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1-1）。
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府城镇东华路36号。
负责人:汤本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先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德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子健。
法定代理人：陈淑芳，系阮子健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子璇。
法定代理人：陈淑芳，系阮子璇之母。
以上友，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凤忠，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洪武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邓兆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家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利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北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方实学，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凤阳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侍凤忠、凤阳县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汽运公司）、苏家伟、安庆利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一初字第0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阮啸涛生前就职于北京东方酹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阮德勤夫妇共生育两个子女，死者阮啸涛系阮德勤之长子，阮德勤的妻子已于2006年病故。阮啸涛与陈淑芳生育两个子女，阮子璇系安徽省桐城中学在校学生，阮子健系桐城市老梅中心小学在校学生。（二）2015年9月30日，阮啸涛驾驶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苏家伟驾驶的皖H×××××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后倒地滑行至道路的东边路面上后，又被在该线上由南向北行驶的侍凤忠驾驶的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碾压，造成阮啸涛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阮啸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家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侍凤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天顺汽运公司是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侍凤忠系该车的实际使用者。天顺汽运公司为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中财保凤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1月14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13日二十四时止。（四）利通汽运公司是皖H×××××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主，苏家伟是该车的实际使用者。皖H×××××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中财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2月13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12日二十四时止。该车在中财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13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12日二十四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四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法、合理，保险公司如何赔偿，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准确；2、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用。第一，关于原告的各项诉求是否合法、合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阮啸涛驾驶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老梅村梅香路由东向西行驶右转弯上G206国道线时，与在该线上由北向南行驶由苏家伟驾驶的皖H×××××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后倒地滑行至道路的东边路面上后，又被在该线上由南向北行驶由侍凤忠驾驶的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碾压，造成阮啸涛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侍凤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家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阮啸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天顺汽运公司是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主，侍凤忠是该车的实际使用者，利通汽运公司是皖H×××××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主，苏家伟是该车的实际使用者。因此，死者阮啸涛承担40%的责任，侍凤忠承担30%的责任，苏家伟承担30%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已在中财保凤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皖H×××××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已在中财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因此，中财保凤阳支公司、中财保芜湖分公司分别在各自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中财保芜湖分公司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70000元并无不当。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阮啸涛生前在北京市居住和生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北京城镇居住生活，保险公司提出其居住地址位于北京市南七家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14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0226元。因此，其死亡赔偿金为404520元（20226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工资50894元。因此，其丧葬费为25447元（50894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安徽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107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981元。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547元［阮德勤生活费为51876.50元（7981元/年×13年÷2人），阮子璇生活费为24160.50元（16107元/年×3年÷2人），阮子健生活费为72481.50元（16107元/年×9年÷2人）-11971.50元］。本起交通事故致阮啸涛死亡，事故处理必然发生一定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处理事故相关费用（含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为18000元。原告车辆损失没有经过保险公司定损，也没有经过有关机构鉴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保险公司不认可，因此，对其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中财保凤阳支公司、中财保芜湖分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因此，中财保凤阳支公司、中财保芜湖分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之抗辩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因此事故遭受的物质性损失和精神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丧葬费25447元（50894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404520元（2022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6547元、处理事故相关费用（含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18000元，合计65451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34514中的30%即130354.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34514元中的30%即130354.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0元，由原告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负担2600元，被告侍凤忠负担23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2475元，被告苏家伟负担23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2475元。
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与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上诉称：1、本起事故中，阮啸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侍凤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家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对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阮啸涛应按70%的比例承担主要责任，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与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均按1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未考虑责任比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70000元×15%=10500元为宜。3、原判酌定处理事故相关费用18000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减少中财保芜湖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753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中财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二审共同辩称：1、原审法院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确定死者阮啸涛承担40%的责任，侍凤忠承担30%的责任，苏家伟承担30%的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主张仅按1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阮啸涛是家庭的顶梁柱，其因本起事故死亡，对家庭是沉重的打击。保险公司要求按照责任比例分摊，不符合交强险无责赔偿的规定。3、原审判决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同意中财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财保凤阳支公司上诉称：1、原判按照4:3:3确定各自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事故责任比例，阮啸涛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与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分别按1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减少赔偿款43451.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中财保凤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阮德勤、陈淑芳、阮子健、阮子璇的答辩意见与对中财保芜湖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不持异议，坚持其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赔偿比例确定是否适当；2、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是否明显过高；3、原判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18000元，有无法律依据。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关于赔偿比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判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责任比例，进而判令中财保芜湖分公司、中财保凤阳支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分别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阮啸涛因本起事故死亡，对其家庭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再按事故责任判令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阮啸涛因本起事故死亡，其亲属参加办理丧事，误工损失及所需交通费、住宿费客观存在，因此，原判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为18000元，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168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韵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代理审判员 许德智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明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