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初165号
原告（反诉被告）：漠浓湖，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驼房营路甲1号院（将台孵化器0245号）。
法定代表人：王殿枝，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宝，1981年3月18日出生，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告（反诉被告）漠浓湖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漠浓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被告龙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奎、宋顺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漠浓湖起诉称：其与龙翔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了《APP应用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由龙翔公司负责为漠浓湖开发宠物类APP应用软件。漠浓湖依约定于2015年11月2日和11月26日向龙翔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6
000元，并向龙翔公司提出软件开发的具体需求。根据合同约定，龙翔公司应在付款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软件开发工作并投入运行。但龙翔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即2015年1月6日交付工作成果，逾期后漠浓湖多次催促，龙翔公司交付的软件仍无法正常使用且存在诸多BUG：包括APP无法打开、不能登录个人中心、平台不具备支付功能等问题。漠浓湖认为，龙翔公司的行为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并给漠浓湖造成经济损失。故漠浓湖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APP应用开发合同》；2、龙翔公司返还漠浓湖已支付的合同款项36000元；3、龙翔公司向漠浓湖支付违约金3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翔公司承担。
被告龙翔公司辩称：第一，漠浓湖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原告的起诉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第二，涉案合同约定龙翔公司应在收到款项之后60个工作日完成工作成果，自收到漠浓湖支付的第一笔合同款项22500元之日（即2015年11月2日）起算至2016年1月27日，并非漠浓湖计算的2016年1月6日，且加上与漠浓湖沟通的时间，龙翔公司在2016年1月28日交付软件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龙翔公司已按漠浓湖的要求完成涉案软件开发，并于2016年1月28日将第二版APP的二维码发给漠浓湖。漠浓湖已经在该软件进行了注册但并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向龙翔公司反馈意见或提出异议。综上，原告的起诉并非由于被告存在违约，而是原告自身经营存在问题导致的，故请求法院驳回漠浓湖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龙翔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其诉称：其与漠浓湖签订了《APP应用开发合同》，约定由龙翔公司负责开发”宠物类”APP应用软件，开发费用为45000元。合同签订后，龙翔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漠浓湖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在支付
36000元之后拒绝支付剩余款项9000元。综上，龙翔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漠浓湖向龙翔公司支付合同款项9000元并由漠浓湖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反诉被告漠浓湖辩称：由于龙翔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无法正常使用，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要求，故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再向龙翔公司支付余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龙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举证、质证，本院经认证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10月30日，漠浓湖作为甲方与乙方龙翔公司签订《APP应用开发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宠物类》软件，该软件可以在AppleiOS（OS4.1+）、Android（OS2.2+）环境下运行，软件需求由双方协商确定。关于付款方式，约定该移动商务软件的开发总金额为4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款的50%，即22500元；所有页面的设计、设计图及前端开发完成确定后支付30%，即13500元；验收6个月后支付20%，即尾款9000元。关于开发进度，约定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客户端开发，此时间不包括APPShop审核时间，乙方的工作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主要包括由甲方提供本软件的需求及内容，甲方拥有本软件的使用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APP结构，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协议中规定的内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主要有须提供专业的制作团队、维护人员与甲方保持联络，在合同要求的期限内，完成APP的开发并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期内根据甲方的要求，对不合格的地方进行修改。乙方须免费在一年内为甲方免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技术支持，确保甲方应用程序访问畅通，并在一年内帮助甲方免费确保APP功能正常以及页面正常等。关于交付和验收，约定乙方自甲方付款后的60个工作日之内必须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方案完成整个项目的开发工作并交付甲方验收及将APP投入运行。验收标准包括甲方按照需求标定的指标验收，没有指标的以运行甲方测试数据结果的正确与否为依据；乙方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后，甲方应在三日内组织验收。甲方超过七日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通过。关于知识产权，约定甲方对其提供的相关元素的知识产权负责。甲方付清应付乙方的全部款项后，甲方正式独立享有本APP项目的全部所有权。关于系统维护，约定乙方指导甲方的前期准备工作，并对甲方的相关员工免费进行系统基本功能使用培训，确保其能够正确无误使用APP各项系统功能，系统维护服务期由系统交付使用之日起计1年内，乙方将为用户提供免费服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妥善履行本协议下任何条款被视作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因违约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后，漠浓湖为证明其向龙翔公司提出软件开发的需求以及履行合同的相关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宠物酒店大致需求以及项目目录，其中项目目录包括项目报价、管理后台展示、项目开发周期、人员安排、进度安排、项目测试、培训及售后、功能扩展推荐，其中”app项目报价”载明报价为45000元（含第二年维护费3000元）。龙翔公司仅对项目报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部分均不予认可。漠浓湖还主张曾多次催促龙翔公司履行交付软件的合同义务，为此其提交了其与龙翔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但龙翔公司认为该记录不完整，是漠浓湖节录而来，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26日，漠浓湖通过招商银行北京分行工体支行向涉案合同约定的用户唐亚萍的账号分别支付22
