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二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殿民，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敏，河北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金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荣双。
委托代理人：金小明，河北衡水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赵占山。
上诉人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荣双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协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泰人寿）的委托代理人鲁敏、张金杰，被上诉人姚荣双的委托代理人金小明、赵占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姚荣双于2010年1月5日与信泰人寿签订了保险合同号为100001007746、险种为恒喜年年的保险合同一份，保险期间为48年、交费10年、年交费10152元。合同约定，保险费每年从姚荣双在农业银行衡水路北分理处开立的40×××83个人账户内扣划。姚荣双自2010年1月5日连续交纳了4年的保险费40608元，第5次扣划期限为2014年3月6日前。信泰人寿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划姚荣双账户内资金，致使该合同终止。因信泰人寿违约导致保险合同终止，致使姚荣双遭受了重大损失，失去了信用。因此姚荣双要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恒喜年年保险合同；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加倍赔偿消费者购买商品后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81216元。
原审被告辩称：2014年1月6日至2月24日姚荣双的40×××83农业银行账户内可用余额不足以扣划当年保费10152元，在此期间，我公司多次联系姚荣双，催促其尽快在其银行账户内存足款项以便扣划第5年保费。但姚荣双及其亲属（因为有时接听电话的是姚荣双的丈夫赵占山）均口头答复“尽快办理”，可事后就是不在该账户内存钱，致使我公司不能扣划姚荣双第5年的保费10152元，显然原因和过错在于姚荣双本人。2014年2月22日姚荣双曾到我公司领取生存金，我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催促其办理交费事宜，其答复领取生存金后账户上的资金就可以续费。2月26日姚荣双的生存金付至其交费的农业银行的账户上，账号显示足额保险费。但农业银行自2014年2月22日起系统升级，万元及万元以上存折用户不支持转账，因此，即使姚荣双的交费账号上存有足额保险费，但因银行系统的原因不能扣划。出现此情况后，我公司又及时联系姚荣双，告诉其不能通过农业银行扣划保险费，让其采用其他方式，如：直接交纳现金或通过其他银行（除农业银行外）办理转账，此时距保险合同中止时间（2014年3月6日）还有9天，这9天的时间姚荣双完全可以直接交纳现金或通过其他银行办理转账。造成保险合同中止的原因是由于姚荣双交费不及时所致，而不是姚荣双所诉称的“信泰人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扣划姚荣双账户内资金，致该合同终止”。保险合同中止后2年内，姚荣双可在交纳所欠保费后申请复效。但如果姚荣双选择不申请复效，而是要求解除合同，由于合同是双方意思一致的结果，我公司也不能勉强姚荣双申请复效，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依照《恒喜年年两全保险条款》的约定和《保险法》的规定，我公司同意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姚荣双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的本合同现金价值。我公司向姚荣双提供的产品，经过保险监管部门的备案，合法有效，并不存在缺陷。姚荣双的丈夫赵占山曾是我公司营销人员，赵占山非常通晓保险产品的内容，而且也充分利用交费的宽限期，在他们夫妇完全有条件和能力续交保险费时却不及时交纳，最终造成保险合同的中止，说明他们夫妇不诚信，违反合同约定的交费义务，不是我公司违约。因此，姚荣双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我公司加倍赔偿81216元，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荣双于2010年1月5日在信泰人寿投保恒喜年年两全保险，保单号为100001007746，已交纳四年保险费40608元。第5次续交保费时间是2014年1月5日，宽限期至2014年3月6日。原告用以续交保费的农业银行40×××83存折账户，2014年2月27日余额为10197元，足以支付当期保费10152元。因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从2014年2月24日起对广东省外存折业务的代收款额度调整为最大上限单笔单日累计1万元，原告姚荣双缴费账号未能成功扣划保费。被告原续收专员董秀松2014年2月7日离职前给原告打过电话催促其缴费，收展员李国群接替董秀松之后电话联系原告或其丈夫赵占山催促其及时续缴保费，但原告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及前述证据在卷为据。证据已经当庭出示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2010年1月5日在被告公司投保恒喜年年两全保险，被告公司同意承保并就缴费年限、年缴费额、缴费时间、宽限期、缴费方式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投保、承保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已缴纳四年保费计40608元，双方认可无异，予以确认。原告第五次交费时间为2014年1月5日，宽限期至2014年3月6日，原告于2014年2月27日在合同约定的缴纳续期保费农行存折账户内存足当期保费10152元，即已完成其缴费义务。被告公司未能成功扣划保费，原因在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从2014年2月24日起对广东省外存折业务的代收款额度的调整，不能归责与原告。被告作为一家专业保险公司，在其代收费系统调整之后，有义务及时与投保人协商变更交费方式，以避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遭受损失，切实保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合法权利。被告辩称原告在2014年2月22日支取生存金时，就已告知原告通过其他方式缴纳保费，无证据证实，不能认定。