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再79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凤芹，女，住河北省涿州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涿州市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
法定代表人：韩联合，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勇，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吴凤芹因与被申诉人涿州市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8日作出京检民监[2016]1100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京民抗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晓蓉、助理检察员蒋颖出庭。申诉人吴凤芹，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凤芹不服再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并提交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陪伴证”（简称陪伴证），记载内容为：病人“吴凤芹”，陪伴日期自2007年9月10日至2007年9月14日。检察院认定，根据肿瘤医院“陪伴证”记载内容，查明吴凤芹住院期间陪伴日期为2007年9月10日至2007年9月14日。检察院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04号民事判决未判决涿州市医院承担护理费的赔付责任，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吴凤芹所患疾病为右乳恶性肿瘤，在肿瘤医院住院期间所行手术名称为乳腺癌改良根治术，实施了右乳全切及淋巴结转移清扫手术，住院时间为13天。肿瘤医院“陪伴证”证明术后护理陪伴时间为5天。根据日常经验常识，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对于乳房全切及淋巴结转移清扫的恶性肿瘤手术，术后住院期间吴凤芹确有护理的必要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费系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以医疗机构的批准为必要条件，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没有收入的无需提交相应证明。本案中，原审一审诉讼中，吴凤芹已明确主张其丈夫已半身不遂，其护理人为儿子及弟妹，其虽未向法院提交其儿子或弟妹的误工证明，但其儿子在部队当兵，弟妹没有工作单位，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因此，再审判决认为“吴凤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费，原审处理并无不妥”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再审中，吴凤芹称，1、关于医药费：1）关于二龙路医院816.71元和北京核工业医院住院费3691.15元票据，是乳腺癌化疗后引发的并发症——痔疮所产生。2）后续治疗费，受害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要求被告医院予以赔偿，以便受害人今后能得到进一步治疗和监测，延长生命。3）关于90元以其丈夫刘宝军名义开具的钼钯检查费，是给吴凤芹进行检查的，被告医院以此钼钯检查结果确定吴凤芹为乳腺癌，并以此检查结果当天开具了手术住院单。2、残疾补助器具费。一审法院违反相关规定的一次性赔偿原则，不支持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护理费，受害人住院期间是儿子和弟妹进行护理的，因此护理费是实际发生的损失，相关规定并没有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就不赔偿。4、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被告医院承担。5、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不足以治疗受害人的心理创伤。6、关于受理费。按照（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0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凤芹负担7110元，改为6097元，被告应退还原告多付差额2026元。
涿州市医院庭审答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护理的实际发生，护理必须是减少的误工费用才能计算，护理费必须有护理证明、护理期限、护理天数的证据才能支持，否则不能支持。申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应该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
2008年4月吴凤芹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简称肿瘤医院)和涿州市医院为共同被告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吴凤芹认为肿瘤医院和涿州市医院均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其右乳切除的损害后果，要求肿瘤医院和涿州市医院对其进行赔偿医疗费59258.6元、交通费1412.6元、误工费704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护理费2867.2元、残疾赔偿金69230元、住宿费805元、后续检查费37075.36元、后续假乳费用22820元、后续药费197064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凤芹因“右乳不适”于2005年10月14日到涿州市医院首诊，并于2006年4月21日、2006年11月24日、2007年2月2日复诊；后于2007年5月26日再次复诊，并行钼钯检查显示：右乳外上限实性肿块，有钙化。诊断结论为：乳腺肿瘤，要求收入院手术。2007年6月11日，吴凤芹至肿瘤医院就诊，查体发现右乳外上象限2厘米×3厘米大小肿物，经穿刺组织病理诊断：右乳浸润性导管瘤Ⅱ级，免疫组化：ER（3＋）、PR（3＋）、C－erbB2－，给予新辅助化疗4个周期（Ec）方案，肿瘤缩小，拟行保乳手术。2007年9月10日，先按保乳行右乳肿物扩大切除术，术中根据冰冻结果提示两次切缘均阳性（有瘤残存）和术前影像判断，放弃保乳术式，改行乳腺改良根治术，术后患者恢复顺利。