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富生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B2楼41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富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岩生（YanshengXie），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校，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峰，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富河，男，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上诉人苏州富生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岩生及原审第三人陈富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谢岩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第一次董事会决定了人事任命，开会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决定了从业人员任命；第二次董事会决定了公司搬迁，开会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公司注册地由B2-411搬迁至A5-02；第三次董事会决定了装修场地，开会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通过了装修场地图纸；两个人的股东，应该每次见面谈话的结果均是一次股东会议和决议。二、2014年7月富生公司出资在翰林苑社区为谢岩生租下两室一厅住房一套；2015年11月富生公司向生物纳米园缴纳租金8万余元；富生公司至今财务和工商正常；工商和实验批文并未过期；合作期限未满，董事会成员之间没有原则性纠纷；研发型机构是花钱买经验机构，为非盈利机构，不应以一时一事论成败；聘用人员会计、董事、监事工作一直很努力。三、谢岩生始终不将工作签证办至自己注册的公司名下；始终不能拿出系统技术书面说明；始终不同意在自己的公司缴纳社保基金；始终供职于其他公司，取得留在大陆居住和工作权，故其可随时离境，富生公司对其没有制约能力。四、一审判决没有顾及富生公司意愿，有部分证据法庭不认可，法庭也没有通知或让富生公司代为通知证人到庭。解散公司对富生公司、谢岩生均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让富生公司存续，谢岩生尽快完善合作手续，给富生公司一个投资保障。谢岩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富生公司符合法定解散事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富生公司自2014年7月14日成立至今，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无实际的办公场所，无任何员工加入，且自成立之日起未召开任何股东会或董事会。富生公司主张于2014年6月27日、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2月10日开过董事会及股东见面谈话即是股东会议和决议，不符合公司法对董事会和股东会召开的要求，且与公司章程相悖。2、根据富生公司工商资料显示，2017年7月5日富生公司因未依照《企业信用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富生公司在近半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提交2016年度的年度报告，亦佐证了富生公司陷入严重经营困难的事实。3、富生公司主张谢岩生不将工作签证办在公司名下，不拿出系统技术书面说明等并非事实，且即使发生三方间如管理性质纠纷，谢岩生与陈富河本应以协商、开会的方式予以解决。在富生公司成立3年有余的情况下，仍有上述争议，说明公司的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股东之间长期冲突，无法形成有效的决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富生公司在成立后持续的两年内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任何有效的书面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一审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适用法律正确。因谢岩生与陈富河意见分歧严重，无法达成调解意愿，富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顾及其意愿，无事实依据。陈富河二审未作述称。谢岩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富生公司；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富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谢岩生（乙方）、陈富河（甲方）在《富生公司章程》上签字，该《章程》规定：甲乙双方签订建立富生公司的合营合同，各方按其出资额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甲方认缴出资额为17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60%，以货币出资；乙方认缴出资额为11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0%，以货币出资；甲乙双方的首期出资应于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90天内交付甲乙双方各自认缴出资额的15%，其余出资于合营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合营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提名2名，乙方提名1名，董事任期为三年，可以连任；董事长是合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会例会每年召开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缺席时，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董事会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下列事项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做出决议：（一）公司章程的修改；（二）公司的中止、解散；（三）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四）公司的分立、合并；下列事项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三分之二以上多数董事通过，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和利润分配方案：（一）公司发展规划、年度生产经营计划；（二）公司经营方针、财务会计的审计和管理机构的设置；（三）公司的重要规章制度；（四）审查总经理的重要工作报告；（五）关于劳动管理、工资、福利、劳动保险等；（六）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根据总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及其他高级职员，并决定其报酬和奖惩；（七）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和利润分配方案；（八）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事宜。董事会每次会议，�作详细的书面记录，并由全体出席董事签字，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字，记录文字使用中文。该记录由公司保存，董事有要求在记录上作某些记载的权力。合营期限为5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富生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成立，股东为谢岩生以及陈富河，董事为谢岩生、陈富河以及张明辉，陈富河担任董事长，谢岩生担任总经理，经营范围为生物医药技术开发，包括重组胰岛素类药物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注册登记地为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B2楼411单元。