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标，男，汉族，1978年2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泰格印刷包装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三道十四路***号。合伙人：潘朝虎、王金玲。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军，男，汉族，1958年9月13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蝶，温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永、张标因与上诉人温州市泰格印刷包装厂（以下简称泰格厂）、潘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张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泰格厂、潘建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除张永、张标自认的5000元之外，另有82700元系用于支付诉争货款，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述款项实为泰格厂为后续交易所支付的货款。1.根据交易习惯，张永、张标与泰格厂之间的后续“现金交易”并非狭义理解上的“现金”交易，而是一种即时交货、即时结清的交易模式，包括现金、转账、银行承兑。2.一审法院认可双方存在结算时泰格厂收回发货单原件的事实，因此在钱货两清的情况下，张永、张标不持有经泰格厂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一审法院要求张永、张标提供后续交易的发货单不具可操作性。3.根据张永、张标提供的录音证据，泰格厂2014年9月、10月拖欠张永、张标货款，2014年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2016年的交易均是以即时交货、即时结清的方式进行。泰格厂2015年10月20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13日的付款均是用于支付后续交易货款，与诉争货款无关。4.张永、张标的司机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期间时陈述交货现场并未收到现金，该陈述也与张永、张标陈述一致，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显属不当。上诉人泰格厂、潘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永、张标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9月4日的送货单已结算在诉争欠条之内。2.温州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向泰格厂出具一张2万元的转账支票，泰格厂将该转账支票交张永、张标，该2万元应当在欠款总额中扣减。3.潘建军仅是作为经手人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共同还款人。针对张永、张标的上诉，泰格厂答辩称：1.2015年10月20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13日的付款并非用于支付后续交易货款，而是诉争货款。2.一审期间，张永要求相应厂家不要向法院出具证明，导致潘建军增加调查取证费用1万余元，潘建军保留就该部分款项另案主张的权利。针对泰格厂的上诉，张永、张标答辩称：泰格厂上诉所称的2万元系后续交易货款。张永、张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格厂、潘建军立即向张永、张标支付所欠的灰板款1448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481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为止）；2.泰格厂、潘建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格厂因需向张永、张标多次购买灰板，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进行结算，泰格厂出具一份欠条交张永、张标收执，载明“兄弟纸业：欠灰板款净欠柒万肆仟元整（74000元）”。另有六份发货单货款未结算，分别为2014年9月4日的11127元，2014年9月15日的15542元，2014年9月19日的9715元，2014年9月23日的14732元，2014年10月3日的12417元，2014年11月15日的12278元。以上货款合计149811元。泰格厂向张永、张标支付货款情况：于2015年10月7日转账3200元，于2016年1月4日转账8000元，于2016年1月13日转账4700元，于2016年2月7日转账5000元。泰格厂另于2014年10月30日通过温州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安徽金玉米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000元，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温州卓美鞋业有限公司、温州市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各支付20000元给宿州市永兴纸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通过温州市润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元，泰格厂交付给张永、张标转账支票20000元，付款人为温州市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张永、张标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收到。张永、张标认为上述款项除5000元系用于支付诉争货款外（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其余均为与泰格厂的其他买卖过程中所支付的货款，泰格厂尚欠货款144811元；泰格厂认为上述款项中的107700元为支付涉案所欠货款，尚欠张永、张标货款27084元。另查明，双方结算时泰格厂有收取发货单原件作为结算依据。张永、张标提供的发货单上注明的“兄弟纸业”并未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潘建军与泰格厂的合伙人潘朝虎系父子关系，与王金玲系夫妻关系，泰格厂系三人家庭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是泰格厂欠张永、张标的货款金额，三是潘建军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泰格厂抗辩卖方为“兄弟纸业”而非张永、张标。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张标提供的发货单及欠款凭证上虽注明“兄弟纸业”，但泰格厂未举证证明“兄弟纸业”为本案适格主体，结合发货单上标注有张永、张标的姓名及联系电话，以及张永、张标持有发货单及欠款凭证原件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张标主体适格，对泰格厂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永、张标主张泰格厂欠货款金额144811元，泰格厂抗辩2014年9月4日的发货金额11127元已计算在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结算金额74000元中，并已支付货款111600元，欠货款金额为2708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4年9月10日的结算凭证晚于2014年9月4日的发货单，但是结算凭证中并未注明结算的截止时间，结合双方结算时泰格厂有收取发货单原件作为结算依据，以及张永、张标持有2014年9月4日的发货单原件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泰格厂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结算金额74000元并不包括2014年9月4日发货单的金额11127元。