2007年9月19日，石蜡病理报告为：乳腺组织大体见呈多结节分布的肿瘤组织，大小分别为2.5厘米×1.5厘米×1.5厘米及2.0厘米×1.0厘米×1.0厘米，镜下见浸润性导管癌Ⅰ－Ⅱ级残存，癌细胞中度退变，伴间质纤维化，符合中度治疗后改变，上切缘两次石蜡病理均为阳性，与冰冻结果一致（右腋窝组织）淋巴转移瘤（13/18）。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肿瘤医院的申请，委托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对肿瘤医院和涿州市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吴凤芹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经鉴定，作出京朝医鉴字〔2009〕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1、肿瘤医院对患者病情分析正确，诊断明确，给予的新辅助化疗方案适当，并达到了预期治疗目的（从术后病理也证实了这一点）。2、在选择手术方式上：肿瘤医院选择的改良根治术是符合病人实际情况的。未对患者造成不良后果，符合医疗常规。3、从2005年10月到2007年5月共1年零7个月，符合乳腺增生向乳腺性肿瘤转变的过程。由于涿州市医院的条件限制未行相应的影像检查，并不违反医疗常规，因乳房为体表器官，通过体格检查也能获得较好的诊断率。钼钯和B超是乳房检查中的辅助检查手段之一。4、医院的病历书写及行医资质不属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范畴。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吴凤芹遂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并同时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和后续治疗鉴定。一审法院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要求一审法院向当事人明确伤残等级鉴定适用何种评定标准，一审法院向当事人进行询问，当事人一致同意以《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作为评残标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作出京正〔2009〕司鉴字第0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京正〔2009〕司鉴字第0341号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意见书。京正〔2009〕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1、患者多次以乳腺疼痛在涿州市医院就诊，首次医生检查发现右乳腺“质软，散在成团结节”，诊断为“乳腺增生”，并辅以三苯氧胺治疗后患者自觉有效，半年后复查属“正常表现”。1年后（2006年11月24日）患者又来就诊仍以疼痛为主诉，查体发现“双乳外上象限结节”，仍诊断为“乳腺增生”，并给予对症治疗。患者2007年2月2日再次检查。至此，涿州市医院医生对患者的检查、诊断以及治疗方法均符合临床医疗规范，没有违反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2、患者2007年2月2日在涿州市医院就诊，体检发现“右乳腺外侧可及轻度成团的不均质改变，建议随诊”。2007年5月26日复诊钼靶示“右乳外上限实性肿块，有钙化”，诊断为乳腺肿瘤，建议手术。2月2日患者病情发生变化，处置建议也有变化，说明医生对此病例给予了重视，但是，没有具体方案的记录。根据医患双方提供资料证实没有给患者做相应的辅助检查，如B超、X线、病理等。在患者就诊时的医疗条件下，B超、X线已经成为乳腺肿瘤进一步辅助检查的基本手段。即使当时的涿州市医院没有相应的医疗设备，也应建议并注明嘱咐患者到相应的有条件的医院或上一级医院进行检查，以便对恶性肿瘤进行排查，使患者及早发现及早治疗。3、同年6月患者在肿瘤医院就诊，经乳腺针吸活检确诊为乳腺癌，根据相应的检查，临床分期为T2N0M0,因争取保乳，先行新辅助化疗，所用方案EC，依据临床分期此选择是合理的。4、患者2007年6月14日化疗前检查肿瘤大小为4厘米×5厘米，并且术中2次切缘见癌组织，选择乳房切除也是合理的。关于此方案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已有明确交代。5、吴凤芹手术后病理证实为右乳腺浸润性导管癌，癌组织呈多结节分布，且右腋下淋巴结见癌转移(13/18)。根据以往研究数据表明，乳腺癌的倍增周期一般为90（50-150）天左右，因此，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也不能排除2007年2月2日患者已经发生了癌症。鉴定意见为：1、涿州市医院在给吴凤芹的2年诊疗过程中，虽没有违反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常规诊疗护理规范，但存在着后期三个多月的诊疗欠缺，导致诊断延误。而延误诊断的结果与吴凤芹的一侧乳腺根治术+腋下淋巴结清扫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的理论参与度系数为50%。2、肿瘤医院在对吴凤芹的诊治过程中，诊断及时准确，化疗方案、手术方案的选择符合临床医疗规范。在吴凤芹一侧乳腺根治术+腋下淋巴结清扫的损害结果间没有因果关系，理论参与度系数为0％。京正〔2009〕司鉴字第0341号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1、伤残等级2007年9月10日被审查人（52岁）因乳腺肿瘤而在肿瘤医院行“右乳癌改良根治术”，切除右侧乳房。参照卫生部发布的《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四）总则之规定，被审查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的时限被审查人所患疾病为右乳腺浸润性导管癌（Ⅱ级），2007年9月10日已行“右乳癌改良根治术”。为了避免乳腺癌术后的复发和转移，据术后病历记载，已经过多次化疗、放疗和对症支持治疗，说明对乳腺癌术后的治疗和定期监测都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对于本例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应依据专科医生做出评估意见。审查意见为：1、被审查人吴凤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被审查人吴凤芹乳腺癌术后需要后续治疗和定期监测，其具体时限和治疗方案应依据专科医生做出评估意见。
