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朱坂林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启赐，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有祜，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瑞清，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叶宝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宗福、郑桂英，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廖启赐，村主任。
上诉人大田县朱坂林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瑞清、大田县林业局，原审第三人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坂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6年1月4日、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朱坂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有祜，被上诉人余瑞清、大田县林业局委托代理人郑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朱坂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有祜，被上诉人余瑞清、大田县林业局委托代理人苏宗福到庭参加诉讼。两次开庭被上诉人朱坂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6月1日，大田县林业局与朱坂村委会签订一份联营林场合同，该合同约定：1、联营林场的名称为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林场，联营期限为从1996年6月1日起至2045年6月1日止；2、林场成立董事会，场长由董事兼任，实行场长负责制，场长任期3年，可以连任；3、朱坂村委会以8861亩林地及现有的森林资源作为投资，大田县林业局以现金投入，每年每亩支付管理费2元。朱坂林场成立后，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由余瑞清担任第一任场长。2011年1月6日，朱坂林场经改制，成立了朱坂公司。同年7月4日，朱坂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朱坂林场改制事宜。2013年6月25日，余瑞清向大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反映朱坂公司拖欠其工资问题，大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立案并受理。2014年7月2日，余瑞清向大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朱坂公司、大田县林业局支付工资28210元。同日，大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月16日，余瑞清诉至大田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朱坂公司、大田县林业局立即支付管护工资28210元，本案受理费由朱坂公司、大田县林业局承担。
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即朱坂公司、大田县林业局应否向余瑞清支付尚欠工资及支付工资的数额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余瑞清提供由朱坂林场加盖公章的工资表及朱坂林场与余瑞清签订的朱坂林场工作人员责任状，可以证明余瑞清为朱坂林场的护林员，余瑞清与朱坂林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朱坂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朱坂村生态公益林护林员的人员，无法证明余瑞清并非是朱坂林场的护林员。朱坂公司和大田县林业局提出余瑞清从1999年起就没有担任场长职务，因余瑞清没有移交朱坂林场的公章，工资表系余瑞清事后私自制作的辩解意见，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余瑞清提供的工资表，应支付工资数额为20480元（从2004年1月起至2009年8月止）。2011年7月4日，朱坂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朱坂林场改制事宜，余瑞清在会议上提出了护林人员工资的问题，由于朱坂村委会系朱坂林场联营方，故应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3年6月25日，余瑞清向大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反映朱坂公司拖欠工资问题，大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立案并受理，应认定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继续重新计算，故余瑞清于2014年7月2日向大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同月16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朱坂林场经改制成立了朱坂公司，原朱坂林场的权利义务由朱坂公司继受，故朱坂林场尚欠的工资应由朱坂公司承担，大田县林业局和朱坂村委会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余瑞清提供的工资表，朱坂公司应向余瑞清支付从2004年1月起至2009年8月止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048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余瑞清受雇于朱坂林场从事护林工作，朱坂林场理应向余瑞清支付尚欠的工资。因朱坂林场经改制后成立朱坂公司，原朱坂林场的权利义务由朱坂公司继受，朱坂公司应向余瑞清支付尚欠工资，故余瑞清要求朱坂公司支付工资20480元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余瑞清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朱坂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田县朱坂林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余瑞清工资人民币2048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余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田县朱坂林场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朱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朱坂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从2004年1月起至2009年8月止上诉人的护林员是余瑞清错误。1、根据原审法院从大田县人民检察院调来的廖启珠案件卷宗显示，2006年至2009期间上诉人的护林员为廖启珠、余瑞社、廖尚东、廖世勇，该四人是通过村委会提名，报文江乡政府和乡林业站批准后，在上诉人公司备案的人员。2、朱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2004年1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余瑞清不是上诉人的护林员。二、原审法院仅凭工资表和责任状就认定余瑞清是上诉人的护林员错误。1、工资表是余瑞清在1999年未担任场长职务后，未及时移交朱坂林场公章私自制作的。且余瑞清本人就是案件当事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工资表真实性、客观性值得怀疑。2、责任状只能证明余瑞清在1999年之前可能是护林员，无法证明其从2004年1月至2009年8月是护林员。3、上诉人的林场总共8861亩，绝大部分是生态林，上诉人不可能在已有护林员的情况下，同时聘请余瑞清作为护林员。三、余瑞清主张的护林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工资表是余瑞清在1999年未担任场长职务后，未及时移交朱坂林场公章私自制作的，工资计算时间从2004年1月至2009年8月，当其2013年6月25日向大田县劳动保障监督大队反映拖欠工资问题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无需向余瑞清支付工资20480元。
