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06民初26280号原告魏连速，男，汉族，1966年4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涛，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澄清，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默，男，汉族，1969年10月1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郭美姣，女，汉族，1969年10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连速与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涛、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桑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无锡恒泰九鼎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恒泰九鼎）诉原告、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等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原告、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受让恒泰九鼎持有的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7.6923%股份，并向恒泰九鼎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26,831,419.17元（该金额暂计至2015年8月27日，后续款项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继续支付至付清之日），且案件受理费175,9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本案原告、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连带负担。2016年5月18日、19日，宝安法院从原告处执行完毕第46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全部债务，总金额为人民币29,316,822元。2016年7月17日，宝安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但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鉴于本案原告、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对恒泰九鼎的债务承担的是连带支付责任，且三方之间没有就各自应承担的份额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第二款的约定，对于原告全额承担的恒泰九鼎的债务人民币29,316,822元，应由原告、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平均分担，被告周默和被告郭美姣分别应当承担三分之一，即人民币9,772,274元。此外，被告周默和被告郭美姣应承担的份额已由原告承担，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周默和被告郭美姣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另，因被告周默、被告郭美姣为夫妻关系，被告周默和被告郭美姣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连带的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周默向原告偿还款项人民币9,772,27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被告周默还清款项之日）；2、被告郭美姣向原告偿还款项人民币9,772,27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来款利率，自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被告郭美姣还清款项之日）；3、两被告对其应向原告偿还的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案争议标的为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连带债务，应由各连带债务人按比例承担，两被告仅应承担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义务人为原告、两被告、深圳市同丰光华投资有限公司、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的规定，本案中因原告已履行了全部债务，连带之债归于消灭，同时在债务连带人之间成立按份之债，故两被告仅应向原告偿付其应当偿还的份额，其余应由其他债务人偿付。二、原告主张由两被告对债务各自承担三分之一，于法于理不合，对本案所涉债务的承担应按各连带债务人的获利比例来确定，即两被告应仅就其出资比例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民法通则》第87条作为法律规则对债务人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未具体规定，一般而言，法律规则应优先适用，但如果出现法律规则不明确时，则应使用法律原则弥补规则漏洞。《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如何确定各债务人之间的责任，应当基于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本案中，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印巨星公司）的股东基于第三方增资溢价行为基于其出资比例获得了高额溢价部分的股东权益，获利比例也根据各连带责任人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出资比例来确定，即两被告应仅就其出资比例承担债务份额。退一步讲，即便是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平均分摊，也应是各连带债务人之间平均分摊，而非两被告与原告平均分摊。综上，两被告应仅就其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债务份额，请求驳回原告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1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印刷机械及辅助材料的生产及销售等；至2012年6月，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30万元，股东为魏连速、周默、郭美姣、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电子有限公司，其中被告魏连速、郭美姣、周默分别持有46.36%、21.82%、18.18%的股权，为公司前三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2年7月10日，恒泰九鼎作为甲方，网印巨星公司作为乙方，魏连速、周默、郭美姣、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电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无锡恒泰九鼎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魏连速、周默、郭美姣、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电子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恒泰九鼎向乙方网印巨星公司以现金形式增资2,000万元，增资后占网印巨星公司7.6923%的股份；增资款中275,000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部分计入资本公积金；本次增资资金用于收购湖北星聚工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100%股权等用途；各方应促使乙方网印巨星公司尽快启动在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工作，力争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A股市场上市申报并获受理。同日，各方又签订《无锡恒泰九鼎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魏连速、周默、郭美姣、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电子有限公司之补充协议》，对经营业绩、管理层奖励、退出安排等事宜均作出具体约定。其中第2.1条业绩承诺条款项下约定：本次增资完成后，乙方网印巨星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对乙方未来一定时间内的经营业绩进行承诺：乙方2012年实现净利润3,000万元，2013年实现净利润3,900万元，2014年实现净利润5,100万元。第2.4条管理层奖励条款项下约定：作为本次增资款的一部分，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成功上市且实现第2.1条所述业绩承诺之后，甲方恒泰九鼎承诺以现金方式奖励给实际控制人167万元。第3.1.1条退出安排条款项下约定：如果乙方网印巨星公司2014年12月31日前未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或者乙方2015年12月31日前没有完成挂牌上市，或者乙方任意年度的销售收入同比下滑30%及以上，或者乙方任意年度的实现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的70%，甲方恒泰九鼎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一情况出现后要求乙方网印巨星公司及/或实际控制人购买甲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乙方股权，受让价款取以下二者之高者：（1）受让价款=投资款2,000万元×(1+10)n；（2）受让价款=甲方要求乙方及/或实际控制人购买的股权数×受让时点之上月底网乙方的每股净资产。该受让最迟在甲方要求受让之日起三个月内执行完毕；公式中n代表甲方持有股权的时间，从甲方投资款汇到乙方验资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甲方收到所有受让价款之日结束(n精确到月，如两年三个月，则n=2.25）。