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吉粮，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勇胜，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蒋天庆（一般授权），四川中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元凤，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陈飞吉（特别授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渊。
原审被告常玉芳。
原审被告杭勇华。
原审被告朱瑞莲。
原审被告顾晔峰。
上诉人梅吉粮、杭勇胜因与被上诉人丁元凤、原审被告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顾晔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于2014年11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吉粮、杭勇胜的委托代理人蒋天庆，被上诉人丁元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飞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顾晔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丁元凤作为抵押权人，梅吉粮作为借款人，朱渊、常玉芳作为抵押人，杭勇华、朱瑞莲作为担保人订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梅吉粮欲向丁元凤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2年11月20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记载日期为准，借款期限顺延。借款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朱渊、常玉芳自愿以自有房产、土地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如抵押物价值不足以偿还借款，梅吉粮、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自愿以其所有资产清偿借款债务，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江苏省泰兴市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进行公证。
2012年8月22日，杭勇胜、梅吉粮向丁元凤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丁元凤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以转账方式已经到账。同日，丁元凤通过招商银行向梅吉粮转款600万元。
2013年3月21日，梅吉粮、朱渊、常玉芳出具《承诺书》，载明梅吉粮向丁元凤借款600万元到期后仍有400万元未归还，朱渊、常玉芳自愿承担担保连带还款义务。
2012年9月21日梅静向蔡小波转账42万元，2012年10月30日梅静向蔡小波转账42万元，2012年8月22日梅吉粮向蔡小波转账42万元，以上共计转款126万元，丁元凤认可系梅吉粮、杭勇胜向丁元凤的还款。丁元凤另自认收到现金还款74万元，以上共计还款200万元。
另查明，朱瑞莲与顾晔峰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丁元凤与梅吉粮、杭勇胜、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金额为300万元。但从梅吉粮、杭勇胜向丁元凤出具的收条内容及转款凭证看，实际出借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借款金额为600万元。《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记载日期为准，借款期限顺延，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还款期限应顺延至2012年11月21日。梅吉粮、杭勇胜向丁元凤还款200万元，其余400万元未在还款期限内予以归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丁元凤诉请梅吉粮、杭勇胜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对该合同项下本金300万元，梅吉粮、杭勇胜应当自丁元凤实际提供借款次日即2012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利息。《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外丁元凤向梅吉粮、杭勇胜提供的借款，因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梅吉粮、杭勇胜应当自丁元凤主张还款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丁元风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该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即该利息应当从2013年5月28日起计算。
丁元凤主张差旅费并提供1978元差旅费发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担保人承担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对该合同项下丁元凤实现债权的费用梅吉粮、杭勇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该合同以外的借款因各方无合同约定，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梅吉粮、杭勇胜应当对丁元凤实现债权费用承担3／4清偿责任，即差旅费为1978元×3／4=1483.50元。丁元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金额为20万元，并提交了代理费发票。因《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支付没有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原审法院对丁元凤诉请承担律师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并签字，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对借款合同内的债权、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顾晔峰虽然与朱瑞莲系夫妻关系，但其并未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丁元凤关于顾晔峰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梅吉粮、杭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元凤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万元利息从2012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本金100万元利息从2013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梅吉粮、杭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元凤支付差旅费1483.50元；三、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对梅吉粮、杭勇胜的上述债务中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差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梅吉粮、杭勇胜追偿；四、驳回丁元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840元，丁元凤承担316元，梅吉粮、杭勇胜、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承担44524元。