涿州市医院认为既然司法鉴定意见书称涿州市医院没有违反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常规诊疗护理规范，但又认定后期三个多月诊疗欠缺导致诊断延误，自相矛盾。鉴定机构认定涿州市医院诊疗欠缺没有依据。2007年2月吴凤芹病情有所变化，但因涿州市医院只是二级乙等医院，医疗水平和设备有限，不具备进一步检查的条件，医生曾口头建议吴凤芹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并嘱随诊，但是吴凤芹未遵医嘱。2007年5月26日，涿州市医院为吴凤芹开具住院证，吴凤芹没来住院治疗。吴凤芹自己延误了治疗，涿州市医院没有过错。涿州市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通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质证，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派出鉴定人杜建芳、王伟国、申明识出庭参加了质证。一审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3376号通知书，认为涿州市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对涿州市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吴凤芹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肿瘤医院的起诉，仅要求涿州市医院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吴凤芹提交了其在肿瘤医院、北京二龙路医院、北京核工业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医院、涿州市医院、涿州市中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票据，其中北京核工业医院、北京二龙路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系治疗痔疮发生的。吴凤芹还提交了北京新稀特大药房药费650元的收据一张，涿州市老百姓药店及涿州市购物中心人人好大药房购药发票7张，吴凤芹还提交了涿州市医院90元医疗费收据一张，但患者姓名为其夫刘宝军。以上医疗费票据及药费票据金额合计为84655.15元。涿州市医院称肿瘤医院部分医疗费票据上只列药费金额，未显示药品名称及用途，故不认可。北京核工业医院及北京二龙路医院的医疗费系治疗痔疮而发生，与案件无关联，故不认可。吴凤芹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无肿瘤医院的转院手续，故对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北京新稀特大药房的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因而不予认可。吴凤芹在涿州市的药店购买药品不能证明系治疗乳腺癌发生，故不予认可。吴凤芹提交的证据中有肿瘤医院开具的允许吴凤芹外购药品（包括中药）的处方。吴凤芹称使用刘宝军名义在涿州市医院进行治疗系因刘宝军可以报销医疗费。
另查明：吴凤芹还提交了大量交通费票据、肿瘤医院诊断证明、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诊断证明、购买假乳的发票一张及说明书、肿瘤医院结算清单及明细、处方等，以证明发生的医疗费用及今后治疗费有相应根据。吴凤芹还提交了大量交通费票据，以证明其交通费支出。涿州市医院认为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吴凤芹是为就医而发生的，今后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
经一审法院询问，吴凤芹称其于1993年下岗，所在单位不发工资，亦无其他收入。住院期间，吴凤芹之夫刘宝军已半身不遂，无法对其进行护理，吴凤芹之子及弟妹护理了吴凤芹，但吴凤芹未能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非医疗事故的医疗行为引发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按照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原告吴凤芹以肿瘤医院和涿州市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并对其造成切除一侧乳房的损害后果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鉴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因此，吴凤芹主张依照民法通则和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如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因此给患者造成损害后果，其应依民法通则和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赔偿。法院根据吴凤芹的申请，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肿瘤医院、涿州市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吴凤芹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吴凤芹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涿州市医院在给吴凤芹的诊疗过程中虽没有违反卫生行政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常规诊疗护理规范，但存在着后期三个多月的治疗欠缺，导致诊断延误。而延误诊断的结果与吴凤芹的一侧乳腺根治术＋腋下淋巴结清扫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的理论参与度系数为50％。肿瘤医院的诊断及时准确，化疗方案、手术方案的选择符合临床医疗规范，与吴凤芹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吴凤芹伤残等级为九级，其乳腺癌术后需后续治疗和定期监测，具体时限和治疗方案应依据专科医生做出的评估意见。上述鉴定意见系经合法鉴定程序而作出的，涿州市医院虽不认可，但未举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予以采信。吴凤芹收到上述鉴定意见后，撤回了对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只要求涿州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出于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上述鉴定意见，涿州市医院应根据其过错参与度向吴凤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吴凤芹主张的医疗费包括在多家医院产生的费用，其中肿瘤医院的票据均系其治疗乳腺癌而发生，且有相关病历、诊断证明等佐证，法院予以采信。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疗费亦是为放、化疗而产生，在北京医院产生费用系因治疗因放疗而引起的烧伤，涿州市医院虽称吴凤芹没有转院证明，而不予认可，但现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必须有转院证明才可以转院治疗，因此，法院对于此二项费用亦予采信。吴凤芹在相关药店购买药品，经肿瘤医院允许并开具处方，对此，法院亦予以采信。吴凤芹在涿州市医院和涿州市中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没有诊断证明或处方等医学资料佐证，以刘宝军名义开具的票据，不能证明是吴凤芹本人发生的费用，法院均不予采信。北京二龙路医院和北京核工业医院的费用非治疗乳腺癌而发生，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能够采信的医疗费用，涿州市医院应按50％的比例予以赔偿。
