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号171。
委托代理人：李莉，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迟丽荣，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民主路。
委托代理人：杨燕，辽宁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
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关某、被上诉人曹某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886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立波、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某原审诉称，曹某某与关某于1985年登记结婚，婚后两人生活幸福并育有一子。关某与李某为同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此后，关某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卡交给李某。李某持卡后，于2009年10月-2011年1月期间，相继从该卡中取款、转账大额款项，曹某某于2013年12月向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曹某某获知李某除了从该卡中取出曹某某已诉的614，500元，还擅自从该卡中提取了170，000港币。关某的行为侵犯了曹某某的财产权，李某取得上述财产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严重侵犯了曹某某合法权益。现曹某某诉至法院现，请求法院确认李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李某返还港币17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关某原审辩称，我与李某原来系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同事，我与李某为该公司的股东，关于李某从我的银行卡里取走港币170，000元的事我记不清了，曹某某需举证证明。李某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我大约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变更了股权，离开公司，没有向李某借过100万元。
李某原审辩称，我不同意曹某某诉讼请求，我认为曹某某所述与事实不符。关某与李某是一般同事关系，关某从来没有赠给李某钱款。关某2007年离开公司，并变更股权。李某自己做买卖，是关某陆续向李某借款，之后在李某要求下，关某打了1，000，000元人民币的借条，曹某某所述的这些港币大部分不是李某所取，有一笔38，000港币是李某所取，也是关某用来还款。因此，曹某某没有权利向我主张，所以请求法院驳回曹某某诉讼请求。同时，关某在俄罗斯注册成立东方进出口公司，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代东方进出口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货款139，588.13元。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待关某向案外人浙江前卫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即48，000元及140，420元，向徐毅支付款项150，000元。上述款项应由关某偿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曹某某与关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8月13日登记结婚。李某与关某原系同事关系，后发展为婚外情关系。2010年12月24日，关某从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取出港币76，000元（取款人签名为“关某”），同日，李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柜台存现进入38，000元港币。2010年12月24日提取人民币256，000元（取款人签名为“关某”），同日，李某名下招商银行卡的账户发生存款人民币256，000元，存款凭条流水号为“02406500……”。2010年12月27日，关某将其名下招商银行卡的银行卡交与李某使用，李某从该银行卡中提取港币38，000元（取款人签名为“李某”），2010年12月30日提取港币38，000元（取款人签名为“关某”），2010年12月31日提取港币18，000元（取款人签名为“关某”）。李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1240042……）内分别于2010年12月27日柜台存现港币38，000元，12月30日柜台存现港币38，000元，12月31日柜台存现港币18，000元。曹某某在第一次庭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2010年12月30日金额为港币38，000元及2010年12月31日金额为18，000元（取款人签名为“关某”）取款凭条中“关某”的签名是否为李某签署进行司法鉴定，李某在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做上述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关某原系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44万元（人民币）股权。2010年6月11日，关某、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关某将其持有的44万元（人民币）股权无偿转让给李某，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短信照片、银行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公司登记情况查询卡、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工商档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提出2010年12月30日金额为港币38，000元及2010年12月31日金额为18，000元的取款凭条上非其本人签名的柜台取款部分均不是其提取的答辩意见，曹某某已就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而该鉴定因李某不同意鉴定，应由李某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李某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显示现金存入的事实，该部分款项亦应认定为李某提取。本案中，根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关某未经曹某某同意，将其在2010年12月24日将其从银行提取港币76，000元中的38，000元交给李某，并存入李某明细银行账户。同时，关某未经曹某某同意，擅自将存有夫妻共同存款的银行卡交予李某使用，李某自该卡中共计提款港币94，000元（38，000元＋38，000元＋18，000元）。对于上述款项132，000元（38，000元＋94，000元）的性质，李某辩称系关某偿还借款，并提供了关某2008年1月10日向其出具的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条（载明“关某向李某陆续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及相关汇款凭证欲加以佐证。上述借条形成于2008年1月10日，从内容看，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同时李某在庭审中亦自述“陆陆续续向李某借钱，后来在李某的要求下，关某才打了一张借条”，而李某提供汇款凭证均形成于借条出具时间之后，李某辩称其汇出的美元及人民币即为上述借条所涉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于李某辩称存入其账户内的港币为关某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港币132，000元应认定为关某对李某的赠与。关某赠与李某的款项数额巨大，且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亦未经过曹某某的同意，其行为损害了曹某某的合法权益。