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华。
委托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
委托代理人李益俊，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娟。
上诉人张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霞、原审被告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民初字第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刘霞诉称，张永华于2011年12月6日向其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归还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月利率为2%，按月结息；2012年1月4日再次向其借款人民币2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按月结息；同时由张永华出具了有其签名的借条2份。但张永华除将利息付至2012年11月5日外，至今未履行还款及付息义务。上述债务发生时李娟与张永华存在夫妻关系，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现起诉要求判令张永华、李娟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利息60000元（至2013年5月5日起诉之日止），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债务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张永华辩称，1、刘霞与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刘霞，因此，在此之前的2011年和2012年，我与她之间不可能也确实没发生过借贷关系。刘霞并未分两次向我提供20万和30万现金。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根本没发生借款也未交付。刘霞已经退休，其经济状况也无力出借50万。2、借条是变造、伪造的。本人从未在这两张借条上签过名。我怀疑我在空白纸上签名后有人变造的借条。要求对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及与借条内容与本人签名时间进行文书鉴定。
李娟辩称，借条和借款事情并不知情。本人经济条件较好，不需要50万借款，用于本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事实上，本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也没有使用该50万借款。本案夫妻关系是否成立对方也没证据可以支持，而且夫妻关系存在并不必然导致夫妻一方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的有关司法解释不能对抗合同法的相对性原理和明文规定。本案与我无关。
经审理查明，张永华、李娟系夫妻关系。张永华于2011年12月6日向刘霞借款30万元，并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刘霞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300000.00元），定于2012年12月5日前归还，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按月结息付息。逾期归还，则由借款人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中长期）基准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向债权人支付利息。借款人：张永华借款日期：二O一一年十二月六日”。刘霞于借款当日向张永华的账户打入30万元。2012年1月4日，张永华向刘霞借款20万元，并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刘霞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200000.00元），定于2012年12月5日前归还，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按月结息付息。逾期归还，则由借款人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中长期）基准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向债权人支付迟利息。借款人：张永华借款日期：二O一二年一月四日”。该借条上的“刘霞、2012125”字样是手写，其余均为打印字迹。
原审法院认为，张永华辩称其未收到刘霞的款项，其签名时间早于借条上的手写内容，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刘霞出具的转账凭条及法院调取的账户明细对账单足以证明刘霞于2011年12月6日向张永华的账户中转入30万元，与借条上的金额相一致，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的款项实际交付情况，对于2011年12月6日的借条，予以采信。对于2012年1月4日的借款，该借条上的打印内容明确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张永华对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0万元已明确知晓，仍在该借条上签名，能够证明张永华当天借款20万元的事实。结合刘霞的陈述与中间人杨某的陈述，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及款项交付情况。刘霞作为该笔出借资金的来源方、借条持有者及借条载明的债权人，其与张永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明确，对2012年1月4日的借条，予以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永华向刘霞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双方的借贷关系应属合法有效。张永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霞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属张永华、李娟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刘霞要求张永华、李娟共同返还借款50000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刘霞方主张按照借条载明的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张永华、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归还刘霞借款500000元，支付利息60000元，合计人民币560000元，并按照月利息2%支付自2013年5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遇银行利息调整，则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
上诉人张永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永华与李娟系夫妻关系，无证据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2、原判决使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违反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理。适用这一法律规定的前提是夫妻共同债务确实存在，被上诉人只有在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后才能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李娟主张权利；3、原判决认定杨某是涉案借贷关系的中间人，与事实不符。刘霞没有将借款交给张永华，张永华也没有将利息归还给刘霞，刘霞不是出借人，杨某才是张永华借钱和归还利息的相对人。如果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属实，在刘霞、张永华、杨某都在场的情况下，刘霞应将20万元借款直接交付给张永华，不必先交给杨某，再由杨某转交给张永华。4、原审法院认定杨某属于借贷关系的中间人，说明杨某是利害关系人，依法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5、张永华与李娟是否夫妻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不应由法院取证；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杨某参加诉讼，且提出对借条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只对杨某进行询问，未通知其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系三角借贷关系纠纷，刘霞先将钱借给杨某，杨某再借给张永华，张永华向杨某归还利息，则其也应当向杨某归还本金，只因杨某与张永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杨某在借条上做了手脚，推刘霞出来向张永华要钱。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2013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对杨某进行调查。杨某向原审法院陈述：我原与张永华系同事关系，2011年12月份，张永华称资金困难需要借款，我联系了刘霞夫妻。其后张永华就问刘霞借款30万，是刘霞的银行卡转账给张永华的。过了一个月，张永华称又需要借款，刘霞答复可能有钱，第二天借了20万给张永华，是在我办公室现金交给我，我在办公室交给了张永华。张永华经营公司，借款时说资金比较紧张。
本院认为，就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刘霞作为出借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张永华本人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条二张、以及与借条所载明的金额相对应的银行交易凭证；证人杨某的陈述能够与上述借款凭证、交易凭证互相印证。就此，刘霞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实际成立、出借款项已经交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张永华上诉主张其借款的对象并非刘霞而是杨某、其与杨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主张与杨某的证言相矛盾，且张永华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就原审法院对张永华、李娟系夫妻关系进行调查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无法自行取得的证据，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法院可以进行调查举证。就张永华、李娟之间是否实际存在夫妻关系，原审法院经刘霞申请，进行调查，并无不当。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张永华、李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永华、李娟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该款未实际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存在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的其他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张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