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刑终56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福昌，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芒市。2015年7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王兴念、周剑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建省，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云南省芒市人，汉族，专科文化，无职业，住芒市。2015年7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宁，云南智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福昌、段建省运输毒品一案，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昆铁中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判决书后，原审被告人康福昌、段建省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丽萍、胡安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康福昌及其辩护人王兴念、周剑康，上诉人段建省及其指定辩护人宋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康福昌邀约被告人段建省共同运输毒品。2015年7月30日，康福昌驾驶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在前探路，安排段建省驾驶由其租赁的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携带毒品尾随，二人共同将毒品从镇康县南伞镇运输至昆明市。当日17时30分，二人在昆明市珥季路锦元商务酒店旁被民警查获，民警当场从段建省驾驶的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后备箱内的一拉杆箱中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4包，合计净重10210克。8月2日，民警又从该车的备胎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2包，合计净重1136克。所查获的甲基苯丙胺片剂共计净重11346克。
原判根据认定的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康福昌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段建省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六克，供犯罪使用的牌照号为“云Ｎ×××××”的丰田牌汽车，用于藏匿毒品的备胎及所用刀具，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康福昌上诉称，本案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康福昌和同案段建省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不当；本案在侦查阶段明显有特情介入，原判在量刑时未予考虑，量刑不当；在案件侦破过程中上诉人如实提供了他人的犯罪线索，有立功表现，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不当；具有坦白认罪情节，毒品未流入社会，且系初犯、偶犯，毒品含量明显过低，请求二审依法从轻改判。
辩护人王兴念、周某提出，本案主犯为曹某，上诉人康福昌与段建省均系偶犯；本案中上诉人康福昌配合实施抓捕，公安机关怠于行使侦查权不影响康福昌立功的认定；上诉人康福昌提供主犯曹某的准确姓名和联系方式，一审结束后准确辨认出曹某肖像为公安机关抓获罗某提供重要线索，应认定为重大立功；上诉人康福昌与同案段建省在整个运输行为中地位及作用大小相当，应量刑均衡；本案证据存在瑕疵，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本案存在诸多量刑时酌定从轻情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毒品案件相关会议纪要的精神，上诉人康福昌不应判处死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段建省上诉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参与运输毒品系受同案康福昌邀约，知道运输毒品的情况后，因惧怕被报复及拖延时间向公安机关举报而被动参与运输毒品；本次毒品犯罪公安机关掌握主犯曹某运输毒品的犯罪线索，未及时抓捕，存在诱人犯罪情节；归案后积极认罪并供述曹某信息促使公安机关将曹某抓获归案，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因本案被捕前积极参与有关部门打击毒品犯罪活动并被表彰，请求二审改判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指定辩护人宋宁提出，上诉人段建省系运输毒品的从犯，具有坦白的法定情节，一审量刑畸重；毒品数量不是量刑的唯一标准；本案毒品的扣押和鉴定及称量均存在瑕疵，请二审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诉人段建省及同案康福昌提出特情参与的情况，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查证，且为初犯、偶犯，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认罪态度予以量刑，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康福昌于2015年7月中旬邀约上诉人段建省共同运输毒品。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康福昌驾驶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在前探路，安排上诉人段建省驾驶由其租赁的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携带毒品尾随，二人共同将毒品从镇康县南伞镇运输至昆明市。当日17时30分二人在昆明市珥季路锦元商务酒店旁被民警查获，侦查人员当场从上诉人段建省驾驶的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后备箱内的一拉杆箱中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4包，共计10210克。