被上诉人余瑞清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廖启珠、余瑞社、廖尚东、廖世勇四人系生态林村级护林员，余瑞清系林场护林员，双方职责不同，管护对象不同，因此双方都为护林员并不冲突。二、上诉人对工资表、责任状的质疑，系其主观恶意臆想，其质疑不能成立。余瑞清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责任状系书证，且为原始凭证，可以直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余瑞清一直主张其应得的劳务工资，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大田县林业局称从未拖欠劳务工资并不属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大田县林业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根据当时朱坂林场董事会名单显示，余瑞清是朱坂林场场长，而非护林员，原审法院认定余瑞清受雇于朱坂林场从事护林工作，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朱坂林场尚欠余瑞清护林员工资2048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明余瑞清有从事护林工作。2、工资表系余瑞清利用其掌管朱坂林场公章便利，在工资表上事先盖好印章后填写。3、工资表存在诸多疑点。（1）工资表来源于余瑞清而非朱坂林场。（2）工资表内容由余瑞清填写，制表人却写余家昌，明显造假。（3）按朱坂林场财务规定，工资表是由会计制作，而该工资表却由余瑞清一人填写，不符合规定。（4）若朱坂林场有欠工资，应在林场财务账上挂账，而该工资表却在余瑞清手上。（5）工资表内容由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并不是每一年度制作。（6）自2007年始，朱坂林场联营八千多亩林地中有五千多亩被划为生态公益林。生态公益林的护林员为廖世勇、廖启珠、余瑞社等人。（7）余瑞清在林场多年拖欠工资的情况下，仍坚持工作，不符合常理。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每年工资为独立之债，余瑞清诉请的任一笔工资，从发生到权利主张都已超过诉讼时效。且2011年7月4日的村民代表及两委会上，并没有余瑞清主张林场拖欠护林员工资的内容，原审法院凭空捏造该事实进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朱坂村委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余瑞清提交以下证据：1、朱坂林场会议纪要，证明朱坂林场从1996年开始到2011年，护林员的工作安排都有开会记录。2、中共大田县文江乡委员会（2009）53号文件，证明余瑞清从2009年开始是村支部委员，担任场长一职至2011年。3、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林场出具的证明，证明朱坂林场尚欠护林员工资数额。上诉人朱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不排除事后补写的可能。余瑞清应提交与其任护林员时间相对应的责任状以证明是护林员。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余瑞清曾经是场长，但之后林场场长由每届当选的村主任担任，余瑞清场长一职在其没有担任村主任时已被免除，只是没有书面文件。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系事后伪造。被上诉人大田县林业局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余瑞清只提供到2009年8月31日的工资表，但是会议记录中却有2010年、2011年开会记录，存在事后补做的可能。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余瑞清在2009年仍担任场长。证据3系事后伪造。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上诉人朱坂公司、被上诉人大田县林业局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2，虽然上诉人朱坂公司、被上诉人大田县林业局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余瑞清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上诉人朱坂公司、被上诉人大田县林业局提出系事后补写，未提供反证，对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大田县林业局提供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证明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村生态公益林有5649亩。上诉人朱坂公司、被上诉人余瑞清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朱坂公司、被上诉人余瑞清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2月8日，余瑞清向大田县林业局借支管护费，大田县林业局下属企业大田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支付其管护费30000元。2011年6月1日，大田县人民检察院对廖世右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廖世右陈述“2010年4月19日以前的护林员我知道的有余生洋、廖世敏，其他人员不太清楚。护林员是由村委会研究决定的，然后报县林业局审核任命，具体工资如何发放不清楚，上任的场长余瑞清对这个情况会比较清楚”。2011年6月2日，大田县人民检察院对余瑞清制作询问笔录一份，余瑞清陈述“朱坂林场护林员除了已故的余生洋、余家汉外，还有廖启洋、廖世敏、余家昌和我”。2011年7月8日，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林场出具证明确认尚欠余瑞清护林工资。
二审庭审时，各方确认护林员工资从大田县林业局支付给朱坂公司的管护费中支出。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坂公司虽对被上诉人余瑞清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为上诉人护林员的工资表等证据提出质疑，但其提供的大田县生态公益林护林员推荐审批表、重点生态公益林管护合同等证据无法证实余瑞清并非上诉人的护林员。而余瑞清、廖世右在大田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所作陈述及余瑞清预借管护费的事实可以印证余瑞清为上诉人护林员的主张，故上诉人认为其与余瑞清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需支付工资2048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瑞清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劳务纠纷，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2010年2月8日，余瑞清作为护林员代表向大田县林业局预借管护费，大田县林业局同意支付该费，诉讼时效产生中断。2011年7月8日，大田县文江乡朱坂林场确认尚欠余瑞清护林工资，诉讼时效又发生中断。2013年6月25日，余瑞清向大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反映上诉人拖欠工资问题，2014年7月2日，向大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再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至2014年7月16日余瑞清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余瑞清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朱坂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上诉人大田县朱坂林场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大田县朱坂林场有限公司负担366元，被上诉人余瑞清负担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青华
代理审判员 林玮玮
代理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祥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