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民初字第0185号
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解放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彬，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曼鳅。
被告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五凌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全会新，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晨耀，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与被告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工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臻华、徐曼鳅，被告美工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会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组织公众听审员吴达华（同为人民陪审员）、严文芳、崔恒凤参与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六建公司诉称：2012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海安县滨海新区的厂房和办公楼全部土建、钢结构、安装及道路等附属工程的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合同价款等事项。原告依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536473元，并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9月16日至实际支付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三倍的利息。
被告美工场公司辩称：六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施工，不符合竣工验收、交付和付款的条件。工程进度款支付时，六建公司未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和双方约定的价款调整方式报价。六建公司应当提供完成工程量造价和阶段验收合格资料，或依法对六建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及质量进行鉴定。六建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提供应付金额的正式税票。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责令其尽快恢复施工。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美工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六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美工场厂区内科研办公楼、成品车间、板式生产车间（一）、板式生产车间（二）、实木生产车间、物料库的全部土建、钢结构、安装及道路等附属工程［一期四栋厂房、一栋物料库、一栋办公楼（不含内装修）、厂区道路等］由六建公司自筹资金建造。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7月10日；合同暂定价款1600万元［按照专用条款第六条（2）结算］。
合同约定，发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日期和套数，向承包人提供图纸；发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内容和时间完成办理土地征用、拆迁补偿、平整施工场地等工作，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以上事项遗留问题；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和临时用地、停水、停电、中断道路交通、爆破作业等的审批手续；发包人未能履行上述条款各项义务，导致工期延误，顺延延误的工期；承包人应根据发包人委托，在其设计资质等级和业务允许的范围内，完成施工图设计或与工程配套的设计，经工程师确认后使用，发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已竣工工程未交付发包人之前，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约定负责已完工程的保护工作，保护期间发生损坏，承包人自费予以修复，发包人要求承包人采取特殊措施保护的工程部位和相应的追加合同价款，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承包人未能履行上述各项义务，造成发包人损失的，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有关损失。
合同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因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等情形，承包人在上述情况发生后14天内，因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承包人必须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
对于合同价款及调整，合同约定，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内约定；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工程预算在协议内约定；合同价款在协议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下列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双方可在专用条款内约定采用其中一种：（1）固定价格合同，（2）可调价格合同，（3）成本加酬金合同。
对于工程预付款，合同约定，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合同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对承包人超出设计图纸范围和承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工程师不予计量。
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合同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通用条款中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
对于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承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合同解除，合同约定，发包人承包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发生“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生“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禁止的情况，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以及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发包人、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一方依据前述条款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天告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发包人应为承包人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前述事项所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解除订货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因未及时退货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除此之外，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除上述通用条款外，双方还就有关事项订立专用条款进行了约定。对于合同价款，双方约定按两种方式分别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板式车间一、二按照现有图纸施工，按78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结算，单价不予调整。（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其他钢结构厂房按图纸施工，按实决算下调24%结算，在较板式车间一、二设计不增加其他设施和工程量的情况下不超过780元／平方米；其他混凝土框架结构、砖混结构等单体按实决算下调11%结算（以上价格含税）；人工预算工资单价调整文件等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发生变化影响工程造价的，应按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授权的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文件调整合同决算价款。材料单价执行施工期间的《海安县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无造价信息的材料则执行施工期间的材料市场最低价。