8月2日侦查人员又从该车的备胎内查毒品获甲基苯丙胺片剂2包，共计1136克。全案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共计11346克。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开远铁路公安处出具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29日，开远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研判毒情信息时，发现一名叫康福昌的云南德宏人活动轨迹可疑，7月30日，技侦支队通报开远禁毒支队称康福昌已抵达昆明，很有可能携带毒品，开远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根据侦查线索在昆明市饵季路锦元商务酒店开展侦查工作，发现康福昌驾驶一辆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与另一名驾驶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的男子一同准备进行毒品交易。当日17时30分，该队民警在锦元商务酒店旁的巷子里将康福昌抓获，在锦元商务酒店门口将段建省抓获。从车牌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的后备箱内的一拉杆箱内查获疑似毒品物14包。缴获的毒品物证、通讯工具及运输毒品交通工具云Ｎ×××××“丰田PRADO”越野车照片已附卷证实。
2.开远铁路公安处出具称量记录及称量照片证实，2015年8月1日17时2分至17时55分，开远铁路公安处侦查人员从段建省驾驶的牌照为云Ｎ×××××的绿色“丰田”野越车后备箱里查获装在黄灰色拉杆箱内分别包装的8包、6包红色片剂状可疑毒品共计14包，经称量分别为4415克、5790克，共计10205克；从云Ｎ×××××的绿色“丰田”野越车备胎内查获2包片剂状可疑毒品，经称量1136克。
3.开远铁路公安处出具毒品取样笔录证实，2015年8月1日，开远铁路公安处侦查人员对段建省驾驶的牌照为云Ｎ×××××的绿色“丰田”野越车后备箱里查获装在黄灰色拉杆箱内查获的可疑毒品8包、6包及备胎内查获的2包可疑毒品编号1号、2号、3号并分别取样各2克作为检材。
4.开远铁路公安处出具血样提取笔录证实，开远铁路公安处于2015年7月30日，依法使用血样采集卡对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的血样进行提取。
5.昆明铁路公安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缴获可疑毒品编号1号、2号、3号并分别取样，经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确认检材1号、2号、3号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其中毒品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13.69%、14.02%、14.48%。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
6.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出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上诉人段建省驾驶的牌照为云Ｎ×××××的绿色“丰田”野越车备胎破口处内部擦拭物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段建省的基因分型一致。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
7.德宏景颇族傣族自治州芒市宏顺租车行出具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段建省与宏顺租车行承租云Ｎ×××××绿色“丰田”野越车。机动车登记证确认云Ｎ×××××绿色“丰田”野越车所有人为高某。
8.云南公安边防NO2306533机动车辆（船舶）入出境查验卡、出入境通行证及机动车行驶证证实，上诉人康福昌驾驶其所有的云Ｎ×××××于2014至2015年多次自南伞出境到缅甸。
9.证人高某辨认笔录及证言证实，证人高某经过对12张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其证言证实上诉人康福昌于2015年7月27日下午17时许打电话给经营租车行的高某提出租赁一辆越野车前往昆明，当天下午19时20分，上诉人段建省到高某经营的租车行将车牌号为“云Ｎ×××××”的绿色丰田越野车开走了。
10.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8月10日对12张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二人为实施本次运输毒品的同案。
11.开远铁路公安处调取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的轨迹信息及昆明锦元商务酒店入住通知单证实，上诉人康福昌于2015年7月29日23时3分登记入住大理“恒强”商务酒店，上诉人段建省于2015年7月30日14时21分登记入住昆明“锦元”商务酒店。
12.上诉人康福昌所持手机188××××7397、上诉人段建省所持139××××2039通话记录及短信内容提取笔录证实，上诉人康福昌所持手机与段建省所持手机在案发期间有频繁通话，上诉人康福昌于2015年7月29日22时28分、22时31分向段建省发送了两条信息，内容分别为“明天早上八点起床”、“车子不要摆在你住的地方”。
13.证人保某证言证实，上诉人康福昌于2015年7月底让段建省开车将她从潞西接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第二天早上康福昌开车带她到了一个加油站让她在车上等着，半小时后，康福昌回来开车往昆明方向走，二人中途在大理住了一晚，于第三天中午到了昆明并入住“大澡堂”旁边的一家宾馆。康福昌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她就一个人回潞西了。
14.上诉人康福昌供述，2015年7月27日，“曹某”让他和段建省一起带“麻黄素”到昆明，给二人25万元报酬。7月28日，他安排段建省将租赁的绿色丰田越野车从芒市开到南伞镇。7月29日，“曹某”坐段建省的车去拿了货后和他在一个加油站会合，“曹某”给了他和段建省每人4000元的路费。和“曹某”、段建省共同将毒品藏于段建省所驾驶的越野车备胎内后，他安排段建省跟随其从南伞镇经大理市于7月30日将毒品运至昆明市，二人入住昆明市珥季路锦元商务酒店后，共同将毒品从备胎内取出装在一拉杆箱中放于段建省所驾驶的越野车后备箱内，他跟“曹某”联系后准备与接货人接头时在酒店旁被公安人员抓获。
