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民再终字第00020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清（青）。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玉，与王少清（青）系夫妻关系。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青。
上列上诉人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的委托代理人：贾伪，河北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云，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淑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树春，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与再审被上诉人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0日作出（2013）宽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宽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3）宽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的委托代理人贾伪、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云、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2005年4月开始，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开始在原告处购买矿山衬板、高合金锤头等矿山用品。2009年7月30日前的货款已付清。2009年7月30日至2010年4月16日发生多笔业务，货款合计680078元。2010年5月6日至2011年1月20日又发生多笔业务，货款合计710752元。上述货款合计1390830元，原告为被告宽城龙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通过给付现金和用旧衬板抵顶的方式已付货款1014322.70元，尚欠376507.30元未付。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6月5日又发生9笔业务，货款合计452392元。至2011年6月5日止，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28899.30元。
另查明，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原股东为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2011年12月3日，原股东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王少清（青）占宽城龙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12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转让给孙兆海，股权的4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7%转让给曹雅君；将张秀玉占宽城龙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2%转让给曹雅君。2011年12月3日，孙兆海、曹雅君与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王义伟、王小丽、王桂军签订了《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孙兆海、曹雅君，乙方宽城龙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含子公司）、宽城龙跃有限公司；一、乙方所属下属企业全部一次性整体转让给甲方：1、宽城龙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2、宽城龙泉矿业有限公司。3、宽城龙飞矿业有限公司。4、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5、宽城龙跃矿业有限公司。二、转让标的以2011年11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为准，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接收。转让价格为零价格（附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乙方对《资产负债表》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三、上述企业整体转让后，继续以原企业名称持续经营，乙方采矿权随之转移给甲方，乙方应当协助甲方一并完成各项法律手续的变更工作。四、签字之日起着手交接工作，并于15日内完成交接事宜，甲方接手后乙方出现的帐外债务甲方不予承担。五、合同违约金。本合同签字后任何一方反悔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三千万元。六、未尽事宜另行协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七、本合同于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现、原股东于当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王少清（青）、张秀玉变更为孙兆海、曹雅君，后按约定完成了交接手续。经本院委托承德北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本案所涉欠款未被列入《资产负债表》中。
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赊购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矿山用品并拖欠原告货款属实，应依法偿还。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现股东孙兆海、曹亚君与原股东被告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签订的有关公司《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双方就转让标的以“2011年11月30日企业《资产负债表》的资产、负债数据为准”的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通过承北会鉴字（2013）第1号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本案所涉欠款并未被列入《资产负债表》中，依据《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的约定，被告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给付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所欠货款828899.3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089元，由被告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负担。
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12月5日，新股东孙兆海、曹雅君给付原股东王少清（青）、张秀玉等1600万元。
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赊购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矿山用品并拖欠货款属实，应依法偿还。欠款数额应以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记载数额为准。原审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新股东孙兆海、曹雅君与原股东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等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双方就“转让标的以2011年11月30日《企业资产负债表》的资产、负债数据为准和甲方接手后乙方出现的帐外债务甲方不予承担”的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通过承北会鉴字（2013）第1号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本案所涉欠款并未被列入《资产负债表》中，原审被告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在转让企业时，未如实披露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按照《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新股东接手后原企业出现的帐外债务，新股东不予承担，故原审被告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对此债务也应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原告主张给付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2013）宽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宽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给付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货款828899.30元，四原审被告应互负连带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企业转让时，未如实披露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此也应承担给付责任。首先，不存在未如实披露欠债的情况，该欠账也不是帐外债务。退一步，假使涉案债务为新出现债务，新股东不予承担，那么也应当由公司偿还后，再依《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由公司另行向上诉人追偿，这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将《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与公司和原告之间的货物买卖等其他合同扭结在一起，两类不同性质的合同，其合同主体、权利义务各自相对独立，不能混为一谈，又岂可将《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强加给原告，让原告被动的受约束。为此，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撤销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3）宽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关于《资产负债表》之外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的约定和原股东已经从公司抽走注册资本金壹仟陆百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本无大错。如果说有错，就错在本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判由上诉人（原股东）清偿本案债务，驳回一审原告对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避免劳民伤财的追偿之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赊购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矿山用品并拖欠货款属实，应依法偿还。通过承北会鉴字（2013）第1号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本案所涉欠款并未被列入《资产负债表》中，上诉人王少清（青）、张秀玉、张秀青在转让股份时，未如实披露拖欠原审原告货款的事实，且该笔货款于2011年11月30日前已经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宽城龙翔矿业有限公司新股东孙兆海、曹雅君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不损害债权人和公司的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就“转让标的以2011年11月30日《企业资产负债表》的资产、负债数据为准和甲方接手后乙方出现的帐外债务甲方不予承担”的合同约定，应视为上诉人即原股东基于自愿而形成与公司共同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宽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2089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继 军
审判员 金 小 燕
审判员 陈辉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