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原洲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经济开发区兴原路。
法定代表人：魏利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文静，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瑶，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忠，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甘肃省平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汉勤，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宁夏原洲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原洲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州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新忠、姜汉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原洲酒业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州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文静、马瑶，被上诉人张新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峰，被上诉人姜汉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洲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民初40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新忠负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洲酒业公司认可其向张新忠借款120万元，以货物抵偿偿还部分借款本金530517元。对张新忠所谓的另外23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明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张新忠与原洲酒业公司存在350万元借贷关系，证据不足。2、张新忠称其向证人申某某转款93万元及姜汉勤转款7万元，为原洲酒业公司购买两辆奔驰轿车，一审法院认定是张新忠给原洲酒业公司的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姜汉勤接受的转款系职务行为不当。存在张新忠与证人、姜汉勤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
张新忠辩称：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洲酒业公司认为有异议的三笔款项：1、2013年9月4日，张新忠委托妻子付艳菊转给姜汉勤30万元；2、2013年9月25日，张新忠委托褚某某转给原洲酒业公司100万元；3、2013年8月16日，张新忠转给申某某93万元，转给姜汉勤7万元，合计100万元，给原洲酒业公司购置轿车。上述三笔款项，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是原洲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原洲酒业公司认为有异议的三笔款项，其异议理由均不成立，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姜汉勤辩称：原洲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人作为公司总经理，在原洲酒业公司任职期间，没有利用掌控公司期间串通他人损害公司，张新忠转给本人的款项第二天就转给公司了，应认定为张新忠支付给原洲酒业公司的借款。
张新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州酒业公司偿还张新忠借款本金350万元，借款利息252万元，合计602万元，该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以后借款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新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11月29日，原州酒业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张新忠分七次借款，借款累计350万元。张新忠和原州酒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张新忠一次性借给原州酒业公司人民币35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月利息3%，年利息为126万元，合同到期后，原州酒业公司必须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以前的临时借款合同从本合同签订后，一律自行作废。姜汉勤是合同签订代表人。借款合同形成后，原州酒业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4月16日、6月18日、7月8日通过银行共给张新忠转款35万元，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供给张新忠价值61065元的瓶装酒。张新忠向法院起诉时主张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即2013年11月29日起至本金清偿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350万元中的230万元是否成立；2、原州酒业公司是否偿还过张新忠借款本金。
一、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有争议的款项认定。
原州酒业公司对张新忠2013年8月16日向申某某转款93万元、向姜汉勤转款7万元给其购买两辆奔驰轿车提出异议，认为该笔款项原州酒业公司未收到且原州酒业公司公司亦没有两辆奔驰车。经查，原州酒业公司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宁夏原洲酒业有限公司名义为两辆奔驰轿车（牌照为×××、×××）办理了车辆保险，证明原州酒业公司单位有两辆奔驰轿车，结合张新忠提交的向申某某、姜汉勤打款凭证、证人申某某的当庭证言、姜汉勤（当时任原州酒业公司公司总经理）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原州酒业公司通过申某某在四川购买两辆奔驰车的事实，购车100万元的款项是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的款。原州酒业公司在庭审中对自己的辩解理由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笔借款属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原州酒业公司辩称2013年9月25日，褚某某向原州酒业公司转款100万元属实，但这是褚某某和原州酒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经查，张新忠诉称该笔款是其委托褚某某给原州酒业公司转的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张天凤、褚某某的户口簿证明张天凤是其姐姐、褚某某是其外甥女，原州酒业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原州酒业公司未就自己的辩称向法庭提交其与褚某某之间经济往来的证据。因此，该笔款项属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3、原州酒业公司辩称2013年9月4日付艳菊向姜汉勤转款30万元不能认定为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经查，付艳菊和张新忠张新忠系夫妻关系，有张新忠提交的结婚证为证，原州酒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姜汉勤任原州酒业公司公司的总经理，有任职文件证实。姜汉勤称原州酒业公司单位在业务往来中也用其个人账户，姜汉勤提交的交易查询单可证实其个人账户和原州酒业公司单位账户资金转出转入次数多，其中有付艳菊转到姜汉勤账户的30万元。张新忠有理由相信将借款转到姜汉勤账户就认为交给了原州酒业公司公司，至于姜汉勤与原州酒业公司之间经济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州酒业公司对姜汉勤的辩解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州酒业公司对张新忠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签订后，原州酒业公司2015年3月20日开始分次清偿张新忠的借款，亦证明原州酒业公司对借款数额无异议。因此，该笔款项属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关于诉前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支付411065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规定，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偿还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张新忠、原州酒业公司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债务清偿的顺序为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因此，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支付的411065元是利息。