日丙大学文学院又出具《文学院关于老图书馆西侧房屋退还图书馆使用和管理的告知函》，证明借用房屋至2011年12月31日已到期。本案中，甲广告中心收取冯某甲的承租费用系上述房屋中的其中一间，结合本案情况，经审查判断，冯某甲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甲广告中心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能够证明甲广告中心的上级丙大学文学院暂借丙大学图书馆上述涉诉房屋，其使用仅限于办学、科研使用，且房屋使用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甲广告中心于2010年11月30日与冯某甲签订合同时未告知房屋即将到期的情况，甲广告中心使用其借用房屋以欺诈手段与冯某甲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缺乏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收取冯某甲的房屋承租费用及保障金，违反了借用房屋使用规定和法律规定，致使丙大学图书馆查封冯某甲占用的房屋，损害了冯某甲的合法利益，甲广告中心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虽然诉讼当事人协商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其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为租赁，应当确认该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甲广告中心对于承包经营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甲广告中心因该合同而收取的房屋承租费用及保障金应当返还冯某甲，故对于冯某甲反诉请求“退还房屋承租费用及保障金”之主张，应予支持。但冯某甲亦应将占用的房屋腾空退还甲广告中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三）、（四）项、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与被告（反诉原告）冯某甲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冯某甲缴纳的承包金3万元和保障金3万元，共计6万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冯某甲将涉诉房屋腾交给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2000元，由原告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一审法院。
上诉人甲广告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冯某甲支付2011年10月、11月承包费6000元；2、冯某甲支付违约金3万元；3、驳回冯某甲一审全部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甲负担。
被上诉人冯某甲二审答辩称，诉讼双方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期限一年），而按照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于2004年1月签订的协议，借用房屋已于2010年12月30日到期，且仅限于办学、科研使用，但甲广告中心签订合同时未向冯某甲告知实情，致使冯某甲交纳了保证金及租金后无法经营。冯某甲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诉讼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
本院认为，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丙大学老图书馆西侧楼梯间为丙大学图书馆整体建筑的组成部分，由图书馆负责管理和使用。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在2003年5月和2004年1月签订的《协议》中均约定，暂借于丙大学文学院使用的房屋仅限文学院办学、科研使用。甲广告中心是丙大学文学院分管的丙大学校办企业，其使用涉诉房屋亦应受丙大学图书馆与丙大学文学院签订《协议》内容的约束，不得改变房屋的使用用途。甲广告中心以盈利为目的，于2010年11月30日与冯某甲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借用的房屋改变使用用途，租赁给冯某甲经营之用，致使丙大学图书馆不能按期收回出借的房屋，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故应认定甲广告中心与冯某甲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甲广告中心因该合同而收取的冯某甲交纳的承包金3万元和保障金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冯某甲。冯某甲亦应将占用的房屋立即腾空退还甲广告中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甲广告中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甲广告策划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张 炜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帆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