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云，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江源县。委托代理人：刘阳，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松县天合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松江街。法定代表人：张智栋，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相明，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江源县。上诉人李庆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4）抚民二初（重）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庆云原审诉称：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抚松县天合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热力公司）从李庆云处购买原煤5357.34吨，每吨480元;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天合热力公司从李庆云处购买原煤3902吨，每吨480元。李庆云按照天合热力公司的要求将原煤运到天合热力公司，并经天合热力公司验收。2014年4月10日，天合热力公司委托岳守琴与李庆云以入库单为依据，对双方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交易的原煤数量、价款进行对账。原煤款合计4444483元，天合热力公司已经给付3035000元，尚欠1409483元。现要求天合热力公司给付李庆云原煤款1409483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5年7月30日，李庆云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内容为：2014年4月10日，天合热力公司尚欠李庆云煤款1409483元。2014年5月10日给付300000元、2014年9月9日给付3000元、2014年10月8日给付30000元，尚欠1076483元。天合热力公司原审辩称：天合热力公司与李庆云之间不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天合热力公司与徐相明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从煤炭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上看，2012年9月，天合热力公司与徐相明口头协议，由徐相明为天合热力公司提供胜源煤矿的原煤。徐相明先送煤，天合热力公司定期与徐相明结算煤款。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天合热力公司还在购买徐相明的原煤。从天合热力公司欠付煤款的数额上看，李庆云所诉煤款数额与实际不符，也可以证明李庆云不是天合热力公司实际结算煤款的供煤方。天合热力公司欠付徐相明的煤款为915283元，而不是李庆云所诉1076483元。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徐相明共计送煤9259.34吨，煤款为4444483元。天合热力公司向徐相明支付3435000元，李庆云从天合热力公司暂借加油钱94200元。天合热力公司尚欠煤款915283元(4444483元-3435000元-94200元)，而不是李庆云请求的1076483元。从原煤验收和对账惯例上看，天合热力公司虽然与李庆云核对账目，但这并不必然证明天合热力公司与李庆云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天合热力公司在多年的经营中已经形成一种惯例，对所送煤炭验收和对账也是延续以往形成的惯例，即由送煤的司机或者车主签署验收单，也就是说煤炭验收单和对账单由李庆云签字是受徐相明的委托。李庆云与徐相明之间存在双重关系，受徐相明的委托代为签署验收单和对账的委托关系。从煤款支付流程上看，天合热力公司已经向徐相明支付煤款3435000元。2013年11月19日，李庆云让天合热力公司将50万元煤款汇入其建行卡后，天合热力公司通知徐相明，该50万元从李庆云的建行卡转入林华涛的建行卡。另外，天合热力公司在2014年9月9日至12日借给李庆云30**元、2014年10月8日借给李庆云加油款30000元、2014年3月31日确认暂借给李庆云612**元，以上共计94200元是暂借给李庆云的加油钱，不是煤款。综上，李庆云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徐相明原审申请参加诉讼的理由为：2012年，徐相明开始向天合热力公司出售原煤，至2014年，徐相明共计送原煤9259.34吨，原煤款4444483元。天合热力公司向徐相明支付原煤款3335000元，李庆云从天合热力公司取款61200元，天合热力公司总计欠徐相明原煤款948283元。李庆云只是受徐相明雇佣送煤的车主，而不是向天合热力公司出售原煤的卖方，李庆云在受雇为天合热力公司送煤的同时，还受徐相明的委托与天合热力公司核对账目、签收原煤验收单。但是李庆云不守诚信，欲将原煤款据为己有。徐相明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李庆云与天合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天合热力公司向徐相明支付原煤款948283元。李庆云原审针对徐相明的诉讼请求辩称：一、徐相明在本案首次诉讼时放弃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为天合热力公司作证，取得一、二审庭审的全部信息后，转而在二审发回重审的情况下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完全是为了套取诉讼证据内容及庭审陈述，为自己通过以具有独立请求权当事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判决原煤款归其所有作准备。原审开庭过程中，徐相明不能说清原煤买卖数量及欠款数额(认为欠其60万元)。现在徐相明的申请书中陈述的原煤数量、煤款金额，完全是李庆云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数字。二、从2009年到2014年，李庆云与天合热力公司合作期间，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一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点有天合热力公司出具的验收凭证、转款凭证、对账单、欠条为证。李庆云与徐相明之间也是买卖关系，李庆云从徐相明处购买原煤后再卖给天合热力公司。天合热力公司以其出具的原煤验收小票与李庆云对账，并且为李庆云出具对账单及欠条就是最充分的直接证据。如果徐相明与天合热力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为什么原审不作为第三人主张权利，为什么原煤数量、欠款金额都说不清楚。