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22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光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庆明（乳名“联合”），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小学辍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光山县，现住光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8月30日被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30日经光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光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冯伟，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光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光检刑诉（2016）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庆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程璐、张富强出庭公诉，被告人曾庆明及其辩护人冯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6年2月26日11时许，被告人曾庆明在光山县仙居乡何店村曾岗组，因安装自来水管与被害人屈某发生口角，继而将屈某打伤。经光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屈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2016年7月29日8时许，被告人曾庆明在光山县仙居乡街道因买西瓜与卖瓜人李某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并将李某打伤。经光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曾庆明的供述，被害人屈某、李某的陈述，证人曾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赔偿协议、到案经过及其他相关书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庆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庆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曾庆明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2月26日11时许，仙居乡何店村组织人员到曾岗组安装自来水，因被害人屈某对管道走向问题不满，致使项目负责人何某1无法施工，何某1将此情况告诉了曾任村民组组长的曾庆明，被告人曾庆明来到现场要求继续施工而与被害人屈某发生口角，在受到屈某辱骂后，被告人曾庆明将屈某打伤。经光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屈某鼻部钝挫伤，并因鼻部钝挫伤致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鼻骨、左侧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由何店村委会出面调解赔偿了被害人屈某医疗费用等损失共计3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曾庆明供述：2016年2月26日上午，因何店村在我村民组安装水管，村民屈某不让水管从其房屋后面通过，村里让我出面调解，我与屈某发生争执，我将屈某的鼻子打骨折了，后通过村委会调解了与屈某之间的纠纷。
（2）、被害人屈某的陈述：当天上午11时许，我侄女曾某1从光山回来，我见她将埋在屋后园的自来水管扯断，并说施工人何某1不该将自来水管对着她的房子，何某1就去找我村民组的曾庆明，曾庆明来后就骂我，意思是我将曾某1叫回来的，我也骂了曾庆明，曾庆明用拳头朝我鼻子打了几拳。这事后来由村委会调解赔偿了。
（3）、证人曾某1证言：因为村里在我村民组安装自来水管的事，当天上午我从县城回来，不让何某1继续施工，等水管改线问题商量好以后再干。后何某1将曾庆明喊来，曾庆明来到现场后与我二娘屈某发生争吵、对骂，并动手将屈某打伤。
（4）、证人何某1证言：我从何店村委会承包安装自来水管道，2016年2月26日7时许，我到曾岗组喊来村民曾某3、曾庆明、曾某2等人商量管道走向问题并达成一致意见。后来在施工过程中，一名年轻妇女（指曾某1）阻止施工，并将已安装好的自来水管道卸掉一截，我就去找曾任村民组组长的曾庆明，曾庆明来到现场后就问曾某2；“刚才找你商量时，你为何不说水管不能从此处走，这小女子是谁打电话叫回来的？”，这时曾某2的妻子屈某就说：“你管是谁打电话叫回来的”。随后，屈某先开口骂人，曾庆明与屈某开始争吵、对骂，两人刚骂了一会，曾庆明就开始蹦跳，我就去劝曾庆明，在此过程中，曾庆明伸手将站在我背后的屈某的鼻子打伤流血。
（5）、证人曾某2证言：因为何店村曾岗组安装自来水管道线路问题，何某1负责这一片，我侄女曾某1认为管道走向有争议，就与何某1理论，何某1随后将曾庆明喊来了，曾庆明来后与我妻子屈某发生争吵，并将屈某鼻子打伤流血。
（6）、证人何某2证言：当时我村曾岗组安装自来水，屈某认为影响她家的风水不让安，曾庆明与屈某对骂，并将屈某打了。后来安装自来水的人赔了屈某4000元钱。
（7）、光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屈某鼻部钝挫伤，并因鼻部钝挫伤致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鼻骨、左侧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8）、调解协议书：何店村委会支付被害人屈某医疗费用等损失共计3600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2、2016年7月29日8时许，被告人曾庆明在光山县仙居乡街道因买西瓜时将被害人李某的西瓜拍碎，李某要求曾庆明将拍碎的西瓜买下，二人为此发生口角，继而厮打，李某将曾庆明的衣服扯破，曾庆明用拳头将李某的鼻子打伤流血。二人被卖西瓜的人劝开后，曾庆明离开现场到鱼行东边去买瓜，后李某过来又与曾庆明发生厮打，致二人互有损伤。