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港园村康乐里一巷*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陈风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小凤，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福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教荣，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梁雪榆，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海滨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溪头清湾仔。
法定代表人：张辉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培碧，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雄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山市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教荣、阳西海滨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电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的（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赖教荣是阳西县城荣兴不锈钢装饰工程部的业主。中诚建筑公司在承建海滨电力公司“阳西电厂河北港生活区员工宿舍楼”工程期间，将安装工程中的入户门、铝窗、阳台栏杆安装工程分包给赖教荣承接。为此，中诚建筑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和8月10日分别与赖教荣签订了《购销合同》和《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赖教荣负责安装入户门工程及负责安装河北生活区楼房的阳台栏杆和铝合窗工程。同时，合同中还对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赖教荣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经2012年7月30日结算，中诚建筑公司尚欠赖教荣安装阳台栏杆、铝窗的工程款165635元，经2014年1月22日结算，中诚建筑公司尚欠赖教荣安装入户门的工程款304473元，共欠工程款470108元。赖教荣多次向中诚建筑公司催收欠款无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诚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共计470108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3月17日计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给赖教荣，并由海滨电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海滨电力公司是阳西电厂河北港生活区员工宿舍楼的建设单位，其将工程总发包给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韩江建筑公司），韩江建筑公司再分包部分工程给中诚建筑公司，中诚建筑公司又将河北生活区楼房的入户门、阳台栏杆和铝合窗工程分包给赖教荣。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赖教荣的申请，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裁定，责令海滨公司在其未付的工程款中停止支付537000元给中诚建筑公司。
原审判决认为：中诚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河北港生活区员工宿舍楼建设安装工程分包给赖教荣，其与赖教荣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赖教荣与中诚建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实际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赖教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中诚建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中诚建筑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赖教荣要求中诚建筑公司偿付尚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经结算，中诚建筑公司尚欠赖教荣工程款为470108元，其应当支付给赖教荣。对于逾期付款的计息问题，其中安装阳台栏杆、铝窗的165635元工程欠款是在2012年7月30日结算的，应从2012年7月30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安装入户门的304473元工程欠款是在2014年1月22日结算的，应从2014年1月2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赖教荣主张海滨电力公司是工程发包人，请求海滨电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诚建筑公司未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在本案中，海滨电力公司与中诚建筑公司对是否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尚未有证据证明海滨电力公司存在尚欠施工方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赖教荣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海滨电力公司与中诚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尚欠工程款的争议，可以另遁法律途径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中诚建筑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470108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65635元欠款从2012年7月30日起计算，304473元欠款从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计至本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给赖教荣；二、驳回赖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352元，诉讼保全费3205元由中诚建筑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诚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中诚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海滨电力公司，中诚建筑公司与赖教荣约定涉案的工程款委托海滨电力公司支付，故应当由海滨电力公司支付。二、中诚建筑公司与赖教荣约定涉案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等整个工程验收完毕，证实合格之后才支付相关的款项，现涉案的工程并未验收和结算，赖教荣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其诉请暂不成立。三、一审判决利息没有依据，不应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诚建筑公司无需支付赖教荣工程款470108元及利息，由海滨电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给赖教荣。
被上诉人赖教荣答辩称：中诚建筑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赖教荣，所有合同都是由中诚建筑公司与赖教荣签订和进行结算的。本案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验收合格，所以双方才进行结算。在一审中，中诚建筑公司对赖教荣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没有异议的。赖教荣并没有与中诚建筑公司约定等整个工程验收合格才支付工程款。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分别于2012年7月30日、2014年1月22日进行结算，原审判决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海滨电力公司答辩称：一、中诚建筑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没有要求海滨电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现其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请求改判由海滨电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已经过了上诉时效。二、海滨电力公司将工程总包给韩江建筑公司，海滨电力公司已经付清了工程款给韩江建筑公司，没有义务再支付工程款给赖教荣。三、关于韩江建筑公司是否拖欠中诚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诚建筑公司已经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不应将海滨电力公司列为被告。综上所述，中诚建筑公司要求海滨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海滨电力公司承认该建设工程已完工并交付其单位实际使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海滨电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韩江建筑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出具的《确认书》，内容为：“阳西海滨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我司在此确认：贵司在《阳西电厂河北港生活区建安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下对我司的支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我司已收到贵司根据合同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包括质保金），贵司不欠我司关于合同的任何工程款。”同时，海滨电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申请人为中诚建筑公司的《委托付款申请书》，内容为：“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与阳西县城荣兴不锈钢装饰工程部签订了关于阳西电厂河北港生活区内装饰工程的铝合金门窗供货合同（以下简称‘购销供货合同’，详见附件一）。根据铝合金门窗供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现经我公司核实，目前已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依据我公司与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生活区工程工期及材料价款备忘录约定，本次特申请贵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金额为：大写：壹拾伍万元正……2011年11月09日”。
本院认为：海滨电力公司是讼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将工程发包给韩江建筑公司，韩江建筑公司再分包部分工程给中诚建筑公司，中诚建筑公司又将入户门、阳台栏杆和铝合窗工程分包给赖教荣个人施工，原审将中诚建筑公司与赖教荣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因此，在韩江建筑公司、中诚建筑公司和赖教荣之间已构成非法转包、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中诚建筑公司与赖教荣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原审认定本案讼争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讼争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实际完工并已交付建设单位使用，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即中诚建筑公司与赖教荣也进行了结算，结算日期分别为2012年7月30日（对铝合金窗和阳台栏杆结算，共165635元）、2014年1月22日（对入户门结算，共304473元），各方当事人对所欠赖教荣的工程款共470108元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处理。结合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确定由中诚建筑公司对赖教荣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中诚建筑公司主张不应由其对赖教荣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理由是中诚建筑公司已委托海滨电力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赖教荣，且其与赖教荣约定是等整个工程验收合格之后再支付工程款，现虽然其与赖教荣双方已结算，但涉案的总工程款尚未经建设单位验收，赖教荣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中诚建筑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有委托付款和约定付款条件的事实存在，赖教荣也对此予以否认，且没有证据证明海滨电力公司直接支付过工程款给赖教荣，而韩江建筑公司也证实海滨电力公司已向其付清了工程款，故中诚建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中诚建筑公司已经与赖教荣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理应从结算之日支付工程款给施工人赖教荣，故原审判决其分别从两次结算之日起比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诚建筑公司的上诉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虽然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元，由上诉人中诚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