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东路40号。
负责人卢天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清生。
委托代理人王其红，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亚军。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张家港公司）与被上诉人罗亚军、杜清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寿张家港公司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锦民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16时43分，罗亚军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经张家港市锦丰镇协仁村村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协仁村委会路口，该车与由西往东行驶至上述路口杜清生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杜清生受伤，二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杜清生当即被送往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23日出院，住院共计13天。该事故经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该起事故中，罗亚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杜清生负事故次要责任。人寿张家港公司已垫付杜清生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交警大队第2014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肖启成系苏E×××××小型轿车车主，该车在人寿张家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陪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间内。罗亚军陈述事故机动车方赔偿责任由其依法承担。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又查明，由原审法院委托，杜清生伤势经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杜清生颈部丧失部分活动功能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时限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时限为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20日以内1人护理；营养时限为60日。为此鉴定，杜清生支付鉴定费2520元。人寿张家港公司认为：杜清生的伤残因与自身颈椎退变疾病有关，该病与交通事故明显无关，需对杜清生的颈椎退变在颈部丧失部分功能构成的九级伤残中的参与程度进行参与度鉴定。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杜清生颈椎退变在颈部丧失部分活动功能构成九级伤残中的参与度鉴定。杜清生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鉴定书明确构成的九级伤残为交通事故引起，对人寿张家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以认可。罗亚军认为：认可鉴定结果。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释明，为确定是否需对人寿张家港公司提出的颈椎退变疾病中对伤残程度参与度进行鉴定，需由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对出具的伤残构成依据作出说明，以确定参与度鉴定的必要及合理性。人寿张家港公司不申请鉴定人到庭。
以上事实，有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张中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杜清生的诉讼请求为：二原审被告赔偿杜清生损失：医疗费5387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650元、误工费45733.33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9元、车辆损失维修费（财产损失费）300元、司法鉴定费2520元，合计261148.38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杜清生伤残程度，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张中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如下：“被鉴定人杜清生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伤后病历记载及影像资料证实其存在颈椎过伸性损伤，外伤性颈椎间盘突出，S5骨折，左眼球钝挫伤，左眼眶内侧壁骨折，额部软组织裂伤，鼻部挫伤。上述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9.3a条之规定，被鉴定人杜清生颈椎过伸性损伤内固定术后致颈椎丧失部分活动功能构成九级伤残。余不足评残”。该鉴定结论与被鉴定人病历、出院记录等的记载相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且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被告人寿张家港公司要求颈椎退变疾病中对伤残程度参与度进行鉴定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张中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对杜清生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元、护理费6650元、财产损失费300元，医疗费53872.88元、误工费45733.33元、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283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520元，对上述赔偿项目及费用，杜清生请求人寿张家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受害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杜清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其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苏E×××××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且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张家港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规定的赔偿项目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杜清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本次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寿张家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罗亚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清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事故责任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75%的赔偿责任；杜清生自行承担25%。人寿张家港公司垫付杜清生的医疗费10000元，可视为其已经支付给杜清生的赔偿款在其应当赔付的总额中予以扣除。
杜清生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核定为245551.01元（医疗费用部分55006.88元、死亡伤残部分187724.13元、财产损失部分300元、其他损失部分2520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杜清生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5551.0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0300元［医疗费用部分10000元、死亡伤残部分110000元、财产损失部分3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93938.26元（245551.01元-120300元）＊75%，合计赔付214238.26元；其余损失由杜清生自理。以上款项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实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赔付杜清生204238.2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3元，由杜清生负担250元，由罗亚军负担603元。该款杜清生已预交，不再退还。罗亚军负担部分由罗亚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杜清生。
上诉人人寿张家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受害人存在颈椎退行性改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就颈椎损伤所致九级伤残进行交通事故参与度鉴定，从而确定交通事故对造成该伤残等级的原因力大小。2、原审判决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支持误工费，依据不足。3、应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4、受害人自身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即使其存在抚养能力，也难以多年维系，其自己也需要子女抚养，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故，即使支持，也应扣除被抚养人的农保金收入。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杜清生答辩称：1、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释明，为确定是否对进行参与度鉴定，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对伤残等级的依据作出说明，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人到庭进行质询。杜清生构成9级伤残，其鉴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2、一审期间，杜清生举证的2013年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其收入和误工损失的情况。3、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主张不能成立。4、杜清生的被抚养人系其母，其母共生育五个子女。其母年满80周岁，失去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需五子女抚养。原审判决按照比例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亚军答辩称：认可被上诉人杜清生的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就杜清生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的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由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鉴定结论，依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被鉴定人杜清生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伤后病历记载及影像资料证实其存在颈椎过伸性损伤，……。上述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杜清生颈椎过伸性损伤内固定术后致颈椎丧失部分活动功能构成九级伤残。余不足评残。”上述分析与病历资料和事故认定书关于受伤经过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杜清生颈椎过伸性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人寿张家港公司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亦未举证证实杜清生颈部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与其颈椎退行性改变有关。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支持杜清生九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寿张家港公司关于进行交通事故对构成九级伤残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杜清生举证的多份由其本人和工友签名并由其工作单位张家港市润明玻璃有限公司盖章的《工资表》是工资发放的原始凭证，系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该书证与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证实杜清生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张家港市润明玻璃有限公司工作并每月取得3500元工资的事实。原审判决在采信上述证据的基础上，结合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支持其误工损失45733.33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寿张家港公司关于不应支持杜清生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条款系人寿张家港公司向投保人罗亚军提供的格式条款，而其中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是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人寿张家港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张家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尽到上述义务，故相关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人寿张家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起事故发生时，杜清生已经超过60周岁，但是，其举证的《工资表》等与工作情况有关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仍从事工作并取得收入，具有抚养其母亲的能力。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按照伤残等级系数和其母的抚养人人数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695.2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寿张家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