投保单上记载有原告的详细地址，在电话联系不通的情况下，被告未能以其它更恰当的方式与原告协商变更续交费方式，导致原告投保的保单因未能及时续交保费而被中止，被告履约不当，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可予许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还已交保费4060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依据本案合同向原告支付的生存金，因被告未提出返还主张亦未明确相关数额，可另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是指投保人不交当期保费导致合同效力中止后二年内保险人与投保人未达成复效协议时，保险人按规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与本案案情不符，不适用于本案。被告履约不当导致合同解除，其主张仅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的合同现金价值，有失公平，不予支持。本案系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续交保费引发的纠纷，不是保险合同条款本身存在瑕疵或者保险销售代理人员在销售过程中隐瞒真相、欺诈投保人引起的纠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2013修正）》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符，故不适用该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条款。原告要求“加倍赔偿消费者购买商品后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8121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修订）》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姚荣双与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保单号100001007746恒喜年年两全保险合同；二、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姚荣双已交保费40608元；三、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判决后，被告信泰人寿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姚荣双已完成第5次交费义务是错误的。虽然2014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在其农行存折账户内存足了当期保费10152元，但该款并未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即：未转移钱款的所有权和支配权，仍在被上诉人的掌控中，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其缴费义务。二、上诉人知道农行存折账户万元转账受限之后，多次与被上诉人就缴纳保费事宜进行沟通，告知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缴费或其他银行转账的方式继续缴费。上诉人作为商业性的寿险保险公司，在其收费系统调整后，肯定会积极与投保人协商变更方式，这不仅涉及保障投保人的合法权利，也是维护上诉人获取保险费的合法经济利益。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不申请复效，而是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仅应退还现金价值。三、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前期不积极缴纳续期保险费，后期也不接受上诉人提出的变更缴费方式和交费办理复效的意见，最终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此后，双方多次就合同复效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达成协议。因此在合同中止的情况下，上诉人仅应退还被上诉人合同中止时的现金价值16078.36元，而不是退还全额保险费40608元。四、上诉人认为，即便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仅退还现金价值的主张，那么一审法院也应当判决上诉人在扣除被上诉人支取的生存金4369.07元之后，返还被上诉人剩余保险费。五、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负担处理不正确。
被上诉人姚荣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在宽限期内姚荣双已经在双方约定的扣费账户内存入足够的保费，按双方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姚荣双即完成了自己的义务，未出现不支付保费的情形。信泰人寿没有及时成功扣划保费，显然责任并不在姚荣双方。现在也没有证据显示信泰人寿向姚荣双通知交费方式的变更及催要保费，因此导致合同中止的原因在于信泰人寿，姚荣双并没有违约行为。姚荣双不应因信泰人寿过错承担责任和损失。信泰人寿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仅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对姚荣双显示公平。合同解除后，基于合同取得的利益均应相互返还。姚荣双支取的4369.07元系基于合同取得的生存金，而非红利，在合同解除后应予返还。太平洋保险应返还收取姚荣双的40608元保险费。一审判决关于生存金的处理不妥，应予纠正。太平洋保险的其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协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姚荣双与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保单号100001007746恒喜年年两全保险合同；第二项即：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姚荣双已交保费40608元；
二、变更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协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三、姚荣双在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退还其已交保费的同时返还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生存金4369.0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上诉人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715元，被上诉人姚荣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希平
审判员 张宝芳
审判员 刘梦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