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东，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明，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贤，女，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榆树市，系上诉人李明东近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冠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余，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
负责人:崔俊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余，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明东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吉榆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明、李立贤，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余、被上诉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负责人崔俊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明东在原审时诉称,2004年8月13日，原告和被告（原名为榆树市环城信用社）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榆树大街的大厦商场经营管理权，原告用于从事商业性经营活动，使用面积为8696平方米，承包时间为2005年1月15日至2013年1月15日止，承包金为每年10万元。原告于每年的1月20日前一次性交齐，同时约定，被告承包给原告的消防设施需要完善，需要做防水，更换变压器、维修线路、电梯，更换和改造水暖设施，维修棚板及墙面。双方又于当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第5条规定大厦商场主体工程因非人为因素损坏，如脱落、倒塌由被告负责，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原告为被告垫付维修房屋及更换商场设施费用近10万元，原告为被告垫付此款后，原告无资金再垫付更换设施及维修的费用，原告找环城信用社一同请示当时的信用联社，但是因被告无资金，原告只好多处借款维修、更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房屋及商场设施的更换及维修费用由被告予以承担。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各项费用总计8018646元，原告去掉尚欠被告的80万元租赁费，被告尚欠原告7218646元维修费及更换商场设施费用。现请求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及商场设施维修、更换费用5327956元，利息从2005年至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原告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一、1.从程序上，环城支行不是适格被告，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法院应予驳回，到2016年9月5日,本案原告应给付80万承包金，被告保留诉权。2.从实体看，原告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因此原告所谓租赁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二、2004年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确立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关系，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原告之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原告之诉违反法律原则，法院不应支持，原告之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告违反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四、原告之诉违反合同约定，对原告具体诉求在质证时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在原审时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13日，原告李明东与被告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原为榆树市环城信用社）作为发包人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内容，1.位于榆树大街的大厦商场，面积为8696平方米，2.大厦商场的经营管理权。承包期限：大厦商场内从事商业性经营活动。承包期限自2005年1月15日至2013年1月15日止，共八年。承包金及交付方式：承包金每年10万元，承包金交付期限，每年的1月20日前一次性交清，现金交付。承包物的修缮：房屋整体结构不得改变，下列项目需要维修、修缮。1.完善消防设�。2.做防水、修建锅炉房。3.更换变压器、维修线路、维修电梯。4.水暖设施的更换和改造。5.维修破损柜台，增添缺少的柜台。6.更换大门，安装卷帘门。7.室内棚板及墙面的维修。上列消防安全方面内容需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同意开业为准。维修方面内容需经发包人认可为准。承包期内修缮、维修、添置的一切设备承包期满均归环城信用社所有。合同还约定变更和解除合同条件和其他条款。当日，双方又签订承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大厦商场内寰海信用社所有的五楼10个精品屋无偿归承包人使用，使用期限8年。2.在承包前期内大厦商场外墙面归承包人使用管理，商场内二、三层办公楼归承包人使用。3.大厦商场2004年6月20日以前的债权债务承包人概不负责，以后发生的由承包人负责。4.承包人承包期间对大厦商场增设的可移动资产承包期结束后，归承包人所有。5.大厦商场主体工程因非人为因素损坏，如脱落、倒塌由环城信用社负责维修。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榆树大厦商场进行了经营管理。2005年6月6日，原告又以榆树大厦的名义，名头为榆树市环城信用社，书写了《大厦商场关于维修工程报告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外墙面基本松动、供暖设施老化、电梯主要部分与传动部分严重磨损、楼顶防水已全部破损，列出维修所用材料和工时价格。所需资金33万元，并注明：以上是大厦商场的存在的实际情况，和所面临的实际困难，望联社各位领导和环城信用社领导给予大力支持和帮助，尽快拿出解决方案，并尽快实施。望领导批示。加盖榆树市大厦商场和榆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公章。原审庭审中，原告提出在其经营大厦商场期间，其支付各项维修费用合计6127956元。现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及商场设施维修�更换费用5327956元，利息从2005年至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东与被告签订的商场承包合同，被告将商场和经营管理权全部交原告经营管理，其合同性质应属于租赁合同，从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内修缮、维修、增添的一切设备承包期后均归环城信用社所有的内容，可理解为除大厦商场主体工程维修由被告负责外，其它维修和增添设备均由原告负责，并且原告提出对商场进行维修、修缮，增添消防设备等费用总计6，285，056.00元，所发生的费用均系原告单方记载，没有和被告方进行结算、签证，被告又不认可，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该项维修费用证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李明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95元，由李明东负担。
