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国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威振，又名刘振，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法制，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华，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城县富龙道路运输有限公司。
未提交法人身份证明及组织机构代码证。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威振、曹金华、虞城县富龙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城富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杜威振于2014年12月1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杜威振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60000元。该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虞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在本院第十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岳力与被上诉人杜威振之委托代理人陈法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金华与虞城富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5日05时40分许，范某某驾驶豫NB97**--NX039挂号货车沿田界线，由北往南行驶至田界线14KM＋500M处，与由南往北行驶杜威振驾驶的鲁R020**号机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杜威振严重受伤，构成交通事故。经虞城县交警大队依法处理认定范某某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杜威振无事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杜威振被虞城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送往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三天后，因损伤伤情严重被建议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救治9天后又转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治疗，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治疗30天后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284104.52元，出院诊断其主要损伤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眼眶骨折；2、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该院审理过程中，依据杜威振的申请，该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杜威振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4年12月30日该所作出商都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杜威振左下肢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出院后大约3个月护理期限。为此，杜威振支付鉴定费1300元。依据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申请，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杜威振支付医疗费的合理性、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因受条件限制无法进行鉴定，该所退回鉴定申请事项，后经该院司法技术科与其他相关鉴定机构联系，相关鉴定机构均不接受此类案件的委托事项，致使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申请事项不能进行。经虞城县价格认证中心依法评估，作出虞价鉴字第（27）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杜威振车辆损失额为9390元。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杜威振自2012年5月份一直在虞城县城关镇大同西街社区居委会居民李某某家租房居住，并以自有机动三轮车从事运输经营。杜威振又名刘振，与其妻任某某于2009年6月24日生育长女杜某甲、2012年8月12日生育次女杜某乙。本案事故车辆豫NB97**--NX039挂号货车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0日，三者险限额为1050000元。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9041元／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421元／年。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实际车主曹金华已经向杜威振垫付医疗费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杜威振损害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可见，法律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是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仍有损害没有弥补的，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作为豫NB97**--NX039挂号货车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杜威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杜威振在交强险赔付后的不足部分，应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据100%的赔偿比例直接赔偿给杜威振。因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50000元高于杜威振诉请的金额560000元，故本案曹金华、富龙公司（被挂靠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杜威振相关赔偿项目和数额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该部分请求不再单独支持，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杜威振向该院提交的有效证据，该院对杜威振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十项赔偿项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杜威振要求的评估费、鉴定费属诉讼费用，由该院依法决定。杜威振要求后续治疗费因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其可在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的确认方法，对杜威振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计算为284104.52元；2、护理费参照2013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9041元／年，根据住院时间及鉴定机构对杜威振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三个月的鉴定意见，计算为13685.07元（29041元／年÷365天／年×（82天＋30天／月×3月）］；3、误工费参照2013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421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20324.13元（44421元／年÷365天／年×16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河南省省直机关出差人员每天50元的补助标准计算住院82天，为4100元（50元／天×82天）；5、营养费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82天为820元；6、交通费根据杜威振的客观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7、伤残赔偿金196640.49元［杜威振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不满25周岁，结合其八级伤残的伤残系数30%按照20年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34388.18元（22398.03元／年×20年×30％）；杜威振长女杜某甲抚养费27791.21元（14821.98元／年×12.5年抚养年限×30％÷2人抚养人数），次女杜某乙抚养费34461.1元（14821.98元／年×15.5年抚养年限×30％÷2人抚养人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2252.31元，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为196640.49元］；8、根据虞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结论车损确定为9390元；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平均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的构成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该院结合杜威振的伤残等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等客观情况对杜威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44064.21元。对杜威振的损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先行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各项损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以上共计12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失数额为422064.21元，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杜威振各项损失422064.21元。两项共计544064.21元。故杜威振要求赔偿560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威振各项损失共计544064.21元，杜威振返还曹金华垫付款60000元（付款账号：820055199501XXXXXX，户名：杜威振，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虞城支行）。二、驳回杜威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6000元由曹金华负担。
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一份李某某、虞城县城关镇大同西街居委会的证明和派出所证明，但居委会作为基层的自治机构，其对涉诉案件事实的证明只应局限于其地域管辖范围，对辖区内的人员流动没有客观的证明依据。且房东李某某、居委会的证明本身就是证人证言，存在倾向性，在庭审期间并未到庭作证，因此，原审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威振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2、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而原审法院违背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医疗费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杜威振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从事交通运输业，原审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证据不足，违背法律的规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杜威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金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虞城富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赔偿标准的适用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对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虽然杜威振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12年5月开始一直在虞城县城关镇大同西街社区居委会李某某家租房居住的事实清楚，有房东李某某、所在居委会以及虞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威振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如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杜威振长期在城镇居住并从事运输经营的事实清楚，有其租住房屋的房东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且已经虞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查属实，因此，原审参照2013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42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对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杜威振在原审中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花费，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合理费用，原审予以认定正确。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