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柄钦。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柄钦，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小乐，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贤。
委托代理人：刘京。
上诉人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军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乐和被上诉人吴军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4月30日，被告项柄钦向原告吴军贤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吴军贤先生借到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月息2.5%计，此据！并由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担保。且在担保人处由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柄钦签名并加盖了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公章。2013年9月17日，被告项柄钦以其享有的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原告，出质股权数额为210.0000万元（万股），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9月18日被告项柄钦以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所有的2台水轮机和2台发电机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壹仟柒佰伍拾万元整。2014年1月1日，被告项柄钦就上述借款向原告吴军贤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息从2.5%调整为2%。借条载明原告分两次将钱交付给被告项柄钦，其中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项柄钦人民币1600000元，又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项柄钦人民币500000元，并由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为前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借款后，两被告至今未能还本付息。
原审认为：被告项柄钦出具借条向原告吴军贤借款，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盖章，并由担任其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项柄钦签名。此外，被告项柄钦以其享有的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原告，出质股权数额为210.0000万元（万股），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9月18日被告项柄钦以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所有的2台水轮机和2台发电机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被告的上述行为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担保、抵押、质押关系合法有效。被告项柄钦抗辩：其与原告女儿吴慧颖之间有款项往来，但与本案原告没有借款关系；且被告没有收到原告及其原告女儿的现金款项，原告诉称所附的两张借条与实际情况不符；此外，本案所涉及的质押、抵押行为，实际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至于两被告的支付本息的情况，实际需要原告女儿吴慧颖与被告项柄钦进行结算，并不像原告所说的没有归还过借款本息。但对于其前述的抗辩主张，两被告均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不予采纳。被告项柄钦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视为其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项柄钦以其享有的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原告，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3年9月18日被告项柄钦以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所有的2台水轮机和2台发电机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原告有权在两被告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就前述质押、抵押财产优先受偿。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项柄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吴军贤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并以不超过月利率2.5%为限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项柄钦以其持有的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的股权数额为210.0000万元（万股）的股权对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吴军贤对前述股权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详见动产抵押登记书）对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吴军贤对前述机器设备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吴军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30元，减半收取13815元，由被告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项柄钦于2013年4月向被上诉人吴军贤借款210万元的事实虚假，上诉人项柄钦与被上诉人吴军贤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本案形成虚假借款关系是因为上诉人项柄钦与被上诉人吴军贤的女儿吴慧颖之间互有款项往来。吴军贤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系上诉人项柄钦与被上诉人的女儿之间的款项关系，并不是被上诉人吴军贤支付借款给上诉人项柄钦。吴慧颖借给项柄钦按月利率7%计息，项柄钦借给吴慧颖按月利率3%计息，由此计算上诉人项柄钦欠吴慧颖120万元，且上诉人项柄钦将价值20多万元的钻戒抵债给了吴慧颖。二、案涉水轮机、发电机抵押借款1750万元，与本案的上诉人项柄钦出具给被上诉人吴军贤210万元借条没有关联性。三、由于本案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担保人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吴军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军贤口头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款项确系被上诉人吴军贤借给上诉人项柄钦，由于吴军贤已经退休，吴军贤平时的资金都是交给吴慧颖打理，故该笔款项是通过其女儿吴慧颖付给项柄钦，项柄钦于2013年4月和2014年1月先后出具两张借条给吴军贤。