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丽都中路恒泰花园b3栋1—6号。
负责人：杨国清，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超，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东方街前进市场针织厂宿舍***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芬，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汉沅，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转水镇下潭村横岭下。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广超、张汉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按12245.6元／年的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为10043.2元／年，不予赔偿误工费和护理费，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1、曾广超的户口本载明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没有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的身份证明等予以佐证；钟小华提供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银行存折、缴税证明，只能证明钟小华的工作及收入情况，并不能证明曾广超在城镇居住及有固定收入，应按2015年的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即12245.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无证据证实被扶养人曾俊豪、曾子鸳在城镇居住、生活、消费，在一审中曾广超仅提供曾俊豪、曾子鸳在城镇上学的证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0043.2元／年计算。3、误工费和护理费，未有证据证实实际损失，应不予赔偿。4、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12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举证费用，依法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事故的直接损失，保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5、上诉人非侵权人，不应承担因侵权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直接侵权人及其他责任人承担。
曾广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出现笔误写成9440.71元，但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额中还是按照6600元计算，并无错误。
张汉沅未提出答辩意见。
曾广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粤m×××××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2194.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被告张汉沅对赔偿费用162194.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7日14时许，张汉沅驾驶其粤m×××××号轻型货车沿省道228线从华城镇往转水镇方向行驶，途经s228线82km＋200m（转水镇下潭村）地段时，张汉沅驾车不按规定左转弯，被同方向后面驶来的由曾广超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曾广超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1日，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汉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广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广超即被送往五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46817.68元，诊断为：1、脑干挫伤；2、右侧颞顶部少量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上肺挫伤；5、下颌骨粉碎性骨折；6、右手第4掌骨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该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于2015年5月1日自行离院后一直未返院，考虑患者已达出院标准，但一直未办理出院手续，将情况告知医务科，表示予整理病历后归档，已遵嘱执行；出院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但疾病诊断书的出院日期为2015年7月5日。2015年11月18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曾广超因交通事故造成脑干内挫伤、右侧颞顶部少量硬膜下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可疑右侧额叶脑挫伤，评为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2400元。在一审审理中，原告请求增加医疗费29170.9元，即（51672.7元-10000元）×70%。另原告曾广超提供了4张五华县明鑫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合计4855元。案经一审调解无效。
另查明，一、原告曾广超为五华县转水镇长源村农业家庭户口，其从2013年3月起租住在五华县水寨镇东方街前进市场（针织厂宿舍101房）。二、曾广超之父曾富胜1943年8月11日出生、母陈慈兰1944年5月13日出生，曾富胜、陈慈兰夫妻共生育5个子女；原告曾广超与妻子钟小华共生育3个子女：曾俊龙，男，2002年11月9日出生；曾俊豪，男，2003年12月25日出生；曾子鸳，女，2012年3月2日出生。三、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被告张汉沅驾驶的粤m×××××轻型普通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额为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四、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被告张汉沅要求原告对其的垫付款29817.68元及赔偿车辆维修费、施救费、拖车费、验车费共2370元按30%计为7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给予返还，原告亦表示同意对被告张汉沅的垫付款待保险公司理赔后返还给被告张汉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予以采信，认定张汉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广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外，不足部分由张汉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张汉沅驾驶的粤m×××××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特约条款，故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汉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原告曾广超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的认定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曾广超虽为五华县转水镇长源村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提交了五华县水寨镇府前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小孩曾俊豪、曾子鸳分别在五华县第三小学、五华县城东方街幼儿园的就读证明、曾广超本人的驾驶证正副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妻钟小华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个体）、五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镇信用社的活期结算存折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五华地税城区分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证明，上述证据能充分证明原告与其妻钟小华从2013年3月起租住在五华县水寨镇东方街前进市场（针织厂宿舍101房）并从事道路运输业，原告曾广超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其有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及扶养费，原告曾广超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伤残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元。