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合民一终字第0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中庙办事处王家咀村北，组织机构代码79357765-0。法定代表人：杨青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鹏，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业树，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荣。委托代理人：陈少云，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荣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2）巢民一初字第0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BH-S04标合同段工程，由该公司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建设项目第BH-S041项目部负责具体组织承建，工程起点K27＋000至K39＋567.295，长12.567千米，其中K35＋350处是一座小桥。2008年6月11日，张正荣与该项目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建了该小桥上、下部结构等工程。该小桥上部构建主要是24块1-16M（设计强度为C40，交角为10°）预应力空心板，24块建筑梁板预算造价为726681.11元。施工中张正荣不慎将梁板的交角浇铸为-10°，不能在该工程中使用。2009年6月，张正荣承租了当地村民王书善（王四宝）家门前场地存放该24块桥梁板。2010年10月，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高速云水湾项目二期开工，开工区域包括了梁板堆放的范围。因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认为张正荣的梁板影响了其工程施工，2011年2月11日上午，该公司召开会议决定将该24块梁板拆除，并安排王功宝具体负责拆除事宜。后王功宝委托吴建明等五人将24块梁板全部破碎，变卖梁板内的钢筋用于支付机械使用费与人工工资。2011年3月8日张正荣向巢湖市公安局报案要求以毁坏财物罪处理，同时要求赔偿损失。2012年2月7日，巢湖市公安局以犯罪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撤销此案。后张正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就毁坏的24块建筑梁板，赔偿其损失726681.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另查明，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2009年5月通过挂牌方式取得了巢湖市中庙街道河西村130亩、48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投资开发建设高速云水湾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该24块梁板的归属，即谁是所有人，通过张正荣的证据可以明确，张正荣承包了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BH-S04标合同段工程K35＋350处小桥工程，该项目部也出具证明梁板属于张正荣所有。二、该24块梁板是否属于废弃的梁板，是否具有使用价值。本案讼争的梁板虽然不能在该小桥上使用，但经检测梁板均为合格，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板为废弃物，且不能在其他工程中使用，故对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梁板没有使用价值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利破碎梁板。该梁板属于张正荣所有，在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程开工前即堆放在此处，张正荣在不知道王书善家门前土地被征用的情况下与王书善签订租赁合同堆放梁板，并无不妥；且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破碎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书面通知张正荣搬走梁板，即使不能通知到财产所有人，也应将该梁板搬移而不是破碎，但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擅自将该24块梁板破碎，并变卖内部的钢筋，侵犯了张正荣的财产所有权，故对张正荣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四、关于诉称的24块梁板的造价726681.11元，能否作为张正荣损失的依据。张正荣提供的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BH-S04标项目经理部的梁板工程预算书造价的726681.11元，该梁板并经检测确定为合格，即符合合同相对方的要求，若使用即能实现合同目的，并经该院核对重新制造用于该小桥的梁板结算书的价格与预算价一致，且因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将梁板破碎亦无法对梁板进行实际评估，故张正荣的预算价可以作为损失的依据。五、对于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是否应该在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财产损害赔偿，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依据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观点，造成其损失的主体不是张正荣，故其应该另行主张。综上，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碎张正荣堆放的24块梁板，造成张正荣财产损失，应该对张正荣的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该桥梁板不符合张正荣承建的工程使用要求，造成梁板实际使用价值降低，且张正荣将该梁板搬走也需要一定运费，故该院酌定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按照24块梁板预算价726681.11元的60%承担赔偿责任，对张正荣超过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正荣436008.67元；二、驳回张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张正荣承担4420元，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6650元。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正荣为案涉桥梁板的所有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巢湖市旅游观光大道指挥部办公室工作人员王建华的询问笔录（公安侦查卷宗P59-61）、巢湖市居巢区中庙街道办事处副书记张宗路的询问笔录（公安侦查卷宗P65-68），涉案桥梁板的所有权人为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本案被上诉人。第二、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路基工程BH-S04标项目施工的承包方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才能承揽桥梁施工业务。被上诉人作为无合法道路施工资质的个人，不可能为案涉梁板的所有人。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明》不能证明其为本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路基工程BH-S04标项目经理部出具的两份证明，仅是部门盖章，并不是单位盖章，也无负责人签字，根本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第四、从被上诉人的两份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警方陈述其于2009年8、9月份左右预制了桥梁板，并将桥梁板放在西王村好再来超市门前。上述时间与交工检测时间2009年3月27日、租赁时间2009年6月3日均相互矛盾。因此，原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承包了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路基工程BH-S04标合同段工程K35＋350小桥工程，案涉梁板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为案涉桥梁板检验合格，与合格桥梁板具有同样使用价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桥梁板为不合格废弃桥梁板。根据《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第1.0.3规定：公路桥涵工程施工应符合设计文件的规定，满足安全、耐久、节能的要求……，涉案桥梁板专门针对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04标K35＋350小桥的设计要求预制，因角度被错误地浇筑成-10°，不符合桥梁工程的技术规范，不能用于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04标K35＋350小桥，属于不合格废弃的桥梁板。其次，原判决混淆了“梁板合格”与“梁板强度合格”的概念。案涉桥梁板即使经检测合格，也只是强度合格。强度合格并不代表桥梁板就符合工程要求。具体到本案，案涉桥梁板不能用于该工程也已经充分说明案涉桥梁板不合格。再次，即使案涉桥梁板能在其他工程中使用，实现其使用价值，该举证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三、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于2009年5月15日依法取得受让土地，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可以享有独立的占有、利用土地并取得收益的权利，其他一切单位或个人都负有不得侵害土地使用权人之义务。