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住所：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F区*楼***号。经营者:林琼兰，女，汉族，1977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雄、易海莲，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川，男，汉族，1984年3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都市宝贝童装店因与上诉人宋红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宣判后，都市宝贝童装店与宋红川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都市宝贝童装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都市宝贝童装店与宋红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都市宝贝童装店无需支付宋红川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由宋红川承担。事实与理由：都市宝贝童装店未经工商登记注册，该主体并不存在，其与宋红川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错误，宋红川系林琼兰个人雇佣。同时，一审判决对宋红川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其工资已经在工资表中明确记载且经宋红川签字确认，而林琼兰向宋红川支付的购房首付款40万元的时间与购房时间一致，林琼兰通过支付宝向宋红川转账用于偿还购房贷款本息的款项与其偿还购房贷款本息的金额高度一致，林琼兰与宋红川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关系。一审判决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宋红川的工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再者，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须以劳动关系为前提，一审判决未审查都市宝贝童装店是否存在、是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即判令都市宝贝童装店支付宋红川双倍工资，与客观事实相悖，缺乏法律依据。且宋红川的工资应以工资表为准，在存在双倍工资的前提下，计算基数应以工资表为准。一审判决对都市宝贝童装店无需支付宋红川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前提错误。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具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都市宝贝童装店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但其论述前提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宋红川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劳动关系及双倍工资的认定是正确的，都市宝贝童装店是经依法核准登记的，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应与劳动者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双方已经约定好劳动报酬，宋红川也到童装店任销售经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都市宝贝童装店未与宋红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对方陈述的买房事宜，事实该房屋是宋红川与妻子共同购买，宋红川以自己的劳动收入支付的价款。如果是受林琼兰的委托，没有必要以夫妻名义共同购买。林琼兰支付30万元薪酬是因为之前双方约定过年薪不低于40万元。综上所述，都市宝贝童装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宋红川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都市宝贝童装店向宋红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18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都市宝贝童装店承担。事实与理由：都市宝贝童装店的经营者系林琼兰、黄德永夫妇。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系黄德永于2016年8月26日口头辞退宋红川所致，都市宝贝童装店应向宋红川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182元。都市宝贝童装店违反法律规定，未与宋红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宋红川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相应的年薪报酬，损害宋红川的权益，宋红川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都市宝贝童装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但错误的地方不是宋红川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宋红川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双倍工资276144元及经济补偿金22182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的经营者林琼兰向昆明市官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在经营场所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F区五楼016号商铺挂牌经营“都市宝贝童装店”（即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被告宋红川于2015年3月25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岗位销售经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于2015年4月3日支付被告300000元，原告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8月按月支付被告工资共计126767元。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8月26日被告离开原告处，2016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经被告申请，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6）第24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25日成立；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26日解除；三、由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6144元；四、由原告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182元；五、驳回被告的第五项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主张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林琼兰经营的都市宝贝童装店（本案原告）和被告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虽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原、被告之间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8月26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原告未依法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自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关于被告的工资金额，根据原、被告所举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原告已付被告工资总额426767元的事实，被告在原告处工作17个月，被告月平均工资为2510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被告已领取正常工资，故原告还需支付被告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276144元（25104元/月×11个月）。原告主张2015年4月3日支付被告的300000元为委托被告购房支付的首付款而非支付被告的工资，但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被告向原告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动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的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与被告宋红川于2015年3月25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与被告宋红川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26日解除；三、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宋红川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6144元；四、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无需支付被告宋红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182元；五、驳回原告都市宝贝童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宋红川向法庭提交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官劳人仲字（2016）302第1次庭审笔录一份，并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特4号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都市宝贝童装店在上述笔录中认可其用工主体资格并认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都市宝贝童装店质证后，认为都市宝贝童装店事实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发生在林琼兰与宋红川之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都市宝贝童装店是否是本案用工主体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问题是：都市宝贝童装店是否是本案用工主体？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都市宝贝童装店的经营者林琼兰向宋红川支付的30万元性质为何？都市宝贝童装店是否应向宋红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个体经济组织是指雇佣七个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中，林琼兰经营的童装店由昆明市官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营业执照，系个体工商户，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合法用工主体。虽然工商登记名称未标注，但在劳动仲裁程序、一审程序中，都市宝贝童装店对其是经营者为林琼兰的个体工商户并不持异议，且其向本院申请撤销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官劳人仲字（2016）第246-2号仲裁裁决时，申请人列的仍为“都市宝贝童装店”。故，都市宝贝童装店关于其不是用工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宋红川虽未与都市宝贝童装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实际上已成为都市宝贝童装店的成员，遵守其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且为其提供正常劳动，都市宝贝童装店也向宋红川支付了工资等劳动报酬。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都市宝贝童装店关于宋红川与林琼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都市宝贝童装店上诉认为其共支付了400000元给宋红川，系委托宋红川购买房屋，对此主张，都市宝贝童装店负有举证责任。但都市宝贝童装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该主张与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方系宋红川及其妻子、房屋装修合同的签订方系宋红川、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系宋红川、共有人系宋红川妻子陈丽华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都市宝贝童装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都市宝贝童装店无有效证据证实案涉300000元的性质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该300000元系都市宝贝童装店支付给宋红川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系宋红川主动提出与都市宝贝童装店解除劳动合同，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都市宝贝童装店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宋红川上诉认为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林琼兰的丈夫先口头辞退其，但宋红川对该事实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都市宝贝童装店及宋红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都市宝贝童装店承担人民币5元，由上诉人宋红川承担人民币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婕审判员 晏云锋审判员 熊金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