关于泰格厂于2016年1月4日转账8000元，于2016年1月13日转账47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通过温州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安徽金玉米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000元，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温州卓美鞋业有限公司、温州市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各支付的20000元给宿州市永兴纸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通过温州市润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2700元，张永、张标主张系其他交易泰格厂所支付的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认上述款项系支付涉案货款。关于泰格厂交付给张永、张标转账支票20000元，付款人为温州市欧仕丰鞋业有限公司。张永、张标主张该20000元与潘朝虎转账的3200元系支付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6日的两份发货单金额12349元、10860元；泰格厂抗辩上述两份发货单的金额均以现金支付，支票的20000元系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泰格厂在发货单上注明的“已付2万”，张永、张标的主张更符合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采信张永、张标的主张，对泰格厂抗辩支票的20000元系支付涉案货款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泰格厂欠货款金额为6211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泰格厂合伙人王金玲与潘建军均自认泰格厂系家庭共同经营，故张永、张标请求泰格厂与潘建军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永、张标与泰格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泰格厂、潘建军欠张永、张标货款6211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泰格厂、潘建军应履行支付义务。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泰格厂、潘建军经起诉仍未付款，确给张永、张标造成损失，张永、张标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格厂、潘建军共同向张永、张标支付货款621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永、张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196元，由张永、张标负担1826元，泰格厂负担137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永、张标围绕上诉请求与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货单位为宏伟的送货单，拟证明张永、张标与他人进行买卖时的交易习惯；2.编号为0002434，收货单位为泰格、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的送货单一份，拟证明一审认定的部分款项系用于支付该送货单所载货款；3.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23日张永、张标收到3818元，该货款应为泰格厂通过他人账户所支付的后续交易货款，说明后续交易存在转账支付的情况。上诉人泰格厂、潘建军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张永、张标提供的证据，泰格厂、潘建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张永、张标与他人交易所形成的发货单，与本案其诉请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张永、张标明确证据2所载货款未包含在其起诉的货款之内，且该发货单未经泰格厂签字确认，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3的支付主体不明，张永、张标亦不能明确此是否确系泰格厂所支付的货款，且即使该款项确由泰格厂支付，也不能证明一审所认定的82700元非用于支付诉争货款。综上，本院对证据1、2、3所拟证的待证事实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永、张标主张泰格厂尚欠货款144811元，其应当对欠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永、张标一审期间提供的欠条、送货单可以证明其该事实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泰格厂称2014年9月4日发货单所载货款已于2014年9月10日结算计入欠条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泰格厂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其在与张永、张标进行结算、出具欠条时，会将发货单取回。现2014年9月4日的发货单原件仍由张永、张标持有，且张永、张标称欠条系对9月之前货款结算的解释也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4日发货单所载货款尚未计入欠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并无不当。泰格厂主张在欠条出具之后，其于2016年1月4日支付8000元、2016年1月13日支付4700元、2016年2月7日支付5000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两笔20000元、2015年10月20日支付10000元以及交付20000元转账支票，共计107700元，上述款项应当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张永、张标则认为除2016年2月7日支付的5000元外，其他款项为后续交易货款。本院认为，张永、张标确认收到上述货款，并认可此为泰格厂所支付的货款，其抗辩该些货款系其他交易货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张永、张标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中20000元系用于支付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6日两份发货单所载货款，但不足以证明剩余的82700元也是后续交易的货款，一审法院将82700元货款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一审期间，王金玲、潘建军均确认泰格厂系家庭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潘建军对诉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张标、泰格厂、潘建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张永、张标负担1826元，由温州市泰格印刷包装厂负担1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