500元、13500元。龙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2016年1月12日，龙翔公司向漠浓湖交付了第一版APP的二维码。漠浓湖主张第一版APP存在无法打开、无法登录个人中心、没有支付功能等问题，并提交了第一版二维码以及第一版CECI宠物酒店APP的截图，龙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龙翔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月28日向漠浓湖交付了第二版APP的二维码，漠浓湖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龙翔公司发送的该第二版APP存在黑屏、无回路、无跳转页面等问题，程序完全无法使用，并提交了其与龙翔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截图。
龙翔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漠浓湖的要求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漠浓湖在收到其发送的二维码之后进行过登录，并提交了公司后台登录信息截图、公司后台的系统功能模块截图，主张其中自2016年1月20日至1月28日期间陆续登录过的151XXXX****、tian、gang、mnh613用户名均为漠浓湖的用户名，但漠浓湖仅认可151XXXX****、mnh613为其用户名。登录信息截图显示，用户名151XXXX****的注册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用户名mnh613的注册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龙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包括源代码的
”chongwu”文件夹，用以证明龙翔公司已经按照漠浓湖的要求对涉案软件进行了修改；漠浓湖当庭使用安卓系统的手机扫描龙翔公司代理人手机中的第二版二维码，其中页面显示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版本为1.00。庭审后，龙翔公司补充提交了CECI宠物酒店APP的截图，其中包括CECI宠物酒店APP的首页页面、立即预约的页面、订单管理页面、个人中心页面等，证明其已按照漠浓湖的要求进行了相应修改。
漠浓湖还在本案提出请求龙翔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30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漠浓湖因涉案宠物酒店APP无法使用而雇佣的相关员工的身份证、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明细等，其中雇佣的员工包括孟少军、刘竞凯、郭晓源、平婧以及刘凤玲。龙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漠浓湖提交的《APP应用开发合同》、宠物酒店需求、支付记录、项目报价、与龙翔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龙翔公司提交的APP截图、公司后台登录截图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漠浓湖与龙翔公司签订的《APP应用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涉案合同签订后，龙翔公司按照漠浓湖提出的软件开发需求，于2016年1月12日开发完成了涉案宠物酒店APP第一版并以二维码的形式交付给漠浓湖，在收到漠浓湖的反馈后，又于2016年1月28日向漠浓湖发送了第二版的二维码。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软件的开发工作应在自漠浓湖付款后的60个工作日之内完成并交付验收投入运行，而漠浓湖支付第一笔合同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日，故龙翔公司交付涉案APP两个版本的时间均在涉案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间内。漠浓湖主张龙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开发软件，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漠浓湖还主张龙翔公司未向其发送涉案宠物酒店APP第二版，理由是龙翔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交付的版本存在黑屏、无回路、无跳转页面等问题，程序完全无法使用，该版本并非龙翔公司根据其提出的修改要求修改后的版本，但根据漠浓湖提交的其与龙翔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龙翔公司确实于2016年1月28日向其发送了第二版的二维码，故本院在确认双方曾就第二版存在的相关问题进行沟通的基础上，认定龙翔公司向漠浓湖交付了第二版。而且，根据龙翔公司提供的公司后台登录截图，漠浓湖曾以151XXXX****的用户名于2016年1月28日登录过涉案APP，亦可印证存在龙翔公司交付第二版二维码的事实。因此，漠浓湖提出龙翔公司未向其交付第二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龙翔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向漠浓湖交付了开发完成的涉案宠物酒店APP的第一版和第二版，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两个版本均不同程度存在APP无法打开、不能登录个人中心、平台不具备支付功能等问题，因此龙翔公司未根据漠浓湖的开发需求及反馈问题对交付的软件进行修改，影响了漠浓湖对涉案软件的使用，故龙翔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违约。龙翔公司反诉请求漠浓湖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合同余款9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漠浓湖虽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宠物酒店APP无法正常使用而给其造成的雇佣人员等经济损失，但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相关费用的产生与涉案APP存在的问题相关，故对其提出要求龙翔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向其支付违约金33
0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龙翔公司向漠浓湖交付的涉案宠物酒店APP第一版和第二版均存在APP无法打开、不能登录个人中心、平台不具备支付功能等问题，但对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而言，所开发的软件存在上述相关瑕疵是可以通过龙翔公司的修改工作实现其相应功能，进而实现涉案软件开发合同的合同目的的。漠浓湖主张龙翔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就此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软件开发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漠浓湖在本案审理期间明确提出涉案合同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坚持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故本院对漠浓湖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翔公司已完成宠物酒店APP第一版和第二版的开发工作，但上述两个版本均存在相关问题，因此漠浓湖应就龙翔公司已经完成的部分开发工作，向龙翔公司支付相应的开发费用。鉴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涉及AppleIOS和Android系统两个运行环境的软件开发工作，且涉及开发完成后的系统维护、提供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等内容，故本院将结合涉案APP应用开发合同的履行程度、计算机软件开发成本等因素，确定涉案合同解除后龙翔公司应退还漠浓湖的开发费用数额。漠浓湖提出要求龙翔公司全额退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漠浓湖与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APP应用开发合同》；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漠浓湖开发费用一万元；
三、驳回漠浓湖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二十五元，由漠浓湖负担五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龙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津
人民陪审员
王鹏
人民陪审员
李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赵 楠
书 记 员 董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