关于交通费，吴凤芹主张发生了2018元，有相关票据佐证，涿州市医院应按50％的比例赔偿。
关于误工费，吴凤芹称其系下岗职工，无工资收入，也未提交误工证明，故对于吴凤芹主张其发生误工损失的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吴凤芹称其夫刘宝军对其进行护理，但又称刘宝军从2006年开始即半身不遂，无法护理吴凤芹；吴凤芹系由其子刘佳、其弟妹黄霞护理，但也未提交刘佳或黄霞的误工证明，加之本案吴凤芹主张的是刘宝军为护理她而产生的误工费，而刘宝军并未护理，故对于吴凤芹的护理费，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凤芹在肿瘤医院住院13天，涿州市医院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和5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涿州市医院应按北京市2008年度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标准，再按50％的比例和20％的残疾赔偿指数赔偿20年。关于住宿费，吴凤芹未提交相关票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后续检查、治疗费用应以实际检查、治疗费用为准，故法院不予处理，待今后实际产生后，另行解决。
关于残疾用具费，本案中，原告只提供了价款为1630元假乳发票一张，对该费用，本院支持50％，今后若再发生，原告应以相关票据另行主张。
涿州市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吴凤芹造成较大精神痛苦，因此，对于吴凤芹的精神抚慰金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吴凤芹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予以调整。
涿州市医院认为应考虑以河北省的相关统计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赔偿费用，但司法解释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标准计算该项赔偿费用，故法院对涿州市医院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6日判决：一、涿州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凤芹医疗费39545.6元、交通费1009元、残疾赔偿金49450元、残疾用具费8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0819.6元）二、驳回吴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医疗事故鉴定费3000元，由吴凤芹负担。司法鉴定费11500元，由被告涿州市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吴凤芹负担7110元，由被告涿州市医院负担2316元。
吴凤芹、涿州市医院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吴凤芹认为，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偏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涿州市医院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误、要求重新鉴定为由，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凤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吴凤芹要求支持其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偏低的上诉请求，因吴凤芹仅提交了在肿瘤医院住院的伙食费和护理费，未提交在涿州市医院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的有效证据，吴凤芹撤销了对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支持吴凤芹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一审判决根据吴凤芹的受损害情况，酌定涿州市医院向吴凤芹赔偿经济抚慰金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审院予以支持，故吴凤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涿州市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并同意以《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作为评残标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上述标准经鉴定作出京正〔2009〕司鉴字第0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京正〔2009〕司鉴字第0341号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意见书；涿州市医院对该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通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质证，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派鉴定人员出庭参加了质证；质证后，一审法院认为涿州市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3376号不准许涿州市医院重新鉴定申请的通知，并无不当，故涿州市医院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0日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87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后，吴凤芹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233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审以吴凤芹无工资收入，未提交误工证明为由不予支持吴凤芹的该项主张，处理欠妥。