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70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长利，男，1960年3月3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珠海经济特区裕元工业有限公司副协理，住所地台湾地区，暂住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03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后弃保潜逃），2015年8月1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夏红玲，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长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珠中法刑二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赖长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赖长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粤刑终90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粤04刑初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赖长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涉案货物检验证书、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及计核偷逃税款说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珠中法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赖长利系珠海经济特区裕元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元公司）副协理、负责人。2003年2月12日，裕元公司开发技术部主管赖某经请示赖长利同意，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将该公司以来料加工方式申报进口的制鞋用原材料剩料4821.54千克及其他料件777.47千克，以人民币75,000元的价格销售给中山市三乡镇三元鞋材加工厂的郭某韶。同月14日，该批货物在中山市三乡镇被海关缉私民警查获，其中保税料件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7,142.87元。
此外，裕元公司还分别于2002年3月及12月，先后两次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将以来料加工方式申报进口的制鞋用原材料剩料13,169.74千克、5037.86千克，分别以人民币90,000元和28,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蒋某、李某开。
裕元公司上述三次销售保税料件共计23,029.18千克，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92,163.08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裕元公司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决查获的走私物品及人民币19.3万元予以没收，裕元公司已缴纳罚金。
2003年3月17日，被告人赖长利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被告人赖长利弃保潜逃。2015年8月15日，被告人赖长利从珠海九洲港口岸入境时被抓获。
原审判决认为，珠海经济特区裕元工业有限公司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贸易的原材料在境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赖长利作为上述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赖长利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赖长利曾弃保潜逃，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鉴于部分走私货物已被查获，违法所得19.3万元均已被没收，且裕元公司已缴纳罚金，国家税款损失得以挽回，对被告人赖长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赖长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赖长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赖长利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裕元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9万余元，其主管人员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刑法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的，经过五年，不再追诉。而本案已经过十多年，已过追诉时效，依法不应再追诉。（2）上诉人赖长利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赖长利对国内法律不了解，主观上仅是出于降低公司经营成本、为公司的剩料创造最后价值的目的，销售剩料的款项全部交给公司，没有逃避海关监管及牟取非法利益的犯罪目的。同时，本案已得到处理，裕元公司已依判决缴纳了罚金。（3）海关核税仅凭重量将剩料与原材料核定为同一价格，核税标准并不正确、不科学，核税税额并不正确。要求改判上诉人赖长利无罪或者免以刑事处罚或者处以更轻的刑期。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赖长利系珠海裕元公司副协理、负责人。2003年2月12日，裕元公司开发技术部主管赖某经请示赖长利同意，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将该公司以来料加工方式申报进口的制鞋用原材料剩料4821.54千克及其他料件777.47千克，以人民币75,000元的价格销售给中山市三乡镇三元鞋材加工厂的郭某韶。同月14日，该批货物在中山市三乡镇被海关缉私民警查获，其中保税料件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7,142.87元。
此外，裕元公司还分别于2002年3月及12月，先后两次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税款的情况下，将以来料加工方式申报进口的制鞋用原材料剩料13,169.74千克、5037.86千克，分别以人民币90,000元和28,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蒋某、李某开。
裕元公司上述三次销售保税料件共计23,029.18千克，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92,163.08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裕元公司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决后，裕元公司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赖长利于2003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弃保潜逃，2015年8月15日被抓获。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实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立案报告书、敦促书、查获经过；裕元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赖长利的身份材料、任职证明、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入出境卡片；裕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部分材料单重明细、说明材料、进口合同材料、海关备案明细、调查报告、卖出剩料清单、原物料进出仓帐、2002年11月进口报关单及装箱明细、2002年1月进口报关单及装箱明细、2003年1月进口报关单及装箱明细、中国银行现金缴款单及银行日记账等单证；裕元公司的涉案合同；证人赖某、郭某韶、郭某略、张某武、蒋某、李某、吕某、朱某、叶某、梁某、张某兴、陈某、黄某、文某、何某、蔡某、龚某、赵某的证言；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涉案货物检验证书；拱北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计核偷逃税款说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珠中法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珠海市海防与打击走私办公室《关于核实裕元公司相关文件情况的复函》；被告人赖长利的供述与辩解。另有补充侦查报告书、裕元公司于2003年12月12日向拱北海关缉私局侦查二处出具的材料、拱北海关缉私局《关于赖长利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一案的补充侦查说明》、证人何某的证言、裕元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2月22日出具的《赖长利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案的侦查情况说明》、电话记录等。
对上诉人赖长利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查证并评判如下：
关于追诉时效。拱北海关缉私局于2003年3月1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赖长利因本案于2003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弃保潜逃，2015年8月15日被抓获归案，依我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赖长利在本案立案侦查后被取保候审期间弃保潜逃逃避侦查和审判，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上诉人赖长利上诉及其辩护人对本案追诉时效所提“本案已经过十多年，已过追诉时效，依法不应再追诉”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货物偷逃税额核定。拱北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计税说明证实，经海关对涉案货物进行查验，涉案货物的布料、皮料可做原物使用，不符合报废边角料的定义。海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税则》将其分别归入相应税号，同时考虑到涉案货物非统一品种、统一规格的实际情况，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规定的程序和方法，按照该批货物的实际状态对其进行作价并计核偷逃税款，偷逃税款计核的程序和方法于法有据。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的品名及数量依裕元公司出具卖出剩料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认定，依据充分、可靠。上诉人赖长利上诉及其辩护人对偷逃税额核定所提“仅凭重量将剩料与原材料核定为同一价格，核税标准并不正确、不科学，核税税额并不正确”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赖长利的处罚。裕元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缴税款的情况下，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贸易的原材料在境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92,163.08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当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赖长利作为上述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一审法院已考虑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部分走私货物已被查获，违法所得已被没收，裕元公司已缴纳罚金，国家税款损失得以挽回等情节，决定对赖长利从轻处罚，对其判处九个月有期徒刑并无不当。要求改判上诉人赖长利无罪或者免以刑事处罚或者处以更轻的刑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珠海经济特区裕元工业有限公司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贸易的原材料在境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赖长利作为上述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赖长利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部分走私货物已被查获，违法所得已被没收，裕元公司已缴纳罚金，国家税款损失得以挽回，对赖长利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赖长利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赖长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曜天
审判员 吴铁城
审判员 邓敏波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蓝世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八十八条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一百五十四条下列行为，根据本节规定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二）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特定减税、免税进口的货物、物品，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