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漏剑尧。
委托代理人：徐金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成。
委托代理人：范慧慧，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漏剑尧为与被上诉人孙兴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帆、王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7月9日、10月24日、12月9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漏剑尧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金玉、被上诉人孙兴成的委托代理人范慧慧四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兴成后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漏剑尧为经商需支付20万元的定金，与孙兴成协商合伙，由孙兴成出资9万元，漏剑尧出资11万元。2009年8月10日，孙兴成与其驾驶员李某一起，由李某交付给漏剑尧人民币9万元。款项交付时，漏剑尧书写了收条1份，但李某要求漏剑尧出具借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孙兴成交付给漏剑尧人民币9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问题是这一民事行为的性质问题。
判断民事行为的性质，应当实施民事行为时，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进行分析。
诉讼中，孙兴成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其主张，漏剑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对款项交付时的情况进行了陈述，该院应当根据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等要素对此进行分析。一、漏剑尧因经商需要支付定金，在收款时写了1份收条的事实，是一种希望和孙兴成订立合伙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要约的特征。二、款项由孙兴成的驾驶员李国兴当着孙兴成的面交付给漏剑尧，李某在交付款项时要求漏剑尧出具借条，希望和漏剑尧订立借款合同，对漏剑尧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符合新要约的特征。三、漏剑尧在李某要求其出具给孙兴成借条后，是否出具了借条记不清了，但其收下了孙兴成款项的事实，符合以交易习惯作出承诺的特征。四、签订借款合同，可以用书面合同形式，也可以用其他形式，故孙兴成、漏剑尧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五、法律规定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如果双方不签订书面合同，只有在二名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情况下，合伙协议才能成立，漏剑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兴成签订了书面协议，也未提供无利害关系证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漏剑尧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孙兴成随时有权要求漏剑尧返还，故孙兴成要求漏剑尧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孙兴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孙兴成要求漏剑尧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但漏剑尧未及时归还借款，自孙兴成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应当支付给孙兴成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利率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漏剑尧应归还给孙兴成借款9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给孙兴成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漏剑尧承担；鉴定费2050元由孙兴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漏剑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经原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定不是上诉人笔迹，被上诉人伪造借条提起诉讼。二、原审法院避开鉴定结论，反而审理与本案无关的煤炭生意上的事情，超越了诉讼请求范围。三、原审第二次笔录对上诉人陈述的记录失真。四、既然借条被鉴定系伪造，原审应追究伪造证据者的法律责任，原审不但未追究，还避开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孙兴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借条确系上诉人亲自书写，该事实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场之外，被上诉人驾驶员也在场，并亲眼所见。其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该借条，上诉人也无异议，鉴定结论对“漏”和“尧”进行鉴定，对于“剑”和其他的内容并未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也与鉴定申请内容是不一致。原审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笔录是符合法律规定，庭审时也是如实记录庭审过程，如果笔录记录有误，上诉人可提出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漏剑尧向本院提交：煤碳供需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本案所涉的9万元和上诉人的11万元是合伙以被上诉人名义做煤炭生意。
被上诉人孙兴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即使绍兴经济开发区兴昌物资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存在煤碳相关的合同，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兴成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二审庭审中，李某出庭作证。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有一些问题没有回答出来，且该证人是被上诉人司机，证言可信度不高。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没有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兴成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条主文内容进行鉴定。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选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借条》上除“漏剑尧”签名以外的所有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上诉人漏剑尧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原审鉴定认为借条上的名字不是上诉人书写，上诉人曾经写过收条。
被上诉人孙兴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鉴定结论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借条系上诉人书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漏剑尧提交的煤碳合同复印件，因系复印件，且从该合同中无法体现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孙兴成提交的证人证言，根据证人李某的陈述，其不清楚讼争9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还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故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系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故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兴成持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9万元及自2009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孙兴成现金90000元玖万元整。2009.8.10借款人漏剑尧”。上诉人漏剑尧认可收到9万元款项，但认为该款是与孙兴成合伙做生意，孙兴成所出合伙份额款项。
本院认为，上诉人漏剑尧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9万元款项，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该9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认为系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生意，被上诉人所出合伙份额款项；被上诉人则认为系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该款项系借款，已向法院提交借条一份，拟予以证明。
其次，虽然经原审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条中“漏剑尧”三字并非系上诉人本人所写，但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条上除“漏剑尧”签名以外的所有字迹为上诉人所写。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借条主文并非其所书写，与鉴定结论不符。
最后，讼争借条主文内容为“今借孙兴成现金90000元玖万元整”，该内容经鉴定为上诉人书写，内容载明为“今借孙兴成……”，故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已明确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交付的9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
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超越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院经查，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7050元，均由上诉人漏剑尧负担。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王 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