再审期间吴凤芹提交了北京金点子商贸中心、保定市保北医药药材有限责任公司涿州分公司以及涿州市建兴铝材塑钢经销部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误工损失，但吴凤芹未能提交相关的劳动合同、税收证明和工资流水记录，因此，对于上述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吴凤芹起诉时主张误工时间为27个月，即2007年5月至2009年8月定残之日，误工费按照200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月平均收入3726元标准计算，涿州市医院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吴凤芹主张的误工时间和误工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但根据京正[2009]司鉴字第0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涿州市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50%，涿州市医院应当按照50%的比例赔偿吴凤芹的误工费损失。据此计算，涿州市医院应当赔偿吴凤芹误工费5030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未予支持，处理欠妥。吴凤芹在肿瘤医院住院13天，涿州市医院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和5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后续检查、治疗费，原审认为应以实际检查、治疗费用为准，故不予处理，待今后实际产生后另行解决，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和住宿费，原审认为吴凤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妥。关于医疗费、交通费、残疾用具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1879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13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13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涿州市医院赔偿吴凤芹医疗费39545.6元、交通费1009元、残疾赔偿金49450元、残疾用具费8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已执行）；三、涿州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吴凤芹误工费50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共计50626元）四、驳回吴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医疗事故鉴定费3000元，由吴凤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司法鉴定费11500元，由涿州市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吴凤芹负担60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涿州市医院负担33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吴凤芹负担60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涿州市医院负担3329元（已交纳）。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检察院工作人员到肿瘤医院就陪伴证问题对相关人员进行谈话的调查笔录。庭审中，当事人就此谈话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吴凤芹表示她实际住院13天，肿瘤医院只开五天陪伴证只适用一般情况，不适用她的情况；她确实因为治疗肿瘤引起了痔疮而产生了相关费用。涿州市医院认为谈话笔录不能反映被谈话人的真实身份，且陪伴证上没有肿瘤医院的盖章，无法确认陪伴证的真实性，而且陪伴证不等于进行了护理。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及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陪伴证、谈话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院工作人员到肿瘤医院就陪伴证问题对相关人员进行谈话的调查笔录可以明确：陪伴证是方便病人家属进入病房的凭证，而不是护理的凭证，陪伴证本身并不能证明护理的事实。关于护理费，吴凤芹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吴凤芹主张的其他费用问题：吴凤芹主张的二龙路医院和北京核工业医院住院费以及以其丈夫刘宝军名义开具的钼钯检查费，不能证明与本案所涉的乳腺癌有关或者是吴凤芹本人的检查费用，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后续治疗费，吴凤芹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补助器具费，原审处理并无不妥。关于吴凤芹主张的鉴定费，由于该费用是医疗事故鉴定费，而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鉴定确认本案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因此由被申请人吴凤芹承担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关于吴凤芹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系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受损情况等酌情予以确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案件的受理费，吴凤芹可以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申请退还。
综上，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培
审判员 陶志蓉
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