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泽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泽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松君，平度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泽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邵泽兴，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泽法、邵泽成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邵家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邵家疃村委”）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付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楷、甘玉军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邵泽法、邵泽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松君、邵泽升，被上诉人邵家疃村委的法定代表人邵泽兴、委托代理人王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家疃村委在一审中诉称：1997年至1998年度，邵家疃村委鼓励村民发展银杏种植业，先由村委统一垫资购进树苗、银杏果分配给种植户种植，并签订书面合同，然后从各种植户出售银杏叶或银杏树收入中偿还村委垫付的树苗、银杏果款。邵泽法、邵泽成出售银杏树后，未从收入中偿还树苗和银杏果款92890.33元。为此，请依法判令邵泽法、邵泽成支付给邵家疃村委为其垫付的树苗款92890，33元。诉讼费由邵泽法、邵泽成承担。
邵家疃村委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银杏树出售协议书；2.1998年3月14日原村委文书（会计）邵某甲记载的银杏树小树苗分配明细表；3.1998年4月1日原村委文书（会计）邵某甲记载的银杏树大树苗分配明细表；4.1997年4月1日原村委文书（会计）邵某甲记载的银杏种植户分配物资找补帐；5.1998年3月8日至10日分配银杏大树苗明细表；6.邵泽法出具的转给李某甲小树苗3600棵的条；7.2010年4月9日邵某甲制作的欠树苗款汇总表；8.1997年4月1日原村委文书（会计）邵某甲记载的银杏种植户分配物资找补帐；9.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10.证人邵某甲、邵某乙的证言。
邵泽法、邵泽成在一审中辩称：邵泽法、邵泽成不欠邵家疃村委的银杏树苗款。邵家疃村委提供的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没有记载邵泽法、邵泽成欠垫付款多少。邵家疃村委提供的银杏树出售协议书，是在邵家疃村委低价出售邵泽法、邵泽成种植的银杏树，邵泽法、邵泽成为了减少损失，多次报警，经党委多部门主持达成的协议，协议中的垫付款并未明确是银杏树苗、银杏果垫付款，该条款是邵家疃村委强加的，邵泽法、邵泽成为了不错过银杏树最佳销售季节才在协议上签了字。邵家疃村委提供的其它证据，除证据6是邵泽法、邵泽成转给他人小树苗3600棵邵泽法写的条外，其它全是原文书邵某甲填写的不真实不正规的表格，不是装订成册的帐，不是会计原始凭据，没有邵泽法、邵泽成的签字，且因账目混乱，至今无法交接。现邵家疃村委依据这些表格记载的内容起诉邵泽法、邵泽成欠银杏树苗、银杏果款92890.33元，显然证据不足，何况邵泽法、邵泽成已将所欠的银杏树苗、银杏果款交给了原文书邵某甲，原文书邵某甲也将欠条给了邵泽法、邵泽成。即使欠款属实也早已过诉讼时效。为此，请驳回邵家疃村委的诉讼请求。
邵泽法、邵泽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邵泽法、邵泽成按收入的5%交给邵家疃村委提成款，邵家疃村委为邵泽法、邵泽成出具的五只收据以及邵泽法、邵泽成交给邵家疃村委银杏地清理垃圾费邵家疃村委为其出具的收据一只；2.原文书邵某甲交给现文书邵某乙关于邵泽法、邵泽成欠银杏树苗及银杏果款的账目明细一份；3.现任文书邵某乙书写的邵泽法、邵泽成与村委往来款的明细一份；4.证人邵某丙的证言。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邵泽法、邵泽成系亲兄弟。1976年至2009年邵泽法在邵家疃村委处任党支部书记。1998年2月15日，邵泽法、邵泽成与邵家疃村委签订果园承包合同（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9）一份约定：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邵家疃村委将办事处前38亩银杏果园和道南10亩银杏果园承包给邵泽法、邵泽成，邵泽法、邵泽成自1999年至2027年每年按叶10%、果5%、苗5%折款向邵家疃村委交承包费，之后再按50%的收入向邵家疃村委交村委购进树苗垫付款，直到收完为止；果园的土地、果树、地上附属物归邵家疃村委所有，邵泽法、邵泽成投资的不动产，在届满后邵家疃村委根据新旧程度，作价补偿；叶、果、苗由邵家疃村委统一组织出售，以质论价等。合同签订后于1998年3月14日，邵家疃村委向银杏树种植户按每亩4000棵的标准发放邵家疃村委垫资购进的小银杏树苗，并按每棵0.43元的价格收取部分小树苗款。凡领取了银杏小树苗的种植户应在村文书邵某甲制作的分配表（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2）上签字。该分配表记载邵泽法种植小银杏树苗38亩，应分配152000棵，实分配154400棵（103代×1500棵－100棵），虽邵泽法、邵泽成未签字，但其棵树包含在当时合计的总数中，本村其它种植户均在该表签了字。凡交部分银杏小树苗款的种植户，均收到文书邵某甲出具的收据，未交小树苗款的种植户未给邵家疃村委出具欠条。