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卫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秀鸿，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丙春，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王清森。
委托代理人：霍元胜，德州德城大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上诉人王清森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3年，王清森进入精益公司工作，任技术工程师一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7日。之后，双方一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6月22日，王清森以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2年7月3日，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精益公司未支付王清森2012年6月份工资。2009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其中第四条第2款“乙方（王清森）保证在解除或终止与甲方的雇佣关系后，不得与甲方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不得到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保证自己不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乙方的竞业限制期限自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期，期限为两年，地域为山东省德州市范围内（含各县市），在竞业期限内，甲方给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标准为50元／月，支付方式为：按公司工资发放时间发放至乙方在职期间的个人账户，款到个人工资账户即视为甲方支付完毕。”第五条第二款“乙方如有违反第四款（竞业条款）中任何一项，乙方应当向甲方承当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6万元。”精益公司已按每月50元的标准向王清森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精益公司出台了《股权激励管理办法》，王清森入股2万元，该激励管理办法第八条第3款：“股东认购的经营股及其应退还的发展基金部分，在其离职后自动转为《同业竞止》保证金，同时不再参与公司股利分配，直到《同业竞止》合同期满并在遵守《同业竞止》条例的前提下退还本人。”
精益公司与平原县签订的《行政事业单位基本情况统计查询系统》开发项目自2012年2月29日双方开始合作，该项目由王清森负责，期限为1个月。王清森离职时该项目已完成。
王清森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2、工资表一份；3、员工证明；4、德州龙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5、工资账户明细；6、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缴纳明细一份；7、录音内容陈述一份。精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不在被告处工作；2不认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3、真实性不认可；4、不认可，龙山网络与王清森有利害关系，缺乏真实性；5、不认可，是王清森自己打的，无任何部门印章；6、不认可，单位是新未来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7、是单位陈述，陈述内容缺乏真实性，与事实不符。精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2、保密及同业竞止协议；3、竞业公司股份激励管理办法；4、辞职申请；5、回执单；6、王清森负责开发项目未完成造成的损失；7、软件开发合同；8、录音、精益公司现任经理史晓春与王清森的通话；9、汇款证明；10、德州龙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情况；11、仲裁裁决书1份。王清森对精益公司提交的证据1、3-5、11无异议；认为证据2无效；证据6不认可；证据7上面没有签名，与王清森没有关系；证据8不认可，一直处于引诱状态，进行误导；证据9不认可，是精益公司在开庭以后打到账户的；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由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王清森进入精益公司公司从事技术工程师一职，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虽然王清森认为该竞业限制协议每月约定50元竞业限制补偿过低，显失公平，属于无效协议，但自2009年3月28日双方签订该协议后王清森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向精益公司要求提高竞业补偿标准。故对于王清森认为该协议无效的观点不予支持。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件，并结合庭审双方的质证意见和陈述，可以认定王清森到德州龙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职的事实。对于精益公司要求王清森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1万元，其中6万元为双方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2万元竞业限制保证金，3万元为对王清森的罚款。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违约金，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王清森到德州龙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系违反了该约定，故对于精益公司要求王清森支付6万元违约金的要求予以支持。法律并未赋予用人单位收取劳动者竞业限制保证金的权利，故该2万元竞业限制保证金应予返还给王清森。精益公司对王清森的3万元罚款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精益公司要求王清森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的诉求，因精益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要求。对于王清森要求精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700元及提成报酬5000元的要求，2012年3月27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王清森一直工作到2012年7月3日，这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从劳动合同到期的第二个月开始支付王清森双倍工资，因已支付了一倍工资，再支付王清森一倍工资即可。精益公司应予支付王清森2012年6月份工资。对于王清森5000元提成报酬的要求，精益公司不予认可，王清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王清森主张精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000元的申请，王清森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清森支付被告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60000元；二、被告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清森2012年6月份工资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6600元；三、被告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清森竞业限制保证金20000元；四、驳回王清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精益公司承担。
