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9民终1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炳炎，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应武，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炳尧，男，汉族。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水河，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华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华松，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媚，女，汉族。
上诉人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因与被上诉人吕华石、吕华松、吕玉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上诉请求：1.撤销（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吕华石、吕华松、吕玉媚立即清理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位于广东省高州市根子镇高科王坑村骑龙地四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面积约为12亩（实际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自留山林地上种植的树木及一切附着物，停止侵占，将上述林地归还给上诉人；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物权确认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当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高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0014950号、№0014951号三份《高州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充分证明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是属于上诉人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述自留山使用证所载明的林地（土地）的使用权返还给上诉人。涉案林地（土地）的使用权权属是明确的，本案并不存在林地（土地）使用权的确认。由于人民政府早已经对涉案林地（土地）的使用权进行了确认并颁发了相关权利证书，无需再确认，并且本案所涉的仅是由于权利人主张其所有的林地（土地）被侵权人侵占，请求司法保护、请求侵权人返还林地（土地）的问题，所以本案应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涉及土地使用权利的确认的，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此为法定的前置程序），而不是直接由人民法院处理，人民法院不能直接管辖对土地权利进行确认的纠纷，所以依据法律规定，本案根本就不可能为物权确认纠纷。据上分析，明显可知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的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为文昌阁的山地，与上诉人分得的骑龙地相邻，并不是骑龙地的山地，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就是骑龙地的山地，骑龙地、文昌阁、狐狸岗猎等地名均是同一山地的名称，这是当地村民和当地村委会众所周知的事实。1.上诉人提供的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0014950号、№0014951号三份《高州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所记载的土地四至是十分清楚的，该土地的四至就是在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上，被上诉人在现场勘查的笔录上也是指认了的。2.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所在位置、方位、面积大小等应当以土地四至确定为准，不能以不同的人对该地的名称有不同称呼为准。3.上诉人已经提供当地村民的证言证词，证明被上诉人占用的土地（争议地）就是应归上诉人所有的土地。4.被上诉人承认其在当地村委会并没有分得林地，现在被上诉人对其占用的林地（争议地）是没有相关使用权利证明的。结合在当地村委会没有其他村集体成员、村集体主张被上诉人侵占土地的事实和只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侵占上诉人位于骑龙地上林地的事实以及当地村民证明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就是应归上诉人所有的林地的事实等，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就是归上诉人所有的位于骑龙地上的林地。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所在的位置只是文昌阁，不是骑龙地，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就是骑龙地的山地，骑龙地、文昌阁、狐狸岗猎等名字均是同一山地的名称，这是当地村民和当地村委会众所周知的事实，当地村委会也可以证明相关事实。一审判决以调查吕秀林、吕华中、吕辉云、吕应森的笔录上有人说争议地叫文昌阁就认为争议地不是骑龙地，这完全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述四人对争议地的称谓都是不一致的，有人说是文昌阁，有人说是观音岭地，有人说是骑龙地或旁边，可见村民对同一位置的土地根据各人的习惯有不同的叫法，并不能说明争议地不是骑龙地；并且四人对其所称的土地方位、面积、四至也表示不清楚，可见该四人的证言对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所在的地名和位置是不具有证明力的，更无法证明对被上诉人占用的林地（争议地）只有一个称呼系文昌阁。求证地名及位置，只能向当地村委会、颁发土地权证的部门求证，因当地村委会、颁发土地权证的部门才可能清楚当地地理环境的情况，对当地地理情况、村民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位置、四至范围出具的证明材料才具有证明力。6.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均称骑龙地在文昌阁旁边，但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均无法确认文昌阁及骑龙地的四至、范围、界至等，根本就不能排除文昌阁及骑龙地为同一地或存在重叠等情况，所以，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当地村委会的证明、指证下就直接认定争议地是文昌阁并与上诉人分得的骑龙地相邻，明显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以争议地是文昌阁且文昌阁与上诉人分得的骑龙地相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争议地是上诉人分得的骑龙地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如果一审判决认为争议地并不属于上诉人分得的骑龙地，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争议地的权属就存争议，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土地权属争议的确认应先由土地管理部门、人民政府处理。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物权确认之诉，但是涉及土地权属的确认问题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人民政府处理，不是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调整的。因此，—审判决既然认为上诉人对争议地没有享有权利，与被上诉人存在使用权纠纷，那么依法也只能驳回起诉，指导双方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纠纷，而不能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吕华石、吕华松、吕玉媚辩称：一、吕炳尧和吕玉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吕炳尧起诉状所具的地址可知，吕炳尧的户口早已迁出根子镇高科王坑村，不属于本村集体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规定，吕炳尧不具备该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吕玉媚也在2013年因结婚已将户口迁出本村集体，也不是本村的集体成员，况且上诉人所认为的争议地也不是吕玉媚经营、管理和收益的，所以把吕玉媚作为本案被告也是错误的。二、从程序上讲，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可见，权利人在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从1978年起直到现在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和收益，上诉人也知道该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和收益，所以上诉人应该在1980年之前就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直到现在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争议的土地一直是由吕华石、吕华松（原是吕应通的）、吕玉媚（吕玉媚的父母亲）从1978年开始经营、管理和收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这有一审法院调查四个证人的调查笔录、本村的村民、王牙经济合作社、高科村民委员会都可证明。