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明光实业有限公司。（仅限办公）。
法定代表人：徐飙，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子昱，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天机，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镇铧，男，汉族，1977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鑫明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明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镇铧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7日，叶镇铧（乙方）与鑫明光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作双赢的原则，对西南区域市场开发管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授权乙方在西南区域进行市场拓展，指派西南分公司管理，乙方代表甲方拓展西南区域市场，以资源优势为主。双方合作模式为独立核算经营模式，合并办公，乙方按比例分摊办公费用，对外时乙方可以甲方西南区总经理名义开展工作。乙方的独立核算经营包含但不�于工程项目、材料贸易、技术贸易三种形式。乙方独立核算经营工作的界定为：依靠乙方自身优势，在公司的支持配合下，由乙方出面接单，公司执行合同，乙方自行负责至合同签订时止的经营费用（含提成），并依据回款进度按比例取得收益的经营行为。其收益比例视报价情况而定（原则上工程项目为合同价的7-9%左右），合同价外增加部分相应提高1%，收益款为税后，乙方应尽可能提供全额费用发票，具体见项目报备表，特殊情况另行协商。乙方独立核算经营工作内容包括：1、项目信息收集整理；2、对外公共关系的协调；3、包含项目前期办公、差旅、人工、业务招待等费用的支出；4、标书及合同等文件实质性条款的配合拟定；5、前期人员的配合调配；6、全盘工作计划的配合拟定执行。甲方应配合的工作内容包括：1、技术支持；2、人力资源支持；3、设备设施支持；4、项目生产经营的资金支出；5、完成合同工作内容；6、按进度向乙方支付税后收益款。乙方在材料贸易和技术贸易的收益原则上不低于合同价的9%，收益款为税后，具体见项目报备表，上述三项业务收益款由项目进度款拨出后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到位。在合同期内公司开发的新产品也适用本细则；乙方在合同期内协助甲方完成业务考核量三年总体不低于1亿元人民币，其中计划第一年为2000万元，计划第二年为3000万元，计划第三年为5000万元。
《合作协议》签订后，叶镇铧以鑫明光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促成了鑫明光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成都东客站主站房铝镁锰屋面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渝立交内侧，约定工程款为20250000元。叶镇铧在该分包合同中以鑫明光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截至2012年12月30日，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计向鑫明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629156.18元。鑫明光公司已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陆续向叶镇铧支付款项合计688000元。
关于以上事实，鑫明光公司在2013年12月17日一审庭审时表示因鑫明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国内，无法核实相关事实，以上事实均不清楚，并申请给予一定期限庭后核实。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2014年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一次补充证据交换及调查。鑫明光公司在该次调查时认可以上事实，并主张鑫明光公司未向叶镇铧继续付款是由于在应付给叶镇铧的收益款付至50%时，案外人何某文向鑫明光公司主张其与叶镇铧之间具有合作关系，系共同完成涉案《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居间义务的居间人，在未理清两人之间的利益分配关系之前，鑫明光公司应停止向叶镇铧支付收益款。
双方的争议在于，依照《合作�议》的约定，鑫明光公司应付报酬的计算比例如何确定？协议对此约定为：“收益比例视报价情况而定（原则上工程项目为合同价的7-9%左右）”。双方各自主张不同理解，叶镇铧主张为9%，鑫明光公司主张为7%。叶镇铧对其主张提出的依据为，从鑫明光公司的几次较大额付款的时间、金额与其收取的相应工程款之间的比例，可以得知鑫明光公司此前已根据双方的口头协商实际按照9%的比例付款。其中2010年6月11日鑫明光公司收取工程款150万元，同年6月10日鑫明光公司向叶镇铧支付款项13.5万元（为150万元的9%）；2010年6月29日鑫明光公司收取工程款500万元，同年7月5日鑫明光公司向叶镇铧支付款项45万元（为500万元的9%）。鑫明光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依据。经审查，叶镇铧以上所述收款、付款时间、金额属实。
原审法院另查明，鑫明光公司上述提及事由中的案外人何某文�鑫明光公司之间未就涉案项目签订过居间合同。
叶镇铧的一审诉讼请求：1、鑫明光公司支付叶镇铧业务提成（居间报酬）816624.05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174920元（从鑫明光公司应当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利息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暂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鑫明光公司赔偿叶镇铧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合计170959元；3、鑫明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叶镇铧与鑫明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性质，叶镇铧虽对外以鑫明光公司代理人名义行事，但实际并非接受鑫明光公司的委托处理特定事务；合同虽名为“合作”，但最终订立的工程合同并非由双方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叶镇铧在该《合作协议》中所负义务，实际是以其享有的信息、资源优势为鑫明光公司在西南地区寻找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最终促成鑫明光公司与相对方订立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合作协议》的性质应确定为居间合同。合同签订后，叶镇铧已经成功促成鑫明光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鑫明光公司亦已收取工程款16629156.18元，应当依约向叶镇铧支付居间报酬。鑫明光公司关于案外人要求其停止付款的主张，并非合法的抗辩事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居间报酬的计算比例，《合作协议》约定不明，协议中相关的条款有：居间服务项目包括三类，即“工程项目、材料贸易、技术贸易”，其中工程项目的报酬比例为合同价的7-9%左右，材料贸易和技术贸易的收益原则上不低于合同价的9%（即9%以上）；结合鑫明光公司两次大额付款的金额为相应工程款金额9%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叶镇铧的主张。