对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专用条款约定，在承包人提供对应付款金额的正式税票后，发包人按照以下方式和时间付款：基础完成15日内已完工程量的45%，钢结构钢架安装完成15日内付完成工程量的45%，钢结构施工完毕15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45%，主体完成15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45%，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45%，余款（除5%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0天内付清。
对于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专用条款约定，板式车间一、二及其之间道路和厂区主道路于2013年5月底之前交付，满足发包方设备的进入、安装、调试。
另外，双方用补充条款的方式约定，如果发包人于竣工合格之日起120天内未付清应付工程款给承包人，每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连同本金支付给承包人，如果承包人未能按照约定的工期交付合格工程，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支付给发包人。
合同签订后，原告六建公司即进场对实木生产车间、物料间、成品车间、板式生产车间一、二进行施工。2013年6月1日，六建公司就消防手续办理问题向美工场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单”，认为由美工场公司承办的消防手续目前仍未完成，为保证各工序之间的衔接，施工方不得不放缓施工进度，等待消防手续完善后，即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同年6月17日，六建公司再向美工场公司发函，认为消防手续仍未办理完成，所承建的成品车间、板式车间（一、二）、实木生产车间、物料库已处于停工状态，按目前工程进度公司已无法如期完成工程，要求美工场公司尽快将消防手续完善。同日，六建公司一并就科研办公楼的图纸落实向美工场公司提交联系单，要求其尽快落实图纸，确保正常施工。2013年7月12日，就消防手续办理，六建公司第三次向美工场公司发函。2013年7月21日，六建公司向美工场公司发函，认为厂房钢结构部位已吊装完毕，且已于7月1日与美工场公司确认工程款为138万元，而美工场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仅支付100万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因其垫资过多，资金无法周转，现场管理费用、工人工资、材料款已无力支付，被迫停工。此后，六建公司又多次发函追要工程款。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3月21日，美工场公司共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410万元。
2014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确认，成品车间、板式生产车间（一、二）、实木生产车间、物料库已具备初步验收条件，劳务施工人员及施工机械已出场。同月18日，被告美工场公司在上述工程的竣工报验单上盖章，确认工程符合设计文件要求和施工合同要求，竣工资料符合要求，该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
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以下方面进行了变更：
（1）合同价款。2013年1月5日，美工场公司以联系单的方式与六建公司确认“合同专用条款23.2明确为板式车间一、二和实木生产车间及成品车间在原电子档图纸不变的情况下，钢结构部分按780元／平方米计算，其边上的框架、砖砌、基础（含钢结构基础）及安装按实结算下调11%结算，材料单价执行施工期间的《海安县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无造价信息的按实结算不下浮。根据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材料价格及人工上涨超过规定，工程造价予以调整”。
（2）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间，双方确认对厂区排水标高、土方开挖及砼回填、碎砖路面、板式车间一、物料间井点降水、生产车间消防系统、屋面做法、基础加深部位增设连接梁等施工图纸和施工要求进行了签证变更。
（3）2014年3月11日，双方协商同意，因被告公司的资金不到位，导致施工停滞，工期的延误，对于整个工程工期的延误将不予任何形式的处罚。
2014年6月27日，原告六建公司对成品车间、板式生产车间（一、二）、实木生产车间、物料库工程造价及签证总价进行核算，在根据合同及补充约定的基础上，核算工程总价为16363311.77元，签证总价为773161.32元。江苏海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盖章签证，原告于2014年8月18日将此结算单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送达给被告。
2014年1月29日，在海安县滨海新区招商局有关工作人员参加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六建公司）确保工程于2014年2月28日前复工，甲方（美工场公司）需在2014年3月20日前给乙方支付伍拾万元整，乙方承诺在2014年4月30日将实木车间交付使用。2、甲方承诺于2014年4月30日前再支付乙方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5月31日前将板式生产车间（一、二）、成品车间、物料库交付使用。3、该工程（已建工程）余款（含本协议第五款项），除保修金外，在2014年8月30日前甲方一次性全部付清。4、如甲方不能给乙方及时支付上述任一款项，甲方愿将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海安滨海新区五凌村）含厂区内的所有土地及地面所有建筑物无偿归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5、关于消防工程（已购消防材料由甲方负责）另行协商，由于甲方工程款拖欠造成的各项损失在2014年5月30日前由甲乙双方确认。6、此补充协议一经签订，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独立解决2014年春节前农民工工资和材料费问题。7、本补充协议若与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有相抵触的地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复工，涉案工程除办公楼及道路外，其他项目均已完工。美工场公司亦按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了工程款50万元（包含在410万元中），但对于其所承诺的2014年4月30日前应给付的150万元未能给付。2014年7月9日，六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美工场公司给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此后，美工场公司亦于同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确认2014年1月29日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不再履行；该补充协议其他条款双方继续执行；美工场公司于2014年9月底前给付六建公司工程款30万元，同年10月底前给付工程款120万元。但至今美工场公司未能按约履行。
本案审理过程中，美工场公司曾向本院申请要求对六建公司实际完成美工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工程量造价及质量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0日，美工场公司致函本院，表示不同意对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而认为工程质量未能确定。
