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蓝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小平，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健之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马翰林、审判员刘立冬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之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东、何金兰与被上诉人尹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健之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诉食品属于运动营养食品，一审法院仅因涉诉食品未在标签上注明运动营养食品产品类别未认定该食品属于运动营养食品错误。案涉食品爱司盟左旋肉碱胶囊中左旋肉碱使用量完全符合《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T24154-2009）的规定，虽未在标签上标明“运动营养食品”及产品类别，但依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该食品标签上的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更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任何误导。一审法院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适用于案涉食品，错误认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诉食品在进口时就按照特殊膳食类的运动营养食品标准进行检验检疫，故本案中涉诉食品不应适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并不存在超规、超范围使用营养强化剂的情况。
被上诉人尹小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尹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退还购物款1987.5元。2.判令被告赔偿十倍购物款198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1日，原告尹小平分别在被告健之佳公司花园小区分店、临园分店、金柱园分店、南田小区店处共计花费1987.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购买了由“美国爱司盟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爱司盟”左旋肉碱胶囊（以下简称：案涉产品）7瓶，其中在花园小区分店以675.99元购买2瓶、在临园分店以338元购买1瓶、金柱园分店以324.5元价格购买1瓶、在南田小区店以649元价格购买3瓶。每瓶净含量为：49.8克（830mg×60粒），包装规格为1.24g／片×60片。案涉产品标签载明：配料：每粒含左旋肉碱500mg；辅料：明胶；食用方法：每天2次，每次1粒，随餐食用；适宜人群：成人。营养成分表（平均每100克含）标明：能量1100千焦（Kj）、蛋白质22克（g）、脂肪3克（g）、碳水化合物36克（g）、钠35毫克（mg）。
原告购买的案涉产品的各分店均系被告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其销售的案涉“爱司盟”左旋肉碱胶囊系进口商品，于2014年3月18日报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后出具卫生证书。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身份信息、工商营业信息、购物小票、税务发票、产品标示照片、卫生证书复印件等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经销商应提供给消费者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案涉产品应适用的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存在左旋肉碱超范围、超使用量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情形及被告就此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上。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项评析如下：
1.案涉产品是否仅适用运动营养食品安全标准。根据《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T24154-2009第3.1项“运动营养食品是补充或满足人体运动特殊需求的营养物质的食品。”、第8.1项“产品标签应符合GB13432的规定”、第8.2项“在标签的主演展示面，用显著字体标示“运动营养食品”，并按第4章的规定标注产品类别”及《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第4.4.2项“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视频的适宜人群。……”。案涉产品标签标示的适宜人群系成人，又未作任何“运动营养食品”标示，进口时亦未就食品种类作特别申报及相应标注，故认定该产品系并未以运动营养食品或其他特殊膳食面向消费者生产、销售，对二被告关于其销售的案涉产品属运动营养食品，仅适用运动营养食品的线管安全标准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案涉产品作为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适用标准》GB14880-2012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
2.关于左旋肉碱成分在案涉产品中的使用是否是属于超范围、超剂量使用。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适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左旋肉碱（L-肉碱）的适用食品类别范围为：调制乳粉、果蔬汁（肉）饮料（包括发酵型产品等）、含乳饮料、特殊用途饮料（仅限运动饮料）、风味饮料、固体饮料类，使用量上限不超过3000mg/kg。依据现有证据，难以将案涉产品归属于上述种类或者相近种类食品；案涉产品中的左旋肉碱成分，其使用量为500mg／830mg，严重高于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使用量上限，故案涉产品存在超范围、超剂量使用左旋肉碱的情形。虽然案涉产品标注用量未超过《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T24154-2009附录A中左旋肉碱每日推荐摄入量为1-4g，但如前所述，案涉产品标注的适用人群为成人，不应适用该运动特殊需求人群的推荐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之规定，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被告健之佳公司以案涉产品已经检验合格并颁发卫生证书为由而认为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3.健之佳公司各分店对案涉产品的销售是否存在过错。健之佳公司及各分店作为食品、药品连锁零售商，应当熟知并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规，案涉产品在超出GB14880-2012规定的食品类别范围、使用量外使用左旋肉碱，被告并未尽到食品销售的审核、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相应民事责任由被告承担。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尹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美国爱司盟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爱司盟”左旋肉碱胶囊7瓶；二、被告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尹小平货款1987.5元；三、被告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小平19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73元，由被告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诉讼中，尹小平向本院提交《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尹小平投诉举报事项的函》，该函中载明：经查证，该局所出具的卫生证书项下相关产品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的情况属实；尹小平还向本院提交有《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该告知书中亦载明：关于尹小平对健之佳公司涉嫌销售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食品的投诉，该局经查相关产品中文标签标注添加了左旋肉碱，违反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尹小平举报的事项查证属实。对于双方争议案件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销售爱司盟左旋肉碱胶囊是否属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虽上诉人在两审诉讼中均坚称其所销售的爱司盟左旋肉碱胶囊属运动营养食品，依据《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T24154-2009）的规定，该产品符合相关安全标准。但一审已查明，依据《运动营养食品通则》（GB/T24154-2009）及《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相关规定，运动营养食品应当显著标示“运动营养食品”及适宜人群，而案涉产品并未标注上述内容，且适宜人群标示为“成人”，故无法认定该产品系以运动营养食品或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进行生产、销售。并且，二审中尹小平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负责该产品进口管理的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及负责本地在售食品质量的主管单位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均已确认案涉食品中文标签标注添加了左旋肉碱，违反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的情况属实。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食品药品连锁零售商，未对其销售的商品尽到严格的审核、注意义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事实，并判令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健之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绵阳健之佳药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红
审判员 马翰霖
审判员 刘立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