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的约定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无效之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的民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张新忠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原件，能够证实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的事实，原州酒业公司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其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已构成违约，张新忠要求原州酒业公司偿还借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张新忠、原州酒业公司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月利息3%虽超过了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但张新忠向法院起诉时已主动按月息不超过银行利息的四倍主张即月率为2%计算，故对张新忠要求原州酒业公司按照月利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州酒业公司共偿还张新忠借款利息金额为411065元。姜汉勤系原州酒业公司公司总经理，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为证明人，且其系职务行为，张新忠未主张姜汉勤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原州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清偿张新忠借款3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从2013年11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已清偿利息411065元）；
如果原州酒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州酒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原洲酒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2016）川0184民初128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6）宁04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其他案件审理中，申某某否认通过其账户向四川崇州市金鑫瓶盖厂付款的事实，本案中，申某某作为证人在庭审中承认其系原洲酒业公司在四川地区的代理人，并代表原洲酒业公司经营与四川崇州市金鑫瓶盖厂往来业务，承认双方的业务和往来货款均是申某某经手。因此，证人申某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张新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中的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调解书载明的事实无法得出原洲酒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中的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案尚在二审阶段，一审判决未生效。
姜汉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调解书是真实的，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同意张新忠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张新忠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2份、业务流水查询单4份、机动车行驶证2份。证明：1.原洲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100万元购买奔驰车的事实；2.原洲酒业公司购买奔驰车是通过借用案外人申某某名义购买；3.两辆奔驰车在固原市车管所办理了上牌手续并于一年半后由原洲酒业公司转卖给了他人。综上，2013年8月16日，原洲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100万元事实成立，应依法向张新忠履行还款义务。证据二，证人褚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9月25日，张新忠出借给原洲酒业公司100万元是通过其外甥女褚某某的账户完成的，张新忠向原洲酒业公司借款事实成立。
原洲酒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张新忠借款给原洲酒业公司的事实；对业务流水查询单、机动车行驶证2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系张新忠的亲外甥女，其证言效力不足；张新忠在平凉市有家超市，其与原州酒业公司有经济交往，双方常有款项往来，款项100万元系其支付张新忠酒款而并非借款；张新忠提交的借款合同书中记载以前的临时合同从本合同签订后一律自行作废。原洲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均有借款协议，张新忠应当提交借款或者借款协议，而不是转款记录或证人证言。
姜汉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是真实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所有原始发票均是我签字在公司财务报销的。证据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张新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新忠通过其他人向原洲酒业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对其证据予以认定。
各方均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对于涉案借款中的120万元，原洲酒业公司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350万元中的230万元是否成立；2.原州酒业公司是否偿还过张新忠借款本金。
一、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借款350万元中的230万元是否成立。
1、张新忠2013年8月16日向申某某转款93万元、向姜汉勤转款7万元给原州酒业公司购买两辆奔驰轿车，原州酒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州酒业公司单位有两辆奔驰轿车，张新忠提交的向申某某、姜汉勤打款凭证、证人申某某的当庭证言、姜汉勤（当时任原州酒业公司公司总经理）的陈述以及二审提交的购车凭证，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州酒业公司通过申某某在四川购买两辆奔驰车的事实。因此，该款项应认定为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
2、2013年9月25日，褚某某向原州酒业公司转款100万元，原州酒业公司对转款认可，但认为这是褚某某和原州酒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中又辩称上述100万元系其支付张新忠超市的酒款而并非借款，前后矛盾。二审中褚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是其代张新忠借给原州酒业公司的借款，而非其他款项。因此，该笔款项属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
3、2013年9月4日付艳菊向姜汉勤转款30万元，原州酒业公司不予认可是向张新忠的借款。付艳菊和张新忠系夫妻关系，付艳菊转款视为张新忠转款。姜汉勤任原州酒业公司的总经理，姜汉勤称原州酒业公司单位在业务往来中也用其个人账户，姜汉勤提交的交易查询单可证实其个人账户和原州酒业公司单位账户资金转出转入次数多，其中有付艳菊转到姜汉勤账户的30万元。且借款合同中姜汉勤以原州酒业公司代表人的名义签字，张新忠有理由相信将借款转到姜汉勤账户视为交给了原州酒业公司。因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
综上，上述230万元，均应视为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的借款。原州酒业公司关于张新忠向为原州酒业公司实际借款12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原州酒业公司是否偿还过张新忠借款本金。诉前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转款35万元，另外以货抵顶借款61065元，涉及的供货单有张新忠及其妻子付艳菊签名，可以确认原州酒业公司总计支付张新忠411065元。其余供货单提货人一栏均无人签字，原州酒业公司关于以货物抵偿部分价值530517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规定，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偿还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张新忠、原州酒业公司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因此，债务清偿的顺序为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原州酒业公司向张新忠支付的411065元是利息。原州酒业公司关于以货物抵偿部分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州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宁夏原洲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芬
代理审判员 沙 玲
代理审判员 卓光泽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