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冠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经济开发区综合大道（西）10号。
法定代表人卢忠诚，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辛，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瀛、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新冠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新冠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辛、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0日，王辛通过会员名为“弗拉瓦dance”的账户向淘宝店铺名称为“湖北新冠食品”的淘宝卖家购买“干虫草花礼盒装2*70g/罐（极品）湖北新冠滋补特级140g蛹虫草煲汤料”30盒，付款11940元，订单编号为1666131285698783，收货人为王辛，收货地为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街道朝晖二区16幢1单元202室。该订单相对应的物流信息：物流公司为中通快递，运单号码为719383935832。湖北新冠公司并向王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涉案产品外包装盒反面位置标明：“产品名称：蛹虫草；配料：干蛹虫草；生产许可证：QS420216010005;产品标准号：GB7096-2003；生产商：湖北新冠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该涉案产品外包装盒及产品罐体均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另查明，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淘宝店铺名称为“湖北新冠食品”的注册经营人系湖北新冠公司。湖北新冠公司入驻淘宝时，淘宝公司审查了湖北新冠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淘宝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再查明，2009年3月16日，国家卫生部发布09年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明确食用量≤2克/天，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2014年5月3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其附件中关于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规定：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蛹虫草，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
王辛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湖北新冠公司向王辛退还购物货款11940元，王辛向湖北新冠公司返还“干虫草花礼盒装2*70g/罐（极品）湖北新冠滋补特级140g蛹虫草煲汤料”30盒；2.湖北新冠公司向王辛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119400元人民币；3.淘宝公司就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湖北新冠公司、淘宝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产品系干蛹虫草，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规定：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但涉案产品未标注上述不适宜人群，易对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造成健康危害，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湖北新冠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未尽到对产品标签、标识、说明书的审查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故王辛要求湖北新冠公司返回购物款11940元及要求湖北新冠公司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1194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产品存在的安全隐患属可纠正的范畴，故王辛亦应同时退还涉案产品给湖北新冠公司。湖北新冠公司抗辩称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规定，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湖北新冠公司还抗辩称王辛购买产品系赠与其父亲，而其父亲并非不适宜人群。原审法院认为，王辛主张的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向消费者承担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存在人身或财产损害为前提。故原审法院对湖北新冠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王辛同时主张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王辛未就涉案商品向淘宝公司发起投诉，湖北新冠公司发布在淘宝网上的涉案商品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形，因此，淘宝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王辛要求淘宝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新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辛货款11940元，王辛同时退还给湖北新冠公司“干虫草花礼盒装2*70g/罐（极品）湖北新冠滋补特技140g蛹虫草煲汤料”30盒；二、湖北新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辛赔偿金119400元；三、驳回王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湖北新冠公司负担。
宣读后，湖北新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第2条的规定：不安全食品是指食品安全法律法规禁止生产的食品以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涉案的蛹虫草已经通过国家卫计委安全性审查和质监部门的合格检验、其属于无毒、无害、对人体健康的食品；其次，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报告，证明上诉人依法取得了生产食用菌(蛹虫草)的资格，且生产的蛹虫草经行政部门多次抽样检验，均为合格；最后，蛹虫草在市场上属于一种常见的食用真菌，消费者对其功效有正常的认知，标签中未标明不适宜人群，并不会误导消费者，更不会对食品安全产生任何影响。因此，上诉人并未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二、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规定，理由确实充分，不应当承担十倍赔偿，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公告（2009年第3号）己经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变更了（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两次公告已经对关于蛹虫草作为食品的不适宜人群都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上诉人认为这两次的公告已经起到了充分的提醒注意作用，而且，被主诉人在一审中表明自己购买蛹虫草是为了赠与其父亲，其父亲并非不适宜人群，食品标签未明确标明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销售的行为，不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辛答辩称：一审审查事实清楚，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明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规定不是以损害为前提的，涉案商品也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食品属干蛹虫草，属于新资源产品范畴。依照相应规范，应当在该类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上诉人作为案涉食品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对于上述规范要求应属明知，其未在案涉食品的外包装中加注上述内容，对相关人群的生命健康形成食品安全隐患，原审法院认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仅以该产品自身符合质量标准要求以及被上诉人王辛的购买目的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上诉人湖北新冠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湖北新冠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逯遇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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