美工场公司系海安县招商引资项目，主要经营木质家具、木制品、建筑机械（除特殊设备）、雕刻工艺品、金属工艺品、抽纱刺绣工艺品制造、加工等。2014年6月1日，被告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5月4日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补办了实木生产车间、物料间、成品车间、板式生产车间一、二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后，原告于2015年10月15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告虽未出庭应诉，但在其所来函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将原告解除合同的申请送达被告，被告于次日签收。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总价、签证总价、单位／分部工程竣工报验单、工程签证单、工程变更通知单、工作联系单、EMS快递单及发票、补充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本院（2014）安民初字第0192、0199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六建公司与被告美工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被告美工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补办了相关建设许可手续，故本案中的施工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六建公司承建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现原告六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由被告美工场公司给付工程款，赔偿利息损失，原告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理由如下：
一、我国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但被告并不同意，故本案合同不能通过协商的途径解除。我国法律还规定，单方合同解除的效力，取决于两个条件，一是一方有权解除，二是解除通知有效到达对方。原告现要求解除与被告的施工合同，如符合合同约定的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或合同法所规定的单方法定解除的条件时，原告的请求才可能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发生“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又约定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以及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发包人、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本院（2014）安民初字第019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工程进度款150万元被告至今未能自觉履行，原告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故本案合同应自被告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2015年10月28日起解除。
二、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本案中，原告已就成品车间、板式生产车间（一、二）、实木生产车间、物料库施工完毕，被告及监理部门也在上述工程的竣工报验单上盖章，确认工程符合设计文件要求和施工合同要求，竣工资料符合要求，该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因此已完工工程应视为已具备了竣工验收条件。现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且又未能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应视为被告对此竣工验收报告认可。本案审理中，被告既已放弃了对已完工工程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实际上是放弃了对原告完工工程质量问题的反驳机会，故被告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合同解除后，按照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能一致确认，原告在单方进行核算并经监理部门签证的情况下，确认了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并已向被告送达，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原告向被告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被告应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现被告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对此结算工程价款的认可。但根据合同约定，对于5%的保修金应当予以扣除。而本院（2014）安民初字第019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作出实体处理的，双方已确定的工程款也应予以扣除。被告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0679649.44元（16363311.77元＋773161.32元－4100000元－1500000元－（16363311.77元＋773161.32元）×5%］。同时原告应向被告开具相应的税票（包含已支付的工程款410万元及本院已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的150万元）。
四、按照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如被告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原告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同时专用条款双方又补充约定，如果被告于竣工合格之日起120天内未付清应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连同本金支付。因此通用条款的约定与专用条款的约定不一致，则应适用专用条款的约定。2014年6月18日，原告已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按照约定，被告应在收到报告后28天内组织验收，因被告未组织验收，也未提出异议，应自2014年7月6日起视为竣工合格，而自该日120天内被告应给付工程款，现因被告未给付工程款，故自2014年11月3日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三倍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经计算，被告应付利息应为1922203.4元（按本金10679649.44元，计算至2015年11月13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六建公司与被告美工场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
二、被告美工场公司给付原告六建公司工程款10679649.44元。
三、被告美工场公司支付原告六建公司违约金1922203.4元。
上述二、三两项合计12601852.84元，被告美工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完毕；同时，原告六建公司应向被告美工场公司按照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开具税票。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019元，由原告负担12368元，被告负担78651元（该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1019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 判 长 张小平
审 判 员 贲 华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小菁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发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