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1190号
原告计a。
原告计b。
原告计c。
原告褚a。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祝少杰，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a。
委托代理人倪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黎玮，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
委托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计a、计b、计c、褚a与被告刘a、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a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祝少杰，被告刘a的委托代理人倪娜、张黎玮，被告中保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计a、计b、计c、褚a诉称，2014年3月21日7时06分许，被告刘a驾驶牌号为沪AAXX**的小客车沿本市闵行区莘东路机动车道南向北行驶至莘松路口北侧约31米处，将横过莘东路的原告亲属褚b撞伤，褚b因事故致左股骨颈远端骨折，医院治疗后因肺动脉栓塞经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刘a与褚b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刘a所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原告认为被告刘a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无权驾驶车辆的性质，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公安机关认定双方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属错误认定，恳请法院就事故责任归属作出公正判决。另沪AAXX**小客车在被告中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医疗费26，179.53元（人民币，下同）、误工费2，287元、营养费280元、护工费360元、交通费6，000元、丧葬费28，1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冰尸费1，4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被告中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刘a赔偿。
被告刘a辩称，其对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其驾驶证过期属于疏忽并非故意，且事后补办了手续，公安机关追认其具有驾驶资格，故不属于无证驾驶。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不计免赔条款），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赔偿的律师代理费数额过高，其认可3，000元，其另支付住院期间的日用品316元。对其他项目及数额同意保险公司意见。此外其给付的现金5万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
被告中保上海公司辩称，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过程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车辆在其处投保情况也无异议。现因被告刘a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故其根据商业保险条款仅同意承担交强险的垫付责任，不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此外，死者本身患XXX疾病，现死因不明，事故处理时由于原告方的原因，拒绝尸体解剖，故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方承担。对原告计a、计b、计c的继承人身份无异议，根据原告的证据，褚a不具备被扶养人的资格，故不同意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死者的户籍情况及居住地址，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医疗费、丧葬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冰尸费均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护工费真实性无异议，但标准过高，其认可每日4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7时06分许，被告刘a驾驶牌号为沪AAXX**的小客车沿本市闵行区莘东路机动车道南向北行驶至莘东路莘松路口北侧约31米处，适逢行人褚b于上述地点东向西横过莘东路机动车道，小客车与褚b发生相撞，致褚b倒地受伤，小客车损坏，构成事故。褚b伤后当日经医院诊断为左股骨远端骨折，并住院治疗。3月25日褚b无明显诱因下突发意识不清，心率下降，自主呼吸停止，经抢救治疗，病情无好转，于3月27日死亡。公安机关为查明褚b死因，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就尸表检验，无法明确死因，需进一步行尸体解剖，但遭家属拒绝。
事故发生时，被告刘a持有效期至2014年3月17日止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更换了驾驶证，有效期自2014年3月17日至2024年3月17日。
2014年4月3日。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刘a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交通繁忙复杂的医院门口路段时，未注意安全通行，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褚b横过机动车未从人行横道通过，与本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双方在事故中均有过错，本事故系双方的过错所导致，确定被告刘a、褚b各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同时认定事故现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东路莘松路口北侧约31米处机动车道内，事故地点南侧莘东路莘松路口设有人行横道线。此外，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书中还说明，被告刘a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
褚b在治疗抢救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6，179.53。还发生护工费360元、住院期间的杂费316元。被告刘a给付现金5万元、垫付杂费316元。
原告计a系褚b丈夫，原告计b、计c系褚b子女。根据户籍记载，原告褚a系原告计a母亲。
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褚b系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及左股骨骨折，在卧床、制动等因素作用下引起深静脉血栓形成，导致肺动脉栓塞，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死亡与本起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60%-80%。
褚b生于1958年9月3日，系本市农村居民，已退休。
诉讼中，原告主张褚a系褚b养母，具备被扶养人资格，并提供了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东风村民委证明褚a于1970年收养褚b的证明
沪AAXX**小客车在被告中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承保沪AAXX**小客车的被告中保上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被告中保上海公司以被告刘a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行为，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本案中，刘a原有的驾驶证虽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超过有效期，但并未被公安机关吊销，仅属于脱审状态；事故发生以后，刘a在补审驾驶证时，也没有被要求去重新通过驾驶技能考试，可见相关行政机关并未因刘思彤原有驾驶证过期脱审而认为其丧失了驾驶能力。同时刘a换领的新驾驶证与其原有的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有中断，形成时间上的连续性。因此，相关行政部门已经追认刘a在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处于有效期间内，故被告中保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被告中保上海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
关于本案双方的过错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事故的认定，褚b在有人行横道设施的道路上横过机动车道，未确认安全并未从人行横道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行人横过道路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刘a驾驶机动车通过交通繁忙复杂的医院门口路段时，未注意安全通行，其行为也存在过错。被告刘a，褚b的过错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且作用相当，故刘a应承担60%的责任。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刘a持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问题，根据前述理由，并非造成本事故的过错，故原告以该事实主张被告刘a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褚a是否具有被扶养人的资格问题，原告主张其应为褚b的养母，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根据现有户籍资料仅能反映双方系婆媳关系，褚b非法律规定的扶养义务人，故原告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农村居民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的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本案中褚b虽提供了居住城镇的证据，但其属农民退休，原告未举证在城镇有收入来源，故原告主张褚b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对各方确认的营养费280元、护工费360元、丧葬费28，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褚b死亡时的年龄，认定死亡赔偿金为423，840元，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本院确定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为70%，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为296，688元。原告因本事故失去亲人，精神必有损害，应给予必要的抚慰，根据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26，179.53元系抢救发生，应计入赔偿范围。原告因处理事故及丧事，产生误工费损失在情理中，现其主张赔偿误工费2，287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因丧葬费中已包含处理丧事的交通费，故本院酌定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的杂费及冰尸费系事故所致的实际损失，应计入赔偿范围。律师代理费应在侵权人能预见的范围内作必要调整。
综上，原告因本事故损失为：医疗费26，179.53元、误工费2，287元、营养费280元、护理费36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8，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死亡赔偿金296，6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冰尸费1400元、杂费316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中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费9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64，586.53元由被告中保上海公司按6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158，751.92元，故被告中保上海公司共应赔偿278，751.92元。冰尸费、杂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1，716元由被告刘a赔偿，鉴于其已垫付316元并给付人民币5万元，故实际由中保上海公司赔偿原告计a、计b、计c240，151.92元并返还被告刘a38，6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计a、计b、计c240，151.92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刘a38，600元；
三、驳回原告褚月珍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99.23元，由原告计a、计b、计c、褚a共同负担11，099.23元，被告刘a负担3，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a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计a、计b、计c、褚a共同负担2，000元，被告刘a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广斌
人民陪审员 莫英杰
人民陪审员 林卓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