梅吉粮、杭勇胜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梅吉粮、杭勇胜有证据证明原审中丁元凤已经认可所有债务已经还清，因此，梅吉粮、杭勇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还清全部债务，原审法院应当驳回丁元凤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2012年8月22日，梅吉粮、杭勇胜因经营需要向丁元凤借款600万元，朱渊、常玉芳作为抵押人，杭勇华、朱瑞莲作为担保人。借款后，梅吉粮、杭勇胜已经在借款期限内将600万元借款全部还清，其中丁元凤自认收到200万元还款，其余还款虽丁元凤不予认可，但梅吉粮、杭勇胜提供的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3份（即梅吉粮于2012年11月20日向应汝彬转账150万元、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4日分别向汪坤转账50万元、36万元，合计236万元）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即梅静分别于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24日向汪坤转账32.50万元、42万元、28万元，合计102.50万元），足以证明梅吉粮、杭勇胜已付清丁元凤剩余借款40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梅吉粮、杭勇胜尚欠400万元并判决梅吉粮、杭勇胜支付丁元凤400万元本金与利息错误。（二）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梅吉粮、杭勇胜负有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等费用的义务，原审判决支持丁元凤差旅费主张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对还款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丁元凤负担。
丁元凤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只归还200万元，余欠400万元，有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丁元凤没有指定梅吉粮转款给应汝彬、汪坤，该转款与丁元凤无关，原审判决梅吉粮、杭勇胜归还丁元凤欠款400万元本金正确。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差旅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支持部分差旅费的判决正确。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对梅吉粮、杭勇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梅吉粮、杭勇胜尚欠丁元凤多少借款；二、梅吉粮、杭勇胜是否应当支付丁元凤差旅费；三、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审理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6张转款凭证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分别为：1.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3份：梅吉粮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向应汝彬转账150万元、2013年1月6日向汪坤转账50万元、2013年2月4日向汪坤转账36万元，合计236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梅静分别于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24日向汪坤转账32.50万元、42万元、28万元，合计102.50万元。以上共计338.50万元。拟证明除丁元凤自认归还200万元借款外，余下的款项已经全部归还给丁元凤。
丁元凤质证认为：以上转款凭证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丁元凤没有指定梅吉粮、杭勇胜将款转给应汝彬、汪坤，应汝彬和汪坤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3月21日梅吉粮、朱渊、常玉芳向丁元凤作出的《承诺书》载明梅吉粮、朱渊、常玉芳自认尚欠丁元凤借款400万元，该《承诺书》的时间晚于梅吉粮、杭勇胜向应汝彬、汪坤的转账时间。因此，以上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梅吉粮、杭勇胜已经归还完借款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差旅费1978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3年3月21日梅吉粮、朱渊、常玉芳向丁元凤作出的《承诺书》载明：现梅吉粮借款到期至今仍有400万元未归还。梅吉粮、朱渊、常玉芳在承诺人栏签字。
本院认为，
一、关于梅吉粮、杭勇胜尚欠丁元凤多少借款问题
梅吉粮、杭勇胜上诉主张其已经全部归还完丁元凤的借款，原审判决其向丁元凤支付余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错误。梅吉粮、杭勇胜支持其主张的证据为6张转款凭证，因该组转款凭证均属复印件，丁元凤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组转款凭证是真实的，由于收款人不是丁元凤，梅吉粮、杭勇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丁元凤指定梅吉粮、杭勇胜向应汝彬、汪坤转款，故梅吉粮、杭勇胜仅凭该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向应汝彬、汪坤的转款系归还丁元凤的借款以及其已经归还完丁元凤借款的事实，梅吉粮、杭勇胜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3年3月21日梅吉粮、朱渊、常玉芳向丁元凤作出的《承诺书》载明梅吉粮、朱渊、常玉芳认可尚欠丁元凤借款400万元，该《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晚于梅吉粮、杭勇胜提交的6张转款凭证的转款时间，梅吉粮、杭勇胜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梅吉粮、杭勇胜尚欠丁元凤借款400万元。梅吉粮、杭勇胜主张该400万元是扣除了高利息后形成的金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梅吉粮、杭勇胜尚欠丁元凤400万元借款并判决梅吉粮、杭勇胜承担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梅吉粮、杭勇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梅吉粮、杭勇胜是否应当支付丁元凤差旅费问题
梅吉粮、杭勇胜上诉主张《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梅吉粮、杭勇胜负有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等费用的义务，原审判决支持丁元凤差旅费主张错误。经审理查明，《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担保人承担清偿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丁元凤催收借款所产生的差旅费应当视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梅吉粮、杭勇胜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二审庭审中，梅吉粮、杭勇胜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丁元凤提交的1978元的差旅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梅吉粮、杭勇胜应当对丁元凤实现债权费用承担3／4清偿责任，即差旅费为1978元×3／4=148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梅吉粮、杭勇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梅吉粮、杭勇胜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在对还款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前述已经认定原审法院对本案还款事实认定正确，故原审法院依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并未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原审判决服判。故梅吉粮、杭勇胜以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主张朱渊、常玉芳、杭勇华、朱瑞莲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梅吉粮、杭勇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4元，由梅吉粮、杭勇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李永晴
代理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