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03民初字12051号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崇左市扶绥县扶绥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自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耐光，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法定代表人：叶乐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建宁，男，该公司职员。被告：南国早报，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法定代表人：叶乐阳，社长。被告：陈维，男，1987年4月7日出生，瑶族，住南宁市青秀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南华，男，南国早报报社职工。被告：李仕生，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与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南国早报、陈维、李仕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张自成、委托代理人梁耐光、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建宁、被告南国早报、被告陈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南华、被告李仕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南国早报、陈维、李仕生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分别在《南国早报》及同等影响力的报纸上连续七日刊登致歉声明，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南国早报、陈维、李仕生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44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南国早报、陈维、李仕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30日，《南国早报》A1叠7版发表《“专本衔接”作饵专钓低分考生》一文，署名作者为被告陈维。该文先认定有机构和个人以广西民族大学的名义招生，随后写出明确有关机构是原告，任何人通读全文即会判断原告有“招生诈骗”行为（详见该文）。2015年7月1日，《南国早报》A1叠2版又发表《招生骗子又出没，考生防范须有招》一文，署名作者为被告李仕生。通读该文，任何人都会进一步判断原告就是“招生骗子”。而2015年6月30日至7月2日正是统招生填报志愿的关键时刻，被告选择这一时间节点恶意攻击、诋毁原告，导致很多已填报原告志愿的学生纷纷更改志愿。该两虚假报道一经发布即引起很多网站进行转载，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很多本已报读原告志愿的学生纷纷更改志愿或弃学。要知道一旦被录取提档的学生就无法变更志愿选读他校，正因为是被告的恶意攻击和侮辱，导致很多不明真相的学子不得不放弃学业，给弃学学生的前途和社会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原告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101、120条和《侵权责任法》第2、8条的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南国早报、陈维、李仕生未经核实即发表上述两文，恶意中伤、诋毁原告名誉，三被告捏造虚假信息的非法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致使2015届已填报原告志愿的大量生源都更改了志愿，也使得608位已被原告提档录取的学生没有到校报到入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按每个学生三年学费计算，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5447000元），三被告依法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及其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南国早报没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主办单位即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南国早报、陈维、李仕生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388500元。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的主体错误。根据答辩人的营业执照记载，答辩人的经营范围是对印刷业、出版业、电子商务、物流业的投资；物业服务；印刷物资及设备的购销代理；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互联网信息咨询服务；房地产开发。由此，答辩人并无新闻采编业务，亦未刊登过任何新闻报道，不存在对原告的任何侵权行为。被告南国早报不是答辩人的分支机构或部门。综上，被告南国早报刊登的稿件与答辩人无关。被告南国早报、陈维共同辩称，1、被告陈维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是被告南国早报的记者，所采写的报道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列为本案被告。