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想平，男，1976年8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宕昌县，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权亮亮，女，1976年9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址同上，农民，系刘想平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宏，男，1979年12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宕昌县，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宕昌县水务局，住所地宕昌县。
法定代表人白小安，系宕昌县水务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宕昌县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住所地：宕昌县。
法定代表人马喜全，系该校校长。
原告刘想平、权亮亮诉被告王林宏、宕昌县水务局及宕昌县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宕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宕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刘想平、权亮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早上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开始报到，原告之子刘爱军（2001年8月7日生）同一起居住的四个同学在报完名后相约一起去河边玩耍，五人在河里游泳时因刘爱军不习水性发生了其�水身亡的后果。事后，刘爱军所在的学校对其家长表示了哀悼，并动员八年级二班全体同学送了花圈，学校领导携财物看望刘爱军父母，但是其家长拒收钱财。刘爱军出事时四名同学没有积极采取措施及时对刘爱军实施救助而是在出事后向学校隐瞒了事情经过并向公安机关做了虚假陈述，后因巨大的心理压力才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实情，后经宕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审查后做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事后四名同学的每家家长给予刘爱军家长40500元的赔偿，赔偿金额合计为162000元。现刘爱军家长认为造成其儿子溺水而亡的坑是被告王林宏采砂所致，被告宕昌县水务局未对采砂行为尽到监管义务，被告宕昌县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未对其子进行有效监管，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11472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68200元。另查明，宕昌县水务局在2014年5月17日因王林宏无证采砂，书面通知王林宏整改，责令其不准在河堤50米内采砂。2014年5月29日宕昌县水务局责令王林宏停止修建建筑物并恢复河道原貌；宕昌县水务局于2014年7月2日对王林宏违规采砂给予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8月19日对王林宏作出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9月17日对王林宏作出立即停止非法采砂活动和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宕昌县水务局于2015年3月2日书面告知其采砂期限已到，让王林宏立即停止开采行为；拆除一切生产设备；恢复河道原貌，回填采砂形成的深坑，确保河道行洪畅通，于2015年3月23日再次行政告知王林宏立即停止非法修建活动，三日内自行拆除活动板房，否则将按有关规定从重处罚。宕昌县水务局于2015年7月1日将宕水务(2015)59号文件《关于主汛期禁止在河道内从事采砂等活动的紧急通知》送达至王林宏处。王林宏�2015年3月份已将采砂所留的坑已全部填平，之后再无从事采砂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刘爱军生前作为限制行为民事能力人，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却与四名同校未成年学生一行五人到河道水坑游泳导致溺水身亡的结果发生，其本身就存在过错。五人同为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的初中学生，在新学期开学报到后，结伴去河边玩耍中也就是说放学跨出校门后发生了原告之子死亡的结果。作为负有教育、管理与保护责任的学校与末成年学生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教育关系，不是基于血缘关系而形成的监护关系。教育关系具体是指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督导与保护等义务，如未尽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一责任属过错责任，无过错即无责任。以上责任主要是教育机构在教学场地、教学设施、校车交通安全、提供的饮食安全与教学管理�节等场合下，具有安全上的疏忽等过错所引起的未成年学生在校内所遭受的侵害，不包括由于校外其他原因所引起的侵害。事故已经超出了学校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因此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刘想平、权亮亮向被告王林宏、宕昌县水务局主张死者刘爱军的死亡结果发生与二被告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因二被告当庭否认，而原告又无证据证明，故无法认定宕昌县水务局、王林宏有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想平、权亮亮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想平、权亮亮主要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林宏于2015年3月份已将采砂�留的坑已全部填平，与事实不符。如被上诉人王林宏将采砂所留的坑全部填平，那河滩上不可能存在砂坑，从庭审提交的所有证据资料显示，不能看出被上诉人王林宏将采砂所留的坑全部填平。如被上诉人王林宏将采砂所留的坑全部填平，则不会发生上诉人之子刘爱军的溺水而亡的事件。在水深3M水中游泳肯定比水深1M造成溺水而亡可能性大的多，更何况是河滩上的存在一个深坑。采砂所留的砂坑与上诉人之子刘爱军的溺水而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宕昌县水务局有责任，也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的河道不是一般的河道，而是存在多处采砂所留砂坑的河道，比一般的河道危险性更高，被上诉人宕昌县水务局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而没有采取任何警示措施。被上诉人宕昌县水务局2014年5月对王林宏的采砂行为进行了处罚等一系列措施，要求王林宏整平河道，恢复原貌。被上诉人宕昌县水务局对被上诉人王林宏是否整平河道，恢复原貌没有尽到督促和监管的职责。3、一审法院认定学校的责任具有安全上的疏忽等过错所引起的未成年学生在校内所遭受的侵害，不包括由于校外其他原因所引起的侵害，也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间是下午正常上课时间，而学校疏于管理，学校的学生擅自离开学校，前往危险地带游泳导致溺水而亡，学校存在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正是学校的疏忽才导致上诉人之子溺水而亡。综上，被上诉人王林宏、宕昌县水务局及宕昌县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对上诉人之子刘爱军的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宕昌县新城子藏族乡九年制学校答辩称，学校监管的范围只是在学校校园内，校园以外的场所学校无法监管。学生在学校内，如果是学校的原因对学生造成了侵害，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是事情是在学校外面发生的，和学校的监管没有任何关系。学校一直都给学生强调安全问题，对于学生的监管做的是非常到位。学生出了校门都在学校附近租用的民房内生活。开学时刘爱军的二婆、二爷因陪在我校就读学前班的孙子与刘爱军都租住在同一个院子。且四个孩子中，其中权姓学生的爷爷是死者刘爱军的外爷。死者的亲属应当对其校外的活动进行监管。
被上诉人王林宏、宕昌县水务局均没有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之子刘爱军在学校报完名后离开学校，私自随同他人下河游泳。此处河道因乱采砂致暗坑水�，又因其无游泳技能不识水性，导致溺水死亡。学校报名之日没有要求学生入住宿舍，此时学生安全责任由其监护人负责。王林宏2014年5月采砂被宕昌县水务局行政处罚并要求其及时回填，王林宏于2015年3月回填了其采砂形成的暗坑。故原判认定刘爱军溺水死亡与王林宏无因果关系正确。上诉人之子刘爱军溺水河道系居民密集区，建有学校，且存在村民建房乱采砂的现象，故宕昌县水务局应当加强对此段河道的安全治理，加大防保措施是其应有的行政职责。其对此处溺水死亡现象负有一定管理责任，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宕昌县水务局虽然对此处河道的采砂现象进行了处罚，但对处罚后要求恢复河道原貌情况没有进行核实，也未在相应河道地段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其对此处河道的监管行为没有进行彻底，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对刘爱军的溺水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任。酌情由宕昌县水务局承担刘爱军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114720元共计138200元的10%的责任即138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宕昌县人民法院(2015)宕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宕昌县水务局赔偿上诉人刘想平、权亮亮之子刘爱军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114720元共计138200元的10%的责任即1382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想平、权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审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刘想平、权亮亮承担1041元、被上诉人宕昌县水务局承担10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江越
审 判 员 邓 刚
代理审判员 许 秋 泽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寇 利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