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振兴，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爱平，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源平，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爱安，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昌洪，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向军，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少军，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延军，住广西全州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宏明，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帆，住广西全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性志，又名黄小飞，住广西全州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性勇，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苏振兴、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王延军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庄良平、关玉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艳华担任记录。上诉人苏振兴、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赵向军、唐少军及其与唐昌洪、王延军委托代理人周宏明、被上诉人李帆、黄性志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0日，以原告王延军为甲方，原告苏振兴、被告黄小飞（即黄性志）以及案外人刘某某为乙方，双方签订“枧塘乡茅埠坝沙场合伙采沙协议书”，王延军将其管理的枧塘乡茅埠坝沙场作价130万元承包给苏振兴、黄性志、刘某某三人开采取沙。后因造船费用以及其他合伙事务费用增加，原有股东又引进了其他原告作为合伙人投入资金，但由于合伙采砂的相关证照手续不全等原因，该合伙沙场多数时间处于停产状态，只是偶尔断断续续生产，合伙人员有几次分红，但始终没有进行全面清算。2013年7月20日，被告黄性志将其所占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李帆。转让之前，黄性志曾将转让意向告知原告苏振兴，苏振兴未有明确的书面答复意见。被告李帆受让后，即进行投资维修采砂船，清理沙场码头，组织人员生产，并派出陈某某进行管理，八原告没有提出异议，且原告苏振兴也派出唐世学进行管理。2013年10月29日，八原告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013年11月1日，本案所涉沙场因证照手续不全被责令停产。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除苏振兴之外的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要解决这一问题应当查明除苏振兴之外的七原告是否属于本案合伙人；二、两被告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要解决这一问题应当查明两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征求八原告同意以及是否侵害八原告的利益。关于除苏振兴之外的六原告是否属于本案的合伙人问题。本案最初的合伙人虽然只有王延军、苏振兴、黄性志、刘某某四人，但后来因缺乏资金，原合伙人对外又引进了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等人投资，增加了合伙人，增加合伙人之后，虽然全体合伙人没有重新订立合伙协议，新增的合伙人也没有在原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原有的合伙人除刘某某无书面意见外，均表示认可，因此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等人均具有枧塘茅埠坝沙场合伙人的地位，在本案诉讼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两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征得八原告的同意问题。黄性志在转让之前曾将其转让意向告知苏振兴，苏振兴未作出受让的意思表示。八原告虽然没有明确的书面同意，但在李帆受让后，李帆出资修理采砂船、清理采砂码头、组织民工生产，八原告没有明确反对，并派出管理人员进行财务管理，应视为默示同意黄性志将股份转让给李帆。关于两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否侵害八原告的利益问题。因两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两被告之间的意思表示一致，对他人不具备约束力。李帆在合伙事业中所占股份，应以黄性志在合伙事业中实际所占股份为准，而黄性志在合伙事业中实际所占股份多少，应以合伙协议约定为准，无明确约定的，应以清算结论为准，虽然两被告的转让协议中约定有黄性志占三分之一股份的内容，但该约定仅对李帆有效，对其他人均不具有约束力，八原告可以不接受。因此两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没有损害八原告的利益。综上所述，八原告起诉以两被告转让股份未经其同意，侵害其优先购买权，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确认两被告转让股份行为无效，与事实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两被告提出除苏振兴之外的七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亦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第52条、第66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振兴、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王延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八原告负担。
