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盛文，男，汉族，住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石友，男，汉族，住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X。
委托代理人：黄成生，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国初，男，汉族，住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X。
委托代理人：黄成生，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盛文因与被上诉人李石友、李国初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李石友、李国初分别作为X镇李氏“代龙庙”正副会长，负责主持处理李氏宗亲举行第16届“太祖出游”文化节有关工作，其中包括购买太祖出游仪式所需的老人服装、运动服等其他必需物品。2015年5月、6月份期间，李盛文牵头组织“代龙庙太祖出游群众调查组”，并印制大量《侵犯谭X单名誉权、人身权的声讨讯》（以下简称《声讨讯》）、《太祖出游服装类开支制造不合法的白头单据的内幕通报》（以下简称《内幕通报》）的信函，通过李X恒、李X新、李X田等族人派发至各村寨李氏兄弟。在李石友、李国初向法庭提供的多份《声讨讯》和《内幕通报》当中分别印制着“国初、X县以谭X宗堂理事成员身份混入代龙庙当委员”、“会长纯属争夺利益行为”、“弄虚作假”、“手段恶劣”、“领红包、受请饮拉票选上的”、“石友、国初几个人独裁”、“制造白头单据”等措辞、语句。李石友、李国初认为大量印发“声讨讯”“内幕通报”贬损其声誉，遂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代龙庙”是怀集县X镇李氏宗亲每十年一届组织太祖出游而重新选举的民间组织。
2015年11月11日，李石友、李国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李盛文立即停止侵害；2、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3、赔偿李石友、李国初精神损失各两万元；4、诉讼费用由李盛文承担。
李盛文则于2015年11月22日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责令李石友、李国初立即停止侵害李盛文；2、向本族兄弟公开赔礼、道歉，并用书面做出检讨张贴，恢复李盛文的名誉、消除恶劣影响；3、赔偿李盛文精神上的损失人民币四万元；4、诉讼受理费由李石友、李国初承担。
以上事实有《声讨讯》、《内幕通报》、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名誉是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第二、行为人行为违法。第三、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李石友、李国初作为当届X镇李氏宗族“代龙庙”的正、副会长，负责主持购买太祖出游仪式所需的老人服装、运动服等其他必需物品及处理相关事宜。李盛文在没有事实依据及未经有关部门认定李石友、李国初存在侵占或挪用“代龙庙”财产和在会长选举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的情况下，亦无通过正当途经向有关单位反映，便牵头组织“代龙庙太祖出游群众调查组”，印制并在李氏宗亲派发《声讨讯》和《内幕通报》的信函，用带有诽谤、侮辱的语言评价李石友、李国初，用似是而非的措辞，散布、传播李石友、李国初夸大服装价格、制造白头单据侵占“代龙庙”财产和会长选举过程中存在贿选行为，违法实施侵害李石友、李国初名誉的行为，客观上贬损了李石友、李国初的人格，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压力和伤害，降低了李石友、李国初的社会评价。李盛文的做法属于故意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而且其的侵害行为与李石友、李国初受到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李盛文的侵权行为符合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而李盛文认为其牵头组织调查组，代表李氏族众民意印发、派发信函是属于公民的民事活动和公民互相通信的自由。但有关法律也规定了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公民行使申诉、控告或者检举他人时，应依法行使，不能通过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的方式行使。因此，对于李盛文该项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盛文的侵权行为降低社会对李石友、李国初评价、而且消除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根据李盛文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本案可酌情补偿李石友、李国初各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李石友、李国初诉请李盛文各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的数额过高，对李石友、李国初该项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盛文认为李石友、李国初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造成名誉损害而提起反诉，并要求李石友、李国初书面做出检讨张贴，恢复李盛文的名誉、消除恶劣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四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李石友、李国初向法院提起诉讼，系公民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的方式之一，而李盛文基于李国初、李石友的诉讼行为而认为自己名誉受损，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盛文立即停止对李国初、李石友的名誉侵害行为；二、李盛文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石友、李国初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具体内容经原审法院审定，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面向社会公告裁判结果）；三、李盛文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石友、李国初各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李石友、李国初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盛文的反诉请求。若未能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500元，由李石友、李国初负担200元，李盛文负担300元；案件一审反诉受理费400元，由李盛文负担。