2.上诉人所提供的《高州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所说的地名、面积、四至与实际都不相符。（1）上诉人所持的证的地名叫骑龙地，但众所周知本案所争议的吕华石、吕玉媚的土地实际叫文昌阁，吕华松的土地叫牛文湖。（2）上诉人所持的证的面积都是一分，而实际争议地的面积，吕华石的被汕湛高速所征收的部分土地是2.4126亩，还有一部分土地未征收，吕玉媚的土地是2.0842亩，吕华松的土地约3亩，这有根子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提供的征地图纸为证。（3）吕炳炎(№0014949)、吕炳尧(№0014950)所持的证的四至是相同的，都是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为界。吕应武(№0014950)所持的证的四至：东至榕木，西至山坟，南至文昌阁背，北至新联队分界。但实际争议地的四至为：吕华石的土地——东与吕玉媚（母亲颜桂东）的林地相邻，南与吕阿通的林地、水库渠相邻，西与吕应秀、赵春华林地相邻，北与吕应武、吕阿和、吕炳兰林地相邻；吕玉媚（母颜桂东）的土地——东与吕应山林地相邻，南与吕辉册、吕辉云林地相邻，西与吕华石林地相邻，北与吕炳强林地相邻；吕华松的土地——东与吕应清林地相邻，南与吕应山、吕辉云林地相邻，西与骑龙地相邻，北与新联队山地相邻。这有根子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提供的征地图纸为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吕华石、吕华松、吕玉媚立即清理三被告在原告位于广东省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坑村骑龙地四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面积约为12亩（实际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自留山林地上种植的树木及一切附着物，停止侵占，将上述林地归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2年1月，原告吕炳炎、吕炳尧分别分得位于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牙咀村（原告高州县根子公社高科大队王牙咀生产队）骑龙地的一分自留山，界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1982年1月，原告吕应武也分得位于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牙咀村骑龙地的一分自留山，界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背，北至新联队分界。自留山使用证分别为：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0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1号。2015年8月28日，原告以被告强行侵占原告的上述林地并种植树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立即清理三被告在原告位于广东省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坑村骑龙地四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面积约为12亩（实际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自留山林地上种植的树木及一切附着物，停止侵占，将上述林地归还给原告。经一审法院勘查，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自留山位于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坑村的文昌阁山地，该山地种植的树木已被砍伐，该山地也没有附着物，文昌阁的山地与原告分得的骑龙地相邻。
以上事实，有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0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1号自留山使用证、现场勘验笔录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立即清理三被告在原告位于广东省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坑村骑龙地四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面积约为12亩（实际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自留山林地上种植的树木及一切附着物，停止侵占，将上述林地归还给原告，并提供了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0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1号自留山使用证，但经现场勘查，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不是骑龙山的山地，而是文昌阁的山地，况且文昌阁山地也没有了树木及附着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侵占其骑龙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16年8月19日高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骑龙地、文昌阁、狐狸岗猎三个名字同是一面山，东至榕木，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榕木头经吕永和作证已承认其本人焚烧，北至亲联队自留山兼界吕培是可以作证的。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明》的内容不属实，骑龙地与文昌阁不是同一面山，上诉人种植树木的山岭是骑龙地，被上诉人种植树木的山岭是文昌阁。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1月，上诉人吕炳炎、吕炳尧分别分得位于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牙咀村（原告高州县根子公社高科大队王牙咀生产队）骑龙地的一分自留山，界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1982年1月，上诉人吕应武也分得位于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牙咀村骑龙地的一分自留山，界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背，北至新联队分界。自留山使用证分别为：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0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1号。2015年8月28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强行侵占原其上述林地并种植树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上诉人立即清理三被上诉人在其位于广东省高州市根子镇高科村委会王坑村骑龙地四至为：东至榕木头、西至山坑、南至文昌阁、北至新联队分界，面积约为12亩（实际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自留山林地上种植的树木及一切附着物，停止侵占，将上述林地归还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提供了高府林证字第№0014949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0号、高府林证字第№0014951号《高州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来证明其对上述林权证项下的位于骑龙地的林地享有使用权，但被上诉人吕华石、吕华松承包经营的林地原属吕应通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吕玉媚承包经营的林地原是其母亲颜桂东承包经营，且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林地有长期使用的事实。由此可见，双方对涉案林地存在使用权属争议。骑龙地、文昌阁、狐狸岗猎是否属于同一面山的问题应当由发证机关高州市人民政府予以确认，而双方之间的林地使用权属争议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规定先由高州市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上诉人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上诉人吕炳炎、吕应武、吕炳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 彦
审 判 员 龙光新
审 判 员 陈琪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莫 婵
书 记 员 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