2、答辩人刊登的报道及评论客观真实，刊登的第一篇文章只是告诉人们一个事实，即有人冒充广西民族大学招生办人员进行虚假招生，动员报考包括原告在内的学校，报道中没有提到冒充广西民族大学招生的机构就是原告，原告认为对其造成名誉损害无事实依据；刊登的第二篇评论文章的作用是提醒考生和家长如何识骗、防骗，评论举例提醒考生及考生家长对于虚假招生只要进行合理质疑，就能揭穿骗局，从评论中无法得出原告就是冒牌招生者的结论。3、答辩人刊登的两篇报道都未对原告人格进行任何实质性评价，更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诋毁等行为，相反还对原告的合法性予以正面宣传。刊登本案报道前，广西大学、广西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等高校在学校网站发布公告，披露原告私自印发招生宣传材料、误导考生、违规招生等行为，并公开解除与原告的合作办学合同，出于对原告的爱护，报道中均未引用上述内容。4、原告能否招生是自身因素决定，与答辩人无关，从广西多家公立高校在学校网站发布的公告、自治区教育行政管理部门调查情况看，原告在2014年就有私自印发招生宣传材料、违规招生等现象，2015年又因在合作办学、执行政策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而被巡视组约谈。2015年度还被教育行政管理部门评定为不合格院校，年检也未通过，因此原告不能招生是其自身原因。答辩人从未对原告的招生工作进行过评价，考生及考生家长有其判断能力，是否报读原告学校，完全是其自主选择。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仕生辩称，答辩人作为独立评论者，撰写本案评论的目的是提醒广大公众对于虚假招生如何防骗，评论中“填报的志愿却是‘广西科技职业学院’”这一例子，是举例提醒考生和考生家长对虚假招生的行为只要多加防范就能揭穿骗局，评论中无法得出原告就是冒牌招生者的结论。评论的主要目的是就事论理，而不是传播新闻事实，即便文中引述了新闻信息，也仅仅是引用，这些信息，完全来自于被告南国早报的报道，尤其是答辩人在文中并未有贬损、诋毁原告招生师资、教学质量的文字，没有损害其名誉，更没有主观故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陈维系被告南国早报的记者。2015年6月30日，《南国早报》A1叠7版刊登了被告陈维撰写的《“专本衔接”作饵专钓低分考生》报道，报道中写到：“眼下正是2015年高考考生填报志愿之际，有些机构和个人趁机打起了如意算盘。他们冒充本科院校招生办工作人员，通过弄虚作假、模糊边界、忽略办学形式的招生宣传，以‘专升本’、‘专本衔接’、‘可在本科院校住读’为诱饵，试图动员低分考生填报指定的高职高专院校。应届高考毕业生王同学反映说，自己今年的高考分数200多分，仅上了高职高专分数线。无意中，他得到一本写着‘2015年广西民族大学专升本招生简章’的印刷物，看后让他有些心动。通过这本‘招生简章’他与自称是‘广西民族大学招生办工作人员’的人取得联系，对方称，只要按他们说的方式报考，‘大学四年的上课、住宿都是在民族大学校园内，毕业可获得民族大学本科学历’。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志愿需填报‘广西科技职业学院’，同时还得预先报名……这样的招生到底是真是假？6月29日，记者来到广西民族大学求证。校方有关负责人指出，近日他们也接到有人利用该校名义，到各地进行招生诈骗宣传的消息。‘所谓招生简章我们也看到了，完全是假的，我校在2015年普通高校招生中没有专升本学习形式，也没有与民办高校在普通高校招生方面有合作关系。’该负责人说，虚假宣传中还出现‘全日制专门衔接’、‘广西民大学历班’等，冒充‘广西民族大学招生办（部）’在网上宣传招生，或在电话中通知家长其小孩已录为‘广西民族大学单招录取生’等。对此，该校发出《关于招生工作的严正声明》（详见本报今日头版），提醒广大考生及家长注意甄别各种招生信息，谨防上当受骗。经记者查证，广西科技职业学院与广西演艺职业学院均是经自治区政府批准成立的院校。6月29日晚上，记者设法与广西科技职业学院的一名副院长取得联系，对方先是承认他的副院长身份，但一听记者问到招生的问题，他便说自己已经不在该学院工作，不知道相关招生问题……。”另查名，被告李仕生系独立评论员。2015年7月1日，《南国早报》A1叠2版刊登了被告李仕生撰写的《招生骗子又出没，考生防范须有招》的时评文章，文章中写到：“眼下又到一年一度的高校招生季，各路招生骗子开始出没，五花八门的招生骗术粉墨登场。笔者认为，不管骗子如何狡猾、骗术如何高明，考生和家长只要掌握一些防骗招术，骗子就无法得逞。拿新闻中（相关报道见本报昨日A1叠7版）描述的骗局来说，既然‘大学四年的上课、住宿都是在民族大学校园’，为何填报的志愿却是‘广西科技职业学院’？这一明显破绽说明骗子的骗术其实不算高明，如果考生还‘中招’，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当下网络传播极其发达，通讯联系也极为便利，考生要辨别某些招生宣传信息的真假并不难，比如通过上学校的官网查询或打电话咨询校方招生部门负责人等进行辨别。学校的官网可以通过上学校的官网查询或打电话咨询校方招生部门负责人等进行辨别……。”广西民族大学于2016年12月18日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写到：“针对广西科技职业学院因南国早报刊登《‘专本衔接’作饵专钓低分考生》一文起诉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南国早报以及陈维一事，因该文涉及广西民族大学，现我校向贵院作出如下说明：一、我校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关于罗成等人利用广西民族大学名义进行招生诈骗情况反映》，称有机构和个人冒用广西民族大学招生办主任及老师的名义，进行‘专升本’、‘全日制专本衔接’招生宣传。