之后邵泽法转给李某甲银杏小树苗3600棵，邵泽法写字据一份（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6）。1998年3月至4月，邵家疃村委向银杏树种植户分配邵家疃村委垫资购进的银杏大树苗，并按每棵2.8元价格收取部分大树苗款。凡领取了银杏大树苗的种植户应在村文书邵某甲制作的分配表（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3）上签字。该分配表记载邵泽法领取大树苗共计2441棵，转给他人65棵，实领2376棵。虽邵泽法、邵泽成未签字，但其棵数包含在当时合计的总数中，且其他种植户大部分已签字。凡交纳银杏大树苗款的种植户，均收到文书邵某甲出具的收据，未交大树苗款的种植户未给邵家疃村委出具欠条。其中邵孟恩经手分配的大树苗（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5）已统计在邵某甲制作的大树苗分配表（邵家疃村委证据3）中。邵家疃村委还向部分银杏种植户分配了邵家疃村委垫资购进的银杏果及银杏果育苗所需的物资并收取了部分种植户的物资款和银杏果款。对此，邵家疃村委主张邵泽法、邵泽成领取催芽后银杏果5份，折款29710.55元，已交9000元，还欠物资款1082元，兑除后邵泽法、邵泽成尚欠银杏果种植款为21792.55元，但仅提交了文书邵某甲制作的种银杏农户分配物资找补账目（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4及证据8），该账目没有种植户的签字，反映不出种植户领取银杏果和交银杏垫付款情况。2000年，文书邵某甲与邵泽法因账目产生争执，同年9月邵某甲离开班子，文书工作交由现任文书邵某乙接管，但银杏树的种植账目未全部交出。2009年邵泽法离开班子。2010年新班子责成邵某甲整理银杏树种植账目，列出各种植户欠村委垫付果苗款及物资款情况，并组织各种植户出售银杏树苗，其中80%以上的种植户从出售树苗收入中还清了邵某甲核算出的各户欠村委垫付果苗、物资款。2013年，邵家疃村委根据合同约定，组织销售邵泽法、邵泽成种植的银杏树苗，邵泽法、邵泽成以邵家疃村委低价销售影响收入为由予以阻止。后在办事处调解委员会等部门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协议（邵家疃村委提供的证据1），涉案内容是：双方按每棵30元销售银杏树，办事处经管中心现场接收当天所卖树苗款，并按小树苗5%归集体，95%归种植户，大树苗集体、种植户各占50%的比例当场结清；村委的垫付款根据卖出的树苗款由邵泽法、邵泽成按比例支付给邵家疃村委。协议达成后，从邵泽法、邵泽成销售收入中扣给邵家疃村委小树苗5%提成款共计41400元，银杏地清理垃圾款2000元，其余销售收入退给邵泽法、邵泽成，邵泽法、邵泽成将大树苗的50%交给了邵家疃村委，邵家疃村委为邵泽法、邵泽成出具收到5%提成款的收据5只和收到清理垃圾款的收据一只（见邵泽法、邵泽成提供的证据1），但邵泽法、邵泽成未按协议约定向邵家疃村委支付垫付款。2014年4月6日邵某甲根据村委安排，将邵泽法、邵泽成欠垫付款情况汇总明细交给现任文书邵某乙，该表反映邵泽法、邵泽成欠小树苗、大树苗款71496.80元，银杏果款21792.55元。邵某乙在该明细表（邵泽法、邵泽成提供的证据2）上签字，并持该明细表向邵泽法、邵泽成索款，邵泽法、邵泽成主张邵家疃村委欠邵泽法、邵泽成工资等款，邵某乙便根据办事处调解时的谈话意见写了一份还款明细意见（见邵泽法、邵泽成提供的证据3），但邵泽法、邵泽成并未按该意见履行还款义务。于是邵家疃村委提起了该诉讼。审理中，针对邵泽法在村里任职三十余年的特情和邵泽法、邵泽成再三强调银杏树苗账目不清的焦点，为了查清事实，排除的干扰，原审法院从银杏种植户中抽调了6户进行调查，均表示：小银杏树苗是按每棵0.43元价格向村委交的垫付款，大银杏树苗是按每棵2.8-3元向村委交的垫付款；领取树苗时都在表上签了字，不管签未签字的，最后都从销售收入中交齐了垫付款，提前交垫付款的，文书都给出具了收据，未提前交垫付款的未给村里打欠条；邵某甲制作的小银杏树分配表和大银杏树分配表是当时分配银杏树时填写的，记载的内容属实，上面的签字也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邵家疃村委提供的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和银杏树出售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证据。该证据证明了邵泽法、邵泽成种植银杏树38亩，向邵家疃村委交承包费和交村委垫付树苗款的具体约定；证明了2013年双方达成银杏树销售协议书时邵泽法、邵泽成仍欠邵家疃村委银杏树苗款的事实。邵泽法、邵泽成关于合同未载明垫付款的具体数额，协议书未明确是什么垫付款，该条款是邵家疃村委强加的，不是邵泽法、邵泽成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没有道理。因合同签订时尚未分配树苗，垫付款自然不确定，销售银杏树协议书中的垫付款自然是银杏树苗垫付款，不可能出现其它垫付款，如果垫付款的条款是强加的，参加调解的部门和人员应该知道，但邵泽法、邵泽成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故邵泽法、邵泽成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邵家疃村委提供的1998年3月14日邵某甲记载的银杏树小树苗分配明细表是按每亩4000棵，每袋1500棵的标准进行分配的该表90%的种植户签了字，50%的签字户接受了原审法院调查，均表示该表记载内容属实，签字属实，是分配树苗时填写的，并按每棵0.43元价格确定村委垫付款的。故该表是分配银杏小树苗的原始凭据，为有效证据。邵泽法、邵泽成关于该表是邵某甲个人填写的，不是原始凭据，账目混乱，未经邵泽法、邵泽成签字，未办交接，不能当作正式账目使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表虽未经邵泽法、邵泽成签字，未办理交接，但邵泽法、邵泽成种植38亩，共使用小树苗150800棵（表中记载103代×1500棵-邵泽法、邵泽成转出3600棵-村委转出100棵），与其它种植户用树苗的情况相当，邵泽法、邵泽成欠银杏树小树苗款64844元（150800棵×0.43元）应予认定。