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哲，男，198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巧，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勇，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燕，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剑文，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经纬，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哲、徐巧因与被上诉人邬剑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6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哲、徐巧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哲归还邬剑文借款本金43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460万元《借款协议》、《收条》是双方对以往借款的结算，而非新的借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邬剑文虽持有徐哲签字的《借条》、《收条》、《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但除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外，其他凭证均无日期记载，借款日期均为邬剑文根据转账记录来确定，并不能真实反映本案相关借贷事实。相关《借条》中，除170万元的《借条》外，其他出借人处均为空白，徐哲虽自认曾收到280万、190万、170万的借款，但徐哲与邬剑文、案外人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款项往来，且还存在其他案件，极有可能混同了其与邬剑文一方如案外人王杰杰等人的债务。应当根据实际资金往来等书面证据来认定双方的实际欠款；2.邬剑文主张债权1100万元，但仅通过银行转账250万元，其余850万元均为现金交付。对于如此巨额的现金交付，邬剑文既未提交取款记录，也无经济能力等相关证据，而仅以自有资金就一笔带过，证据严重不足；3.即使按照邬剑文陈述，该笔460万元借款也是对以往借款的结算，而不是新的借款，故徐哲在《收条》上签字并不意味着已经收到相关款项，也不意味着460万元的借款是新的债务，相关《收条》不能证明款项的交付；4.邬剑文一审提交了一份诊断报告以恶意规避出庭应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邬剑文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徐哲曾向邬剑文划账总计135万元已归还本案以外的其他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其中多付的23万元应在本案中扣除；三、本案所涉款项非夫妻共同债务，徐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徐哲在收到借款后即于当日汇给案外人戴成君、刘月领、戴高波等人，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邬剑文主张借款用于收购公寓这一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但没有任何证据。
邬剑文答辩称，1.460万元的借款并非是对190万元、170万元及280万元借款的结算，金额对不拢；2.徐哲与邬剑文的借款大部分是现金交付，而且徐哲也承认收到了190万元、170万元及280万元的现金部分。对于460万元，徐哲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在借款没有收到的情况下，出具《借款协议》、《借条》、《收条》，是不符合常理的；3.徐哲承认打给邬剑文的账户上的135万元是归还他们之间其他没有借条的借款，这与邬剑文说法是一致的。该笔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徐巧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徐哲对外的经营活动，产生的利益是属于共同的，因此产生的共同债务也应该属于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邬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哲、徐巧立即共同归还借款11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其中19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91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徐哲、徐巧赔偿邬剑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哲、徐巧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邬剑文变更诉请为：1.判令徐哲、徐巧立即共同归还借款11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其中19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91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徐哲、徐巧赔偿邬剑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徐哲、徐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徐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邬剑文借款2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当日，邬剑文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哲交付款项240万元，徐哲自认其余款项已收到；同年2月20日，徐哲又向邬剑文借款190万元，约定于2016年8月1日前还清，并出具《借条》和《收条》一份，借款当日，邬剑文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哲交付款项10万元，徐哲自认其余款项已收到；同年3月，徐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邬剑文借款170万元，如因本次借款产生纠纷，在出借人所在地起诉，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支付，并出具《借条》一份，经徐哲自认，该笔借款已完成交付。后徐哲又向邬剑文出具460万元《借条》和《收条》一份。以上借款发生后，徐哲未归还借款。徐哲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邬剑文共计支付135万元，经徐哲自认，系归还邬剑文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联。邬剑文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本案借款均发生在徐哲、徐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460万元《借条》、《收条》是借款还是邬剑文与徐哲之间的以往借款的结算。（二）该案所涉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哲抗辩称460万元《借条》、《收条》是其与邬剑文之间往来借款的总结算。该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邬剑文持有《借条》和《收条》，已经完成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且已完成交付的初步举证，而徐哲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且徐哲也难以解释460万元如何结算而来，故该院对徐哲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徐哲、徐巧均抗辩称涉案款项为徐哲个人债务，与徐巧无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未形成有效抗辩，且结合徐哲的陈述，徐巧尚无独立的生活来源，因涉案借款发生在徐哲、徐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徐巧未能充分证明该借款约定为徐哲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故该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徐哲、徐巧的夫妻共同债务，徐巧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徐哲向邬剑文借款280万元、190万元、170万元和460万元共计1100万元后，理应承担及时还款的民事责任。邬剑文主张徐哲190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主张910万元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均予以支持。因徐哲向邬剑文出具的170万元的《借条》中曾约定对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负担，徐哲应负担合理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哲、徐巧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邬剑文借款110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9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91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徐哲、徐巧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邬剑文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代理费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8160元，由徐哲、徐巧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方面：
一、涉案460万元《借款协议》、《收条》反映的借贷事实能否成立。本案邬剑文提供了徐哲签名并加盖手印的《借款协议》和《收条》，均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460万元”。徐哲在一审中认可已收到的280万元、190元及170万元借款，也仅有250万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加之邬剑文和王杰杰均讲到双方款项往来有现金交付的情况。因此，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大额现金往来的交易习惯。故，涉案证据对于邬剑文与徐哲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邬剑文款项已交付，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徐哲、徐巧上诉主张涉案460万元《借款协议》、《收条》是双方对以往借款的结算，实际借款并未发生，缺乏充足的证据印证，本院难以采信。
二、关于本案应付的款项中是否应扣除23万元。各方均确认徐哲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邬剑文转账共计支付135万元，系归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故，关于该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双方应另行理直。徐哲、徐巧关于多付的23万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徐哲、徐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明显超过夫妻双方日常生活所需，邬剑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徐哲、徐巧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徐巧举证不能而认定本案债务为徐哲、徐巧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定徐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徐哲、徐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6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徐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邬剑文借款110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9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91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徐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邬剑文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邬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88160元，由上诉人徐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0元，由被上诉人邬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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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 岚
审判员 王文海
审判员 毛 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