经光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鼻部钝挫伤，并因鼻部钝挫伤致双侧鼻骨、右侧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曾庆明双手切割创，伤口累计长度8.4cm,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曾庆明的亲属与被害人李某达成了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4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曾庆明自幼开始患癫痫病，服抗癫痫药治疗，时有发作，平时情绪不稳，易被激惹而与他人发生争吵、冲突，有突发的愤怒和暴力倾向，容易产生人际关系的紧张。经信阳申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曾庆明因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曾庆明供述：2016年7月29日上午，我到仙居乡街道去赶集，在一西瓜摊前准备买西瓜时，用手里拿的胶扇子敲了敲放在三轮车上的西瓜，西瓜就炸开了。卖西瓜的是一名外地男子，他见我将西瓜敲破了就对我说：“西瓜打破了，你不准走。”我就回答说：“你说话怎么这难听，我就是来买西瓜的，么样就不能走，我今天非要走！”说完我转身准备走，卖西瓜的男子一把抓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将我衣服扯破了，我转身用左手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当场将他鼻子打出血了。后被卖西瓜的伙计劝开，说我衣服破了，他鼻子开了，两不找算了。后我到鱼行东边去买瓜，过了一会，卖西瓜的男子跑到我身边用砖头砸我，我与他相互厮打，后卖西瓜的男子跑到卖瓜的地方从其三轮车上拿一把水果刀将我右手掌剜开流血。
（2）、被害人李某陈述：当天上午9时许，该男子问我的西瓜怎么卖，他用胶扇子将我的一个瓜敲烂了，我对他说瓜敲烂了你得买下来，该男子不愿掏钱买，于是我们发生争吵，该男子用拳头将我鼻子打破流血，我用脚朝他腿上踢了一下。后来在街西边我与该男子又发生了厮打。
（3）、证人张某证言：买西瓜的男子刚开始买李某的瓜，他用扇子将李某的一个瓜敲破了，李某非让对方将西瓜买下来，买西瓜的男子不愿意，朝李某鼻子上打一拳，我上前将他们劝开了。过了一会，李某去送买包子的钱，他和买西瓜的人又碰面了，两人又厮打起来，我又上前去劝架，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处理此事。
（4）、证人于某的证言与张某的证言一致。
（5）、光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李某鼻部钝挫伤，并因鼻部钝挫伤致双侧鼻骨、右侧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曾庆明双手切割创，伤口累计长度8.4cm,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信阳申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曾庆明因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赔偿协议及谅解书：曾庆明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4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庆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定性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
从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来看：“被告人曾庆明因患癫痫病，虽服抗癫痫药治疗，但时有发作，平时情绪不稳，易被激惹而与他人发生争吵、冲突，有突发的愤怒和暴力倾向，容易产生人际关系的紧张”。本案两起犯罪事实均是在外因的刺激下实施的，这与被告人曾庆明的身体状况和司法鉴定是相符的。被告人实施上述行为是基于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前提下的本能反应，其对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具有认知能力，具备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并不具有肆意挑衅、无事生非、逞强争霸、寻求刺激等寻衅滋事犯罪的主观动机与目的。
两起犯罪事实均事出有因，并非无事生非。第一起诱因是在自来水管道走向已商量好的前提下，承包人何某1才组织施工，后曾某2的妻子屈某及侄女曾某1不同意，导致矛盾激化。曾庆明曾担任村民组长，又在事前同屈某的丈夫曾某2等村民一起参与了协商管道走向问题，在无法继续施工的情况下，何某1找曾庆明出面解决符合情理；第二起诱因是李某非要让被告人将被敲破的西瓜买下，而作为买瓜人，用手拍或用胶扇敲西瓜，均是判断西瓜是否成熟的一种常识性做法，无可厚非。同时，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是出于取乐等寻衅滋事动机而故意将西瓜敲碎，否则就是主观臆断或客观归罪。上述两起诱因均属民间纠纷，只是被告人处理问题方式不当，才在外因的刺激下对他人实施了伤害行为。其犯意是在受疾病所迫导致人格改变这一客观外因和上述诱因共同驱使下所产生，主观故意具有一定的被动性，这与随意殴打他人，无需介入任何外因或诱因，即积极主动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的主观故意有明显区别。特别是第二起犯罪中，在被告人已离开现场的情况下，被害人李某又与被告人发生厮打，明显属于互殴性质，且二人互有损伤，被害人李某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是在第一次受伤形成还是在第二次受伤形成，亦无法查清。若是第二次受伤形成，该起犯罪事实无疑应定为故意伤害罪。
综上，被告人曾庆明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客观要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曾庆明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曾庆明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庆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志勇
人民陪审员 张盈盈
人民陪审员 陈谟良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曹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