邵家疃村委提供的1998年4月1日邵某甲记载的银杏树大树苗分配明细表，一部分内容是从1998年3月8-10日邵孟恩经手分配大树苗明细表中转来的，大部分种植户在邵某甲填写的大树苗分配明细表上签字，40%的签字户接受了原审法院调查，均表示该表记载内容属实，签字属实，是分配树苗时填写的，并按每棵2.8-3元价格确定村委垫付款的。故该表是分配银杏树大树苗的原始凭证，为有效证据。邵泽法、邵泽成关于该表是邵某甲个人写的，不是原始凭证，未办理交接，不能当作正式账目使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表合计的总棵数计算准确，包括邵泽法、邵泽成的2441棵，数字无改动，且80%以上的种植户从销售收入中还清了邵某甲核算的各户欠村委垫付款。邵泽法、邵泽成当时虽是村里主要负责人，是种植银杏树的倡导者和带头人，但未带头在下属制作的分配表中签字，未带头遵守会计制度，现以自己未签字、账目混乱为由进行抗辩无理，邵家疃村委主张邵泽法、邵泽成欠大树苗垫付款6652.80元（（表中记载2441棵-转出65棵）×2.8元）予以认定。邵家疃村委主张邵泽法、邵泽成还欠银杏果垫付款21792.55元，但仅向原审法院提交未经种植户签字的分配物资找补账目，不能够客观反映邵泽法、邵泽成欠银杏果垫付款的事实，故邵家疃村委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邵泽法、邵泽成主张已将所欠银杏树苗垫付款交给原文书邵某甲，邵某甲将邵泽法、邵泽成出具的欠垫付款欠条退给了邵泽法、邵泽成，因邵泽法、邵泽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属实，且银杏树种植户在原审法院调查中均反映，交树苗垫付款时邵某甲给出具收据，欠树苗垫付款种植户不出具欠条。故邵泽法、邵泽成该主张不予采信。邵泽法、邵泽成主张邵家疃村委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2013年双方达成销售树苗协议书时涉及到树苗垫付款的清偿问题，故邵泽法、邵泽成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邵泽法、邵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邵家疃村委小银杏树树苗垫付款64844元，大银杏树树苗垫付款6652.80元，共计71496.80元。二．驳回邵家疃村委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元，邮寄费120元，共计2242元，邵家疃村委负担489元，邵泽法、邵泽成负担1753元。因邵家疃村委已预交，邵泽法、邵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邵家疃村委。
宣判后，邵泽发、邵泽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邵泽发、邵泽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且也不是被上诉人会计账目中的原始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欠款的证据。2、一审法院调查的6户银杏种植户表示对上诉人是否交款及是如何办理的手续并不清楚，不能以这6户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被上诉人确认的银杏种植户共26户，原审法院调查了其中的6户，仅占23%，原审判决认定的代表比例是错误的。4、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未作任何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1、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3中已确认已预交款9000元，卖银杏树叶款20034.4元现也在被上诉人处，共计29034.4元，即便欠款属实，该两笔款项也应从71496.8元的树苗总款中扣除，另外该两份证据中还显示被上诉人认可的欠上诉人邵泽法的工资款4799元，也应扣除。2、邵某甲的证言及其保存的所谓原始账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2015年1月15日第二次开庭时，邵某甲出庭作证的证言前后矛盾，第4页证言“公章当时的村主任邵某丙接去了，会计帐在经管站，帐不用交接”，第5页法官问“你交接帐的时候，你将帐交了，为什么原告起诉提供的这些帐还在你手里”，回答是“这些帐不能交，这是我留的存根，但帐上的余额表我都交了”；第6页法官问“2010年4月9日，你已经不在村委任职，你这份材料是如何整理的，为什么要整理”，回答是“我原来整理的表，原村委不承认，现在的村主任让我提供被告他们欠款的数额，我就又整理了这份表”；在上诉人询问“你说说的原始余额表现在哪里”时，其回答“原始的余额表在我这里……”；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中，邵某甲确认“关于细节明细张经管站荆站长已要去，再无回声”；第9页，被上诉人现任文书邵某乙证言“银杏树苗帐目没交接”，没交接的原因“当初他（邵某甲）没交出来”。2、因上诉人地大，为运送树苗等便利，地中留有南北、东西两个走向的道路，上诉人的地有这两条占地两亩左右的道路是当地人所共知的事实，即便按照每亩4000棵的标准，36亩为144000棵，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54400棵，这也说明邵某甲的账目不准确；3、在（2015）平商初字第870号本案被上诉人起诉邵泽辉、邵永禄一案中，邵某甲给上诉人提供的帐目与其给邵泽辉、邵永禄提供的账目明细相左，相关材料已提交在该案，说明邵某甲的帐目记录混乱。