宣判后，李明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环城支行签订的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2004年8月13日）、大厦商场关于维修主体工程报告的批复（2005年6月6日）、关于大厦商场安装、维修、修缮、添置物的请示（2005年6月6日）均约定大厦商场外墙面、水暖、电梯、防水、供电线路等主体工程和设施设备，由被上诉人环城支行负责维修并承担维修费用。被上诉人环城支行在批复上加盖了公章，认可了这一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可理解为除大厦主体工程维修由被告负责，其他维修和增添设备均由原告负责”是错误的；“所发生的费用均系原告单方记载，�有和被告方进行结算，签证，被告又不认可，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该项维修费用证据不足”，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提交了吉林省银监局2004年12月30日《关于榆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本院（1997）长执字第448号民事裁定书、榆树市环城农村信用社房屋所有权证（吉榆房权证培英区字第XX**号）、榆树农商银行拟拍卖资产项目资产评估报告（2012年12月25日）、榆树农商银行房屋拍卖档案、榆树大厦商场外观照片等证据材料，以支持其上述辩论主张。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应否向上诉人李明东给付房屋及商场设施维修、更换费用5327956元及利息。现就相关具体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明东与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承包合同中对承包内容、承包期限的约定表明，双方当事人是基于榆树市大厦商场的经营管理权确定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李明东依约受让的是榆树大厦商场的经营管理权，在大厦商场内从事商业性经营活动。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李明东在2013年1月28日民事诉状中承认当事人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榆树大厦商场经营管理权；在2004年8月27日、2005年6月8日向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出具的贷款申请书中，亦承认其承包大厦商场经营管理权。经营管理权是上诉人得以对大厦商场予以使用和收益的依据，大厦商场仅为经营管理权的客体或对象。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其与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应为物权法意义上的“物”，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权利不属于动产和不动产范畴，不能称之为物权法意义上的“物”，进而不能成为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当事人双方基于大厦商场经营管理权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合同法对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上诉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大厦商场在承包经营期间维修费用的承担问题。对此问题的处理，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当事�之间是否就此问题达成了相应的约定，有则从约定，无则从法定。上诉人李明东与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在2004年8月13日签订的“榆树市大厦商场承包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大厦商场主体工程因非人为因素损坏，如脱落、倒塌由环城信用社负责维修。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外墙面、电梯、防水、水暖、消防等设施设备的维修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设施设备，因其不具有维护建筑工程结构安全性的承重功能，不属于建筑物的主体结构。另外，2005年6月6日上诉人以榆树市大厦商场名义出具的《关于大厦商场安装、维修、修缮、添置物的请示》和《大厦商场关于维修主体工程报告的批复》，均为上诉人请求当时的榆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现为被上诉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及其上级管理部门榆树市农�信用合作联社（现为吉林榆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决上述设施设备维修经费问题的单方面意见。虽然榆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在请示和所谓的“批复”上加盖了公章，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榆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对此问题具有同意上诉人请求意见的决定权，亦无证据证明榆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同意其单方面意见，因此，当事人双方并没有形成变更2004年8月13日《榆树市大厦商场承包补充协议》第5条内容的新约定，仍应按该协议的原有约定分担维修费用。故上诉人关于应由被上诉人榆树农商银行和榆树农商银行环城支行承担榆树市大厦商场承包经营期间的建筑物非主体结构维修费用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之�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但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彦久
审 判 员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