第二、在上诉人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被上诉人和王书善于2009年6月3日仍然恶意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严重故意侵权行为。第三、因废弃桥梁板侵占上诉人土地使用权，严重影响上诉人开发建设的“高速·云水湾”项目二期工程的施工，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实际情况，上诉人多次联系中庙街道办事处、巢湖滨湖旅游观光大道建设指挥办公室、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调桥梁板移走问题，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即上诉人多次催告要求清理废弃桥梁板。因此，若梁板为被上诉人所有，则被上诉人故意将废弃桥梁板放置在上诉人依法受让的土地上，系侵权行为。上诉人多次催告要求清理废弃桥梁板，被上诉人明知占有上诉人受让的土地、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工程建设，而采取回避、拖延，因此产生的损失系被上诉人故意造成的，其损害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上诉人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正在遭受的侵权行为，实施破碎桥梁板的行为属于自卫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桥梁板的工程量及价格，也没有申请评估。原判决以被上诉人提出的预算价作为损失的依据，并酌定上诉人按照24块梁板预算价726681.11元的60%即436008.67元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桥梁板的损失金额。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9日向警方陈述，被上诉人已经委托了巢湖市物价局对破碎的废弃桥梁板进行价格认定，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该份证据证明桥梁板损失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桥梁板的工程量及价格，上诉人在原审审理阶段，已依法申请法院向相关单位调查取证案涉桥梁板的工程量及价格等材料。但原审法院没有调查取证，也没有对案涉桥梁板进行评估，直接导致案涉桥梁板损失金额无法确定。第三、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案涉桥梁板的工程量及价格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诉称的24块桥梁板的造价726681.11元作为张正荣损失的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而是根本错误的。第四、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原审不顾案件基本事实，判决酌定由上诉人按照24块梁板预算价726681.11元的60%即436008.67元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五、原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应依法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在原审审理阶段依法提起反诉，要求与本诉合并审理，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没有裁定驳回，也不予审理裁判，属严重程序违法。其次，上诉人在原审审理阶段依法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调查第BH-S04合同段中K35＋350处小桥上下部结构的工程量及价格，以便确定涉案桥梁板的工程量及金额。而原审法院对此不置可否，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迳行作出了错误判决，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正荣的诉讼请求。张正荣二审答辩称：一、涉案工程系安徽路桥集团中标，由巢湖滨湖项目部组织承建，被上诉人所在单位经招标获得承接相关工程；被上诉人所在单位中标后，由被上诉人负责小桥施工，2009年组织第一批24块梁板预制，并经检验合格，第二批又浇筑了24块并检验合格，第一批梁板交他人保管，此时，保管地未被征收。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检验报告等，证明涉案的梁板符合质量要求，不属于废品，24块梁板被上诉人毁掉导致鉴定不能，上诉人应举证梁板不符合质量要求。三、上诉人没有提供土地招挂拍手续，仅提供一份合同，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租地时，当地村民不知道该地被征收；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不存在。四、被上诉人的损失是依据预算、决算确定，刑事侦查阶段，被上诉人曾要求价值鉴定，但是无法鉴定。五、上诉人的反诉不符合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张正荣是否为本案损害赔偿纠纷的适格原告。根据张正荣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BH-04标项目部的证明、租金收条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正荣承包了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BH-S04标合同段工程K35＋350处小桥工程，案涉桥梁板系张正荣所有的事实，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依据公安询问笔录中案外人的陈述而主张该桥梁板属于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证据不足。另就其关于张正荣承包小桥工程属于违法承包行为的主张，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亦不能据此否定张正荣对案涉桥梁板的所有权，故张正荣作为被侵权人具备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是否侵犯了张正荣的财产所有权。本案中，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虽在2009年5月15日与原巢湖市居巢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对出让人何时将该土地交付给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何时获得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正荣在将桥梁板放置在该土地上时明知土地使用权的现状，故其主张张正荣于2009年6月3日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系恶意侵犯其土地使用权，导致损失应由张正荣自行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处置案涉桥梁板时未依法与所有权人张正荣协商，亦未经其许可擅自处分他人的财物，侵犯了张正荣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案涉桥梁板的价值认定。因本案诉讼时，桥梁板已被破碎，桥梁板的价值已不能评估。根据验收质量检测结果汇报以及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BH-04标项目部的证明可以证实，案涉桥梁板经检测强度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系因角度浇筑存在问题而导致不能使用，但不能以此认定该桥梁不具有使用价值。对其价值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梁板工程预算书中的造价、该梁板使用价值降低以及产生的运费等因素，酌定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按照梁板预算造价的60%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提起的反诉予以审理、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予答复，违反法定程序。经审查，一审法院在收到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反诉状后，未在程序中告知其反诉不能成立，而是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该反诉请求应另行主张，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依据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反诉状内容，其反诉请求为要求张正荣赔偿因堆放桥梁板给其造成各项损失。该请求与张正荣提起的损害赔偿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其反诉并不符合法定要件，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并未影响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请求的另行主张，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另就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曾在一审期间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予答复，经审查，一审法院结合梁板工程预算书中的造价等因素确定案涉桥梁板的价值并无不当，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仍要求调取案涉桥梁板的工程量及金额的相关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而调取证据的范畴，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虹审 判 员  刘松柏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付兴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