鑫明光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关依据，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9%的比例计算，鑫明光公司应付居间报酬为1496624.05元，扣除已付款688000元，还应向叶镇铧支付余款808624.05元。《合作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根据该协议第十一条关于“收益款由项目进度款拨出后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到位”的约定，叶镇铧请求自约定应付款日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最后一次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利息起算时间相应为2013年1月5日。叶镇铧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无法反映关联性，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明光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镇铧支付居间报酬808624.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8624.0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叶镇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6元（已由叶镇铧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7631元，由叶镇铧负担2323元，鑫明光公司负担5308元。原审法院退回叶镇铧6045元。
上诉人鑫明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驳回叶镇铧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叶镇铧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鑫明光公司应按工程款的9%支付叶镇铧居间报酬与事实不符。鑫明光公司与叶镇铧在2009年9月1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收益比例为7-9%，而收益款为税后，即鑫明光公司收取工程款，在依法缴纳相关税款后，按7-9%的比例向叶镇铧支付收益款。但原审并未查明该事实，而是认定鑫明光公司应当按照工程款的9%在未扣除相关税款的情况下向叶镇铧支付收益款。鑫明光公司与叶镇铧的合作协议约定工程项目由叶镇铧享有的收益比例为7-9%，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商议按7%执行，而非叶镇铧所称的9%。鑫明光公司在2010年6月10日向叶镇铧支付13.5万元，次日也就是同年6月11日才收到工程款150万元，也就是鑫明光公司支付的13.5万元并非按照工程款150万元计算得出，因为鑫明光公司在支付该13.5万元时还未收到该工程款150万元。二、案外人何某文与鑫明光公司之间未就涉案项目签订居间合同，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何某文是否实际参与涉案项目，也未查明何某文是否对本案享有独立请求权。鑫明光公司与叶镇铧在2009年9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叶镇铧可以以鑫明光公司西南区执行总经理名义开展工作，利用自身在西南区域的优势，以鑫明光公司的名义出面承接工程，并由鑫明光公司执行工程合同。2009年10月22日，叶镇铧与案外人何某文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鑫明光公司西南办事处业务进行合作，且叶镇铧以鑫明光公司西南区执行总经理名义对外开展活动，案外人何某文以鑫明光公司西南区总经理名义对外开展活动，收益分配比例各占50%。2010年，鑫明光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叶镇铧称该分包�同系其努力促成，为此鑫明光公司向叶镇铧支付了一部分收益款，但何某文亦向鑫明光公司称该分包合同系其努力所致，要求鑫明光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未付款项，并告知了鑫明光公司其与叶镇铧之间的合作关系及收益分配关方案。鑫明光公司知情后，认为分包合同如果不是叶镇铧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努力促成，则叶镇铧不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享有任何收益。鑫明光公司要求叶镇铧作出书面说明，但叶镇铧不予理会。为此，鑫明光公司暂停支付叶镇铧收益款项，让叶镇铧与何某文理清关系后再向鑫明光公司请款，同时将该情况书面复函何某文。
被上诉人叶镇铧答辩称：一、双方约定按照合同总价款的9%来支付居间费，实际鑫明光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9%来支付佣金。我们2010年6月11日和6月29日收到的两笔款项鑫明光公司都是按照9%支付佣金，所以双方约定佣金比例是清楚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的案外人何某文与鑫明光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而且何某文诉叶镇铧的案件在3月18日开庭审理时，何某文已经当庭撤诉，实际上何某文与叶镇铧之间的合同并没有履行，因此何某文也没有为鑫明光公司与叶镇铧之间的业务提供居间服务。鑫明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明光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鑫明光公司应当按照何种标准向叶镇铧支付居间报酬；二、鑫明光公司能否以案外人何某文与叶镇铧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为由拒付居间报酬。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2009年9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就工程项目而言，叶镇铧的收益原则上为�同价的7%-9%，鑫明光公司主张应当以其税后收益为基数计算居间报酬，与约定不符。至于收益的计算比例，因双方对此没有书面约定，原审法院根据鑫明光公司已经支付的两笔居间报酬系按照其所收工程款的9%计付，推定双方是约定按照工程款的9%计付居间报酬，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何某文与鑫明光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协议，与鑫明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是叶镇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明光公司应当按照其与叶镇铧之间的协议向叶镇铧支付居间报酬。至于案外人何某文与叶镇铧之间是否签订有合作协议，何某文与叶镇铧之间如何分配居间报酬，系何某文与叶镇铧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鑫明光公司无关。鑫明光公司不能以何某文与叶镇铧之间存在合同为由来拒绝履行其对叶镇铧所负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对鑫明光公司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
综上，鑫明光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鑫明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泽芳（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