三、李庆云与徐相明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委托及被委托的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徐相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止，天合热力公司共计收到原煤9259.34吨，每吨价款480元，合计价款4444483元。天合热力公司已支付煤款346.8万元。明细如下：（1）2012年12月2日，天合热力公司财务人员支付李庆云3.5万元。岳守琴笔记本记载“张忠国付给湾沟小徐子煤款35000元、李庆云拉的段老二煤。徐相明、李庆云”（注：段老二系胜源煤矿老板。徐相明签名系补签）。（2）2013年1月25日，向林华涛建行账户支付20万元，林华涛将20万元转给徐相明。（3）2013年2月3日，向徐相明工行账户支付30万元。（4）2013年7月13日，向徐相明工行、农行账户合计支付50万元。（5）2013年8月4日，向林华涛建行账户支付70万元，林华涛将70万元转给徐相明。（6）2013年10月4日，向徐相明支付50万元。（7）2013年10月10日，向林华涛建行账户支付30万元，林华涛将30万元转给徐相明。（8）2013年11月19日，向李庆云账户支付50万元，李庆云将70万元转给徐相明。（9）2014年1月27日，向李庆云账户支付10万元。（10）2014年5月10日，向徐相明账户支付30万元。（11）2014年9月9日，李庆云借款0.3万元。（12）2014年10月8日，向李庆云账户支付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李庆云提供的63份凭证复印件、2014年4月10日账单，天合热力公司提供的笔记本账单、2014年3月31日账单，徐相明提供的11份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人赵艳军、ＸＸ的证言，因其与徐相明存在运费未付清的利益关系，故其证言应当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后方能采信。63份送煤凭证系送货单、收货单，2014年4月10日的“李庆云帐”系对账确认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对账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李庆云有权依据送煤凭证及对账单向天合热力公司主张权利。但是，李庆云对送煤凭证、煤款结算、部分原煤来源、煤款支付、与徐相明原煤买卖合同关系等作出的陈述或辩解，有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或不合理之处。李庆云对于徐相明提供的包括其17处签名在内的11份票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又以此证明其与徐相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11份票据系运输凭证，可以证明徐相明与司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李庆云与徐相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庆云对于自己从梅河口市红梅镇购买的原煤数量存在三种说法。提供闫臣书面证词为600多吨，在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会上陈述为706吨，此次一审庭审陈述为731.08吨，李庆云对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无合理解释。对2012年12月2日以张忠国付给湾沟小徐子煤款的名义收到的35000元未给出合理解释。李庆云自称2013年11月19日与徐相明算账，但2013年11月29日、11月30日、12月1日、12月2日，徐相明继续向天合热力公司运煤320吨，买卖合同仍继续履行。李庆云对其陈述前后不一致辩解为2013年11月19日不是算账，是对账，其所作陈述和辩解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徐相明以其提供的11份送煤凭证、证人林华涛、赵艳军、石龙传证言，证实其与天合热力公司之间系原煤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李庆云之间既是原煤运输合同关系，又是李庆云代理其与天合热力公司签收送煤票据、对账等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但其主张不合常理之处如下：1、天合热力公司在送煤验收票据及对账单上均记载为“李庆云帐”；2、2012年11份送煤票据记录不全，缺少240.3吨的记录；3、天合热力公司将合计63万元煤款打入李庆云账户；4、在原审中，徐相明对原煤买卖吨数、欠款数额的陈述与实际数额存在较大出入。天合热力公司存在疑点如下：对其所主张的2014年4月10日单据写明“李庆云账”是谁来对账就写谁的名字，与实际煤老板姓名不一致的交易习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2014年10月8日继续支付李庆云的3万元主张为加油款，与李庆云平时所借款项出入较大，未作出合理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李庆云对其主张所作出的相关陈述和辩解意见多处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推翻其以63份送煤凭证、2014年4月10日对账单证实其与天合热力公司、徐相明之间各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反之，徐相明的主张虽然存在证据不充分的缺陷，且部分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但是其陈述事实前后相对比较一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信度较高。综上所述，李庆云关于其与天合热力公司之间、其与徐相明之间各自系原煤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天合热力公司与徐相明之间的原煤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徐相明与李庆云之间的运输合同、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李庆云对“2014年3月31日”账单中，其欠天合热力公司61200元已经抵销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抵销主张不成立。按照徐相明与天合热力公司之间的约定，61200元应从煤款中扣除。根据以上计算，天合热力公司已经支付煤款为3529200元，尚欠煤款915283元未付。李庆云主张从梅河口市红梅镇购买731.08吨原煤，从江源区湾沟镇自家煤场运至天合热力公司，包含在其提供的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63份付煤证、运输证、验收证等凭证中，即包括在9259.34吨中。