15.上诉人段建省供述及自书“事情经过”材料证实，康福昌2015年7月27日，邀约他一同帮“大哥”从南伞镇运输毒品到昆明市。7月28日，他在康福昌的安排下将康福昌租赁的绿色丰田越野车从芒市开到南伞镇。7月29日，他和“大哥”开车去接到毒品后拿到康福昌交给的4000元路费，他和康福昌、“大哥”随即共同将毒品藏于其所驾驶的越野车备胎内。在康福昌的安排下，他驾车跟随康福昌从南伞镇经大理市于7月30日将毒品运至昆明市，二人入住昆明市珥季路锦元商务酒店后，共同将毒品从备胎内取出装在一拉杆箱中放于其所驾驶的越野车后备箱内，他在送车钥匙给康福昌时在酒店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
16.开远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开远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2015年11月27日情况说明上诉人康福昌被抓获后于2015年7月30日在侦查人员的控制下电话联系曹某，约定在昆明“锦元商务酒店”门口等待接货人并伺机抓捕。当日18时25分侦查人员将走到酒店门口与侦查员搭话的李XX控制并带到值勤室审查，调取其手机通话记录也未发现与康福昌、曹某有过通话，经查证不是如约来接应毒品的涉案人员。
17.开远铁路检察院逮捕决定书、开远铁路公安处出具逮捕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5年7月30日犯罪嫌疑人曹某指挥康福昌、段建省从云南省镇康县南伞将毒品甲基苯丙胺运至昆明进行贩卖被公安机关抓获，缴获毒品甲基苯丙胺11346克，犯罪嫌疑人曹某在逃。2016年3月30日，犯罪嫌疑人曹某再次组织罗某驾驶藏匿毒品海洛因的临时牌照为云Ｎ×××××白色福迪牌皮卡汽车，欲将毒品海洛因运输至四川省西昌市进行贩卖被公安机关抓获，缴获毒品海洛因28875克，犯罪嫌疑人曹某在逃。
18.芒市公安局五岔路派出所出具户口证明证实，上诉人康福昌，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15日，住芒市芒蚌村民委员会核桃洼村民小组。五岔路派出所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芒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户口证明证实，上诉人段建省，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18日，住芒市斑色路16号。
19.云南省公安厅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由昆明铁路公安局开远铁路公安处管辖；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批复：指定昆明铁路运输检察分院审查起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无视国法，明知毒品甲基苯丙胺，仍分工协作驾驶车辆从南伞镇运至昆明市，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运输毒品数量巨大，应依法从严惩处。在本案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康福昌邀约上诉人段建省运输毒品，并租赁车辆藏匿毒品交付上诉人段建省运输，系主犯。鉴于上诉人康福昌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配合侦查机关锁定其他涉案人员，综合本案情节，属于判处死刑，不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上诉人段建省受邀约驾驶藏匿毒品的车辆从南伞镇至昆明市，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判处刑罚。上诉人康福昌所提其与同案段建省均属本案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从犯，侦查阶段明显特情介入，具有立功情节，毒品含量过低，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已查明上诉人康福昌积极独立实施运输毒品行为，本案根据技侦线索侦破案件，上诉人康福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侦查机关根据其供述实施锁定涉案人员并侦破其他案件，不属法定立功情节，仅属酌定从宽处罚情节，本院采纳其坦白认罪情节，其余上诉理由予以驳回。辩护人王兴念、周某所提上诉人康福昌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与同案段建省地位作用相当，取证程序存在瑕疵，上诉人康福昌具有诸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侦查机关根据研判技侦线索侦破罗某案的事实不符，且本案侦查程序合法，本院综合全案情节对上诉人康福昌从宽判处刑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段建省所提本案存在诱人犯罪情节，且归案后供述涉案的曹某信息，具有重大立功情节，被捕前参与打击毒品犯罪被表彰，请求改判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侦查机关根据研判毒情信息侦破本案，上诉人段建省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侦查机关根据技侦锁定曹某犯罪信息侦破其他案件，上诉人段建省不具有法定立功情节，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指定辩护人宋宁所提上诉人段建省为本案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及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严厉打击毒品犯罪，根据上诉人康福昌、段建省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昆铁中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毒品及作案工具没收部分；
二、撤销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昆铁中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康福昌、段建省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福昌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建省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志刚
审 判 员 周岸东
代理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