被扶养人仍需扶养的时间以原告曾广超定残前一天2015年11月17日起计，计算单位为年，被扶养人曾富胜、陈慈兰、曾俊龙、曾俊豪、曾子鸳仍需被扶养的时间分别为8年、9年、5年、6年、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原告父母曾富强、陈慈兰22171.9元×17年×10%÷5人=7538.45元，原告子女曾俊龙、曾俊豪、曾子鸳22171.9元×26年×10%÷2人=28823.47元），共36361.92元。关于医疗费及住院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曾广超的非医保用药为不合理用药，故其主张扣除25%的非医保用药，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广超即被送往五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44633.68元，该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于2015年5月1日自行离院后一直未返院，考虑患者已达出院标准，但一直未办理出院手续，将情况告知医务科，表示予整理病历后归档，已遵嘱执行；出院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但疾病诊断书的出院日期为2015年7月5日，根据上述五华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材料，原审认定原告实际出院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住院时间为55天、合理医疗费44633.68元。原告曾广超提供了4张五华县明鑫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合计4855元，该费用未经五华县人民医院同意，属擅自院外购买，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告曾广超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未注明住院期间陪护情况，但在其住院期间由其妻钟小华陪护，原告诉请按每天120元计低于按国有同行业的标准，原审予以采纳，原告的护理费为120元／天×55天=6600元。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提交的其妻钟小华的个体户工商营业执照及五华地税城区分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能够证明其夫妻从事道路运输业，一审认定原告的误工费按道路运输业62652元／年计至定残前一天共256天，即62652元÷365×256天=43942.22元。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因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不予认定，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可认定交通费500元，一审予以采纳。原告诉请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及原告伤残程度，一审认定5000元为宜，原告诉请6000元，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因原告提供的五华县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均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告诉请营养费，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原告诉讼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44633.68元，2、护理费9440.71元（此处笔误应为6600元），3、交通费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5500元（实际住院56天，原告诉请55天），5、误工费43942.22元，6、伤残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36361.92元，8、鉴定费2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费用共205323.62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外，不足部分85323.62元（205323.62元-12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9726.53元（85323.62元×70%）。原告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应返还给被告张汉沅垫付的医疗费29817.68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除已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外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再赔偿给原告曾广超169726.53元（含返还给被告张汉沅垫付的医疗费30517.68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9726.53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汉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曾广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为6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曾广超的居住、工作情况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曾广超提交了其子曾俊龙在五华县兴华中学获得的奖状、校牌及学生保险单，证明曾俊龙随曾广超居住在城镇。该证据已经上诉人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曾广超的相关损失计算问题。关于赔偿标准。曾广超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一审提交了由五华县水寨镇府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其于2013年3月开始至2015年5月一直居住在五华水寨镇东方街前进市场（针织厂宿舍101房）”的居住证明，2014年3月-2015年3月缴纳房租的收据，其妻钟小华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个体），五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镇信用社的活期结算存折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7月21日及2015年1月9日纳税人“钟小华”、纳税人识别号“粤m×××××（01）”的税收缴款书，曾广超的a2机动车驾驶证，所有人为“钟小华”的粤m×××××号车的行驶证，曾广超的货运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五华县第三小学出具“曾俊豪自2013年入读该校”的证明，五华县东方街好孩子幼儿园出具“曾子鸳从2014年入读该园”的证明；其在二审提交了其子曾俊龙在五华县兴华中学获得的奖状、校牌及学生保险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曾广超与其子女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曾广超与其妻子钟小华从事道路运输业的事实。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曾广超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适当。一审依据曾广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实际住院治疗的事实，计算曾广超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0元／天×55天=6600元；误工费按道路运输业62652元／年计至曾广超定残前一天（62652元÷365×256天）为43942.22元，亦属适当。鉴定费属于曾广超为确定其伤害程度所必须支付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上诉人承保交强险的理赔责任范围，一审判令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