二、针对上述情况，南国早报记者陈维于2015年6月29日到我校继续教育学院进行了有关采访，继续教育学院领导接受采访并回应此事，陈维根据采访内容写了《‘专本衔接’作饵专钓低分考生》一文，于次日刊登在南国早报A1叠7版。三、为防止有关机构或个人假冒广西民族大学名义进行招生诈骗，严重损害考生利益和学校声誉，我校于2015年6月27日，在本校官方网站××/发出《关于招生工作的声明》，声明‘广西民族大学2015年普通高校招生中没有专升本学习形式，广西民族大学没有与民办高校在普通高校招生方面有合作关系’。四、2015年6月30日，我校在该日南国早报头版刊登《关于招生工作的严正声明》，声明‘广西民族大学2015年普通高校招生中没有专升本学习形式，广西民族大学没有与民办高校在普通高校招生方面有合作关系’，提醒广大考生及家长注意甄别各种招生信息，防止上当受骗。”再查明，被告南国早报的主办单位为广西日报社。被告南国早报不属于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部门或分支机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因新闻报道或者其他作品发生的名誉权纠纷……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本案中，被告南国早报认可被告陈维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陈维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被告南国早报不是被告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部门或分支机构，故广西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本案属法人名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2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法人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侵犯法人名誉权是指以书面、口头的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使法人的品行、信用等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一般认为，名誉权受侵害应该具备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贬损他人人格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贬损他人人格的行为，侵害对象指向特定的主体，侵害行为为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四要件。而诋毁、诽谤的形式包括对事实的陈述和意见的表达两种形式。新闻报道涉及言论自由和民众的知情权，与名誉权一样受法律保护，意见的表达如果属合理评论，则不构成侵犯名誉权；事实的陈述内容真实并且与个人隐私无关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中，对于被告南国早报、被告李仕生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记者陈维在对广西民族大学继续教育学院领导进行采访后刊登的《“专本衔接”作饵专钓低分考生》一文，系对新闻事件作出的正当报道，该报道中关于有机构和个人冒用本科院校名义招生、用虚假宣传引诱学生报读指定的高职高专院校的内容属中性的陈述性报道，不存在报道失实；其次，上文中虽提到“志愿需填报‘广西科技职业学院’”、“可报读‘广西科技职业学院’或‘广西演艺职业学院’”，但已明确注明是“应届毕业生王同学”的陈述及相关人员对记者的答复，并未对原告是否系冒牌招生机构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评论，不存在捏造事实，不具有损害原告信誉的特征；第三，被告李仕生在《招生骗子又出没，考生防范须有招》的时评文章中关于骗术的描述仅是客观地援引了《“专本衔接”作饵专钓低分考生》一文的内容，所作的评论并没有针对特定机构或学校，读者通读全文自会作出独立评价及判断，故该评论没有侮辱原告人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内容，不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综观上述两篇文章，均未明确指出原告即是冒牌招生的机构，不具有侮辱原告人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内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南国早报、被告李仕生主观上具有贬损原告人格之故意，其行为也并非旨在贬损原告人格，而是正常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原告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程度因此降低。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南国早报、被告李仕生侵害其名誉权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735元，由原告广西科技职业学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丘 霞人民陪审员 熊 克人民陪审员 陈世芬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陆虹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40．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