上诉人精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清森自己提出来解除合同，且有违背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的事实。精益公司已按照每月50元的标准向王清森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公司出台股权激励管理办法，将股东认购股份在其自动离职后转化为同业竞制保证金，是为了更好地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双方对竞业限制保证金进行了书面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因为精益公司收取竞业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判令返还20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精益公司不返还王清森竞业限制保证金，其他按一审判决履行，诉讼费用由王清森负担。
王清森答辩称，2012年7月8日答辩人到德州腾晖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与精益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答辩人没有违反同业禁止协议的相关规定。精益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是答辩人在精益公司工作时与领导说的一句玩笑话，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王清森2%的股本是岗位股不是经营股，《股权激励管理办法》中规定经营股转换为同业竞止保证金。精益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保密协议没有法律效力。要求驳回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答辩人的各项损失。
王清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精益公司与王清森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显失公平，属于无效协议，精益公司是在起诉立案时为了搜集证据按每月50元强行汇入王清森账户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判令王清森支付精益公司违约金60000元显失公平。王清森离开精益公司后没有到龙山网路科技有限公司任职。王清森在精益公司工作期间应得的奖金5000元，是其劳动所得，应由精益公司支付给王清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作出判决，判令精益公司支付给差额工资12700元及提成5000元。
精益公司答辩称，一审作出判令王清森支付精益公司6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王清森主张差额工资12700元及提成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清森的该项请求。本案发生时因王清森违反竞业限制的法律规定及竞业限制的约定，给答辩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诉讼费用由王清森负担。请求驳回王清森的各项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2012年12月7日，德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城劳人仲字（2012）第47号裁决书，其裁决内容：一、王清森应停止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停止履行其在德州龙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二、王清森支付精益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60000元；三、精益公司支付王清森2012年6月份工资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6600元；四、精益公司支付给王清森竞业限制保证金20000元；五、驳回精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清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精益公司要求王清森提交向公司交纳20000元竞业限制保证金的收据，王清森称有收条但被精益公司收回。在精益公司制定的《股权激励管理办法》中，对分配给王清森的20000岗位管理股有记载，该管理办法第“八”条“股权变更”下面项目序号为“1……、2……、7……、8……、9……”。精益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辩称“精益公司收取的王清森2万元是公司对员工奖励的依据，双方约定在劳动合同解除时该2万元转换为竞业限制保证金”。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精益公司与王清森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二、王清森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三、精益公司是否应返还王清森20000元。
关于精益公司与王清森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精益公司与王清森于2009年3月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依法确认为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王清森称因协议约定精益公司付给每月50元的竞业限制补偿标准太低，显失公平而使得竞业限制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二审依法不予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
王清森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一审综合精益公司提交的录音、通话证据以及王清森提交其与腾晖商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龙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6、7月份的工资表、龙山网络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明等，认定王清森在精益公司离职后，在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在与精益公司同行业的公司任职，认定王清森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事实，系证据充足，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王清森称并未有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行为，无据可查，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精益公司是否应返还王清森20000元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证件。”虽然精益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对该20000元的辩称不能作为重要证据采用，但精益公司的收取了王清森20000元的该陈述可以印证，精益公司在未见到收据的情况下认可已经收取了王清森的20000元，而主观上认为将其转化为竞业限制保证金。精益公司制定的《股权激励管理办法》项目序号混乱，且精益公司实际并未严格按照该办法实施操作。故精益公司主张收取的王清森20000元为同业竞止保证金，既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依据，其不返还20000元于王清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令精益公司返还王清森20000元，系判决正确。
关于5000元提成，王清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获得该5000元奖金或提成，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关于王清森主张的差额工资12700元，系在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调解未成，可另行主张。
上诉人精益公司不返还王清森20000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王清森的各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对其各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州精益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王清森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志宏
审判员 杨 敏
审判员 殷玉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