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鹤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建东，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朱康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志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志生，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塑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创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博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原审中，塑机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中能看出塑机公司支付给博创公司的货款金额合计为4333352.59元人民币，其中14笔汇款塑机公司已经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指出是用于支付包括(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76号、1478号、l479号、1480号、1481号五个案件在内的合同项下的货款，且银行的付款金额也足以支付该五个案件合同项下的货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商业交易常识，只要塑机公司支付了货款就视为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塑机公司只要提供了已经支付货款的依据，则已经履行完毕举证责任；如果博创公司认为塑机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并非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支付其他合同项下货款的，则博创公司需提交相应的证据进一步说明，因此该举证责任应该在博创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塑机公司的付款凭证因未明确所属合同项而做出塑机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错误。原审法院按普通程序审理，但在审理过程中，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只有审判员一人参与庭审，另外两位合议庭组成人员即人民陪审员均未出庭，故原审庭审的审判组织不合法，应发回重审。博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塑机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博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塑机公司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7966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即89.83元/日）支付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塑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创公司原名称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1日，塑机公司（乙方）向博创公司（甲方）购买注塑机，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BAC20131031），约定：规格型号BS80-II、螺杆直径B、数量2，规格型号BS150-II、螺杆直径B、数量1，注塑机3台价款合计359660元；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货物运抵地址为余姚市羊山镇狮山工业区余天公路，收货人为张某；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前；发货前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179830元），余款在货到后六个月均付清；甲乙双方确认，甲方逾期交货十天内，乙方不追究甲方的责任，甲方逾期交货超过十日的，甲乙双方应重新协商交货时间，乙方不同意收货的，应书面答复甲方，未书面答复或乙方收货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新的交货期限并不追究甲方责任；甲乙双方确认，乙方逾期付款十日内，甲方不追究乙方的责任，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一款项超过十日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视为所有未到期款项均已到期，乙方需一次性付清。2013年11月16日塑机公司出具《收货说明》，确认收到合同编号NBAC20131031《销售合同》的货物。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塑机公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电汇凭证复印件及相应的银行流水14笔证明其已支付了包括本案货款及双方另案诉讼5份合同的所有货款共180多万元；博创公司质证认为，双方有多笔交易，塑机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支付的是6个案件的货款，而是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且塑机公司称银行流水总额180万元，但上述6个案件合同的货款总额170多万，无法对应。塑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6月17日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4笔，但未注明货款所属时间、合同编号。塑机公司述称支付货款形式多样，不一定是完全对应的合同金额，证明塑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非本案货款的举证责任在博创公司，塑机公司的付款方式是有钱的时候就支付部分，双方交易很多，每次交易都会签订合同，存在多个合同，塑机公司有钱就付款但未写明支付的是哪个合同，也不清楚其提供证据中哪笔货款是按照本案合同的期限支付的。博创公司述称，双方存在很多笔交易，有些已经结清，对塑机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博创公司的财务是按各个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顺序销账。原审法院认为，塑机公司向博创公司购买注塑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现名称后，该《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博创公司承受。塑机公司出具《收货说明》确认收到货物，因此博创公司依《销售合同》约定向塑机公司交付了注塑机，塑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因双方进行包括正在诉讼中的货款在内的多笔交易，塑机公司对一直的交易是有钱就支付货款，并未按各交易合同的约定付款，对其提供的14笔银行流水也不清楚哪一笔用于支付本案货款，鉴于双方多次交易的事实及塑机公司的付款方式，塑机公司源于其在《销售合同》中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在不定期付款时有明确所属合同货款的义务，因此在举证责任上，塑机公司仍应进一步证明已支付的货款中包括了本案的货款；其提供的银行流水、电汇凭证、回单只记载用途为货款，并无记载支付具体合同的货款，塑机公司抗辩已支付本案合同货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966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收货说明》及《销售合同》，塑机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确认收到注塑机，按《销售合同》约定应于货到后六个月平均支付清，且逾期支付任一款项超过十日，视为所有未到期款项均已到期，需一次性付清，为此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自2014年5月16日起支付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过高，塑机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塑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796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179660元之日止）。二、驳回博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塑机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塑机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博创公司就其与塑机公司签订的11份合同分别提起诉讼，含本案在内的涉诉11份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14日-2014年2月18日期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一致。原审期间，塑机公司提供2013年4月17日-2014年12月3日期间其司银行账户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实其在涉诉交易期间向博创公司支付30笔款项共计4333352.59元。博创公司对塑机公司的上述付款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除涉诉11份合同以外，双方还签订有多份同类交易合同，并于原审另行提供2013年间双方签订的其他5份合同。同时，博创公司主张在涉诉交易期间以外，双方亦签订有多份合同，塑机公司的付款并非支付涉诉11份合同的货款。塑机公司在诉讼中确认，除博创公司先后提供的16份合同以外，其与博创公司存在多笔合同交易，另其确认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货到后六个月付清剩余50%货款，故在其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中发生于2013年4月-10月的付款应当有部分是支付涉诉期间之前的货款。本院认为，塑机公司与博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塑机公司是否已付清涉诉合同项下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虽塑机公司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其在2013年4月17日-2014年12月3日期间共向博创公司付款4333352.59元，但根据塑机公司与博创公司所陈述事实以及博创公司另行提供的其他交易合同，已充分证实在涉诉11份合同以外双方还另行发生多笔交易往来，塑机公司亦确认其提供的上述付款记录中包含有涉诉交易之前的货款。因此，在塑机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付款事实与涉诉合同之间的直接对应关系，亦不能举证证实其付款总额已超出双方全部交易总额的情况下，塑机公司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塑机公司欠付博创公司涉案货款并判令其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塑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