2015年10月20日，富生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生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苏州工业园区生物纳米园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富生公司租赁位于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A5楼502单元房屋，富生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出租方缴纳82920元。2015年12月14日，富生公司与苏州凯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对苏州工业园区生物纳米园A5-502进行装修，合同总价为4万元。2015年10月26日，苏州工业园区经济贸易发展局向富生公司发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项目名称为富生公司重组胰岛素类药物研发项目变更，地址由原注册地变为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A5楼502室，项目建设期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2016年11月2日，谢岩生向陈富河发送电子邮件，提议就更换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终止合营、解散公司、清算事项召开股东决策商议会；次日，谢岩生通过邮政快递向陈富河寄送了上述纸质通知；2016年11月3日，谢岩生向陈富河寄送了《关于提请召开富生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董事会议的提议》，提请对方在收到提议后5日内履行召集、主持公司临时董事会的职责并就公司解散、清算、修改章程等议案进行讨论；同日，谢岩生向张明辉寄送了《关于提请召开富生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董事会议的提议》，提请公司召集董事会临时会议并审议解散、清算、修改章程等议案。2017年2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现有富生公司截止至2017年2月13日未在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公积金中心）办理单位开户及缴纳。富生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自该公司成立后，公司未形成书面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一审诉讼中，谢岩生、富生公司及陈富河一致确认如下事实：谢岩生未向富生公司实际出资，陈富河也未按照章程规定足额出资，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B2楼411单元已被出租方收回，公司成立后未在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过经营活动。一审庭审中，富生公�及陈富河称：谢岩生无需向富生公司投入资金，只需出技术，公司成立后仅进行了租房和装修。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了到庭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终因到庭当事人意见分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属公司股东基于行使股东权利而提起的变更之诉，应适用被解散公司的登记地法律。现被请求解散的富生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其登记注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属中国企业法人，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生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司�解散公司的条件。首先，谢岩生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谢岩生占有富生公司40%的股权，其单独股东表决权已经超过了全部股东表决权的百分之十。其次，富生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规定公司解散的条件之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中，富生公司在成立后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过股东会，在此期间也未形成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在谢岩生提议召开股东商议会以及董事会临时会议时，股东陈富河以及另一名董事张明辉均未积极回应，股东及董事间因为长时间缺乏沟通和联系，逐渐失去了信赖和合作的基础。可见，富生公司的权力决策机制已处于失灵状态，经营管理机构亦形同虚设，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再次，富生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富生公司成立至今两股东均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富生公司的注册资本难以充实，公司成立后亦未实际开展过任何经营活动，股东设立公司的预期目的无法实现；但由于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可能还会产生房屋租金、水电等日常开支，进而进一步消耗公司的资产。综上，富生公司若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最后，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富生公司目前现状。《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如有其他途径使公司存续的，法院不应轻易解散公司。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积极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终因股东意见分歧严重，致使调解未果。综上，富生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谢岩生作为持有10%以上的股东，提出解散富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百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富生公司。案件受�费80元，由富生公司以及陈富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16日，谢岩生（乙方）、陈富河（甲方）在《富生公司章程》上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富生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成立后，未有证据证明富生公司在本案谢岩生于2016年12月提起诉讼之前曾召开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亦未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在谢岩生提议召开股东商议会和董事会临时会议时，陈富河以及另一名董事张明辉均未积极回应。富生公司主张召开过多次董事会会议和股东会，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富生公司的陈述看，其质疑谢岩生未能在富生公司办理工作签证、交纳社保，提供系统技术书面说明，并认为无法限制谢岩生离境，可见股东及董事间由于双方缺乏沟通，已对合作伙伴失去信赖，也没有了相应的合作基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富生公司的权力决策机制已处于失灵状态，经营管理机构亦形同虚设，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并无不当。富生公司成立后两股东均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亦未实际开展过任何经营活动，股东设立公司的预期目的无法实现，故谢岩生作为持有10%以上的股东，提出解散富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富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富生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