李庆云申请崔宝仁、马军先证实从李庆云在湾沟的煤场将煤运至天合热力公司的主张。崔宝仁和马军先以与李庆云、徐相明系朋友关系为由拒绝到庭作证。依据李庆云的申请，原审法院分别调取了崔宝仁、马军先的笔录。二人均证实于2012年9月至11月，各自从李庆云在湾沟的煤场拉两车煤运至天合热力公司，合计110.6吨。天合热力公司质证意见为，该笔录不符合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规定，不能证明李庆云与天合热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相明质证意见为，二位证人共为徐相明运送八车煤，都是徐相明的煤，证人是否从李庆云煤场拉过煤，徐相明不知道。李庆云从梅河口市购买的731.08吨原煤卖给天合热力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价款如何结算，应系李庆云与徐相明之间的纠纷，与天合热力公司无关，可另行解决。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李庆云的诉讼请求；二、天合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徐相明原煤款915283元；三、驳回徐相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李庆云交纳案件受理费17488元，退回李庆云20**元，由李庆云负担15422元；徐相明交纳案件受理费13282元，由徐相明负担462元，由李庆云负担12820元。”李庆云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严重超审限，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3日，李庆云收到原审法院判决的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原因何在？二、徐相明既没有对诉讼标的提起诉讼，也没有以李庆云和天合热力公司为被告行使独立请求权，而是与天合热力公司的利益一致，故其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李庆云根据与天合热力公司的对账，原审诉称天合热力公司拖欠煤款1076483元，徐相明称天合热力公司拖欠煤款948283元，原审法院却判决天合热力公司向徐相明支付915283元，违背审判常识。天合热力公司主张其与徐相明结算煤款，为何将李庆云所借加油费94200元从应付徐相明的煤款中扣除？徐相明主张其雇佣李庆云运送原煤，本案是否应当考虑李庆云的工资或运费，为何只判决给付徐相明煤款？四、李庆云与天合热力公司没有书面合同，徐相明与天合热力公司也没有书面合同，为何法院却认定徐相明与天合热力公司的口头合同成立？五、李庆云要求天合热力公司、徐相明提交各自的账目，天合热力公司以找不到为由拒绝，影响查清案件事实，应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六、原审法院要求天合热力公司提供所谓交易习惯的证据，天合热力公司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需要有关机关调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合热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原审法院判决没有超审限，程序合法。二、天合热力公司与李庆云不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李庆云虚构事实，捏造证据，以达到其非法占有煤款的目的。天合热力公司在2012年与徐相明建立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由徐相明为天合热力公司供应冬季取暖煤。李庆云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天合热力公司存在原煤买卖关系。李庆云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存在多处不和常理、自相矛盾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相明答辩称：李庆云称其与天合热力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是捏造事实，天合热力公司收到的9259.34吨原煤都是徐相明供应的，李庆云受雇于徐相明为天合热力公司送煤，并管理验收票据，代表徐相明与天合热力公司对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李庆云上诉主张其与天合热力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63份运煤收据复印件及对账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天合热力公司共收到原煤9259.34吨，已结算煤款346.8万元，李庆云自认仅取得94200元加油费，李庆云主张其从徐相明处购买原煤后销售至天合热力公司，李庆云赊欠徐相明煤款，天合热力公司系按照李庆云的指示将煤款汇给徐相明，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且有悖常理。天合热力公司与徐相明均认可天合热力公司拖欠徐相明原煤款915283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徐相明主张李庆云要求天合热力公司给付的货款系徐相明出售给天合热力公司，要求天合热力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价款，系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准许其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庆云与徐相明之间的运输费用如何结算并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于李庆云所称的工资和运费未予处理亦无不当。徐相明主张其向天合热力公司出售原煤，虽未提供书面合同予以证实，但天合热力公司对其与徐相明之间具有买卖合同予以认可，且其亦向徐相明支付了大部分合同价款，原审法院认定徐相明与天合热力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徐相明、天合热力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其主张事实应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庆云认为徐相明、天合热力公司未提供账目应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2元，由上诉人李庆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瑛华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