并于2013年10月17日、18日就上述借款办理了股权质押和动产抵押手续，抵押权人是吴军贤。二、关于其他款项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往来确实不止这一笔，且考虑股权和生产设备有价值不确定性和折旧的原因，我方要求上诉人项柄钦提供了总额1900多万元的担保，而双方所涉及到的款项来往也确实有1000多万元，这种抵押担保本身也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两笔抵押担保均可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合同各一份。待证：被上诉人吴军贤提供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与本案所谓的210万元借款不具有关联性，股权质押并不是为210万元借款作质押担保，而是为1750万元借款作质押担保；办理股权质押担保和动产抵押登记均未提及本案所涉的210万元借款的事实，说明210万元借款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吴军贤质证认为：该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不能证明该股权质押与210万元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钱款全部交由女儿理财，对女儿吴慧颖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知情。1750万元款项并不是虚假的，双方在股权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内，质权人向出质人项柄钦发放总金额1750万元的款项，这说明双方设定的是最高额抵押质押，210万元属于其中的部分款项，有借条为证，数额210万元也可以对应。故两份证据可以说明股权质押范围包括21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对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要待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4日制作了对吴军贤的女儿吴慧颖的谈话笔录，吴慧颖陈述“吴军贤给我200万元现金，我拿到后零零碎碎几次打过去，欠条上所载的借款是零碎结下来的，有的款项是今天借明天还，一次性借的也有。其中50万元现金是一次性给的，50万元现金用袋子装好交给项柄钦的，地点记不清楚了，该50万元现金一部分是我父亲（即吴军贤）给我留的，一些是刷卡出来我去拿的。办理质押和抵押时我去了一下就走了，借条出具时是否在场记不清了。”被上诉人吴军贤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质证认为：首先是资金来源虚假；其次是在50万元现金交付上前后两次陈述存在矛盾，同时项柄钦否认收到吴慧颖50万元现金，吴慧颖也讲不出何时何地将50万元交给项柄钦，故该50万元现金交付是虚假的；再次是吴慧颖称其与项柄钦没有借款关系，但是本案中称与项柄钦有多次款项往来，故吴慧颖称其与项柄钦没有借款关系是虚假的。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吴慧颖的陈述虽有不尽明确之处，但能与借条等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被上诉人承认于2014年5月6日收到被上诉人项柄钦20万元款项。
2014年12月2日本院对项柄钦进行谈话，项柄钦陈述“我和吴慧颖互有资金拆借的行为，我与吴军贤没有经济往来，出具210万元借条的原因是我欠吴慧颖120万元，吴慧颖分几期打给我160万元，但后来我用钻戒抵20万元，还于2014年5月6日归还了20万元款项，两张借条是同时写的，该1750万元和210万元都是虚构的，当时签订案涉动产抵押就是为1750万元款项抵押的，目的是为了保全我的资产。”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案涉210万元借款是虚假的，上诉人项柄钦与被上诉人吴军贤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借条是证明当事人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中，项柄钦先后两次出具金额为210万元的借条，并认可出具案涉借条是因为其欠被上诉人吴军贤女儿吴慧颖有款项，虽款项实际交付人吴慧颖对50万元现金交付的细节陈述确有不明确之处，但仅凭该陈述尚不足以否认案涉两张借条的证明力，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因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故担保人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而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且借条上均有上诉人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案涉动产抵押与本案210万元借款无关，该上诉理由成立，首先最高额抵押系为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而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对债权发生期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其不符合最高额抵押的特征。其次，上诉人项柄钦与吴军贤之间于2013年9月17日虚构1750万元的款项往来，次日就设定高达1750万元的动产抵押，从日期、款项数额均具有明确的针对性。再次，续借借条对210万元股权质押进行了明确确认，而对动产抵押却只字未提。关于上诉人认为将钻戒抵债给被上诉人的女儿吴慧颖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慧颖与项柄钦还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吴军贤也否认钻戒与本案有关，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该钻戒抵扣本案所涉款项的主张。至于20万元归还款项的问题，因双方对归还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且均不能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明，依法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扣减，但鉴于该20万元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已发生的利息，故对该20万元款项应当优先归还案涉利息。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第101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
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第1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第1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项炳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吴军贤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并以不超过月利率2.5%为限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30元，减半收取13815元，由吴军贤负担3815元，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0元，由上诉人项柄钦、浙江丽水石笕水电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陈俊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