另外，邵某甲至今未交帐，即所涉及的款项要么在村委，要么在他个人手里，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三、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的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显示，帐目交接时间是2014年4月6日，一审判决第5页，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6日邵某甲根据村委安排，将被告欠垫付款情况汇总明细交给现任文书”，而协议是在2013年4月12日签订，即签订协议时还没有有关上诉人是否欠款的任何材料，说明该协议不是双方认可的内容，另外，根据规定协议本身不能作为是否履行、是否必定存在的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邵家疃村委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原村文书邵某甲记录的相关帐目材料一份，显示案外人邵某丁已经交了树苗款3000元，但被上诉人又扣除了邵某丁2011年、2012年养老金3000元，以此证明原审中邵某甲出具的帐目记录是错误的，并申请证人邵某丁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提交正在审理中的（2015）平商初字第870号案开庭传票、民事诉状，主张该案的被上诉人系该案的原告，其在该案中提交的邵某甲制作的账目显示该案中被告欠被上诉人承包费12139元，但邵某甲在2001年给该案的被告出具的会计帐目却显示帐目已经交割清楚，以此佐证邵某甲记载的帐目混乱，不应作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邵某丁因村里的土地承包问题多次上访，与村委有矛盾，证言不能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村委原文书邵某甲制作的银杏树苗分配表上有其他种植户签字而无上诉人的签字，对此，原审中邵某甲出庭作证称：“因为他（上诉人邵泽法）当时是书记，拿走后，我也不能找他签字。其他人都签了”。
鉴于上诉人对邵某甲制作的银杏树苗分配表的形成时间有异议，认为不是原始凭证，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其有对该分配表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的权利，上诉人表示不申请鉴定，称无论形成于何时，无上诉人的签字即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确认分配表的真实有效性。
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树苗款应交给被上诉人6万多元，“当时给村委（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购买树苗时，被告（上诉人）预付了1万多元，具体数额被告（上诉人）记不清了。1998年村委卖银杏树叶，扣除村委的提成，还有19000元多树叶款在村委手中。村委给被告（上诉人）记账烂果款记不清了。后来被告（上诉人）交齐了3万多元的现金，就把欠条撤回来了”，“款交给邵某甲了”，“邵某甲没有给上诉人出具收据，我们收回欠条就行了。现在不能提交欠条，因为没有了，这是1999年的事情”。另，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出庭作证，欲证实，三位证人当时为村委就银杏树苗出具过欠条，款项偿还之后收回了欠条，因此原审认定的没有交树苗款的种植户没有给村委出具欠条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关于已偿还银杏树苗垫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并称该三位证人系上诉人的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上诉人认可三位证人之间系兄弟姐妹，其中证人李某甲与上诉人邵泽法系连襟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垫付的银杏小树苗款64844元、银杏大树苗垫付款6652.80元是否正确；二、上诉人主张的即使向被上诉人支付树苗垫付款项，也应将其预交款9000元、卖银杏树叶款20034.4元、欠付工资款4799元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三、上诉人所称的其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审未作任何判定实属错误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甲（被上诉人）乙（上诉人）经协商，就双方于1998年2月15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达成协议如下：……二、清点和付款方式3、村委的垫付款根据卖出的树苗款由乙方按比例支付给甲方”，该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且有鉴证单位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经管统计审计中心和调解单位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结合双方于1998年2月15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可以认定2013年4月《协议书》达成时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银杏树苗垫付款的事实。上诉人称该《协议书》中“二、清点和付款方式3、村委的垫付款根据卖出的树苗款由乙方按比例支付给甲方”的条款系被上诉人强加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辩解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银杏小树苗、银杏大树苗垫付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原村委文书邵某甲提供的小银杏树苗分配表、大银杏树苗分配表，上诉人邵泽法作为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虽然未在其上签字，但其他领取银杏树苗的种植户在其上签字，原审法院抽取其中六户进行调查时，该六种植户均证明该记载属实，并证明该两份分配表是分配树苗时填写的原始凭据，种植户按此领取了银杏树苗，并按小树苗每棵0.43元、大树苗2.8-3元确定村委垫付款。