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铁刑一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女，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金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新，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金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春，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金某某次子。
被告人朱国坚，男，1943年8月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铁岭市人，初中文化，退休工人。因本案于2014年8月11日被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楚艳秋，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4）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国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红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新、金某春、被告人朱国坚及其辩护人楚艳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朱国坚与金某某（被害人，卒年72岁）在铁岭县凡河新村五区因琐事发生厮打，厮打中朱国坚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金胸、腹�左上臂后侧等部位连扎数刀致金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7时许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朱国坚得知他人报警便在其住处等候，随后被公安机关带走归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尖刀、衣裤等物证；证人王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朱国坚的供述与辩解；DNA鉴定意见、尸检鉴定；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国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国坚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朱国坚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45129.21元及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
被告人朱国坚辩解只扎被害人腿部一刀，其余刀伤是厮打中形成，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国坚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朱国坚系自首；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有一定责任，不能由朱国坚一人承担死亡后果；朱国坚已年满七十周岁，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国坚与王某某均未离婚而同居生活，被害人金某某（殁年72岁）与王某某亦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4年8月10日中午，金某某在铁岭市文化公园看见朱国坚在等候王某某打麻将，便对朱国坚进行辱骂，朱国坚与王某某离开公园后分别回到铁岭县凡河镇农民新村。在农民新村五区16号楼楼下，朱国坚与金某某再次相遇，金某某先打朱国坚一拳，朱国坚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扎、划金胸、腹、臂等部位数刀，金某某持马扎将朱国坚肘、腿部打伤。朱国坚让王某某报警后回到附近家中等候，金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18时许死亡。朱国坚在家中被公安人员带回调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金某某系胸部、腹部及左�臂后侧等部位被较锋利的刺器刺伤致胸腹部及左上臂等部位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金某某医疗费42126.21元，丧葬费23155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某证实：十年前，我和朱国坚有了男女关系，一直保持联系，2014年2月份，朱国坚的儿子在铁岭市凡河新区给他买了一套房子，我俩就同居了。朱国坚说他离婚了，我没有离婚。4月份，我在银州区站前公园打麻将认识了金某某，后来我俩也有了男女关系，金某某也知道我和朱国坚的关系。朱国坚怀疑我和金某某，我没承认。7月份，金某某和我说要有和朱国坚大打的准备。8月9日，我告诉朱国坚我和金某某的关系。次日上午，朱国坚在站前文化公园二楼等我打麻将，金某某上楼看见朱国坚就骂，我和朱国坚�走了，金某某一直跟在后面骂。我俩把金某某甩开，我让朱国坚先回家。我给金某某打电话，金某某说他去新区了，我又给朱国坚打电话让他先别回家。我回到新区农民新村五区15号楼下，看见金某某坐在那，我说上楼唠唠，他站起来和我向16号楼走。走到1单元门口时，我看见朱国坚从后面过来，金某某上去就用拳头打朱国坚，他俩厮打在一起，金某某左肩出血了。金某某捡起一个中间是帆布、可折叠的木头凳子打朱国坚头部和肩膀，把凳子打坏了，朱国坚跑到3单元楼道里，金某某就去追。我看地上都是血，就打了110，又让围观的一个男的打了120。金某某回到他俩厮打的地方趴在地上，朱国坚让我报警，我说打完了，金某某站起来往12号楼那边跑，跑到12号楼楼下时又趴在地上，我看见他肚子上有个包，像是肠子出来了，朱国坚在旁边站着。120来后，我陪金某某一�去医院了。
2．证人李某某证实：我和朱国坚经常在公园打麻将，大约二十多天前，朱国坚在公园附近的麻将馆和一个老头吵吵起来，因为什么不知道。朱国坚老伴叫王某某，他俩在一起十多年了。
3．证人李某林证实：2014年8月10日下午2点多，我在家看电视时听见楼下有女的喊救命，过了几分钟，我下楼看见16号楼1单元门口有不少血，有一个老头往12号楼跑，地上滴的也全是血。120车来后，我看见那老头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肚子左边被扎一刀，肠子露出来了，我帮着把人抬到120车上。警察到16号楼1单元带下来一个老头，听说是这个老头扎的人。现场还有一个老太太，好像和扎人的老头是一家的，她喊的救命。
4.证人宋某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两三点钟，我路过凡河新区五区12号楼时，看见两个岁数挺大的男的正在厮打，其中一人手里拿把刀，两人身上都有血，地上也有血，旁边有个女的喊救命，我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然后就走了。
5．证人朱某莉（被告人朱国坚女儿）证实：我父亲朱国坚和我母亲没有离婚，和一个叫王某某的老太太一起生活十来年了，一直不回家。以前我父亲在外面租房，半年前我和我哥在凡河新村给他买了房子，他和王某某住在那。
6．证人金某春（被害人金某某之子）证实：金某某是我父亲，和我母亲一起生活，他俩没有离婚。2014年8月10日下午，我妻子打电话说我父亲在凡河新村五区被扎了。