上诉人苏振兴、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王延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八上诉人默示同意两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错误的。两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采沙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未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且苏振兴明确提出过在40万元同等条件下愿意购买被上诉人黄性志的股份，但是被上诉人仍将其股份转让给李帆，侵犯了其他合伙人优先购买权，应属于无效行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黄性志在转让其全部沙场股份时应与其他合伙人就沙场经营中的债权、债务进行退伙清算，存在债务的，被上诉人黄性志仍要承担偿还合伙债务的义务，但被上诉人黄性志在未清算账目情形下转让其全部财产及股份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苏振兴的个人行为认定为其他上诉人的共同行为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茅埠坝沙洲采沙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帆、黄性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苏振兴、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王延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2009年10月，因造船费用以及其他合伙事务费用增加，经原有股东同意增加了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等人作为合伙人投入资金，经追加费用，沙场总价为240万元，被上诉人黄性志出资55万元，占总股份的23%，被上诉人黄性志与被上诉人李帆签订的《投资茅埠坝沙洲采沙股份转让协议》，被上诉人黄性志以40万元的低价转让了股东240万元总股份的三分之一股份，将不属于其的10%股份转让给了李帆，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李帆组织民工采沙时，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不是事实，2013年9月29日，李帆组织民工采沙时，苏振兴等人向全州县公安局枧塘派出所报案，称其与唐源平等人位于茅埠的沙场，李帆未经同意，即在其沙场采沙，请求出警处理。派出所接警后，即联系乡政府综合办及土管所有关人员到采沙现场调查，阻止李帆等人采沙。
上诉人苏振兴、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王延军对争议事实提供的新证据：2010年2月16日，《枧塘乡茅埠坝沙洲合股分配清单》；2010年11月30日，沙场股东召开《茅埠沙场关于收回刘某某、唐建华二人承包权股东会决议书合伙采沙协议书》，股东成员张爱平、张爱安、苏振兴、赵向军、王延军、唐少军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被上诉人黄小飞（黄性志）亦在各股东签字下方“黄小飞”签名处摁手印确认。以此证明，被上诉人黄性志知道并认可张爱平、张爱安、苏振兴、赵向军、王延军、唐少军等人的合伙人身份；2014年4月14日，全州县公安局枧塘派出所出据的《关于到枧塘乡茅埠沙场的出警经过》。
被上诉人李帆、黄性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黄性志，认可沙场总价为240万元，其原出资55万元，占总股份的23%，但因赔偿王艳春死亡补偿费支付赔偿款214200元，出资应变更为占70多万元，被上诉人黄性志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领条》证实。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被上诉人李帆受让后，组织人员生产，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11月30日，沙场股东召开《茅埠沙场关于收回刘某某、唐建华二人承包权股东会决议书合伙采沙协议书》，股东成员张爱平、张爱安、苏振兴、赵向军、王延军、唐少军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被上诉人黄小飞（黄性志）亦在各股东签字下方“黄小飞”签名处摁手印确认。因此，被上诉人黄性志知道并认可张爱平、张爱安、苏振兴、赵向军、王延军、唐少军等人的合伙人身份。被上诉人李帆受让被上诉人黄性志的股份后，即组织民工进行采沙，上诉人知道后，即于2013年9月29日，向全州县公安局枧塘派出所报案，称位于茅埠的沙场，李帆未经同意，即在沙场采沙，请求出警处理。派出所接警后，即联系乡政府综合办及土管所有关人员到采沙现场调查，因李帆未出示采沙证，被警告并停止采沙工作。
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黄性志与被上诉人李帆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茅埠坝沙洲采沙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
一、关于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即该六人是否属于本案的合伙人问题。
本案最初的合伙人为王延军、苏振兴、黄性志、刘某某四人。后来因缺乏资金，原合伙人对外又增加了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等人投资，增加了合伙人。增加合伙人之后，全体合伙人虽然没有重新订立合伙协议，新增的合伙人也没有在原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原有的合伙人除刘某某无书面意见外，均表示认可，因此张爱平、唐源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等人均具有枧塘茅埠坝沙场合伙人的地位，在本案诉讼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两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征得合伙人同意的问题。
根据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2013年7月20日，被上诉人黄性志与被上诉人李帆签订《投资茅埠坝沙洲采沙股份转让协议》将其股份转让，此时，被上诉人黄性志知道其他股东的存在，但其在转让之前只将转让意向告知上诉人苏振兴。苏振兴未作出受让的意思表示后，被上诉人黄性志未征得其他股东，即上诉人王延军、唐源平、张爱平、张爱安、唐昌洪、赵向军、唐少军等人的同意，即将其股份转让给合伙以外的人，因此，被上诉人黄性志与被上诉人李帆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上诉人苏振兴、王延军、唐源平、张爱平、张爱安、赵向军、唐昌洪、唐少军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实体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性志与被上诉人李帆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茅埠坝沙洲采沙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付），合计人民币元200元，由被上诉人黄性志、李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胜
审判员 关玉霞
审判员 庄良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黄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