另上述《增资扩股协议》第11.2条、《补充协议》第7.3条均约定：本协议中的乙方和丙方之各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7月27日，恒泰九鼎通过中国银行苏州分行营业部向网印巨星公司汇入投资款2,000万元。同年7月30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网印巨星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网印巨星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33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357.5万元，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魏连速出资153万元占42.7972%股份，郭美姣出资72万元占20.1399%股份，周默出资60万元占16.7832%股份，刘华舫出资6万元占1.6783%股份，胡军辉、文玉玲、王确分别出资3万元各占0.8392%股份，同丰光华公司出资30万元占8.3915%股份，恒泰九鼎出资27.5万元占7.6923%股份。2015年9月21日，无锡九鼎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强制股权回购条件成就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魏连速、郭美姣、周默共同受让无锡九鼎公司持有的网印巨星公司的股权，且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46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如下：“一、被告魏连速、郭美姣、周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受让原告无锡恒泰九鼎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深圳市网印巨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7.6923%的股份，并向原告无锡恒泰九鼎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6,831,419.17元（该金额暂计至2015年8月27日，后续款项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魏连速、郭美姣、周默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生效判决相关认定如下：1、恒泰九鼎与网印巨星公司各股东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网印巨星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提交上市申报材料并被受理及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挂牌上市，已触发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3、网印巨星公司其他小股东均基于恒泰九鼎的溢价增资行为获得了高额溢价部分的股东权益，网印巨星公司小股东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46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恒泰九鼎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粤0306执4208号]。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原告于2015年5月17日、5月19日分别支付了执行款项人民币26,831,419.17元、2,485,403元，即（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463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已经全部由原告履行完毕，原告亦提交了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系统输出信息记录单证明上述情况。2016年7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粤0306执4208号《结案通知书》，通知（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46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案件予以结案。另查，1、原告主张其2016年5月19日向两被告进行追偿本案所涉债务份额，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两被告主张原告于2016年6月1日开始向其主张本案所涉的债务份额。2、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于90年代初结婚，现在婚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原告主张涉案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两被告应当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两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债务所得收益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对外明确约定为各自的个人债务。以上事实，有（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46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306执4208号《执行令》、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系统输出信息记录单、（2016）粤0306执4208号《结案通知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生效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4637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魏连速、郭美姣、周默作为网印巨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约应当回购恒泰九鼎持有的网印巨星公司的股份，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网印巨星公司的小股东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述生效判决亦认定网印巨星公司其他小股东均基于恒泰九鼎的溢价增资行为获得了高额溢价部分的股东权益故应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生效判决实际认定的涉案款项的债务人为除恒泰九鼎外网印巨星公司的所有股东，根据权责利统一的原则，原告在承担相应债务后，有权要求其他债务人偿付应当承担的份额。在涉案款项的债务人并非仅限于本案原、被告，且无证据证明上述生效判决中所有的债务人对内部的债务份额进行了约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无锡九鼎的增资对象为网印巨星公司，魏连速、周默、郭美姣、刘华舫、胡军辉、文玉玲、王确、深圳市同丰光华电子有限公司均在相关协议中签字确认，约定“乙方和丙方之各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包括小股东在内的其他股东均因增资行为获得了相应的股东权益，故各债务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各自的债务份额，即被告周默应当向原告偿还款项人民币5,329,798.27元[（26,831,419.17+2,485,403元）×18.18%]，被告郭美娇应当向原告偿还款项人民币6,396,930.6元[（26,831,419.17+2,485,403元）×21.82%]。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5月19日开始向两被告追偿相关的债务份额，两被告主张原告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追偿，在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本院按被告自认的主张予以支持，故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于90年代初结婚，现在婚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在两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债务所得收益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对外明确约定为各自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主张两被告需承担的上述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即两被告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责任应当共同向原告偿还款项人民币11,726,728.87元（5,329,798.27+6,396,930.6）及利息（以人民币11,726,728.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原告的超额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默、郭美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魏连速支付款项人民币11,726,728.87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1,726,728.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二、驳回原告魏连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1,559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56,624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84,935元，受理费原告已经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莹人民陪审员  朱纯禄人民陪审员  郭映舜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婷霞书 记 员  王 欢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