7.铁岭县公安局铁公（铁）勘（2014）081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铁岭县凡河镇凡河新村五区16号楼北侧楼下，二单元单元门北侧2.5米处可见一成趟滴落血迹，该血迹向东延伸至一单元单元门北侧2.3米处，长14米；二单元门北侧10米处可见一带血迹破损马扎；距一单元门北侧2.3米处可见一4.7米×2.9米滴落血迹。12号楼四单元单元门外水泥台阶上可见一1.2米×0.6米擦拭血迹。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提取16号楼二单元门北侧2.5米处地面血迹、一单元门北侧2.3米处地面血迹、12号楼四单元门口台阶上血迹、马扎上血迹各一处，提取马扎一个。
8.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8月10日，铁岭县公安局凡河派出所在铁岭县凡河新村五区16号楼一单元501室被告人朱国坚家客厅茶几上提取水果刀一把；在凡河派出所提取被告人朱国坚作案时所穿绿黑灰白条相见半袖T恤一件，白色裤子一条；朱国坚血样一份。同月12日，在铁岭市殡仪馆提取被害人金某某血样一份。
9.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朱国坚混杂辨认出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提取的水果刀系�作案工具；辨认出铁岭县凡河新村五区16号楼一单元门前系其扎伤金某某的地点。
10.铁岭市公安局（铁）公（刑技）鉴（DNA）字（2014）31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16号楼二单元北侧2.5米处滴落血迹、16号楼一单元北侧2.3米处滴落血迹、马扎上血迹、12号楼四单元门口外水泥台阶上擦拭血迹、朱国坚绿黑白灰相间半袖T恤前侧暗褐色斑迹、白色裤子右裤腿暗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与金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959×1024。
带鞘水果刀刀刃尖部、中部、根部暗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与朱国坚指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895×1025。
11.铁岭县刑事科学技术室（铁县）公（刑）鉴（法医）字（2014）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金某某系胸部、腹部及左上臂后侧等部位被较锋利�刺器刺伤致胸腹部及左上臂等部位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12.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朱国坚到案经过。
13.110接警记录和王某某通话清单证实宋某和王某某报警情况。
14.铁岭市中心医院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证实被害人金某某的救治情况及死亡原因。
15.结婚证证实金某某、朱国坚、王某某的婚姻状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国坚和被害人金某某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朱国坚伤情照片证实其受伤情况。
18.询问被害人金某某录像光盘证实：2014年8月10日，金某某在医院抢救期间陈述其系被朱国坚扎伤。
19.被告人朱国坚供述：我和王某某共同生活了12年，一直没结婚，王某某和金某某是打麻将认识的。2014年8月9日，王某某说从7月份开始金某某威胁她发生了性关系，让我小心点，我就把家里的一把黄色塑料把单面刃水果刀带在身上了。8月10日上午，我在站前公园二楼麻将社等王某某打麻将，金某某上楼看见我站在王某某旁边就来气了，进屋就开始骂我，我和王某某去兴隆百货B座，金某某就在后边追着骂，我俩从别的门出去了，王某某让我先回家。等车时，王某某打电话说金某某去新区了。我走到新区五区16号楼楼下时，看见金某某和王某某在16号楼下，我就往那走，金某某迎着走过来骂我，打我前胸一拳，我从右裤兜里拿出刀扎他肚子一刀，他从地上捡起一个凳子打我头部，同时还抢我的刀。在厮打过程中，我又扎他左肩一刀，他出了不少血，就往小区外边跑，跑到12号楼时趴地上了。我让王某某报警，回家把刀扔在茶几上，把衣服裤子换了，等警察来。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医疗费收据。
本案�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国坚持械多次刺击被害人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国坚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家中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国坚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国坚辩解只扎被害人腿部一刀，其余刀伤是厮打中形成，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国坚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朱国坚持刀刺击被害人金某某胸、腹、臂等部位数刀，且创腔均较深，致金某某失血性休克死亡，足见其主观上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对朱国坚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严�过错。经查，被害人金某某对朱国坚的率先辱骂行为不属于严重过错，但对激化矛盾应负有一定责任，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有一定责任，不能由朱国坚一人承担死亡后果。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存在失误或差错，朱国坚应对金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朱国坚已年满七十周岁，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我国刑法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国坚作案时年龄未满七十五周岁，不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朱国坚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金某某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根据被告人朱国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国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没收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三、被告人朱国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金，某新、金某春经济损失65281.21元（其中丧葬费23155元，医疗费42126.21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波
审 判 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