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辉，女，生于1958年6月，汉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涛，男，生于1979年3月，汉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平，男，生于1982年5月，汉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红，男，生于1978年8月，汉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天府大道北段16号高新国际广场C座北面1楼、5楼、9楼。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逢俊，四川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南岸西区金沙江大道宜都崇文小区综合楼3楼。
负责人王承灿，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松，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小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2日07时05分，周小红驾驶其所有的川Q52A33号小型客车由南溪往泸州方向行驶至S307道105km＋800米（南溪大桥路段）处，超越同向前方左转弯由李跃宣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时发生相撞，造成李跃宣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李跃宣受伤后在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ICU）急救4日，于3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门诊治疗费100元，住院医疗费35684.8元，会诊费4000元，因治疗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产生1300元。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小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跃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周小红为川Q52A3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张俊辉系死者李跃宣之妻，李春涛、李春平系死者李跃宣之子。张俊辉于2015年6月8日委托宜宾高州司法鉴定所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评定，经鉴定，张俊辉属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张俊辉支付鉴定费700元。死者李跃宣（生于1958年9月27日，汉族）原系南溪区江南镇红联村2组村民，事发前随其子李春涛长期居住在南溪镇广福街56号江临天下小区。
事发后，因检测死者李跃宣之无牌车辆，李春涛支付了车辆检测费500元；周小红为李跃宣垫付医疗费14785元（含门诊治疗费100元），为查明李跃宣死因支付了尸体检验费2000元，并预付丧葬费30000元；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为李跃宣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小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跃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该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周小红的肇事车辆在二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故二保险公司分别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死者李跃宣系农村人口，户籍载明职业系务农，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提供的证据虽证实死者李跃宣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随其子李春涛居住在南溪镇，但并没有提供其在城镇务工或者经商的依据，不能证实李跃宣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对于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司法审判实践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对于主张住院期间误工费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其标准过高，酌情支持误工费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对于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李跃宣病历显示急救期间一直在ICU病房，因保险公司同意护理费按40元／天，计算4日，予以支持；李跃宣的病历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对于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对于主张就医期间产生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产生交通费的票据，酌情支持100元；对于主张民政局及国土资源局的罚款，因该罚款系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违反殡葬管理产生的行政处罚，其要求予以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已经主张丧葬费，再行主张办理丧事产生购烟及生活开支费，不予支持；张俊辉仅提供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主张因鉴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产生的鉴定费700元，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主张摩托车损失2000元，其虽提供车辆购买价2000元的收据，但未提供产生维修费的依据，考虑交通事故认定车辆受损的事实，以及该车是二手车，购买使用一年多时间，酌情支持1000元；因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均系机动车，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于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辩称超出交强险部分按3：7赔偿责任划分的意见，予以采信。
对于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41084.8元（35684.8元＋100元＋4000元＋1300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元（15元／天×4天）；3、护理费160元（40元／天×4天）；4、住院期间误工费200元（50元／天×4天）；5、交通费（医疗期间）100元；6、死亡赔偿金176060元（8803元／年×20年）；7、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年÷12个月×6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10、车损费、车检费1500元；11、尸体检验费2000元；共计275013.3元。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由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1500元；余下的153513.3元，根据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划分，由周小红承担70%赔偿责任，即107459.31元（153513.3元×70%），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尸体检验费、丧葬费共计46785元，由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60674.31元；直接支付周小红467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因李跃宣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因摩托车受损产生的财产损失1500元，共计111500元；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因李跃宣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674.31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周小红垫付的丧葬费、医疗费以及尸体检验费共计46785元；
四、驳回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至三项判决，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38元，减半收取4819元，由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共同承担1819元，周小红承担3000元。
宣判后，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死者李跃宣死亡赔偿金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支持张俊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上诉人周小红和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死者李跃宣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务工，且一直居住在城镇，最近两年在宜宾市南溪区顺鑫彩钢夹芯经营部从事彩钢瓦生产，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时，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李跃宣工作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宜宾市南溪区顺鑫彩钢夹芯经营部签订了李跃宣工亡补偿协议，在协议中再次明确李跃宣于2014年正月开始一直在宜宾市南溪区顺鑫彩钢夹芯经营部上班，并且在签订协议的当天，负责人韦光连已经按照协议将李跃宣工亡补偿金7万元转至上诉人张俊辉账上。上诉人张俊辉系死者李跃宣之妻，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达到57周岁，经鉴定其身体因疾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为主次责任，机动车一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小红和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以及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均认为原判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向本院提交了宜宾市南溪区顺鑫彩钢夹芯经营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副本，以及经营者韦光连的身份证复印件，宜宾市南溪区顺鑫彩钢夹芯经营部提供死者李跃宣自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21日在该经营部从事彩钢加工工作的书面证明，2015年8月7日该经营部经营者韦光连与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达成的李跃宣死亡补偿协议以及韦光连履行协议向张俊辉账号转入补偿款7万元的转账凭证，南溪交警队向田弟秀所作的询问笔录，田弟秀证明李跃宣系宜宾市南溪区顺鑫彩钢夹芯经营部工人等证据。被上诉人周小红和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以及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应该在一审时举证，现对上诉人举出李跃宣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均有异议。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辩解在一审时与李跃宣用人单位协商工亡补偿金未达成一致意见，用人单位拒绝提供证明材料，达成工亡补偿协议时，一审法院已经下判，故才在二审时提供此证据。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证明李跃宣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应由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承担举证责任，因其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畴，不能苛责于一审法院，由此引起的二审费用应全部由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承担。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法律事实是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进行审查判断，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在二审期间举出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的工亡补偿协议和转款凭证，证明标准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周小红和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以及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虽然口头表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或者充分反驳理由，本院对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主张李跃宣死亡赔偿金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若当事人提供有虚假民事证据，导致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法律事实错误，其法律后果和责任由相关责任人承担。上诉人张俊辉所举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充分，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死者李跃宣是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与周小红所驾小车发生相撞，两车均系机动车，原判主、次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跃宣的死亡赔偿金改判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为24381×20﹦487620元。各项损失共计为586573.3元，扣减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1500元，余下465073.3元，由周小红承担70%赔偿责任，即325551.31元，扣除周小红垫付费用46785元，太平洋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78766.31元，直接支付周小红467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因李跃宣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因摩托车受损产生的财产损失1500元，共计111500元；”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周小红垫付的丧葬费、医疗费以及尸体检验费共计46785元”；
二、变更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因李跃宣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8766.31元”；
三、驳回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至二项判决，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13元由上诉人张俊辉、李春涛、李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