另，在银杏树苗分配表上，将上诉人领取银杏树苗的棵数与其他种植户领取的棵数相加，计入了总数，其中小树苗分配以种植面积为基础确定分配的棵数，上诉人分配的棵数150800棵［（表中记载103袋X1500棵-被上诉人转出100棵）-上诉人转出3600棵］与其他种植户分配的棵数按面积相比较大体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综前所述，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调查的事实，2013年4月双方《协议书》达成时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银杏小树苗垫付款64844元（分配表中记载150800棵X0.43元／棵）、银杏大树苗垫付款6652.80元［（表中记载2441棵-转出65棵）X2.8元／棵］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称的邵某甲的证言存在前后不一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银杏树苗分配表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称的证人邵某丁的证言及相关账目能证明邵某甲制作的账目混乱不能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据以定案的事实无关，且即使如上诉人所言邵某甲制作的账目混乱，也不能必然否定其关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银杏树苗棵数的记载，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在确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银杏小树苗垫付款64844元、银杏大树苗垫付款6652.80元的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足额偿付了银杏树苗垫付款。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与上诉人邵泽法之间系亲属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三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小银杏树苗垫付款64844元、银杏大树苗垫付款665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称其已于1999年还清了被上诉人的6万余元银杏树苗垫付款，其中包括预付款1万余元，但又上诉主张将预付款9000元扣除，主张存在前后不一。至于其提交的邵某甲交给现任文书邵则欣关于上诉人欠银杏树苗及银杏果款的账目明细中所涉及的9000元，经审查，该明细系2014年4月6日邵某甲书写，上诉人在原审中对邵某甲的证言进行质证时，对该9000元不予认可，称该9000元“在邵某甲自己所书写的账目中都没有记录”，“仅是凭他个人的意志自行书写的，无依据”。且该9000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系与其垫资购进的银杏果及银杏果育苗所需的物资款和银杏果款有关，并因此提出了要求上诉人返还银杏果种植款21792.55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并未支持该诉求，被上诉人也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综前所述，上诉人要求将9000元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银杏树苗垫付款中扣除，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将卖银杏树叶款20034.4元、欠付工资款4799元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银杏树苗垫付款中扣除，但提交的邵某乙书写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账明细仅系书面证明材料，并非原始记账凭证，且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其主张，另，该两项款项与本案二审所争议的银杏树苗垫付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将该两项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从应向被上诉人偿付的银杏树苗垫付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称其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审未作任何判定实属错误。经审查，原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因2013年双方达成销售树苗协议书时涉及到树苗垫付款的清偿问题，故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故，首先，上诉人称原审未对其诉讼时效抗辩作出处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原审对上诉人诉讼时效抗辩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邵泽法、邵泽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上诉人邵泽法、邵泽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付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