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同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晨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市太平镇上塘经济联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法定代表人：蔡展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俊华，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煕，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冬煕，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煕，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广州同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市太平镇上塘经济联社（以下简称上塘经济联社）、郑国熙、郑冬熙、郑春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禾公司对于（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裁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对同禾公司请求确认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同禾公司与《房屋承包合同》具有直接的、实质性的利害关系。同禾公司经过正式的招拍挂程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成为涉案土地唯一合法使用权人。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于1993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进行了处分，直接影响到同禾公司合法权益。二、“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规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可见并未将原告资格仅仅限缩为“合同主体”，而是认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均可提起诉讼，享有诉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赋予了第三人就合同效力提起诉讼的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举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第一款第（二）项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如果不允许第三人对合同效力提起诉讼，合同主体亦不可能主动对合同效力提起诉讼，那么此条规定将陷入无法适用的境地。
同禾公司对于（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同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戊、郑某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判决未对同禾公司要求确认《房屋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错误地适用驳回起诉的程序性处理方式，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房屋承包合同》、《关于上塘中学租赁给上塘村管理使用的协议》均存在已超过最长20年租赁期限的情形，处于超期无效的状态。不论同禾公司是否有权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均应对《房屋承包合同》、《关于上塘中学租赁给上塘村管理使用的协议》超期部分的效力问题作出认定，原审判决对于该问题未置可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太平镇政府、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未对关键事实进行查证。涉案土地权属经历了从太平镇政府—从化市土地储备开发中心—同禾公司的变化过程。不论是《关于上塘中学租赁给上塘村管理使用的协议》效力问题，还是涉案土地使用权属的流转、退款补偿事宜，均涉及太平镇政府，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与太平镇政府具有利害关系，且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应追加太平镇政府参与诉讼。另外，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戊、郑某丁在答辩过程中提到“未获补偿，拍卖程序无效”的抗辩理由，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戊、郑某丁是否应获得补偿以及是否已获得补偿，对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关键性影响。并且，本案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应追加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参与诉讼。三、原审判决遗漏我方关于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
上塘经济联社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郑国煕、郑某丙、郑某丁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同禾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签订《房屋承包合同》无效；二、上塘经济联社、郑国煕、郑某丙、郑某丁立即停止侵占土地，拆除上塘中学旧校舍，包括：礼堂壹幢，教室、宿舍共陆幢，冲凉房、厕所等一切建筑物并将余泥运走，恢复土地原状，将该土地使用权面积12951.40平方米返还给同禾公司处分；三、上塘经济联社、郑国煕、郑某丙、郑某丁连带赔偿同禾公司从2010年11月30日起至上塘经济联社、郑国煕、郑某丙、郑某丁拆除涉案所有建筑物并运走余泥之日止因土地被侵占所造成的损失，暂计至2015年5月30日止的损失30万元；四、本案诉讼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上塘经济联社、郑国煕、郑某丙、郑某丁连带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1993年2月17日，从化县神岗镇上塘村民委员会与从化县神岗镇工业公司签订《关于上塘中学租凭给上塘村管理使用的协议》，约定原上塘中学旧址其权属镇政府所有，由镇政府租赁给上塘村使用，租期从1993年4月1日至2023年止为30年，村委每年支付租金500元给镇工业公司，所有房屋维修由村委负责解决等。
1993年3月1日，经从化县神岗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鉴证，甲方上塘经济联社与乙方广州市联办塑料厂（或其它工厂）签订《房屋承包合同》，约定上塘经济联社将上塘中学旧校舍包括：礼堂壹幢，教室、宿舍共陆幢，冲凉房、厕所等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另球场及校内一切空地，土名神岗镇上塘中学旧址交乙方承包，从1993年3月1日至2043年2月底止共50年等，乙方代表签名：“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
2010年11月30日，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同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让位于从化市太平镇上塘村地段面积12951.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同禾公司；现状土地条件出让宗地内的建筑物、构筑物、供水、供电、通讯的地上、地下管网线路等一切设施需要拆除、移动和改造等的有关手续和费用均由同禾公司负责；该地块按现状出让，出让范围内的建构筑物、青苗、管线等的拆除、清理、迁移由同禾公司负责等。
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人同禾公司，土地座落在从化市太平镇上塘村地段，土地证号从国用（2011）第000**号，土地面积12951.4平方米，使用权类别出让，土地用工业用地，取得日期2011年1月5日，使用年限50年，发证日期2011年3月22日。
2015年5月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经电脑检索，截止至2015年5月7日在本局企业登记数据库未查到“广州市联办塑料厂”的记录。
另查，同禾公司主张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侵权的上塘中学旧校舍，包括：礼堂壹幢，教室、宿舍共陆幢，冲凉房、厕所等，均是同禾公司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存在的地上建筑物。
原审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裁定认为，同禾公司要求确认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签订《房屋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鉴于同禾公司并不是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签订《房屋承包合同》合同的主体，其无权就《房屋承包合同》的效力作出确认的诉求，是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广州同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要求确认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签订《房屋承包合同》无效的起诉。
原审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认为，针对同禾公司要求确认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签订《房屋承包合同》无效的问题，鉴于同禾公司并不是1993年3月1日上塘经济联社与郑国煕、郑冬煕、郑春煕签订《房屋承包合同》合同的主体，其无权就《房屋承包合同》的效力作出确认的诉求，原审法院另作裁定驳回。
针对同禾公司要求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立即停止侵占土地，拆除上塘中学旧校舍，包括：礼堂壹幢，教室、宿舍共陆幢，冲凉房、厕所等一切建筑物并将余泥运走，恢复土地原状并作出赔偿的问题，鉴于同禾公司所述侵占土地的上塘中学旧校舍，包括：礼堂壹幢，教室、宿舍共陆幢，冲凉房、厕所等建筑物，因上述建筑物是在同禾公司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存在的，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不存在侵占同禾公司土地使用权兴建上述建筑物的行为，同时2010年11月30日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同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记载“现状土地条件出让宗地内的建筑物、构筑物、供水、供电、通讯的地上、地下管网线路等一切设施需要拆除、移动和改造等的有关手续和费用均由同禾公司负责；该地块按现状出让，出让范围内的建构筑物、青苗、管线等的拆除、清理、迁移由同禾公司负责等”，故同禾公司要求上塘经济联社、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立即停止侵占土地，拆除上塘中学旧校舍，包括：礼堂壹幢，教室、宿舍共陆幢，冲凉房、厕所等一切建筑物并将余泥运走，恢复土地原状并作出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某于理不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同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24元，由广州同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赋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主张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权利。本案中，同禾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成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与因利用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所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主张《房屋承包合同》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同禾公司不是《房屋承包合同》的主体，无权就《房屋承包合同》效力提出诉求为由，驳回同禾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房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涉及本案实体处理，对于原审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
三、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
上诉人广州同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燕宁
审判员 万力平
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仁义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