上诉人李盛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张冠李戴，定性错误。一是一审判决认定李盛文牵头组织“代龙庙太祖出游群众调查组”，并印制大量《声讨讯》和《内幕通报》信函，通过李X恒等族人派发到冷坑各村寨李氏兄弟。实情是牵头组织者是李X松，李盛文只是调查组23人之一。有关《声讨讯》和《内幕通报》成文和印刷是定居县城退休李氏族老李X生、李X俊、李X枝等人完成，一切与李盛文无关。期间，李盛文仅是按组长李X松的安排和嘱托，将印刷好的两份材料交给李X恒、李X新和李X田三族人。该行为纯属传递信函，这是受法律保护的，并不违法。李X恒等三人收到信函后，是否派发，与李盛文无关，李盛文更无对李石友和李国初侵权。本案定性为名誉权纠纷，属于定性错误。（二）李盛文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要件。一是李石友和李国初开具巨额“白头单”，为争夺第三届“代龙庙”会长、委员席位，不择手段用违法、违规的17人取代90人代表的伪选举，自选自封自建“代龙庙”、“伪会长”、“伪理事委员”之“伪理事”，李氏族人对此恨之入骨。李石友和李国初这些行为直接毁了他们终生名誉，与李盛文“传递”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是李盛文仅是“传递”行为，组织、编写整理、印刷两份材料与李盛文无关。李盛文积极参与调查“白头单”的贪污违法行为，主观是惩治腐败，保护群众财产，使李氏族人不受损失。调查“争权夺位”非法重选，搞伪理事会的腐败行为，是为了保护合法选举，打击非法选举，推翻伪理事会，维护按李氏宗族族规合法选举的理事会，故李盛文主观上无过错。据此，李盛文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2、依法驳回李石友和李国初的一审错误和违法侵权的诉求。3、李石友和李国初立即停止侵害，向李盛文赔礼道歉，清除影响。4、赔偿李盛文精神、名誉损失费4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石友和李国初承担。
李盛文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李产骏的《我意见谭X单代龙庙四个理事成员合法的，不能再从新选了》；2、李维帮的《证明》；3、李X松的《证明信》。
被上诉人李石友和李国初答辩称：（一）李盛文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以书面形式并大量派发方式，公然诬蔑、侮辱、诋毁、诽谤他人名誉，且已造成重大影响，已构成对李石友和李国初的名誉的侵权，李盛文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不容抵赖。李盛文先后大量印制并派发了所谓《声讨讯》、《内幕通报》等书面材料，甚至在李石友和李国初在起诉后仍再次印制派发诽谤传单“始祖出游捐功德钱，届长违反族规权谋私利”继续对李石友和李国初诬蔑、诽谤。李盛文所派发的书面材料是以捏造事实、指名道姓，以人身攻击、诋毁他人人格、名誉扫地的言词，侮辱、诽谤李石友和李国初。李盛文的上述行为客观上造成李石友和李国初人格和名誉的重大损害，致使李石友和李国初蒙受不白之冤，导致精神重大损害。（二）代龙庙文化节理事会的推选和当选符合代龙庙李氏族规民约，理事会对文化节经费的募捐和开支，公开、民主、真实、合理，物品采购公开透明，财务手续齐备，合符常规，且经理事会集体审核、清算并公示于众。李盛文派发书面材料所称的情形，纯属猜疑、虚构和捏造。退一万步讲，即使李盛文的怀疑和猜测有理据，也不是李盛文以此手段对李石友和李国初进行侮辱和诽谤的正当理由。若李盛文认为李石友和李国初有不当或违法、违规行为且有事实证据的，应当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提出。然而，李盛文却派发书面材料的形式进行人身攻击、诋毁名誉、侮辱人格，并散播毫无根据的虚假事实，显属违法和侵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盛文和李石友、李国初双方均确认“代龙庙”理事会及正、副会长的选举及改选没有具体书面规定的章程，“代龙庙”理事会的理事是由怀集县X镇谭新村、前进村、熔炉村和朗照村李氏宗亲代表组成，没有成立监事会对“代龙庙”的事务进行监督。李盛文与李石友和李国初双方均认可太祖出游文化节的正副会长是由怀集县X镇谭X村、前X村、熔X村和朗X村李氏宗亲推荐产生。李盛文和李石友被推荐为当届太祖出游文化节的正、副会长。李盛文和李石友将当届太祖出游文化节的收支情况经太祖出游文化节理事会核算后在怀集县X镇谭新村、前X村、熔X村和朗X村李氏宗亲处张榜公布，接受监督。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盛文对李石友和李国初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以及李石友和李国初对李盛文是否构成名誉侵权。
关于李盛文对李石友和李国初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在本案中，双方均确认代龙庙理事会及正、副会长的选举和改选没有具体书面规定的章程，有关龙庙理事会理事是由怀集县X镇谭新村、前X村、熔X村和朗X村李氏宗亲推荐产生。李石友、李国初经怀集县X镇新村、前X村、熔X村和朗X村李氏宗亲推荐当选为当届X镇李氏宗族“太祖出游文化节”的正、副会长。李盛文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李石友、李国初当选“太祖出游文化节”的正、副会长存在贿赂选举和侵占群众财产等情况下，向怀集县X镇新村、前进村、熔炉村和朗照村李氏宗亲散发《声讨讯》和《内幕通报》等书面材料，散播李石友、李国初存在贿选行为和侵占群众财产等行为，侵害了李石友、李国初的名誉，贬损了李石友、李国初的人格，降低了李石友、李国初的社会评价，构成对李石友、李国初名誉的侵害。因此，李盛文应承担侵害了李石友、李国初名誉权的民事责任。
关于李石友和李国初对李盛文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在本案中，李石友和李国初认为李盛文对其名誉侵权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是合法行为，没有对李盛文的名誉构成侵权。因此，李盛文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李盛文的上诉主请求，没有理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盛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鑫
审判员 吴国红
审判员 李升文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静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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