同时，关某的赠与行为系基于其与李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因此，对于曹某某要求确认赠与款项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某提出其代为偿还的货款人民币139，588.13元，其主张系代关某偿还，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该部分货款系东方进出口公司与相关案外人之间因进出口业务发生的，即使李某偿还货款属实，也是为东方进出口公司代为偿还货款，与关某无关，故对于李某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提出其代为偿还的货款分别为人民币48，000元、140，420元及150，000元，其主张系代关某偿还，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该48，000元及140，420元货款系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浙江前卫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且该两笔款项发生在2008年4月，关某在此时为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同时，李某提供的确认单上盖有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公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浙江前卫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汇款关系，无法证明上述款项与关某有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另150，000元亦为沈阳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徐毅汇款的劳务费，从李某提出的汇款凭证，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与关某有关，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某某港币132，000元；二、驳回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曹某某已预交），由曹某某承担713元，由李某承担2，477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涉案款项系关某对上诉人的赠予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替关某还给某公司的款项应当由关某偿还，应从涉案款项中扣除。3、原审认定上诉人和关某存在不正当关系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法院认定的3.8万元我方有异议，虽然说7.6万元是关某取走了，但是不能证明是给我了。关某存款的名字是关某自己取的，不是我取的。5、李某于2008年在商业银行以现金方式向关某卡上存了6.5万元。
曹某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某认为其与关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于无理阐述。李某与关某之间所谓的100万元的借条是虚构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李某未提交任何付款证据，因此，李某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属于无中生有。关于李某主张替关某偿还的款项问题，李某与关某同为某贸易公司的股东，双方共同经营某贸易公司，李某并未提交任何关于15万元是关某从某公司借款的任何证据，关某作为某公司的股东从公司支取款项，以及公司有关于关某签名的凭证属于正常经营中的公司行为，并不能认定关某从公司借取了款项，更不能认定李某替关某偿还了所谓的款项。原审认定李某和关某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不仅有双方的庭审陈述，还有关某和李某之间的短信记录，现李某否认与关某存在不正当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提交的银行存款凭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该款项我不知情。即使存在，也是李某向关某主张。通过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港币都是从关某卡转到李某卡里，且时间发生在曹某某向关某提起离婚诉讼后。李某所述的代为偿还的款项均发生在李某和东方贸易进出口公司之间与我无关，为某公司向案外人汇出的劳务费。
关某辩称，100万元我没借过，是否打过条记不清楚了。我把卡给李某了，李某取多少钱我不清楚。我和李某同为某公司股东，对于原审认定的我和李某有不正当关系我记不清楚了。我对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了沈阳市商业银行卡，开户人为关某的银行存款回单，回单显示该账号存入活期65，000元。曹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李某和关某存在不正当关系，关某凭条放在李某处也不足为奇。关某称，李某在农行给我存过钱，在商业银行存没存过我记不住了，我没委托过李某给我存钱。
本院认为，关于李某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赠予事实错误的问题。两级法院通过庭审已经查明，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某与关某同为公司股东，李某多次从关某银行卡中取款，李某在庭审期间主张取款是用于偿还借款，原审期间已经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100万元借款借条的出具时间与李某提供主张的汇款时间不符，据此事实可以认定，李某所提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故对李某提出的本案争议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所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截止二审庭审辩论终结，李某并未提出合法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占有本案争议款项的依据，故应认定李某占有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令李某偿还争议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李某提出的代替关某还给款项应当由负责关某偿还的问题。李某提出该主张，在庭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款项与李某所提代为还款款项是一笔款项，按照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李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李某提出的原审认定李某和关某存在不正当关系是否准确的问题。原审法院的该认定是基于另案判决内容予以认定，现李某对该认定事实提出异议，应当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截止二审庭审辩论终结，李某并未提供反证驳斥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该事实认定予以确认。
关于李某提出2010年12月24日发生的3.8万元港币性质认定问题。经查，2010年12月24日，关某从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取出港币76，000元（取款人签名为“关某”），同日，李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柜台存现进入38，000元港币。原审法院认定，根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关某将其在2010年12月24日将其从银行提取港币76，000元中的38，000元交给李某，并存入李某明细银行账户。李某对此提出异议。纵览本案，李某与关某之间关系特殊，结合存取款时间、存取款银行等因素，比较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优势及主张合理性，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比较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的认定应予维持。
关于李某提出的2008年在商业银行6.5万元现金存款的认定问题。二审期间，李某提交新证据6.5万元的沈阳市商业银行存单，拟证明其在关某的银行账户内存款6.5万元。经审查认为，李某所提6.5万元款项发生在2008年与本案争议款项发生时间不符，且庭审期间李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6.5万元银行存款与本案争议款项之间有关，故本院对李某所提该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冯立波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