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柱，男，汉族。系本案受害人姜献青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花枝，女，汉族。系本案受害人姜献青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萍，女，汉族。系本案受害人姜献青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曦，男，汉族。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兴旺，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
法定代表人：郭圣敏，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陆东芳、田镇沧，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因与上诉人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兴旺，上诉人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陆东芳、田镇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亲属姜献青因白内障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处治疗，病历中既往史部分记载“平素体健，哮喘病史”。2012年8月3日上午，姜献青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处做了白内障手术，术后给姜献青开具了消炎痛片、普南扑灵眼药水等药物，姜献青带着药物回家。当天下午姜献青出现严重不适，呼吸困难，家人急忙拨打120求救，经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猝死。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姜献青死亡引发纠纷，共同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姜献青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在河科大司鉴中心（2012）病鉴字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分析认为，姜献青符合因患气管、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引起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猝死的征象。支气管哮喘患者属于过敏体质气道高反应性，在某些因素作用下（如感染、药物）可诱发其哮喘发作。药物说明书记载：消炎痛对支气管哮喘者禁用、普南扑灵眼药水不良反应中包括可以引起哮喘发作。”。鉴定意见为：姜献青符合气管、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引起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猝死的征象。另查明：姜献青与陈月萍为夫妻关系，婚生子姜国玺，姜献青兄妹三人。姜献青在一院支付医疗费为4097.53元，在河科大二附院的抢救费为1371.8元。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为处理姜献青丧事支付尸体保管费16772元，殡葬服务费122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姜献青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处治疗眼疾，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有义务提供良好的医疗服务，并保证患者的身体健康，由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尽到审慎用药的义务，给患者开具了哮喘病人禁忌的药物，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存在过错。姜献青死后，双方共同委托河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姜献青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证明姜献青是因气管、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引起的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瘁死，而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的药物如果姜献青服用，会引发该种结果，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而且患者按照医嘱服药的行为符合生活常识，故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给姜献青开具消炎痛片、普南扑灵眼药水的过错行为与姜献青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姜献青死亡所产生的赔偿义务。如果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开具禁忌药物，姜献青服用其他药物消炎，不会引发哮喘而死亡，因此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姜献青死亡承担责任为100%。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双方在死因鉴定意见作出后均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在诉讼中，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先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后又提出（对死者胃溶物、血液中是否存在消炎痛成份、如果有消炎痛对诱发哮喘的概率是多少？哮喘发作导致死亡的概率为多少？）补充鉴定，因姜献青遗体已处理，也无任何内脏保存，经该院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已丧失了继续鉴定的条件，且医疗事故鉴定不属法院委托的范围，基于以上原因，该院对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申请未予准许。姜献青的死亡赔偿金（含姜国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及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732.96元计算为450051.28元（20442.62元×20年＝408852.4元与13732.96元×6年÷2＝41198.88元之和）；姜献青之父姜玉柱、之母王花枝的扶养费，原告没有证明该两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姜献青死亡的丧葬费用（含尸体存放）18000元因为实际发生且有相关票据，予以支持。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主张的抢救费1371.8元该院予以支持。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为宜。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死亡赔偿金450051.28元。二、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医疗费1371.8元。三、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丧葬费用18000元。四、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五、驳回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承担786元，由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3404元（被告承担部分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
宣判后，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亲属姜献青因白内障到被上诉人处治疗，该院医生在明知姜献青有哮喘病史和没有认真检查的情况下，匆忙给姜献青做了白内障手术，并开具了哮喘病人禁忌的药物（消炎痛、普南扑灵眼药水），姜献青服用该药后即出现呼吸严重困难，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共同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鉴字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姜献青符合气管、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引起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猝死的征象。原审法院虽然支持了上诉人的大部分请求，但仍漏判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赔偿以下项目：1、姜献青在被上诉人处的医疗费4097.53元。2、为查明死因姜献青的尸体保存费16772元。3、上诉人姜玉柱、王花枝的赡养费54931.84元。4、上诉人陈月萍及其亲属为处理姜献青丧事的误工费16814元和交通费1620元、5、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要求10万元一审只判了3万元明显过低。前述各项费用是上诉人为处理纠纷产生的必要费用，年过70上诉人姜玉柱、王花枝早已丧失了劳动能力，需要儿女的赡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相关诉求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另姜献青去世时只有40多岁，一审判的3万元精神抚慰金是根本无法弥补的，上诉人请二审依法酌情予以增加本案的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医疗费4097.53元、尸体存放费16772元、赡养费54931.84元、误工费16814元、交通费16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144235.41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四位上诉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医疗费是患者做白内障手术支出的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2，关于尸体存放费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如果做完尸检应该及时火化处理，成本应由自己承担；3，患者父母有退休工资，赡养费不应支持；4，对于误工费，办理丧葬假期是带薪假期，误工费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是不合理费用；5，对于交通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丧葬费中已经包含了合理的交通费用，不应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增加。
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违反程序，剥夺上诉人基本诉讼权利。1、一审法院没有认识到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必要性，对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置之不理。给患者姜献青开具术后消炎药的行为，与患者最终死亡的后果之间是否发生必然充分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参与度比例等是本案须查明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申请尸检机构补充鉴定，申请尸检鉴定人出庭作证，但上诉人这些合法合理的请求一审法院没有重视、未予处置。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定上诉人承担100％责任没有根据。1、患者死亡具体情况不清。2、患者身患何种哮喘不清。3、患者姜献青是否服用了消炎痛这一重要事实没有查清。4、导致患者姜献青死亡的各种原因及参与度不清，服用可能诱发哮喘的药物是诸多导致死亡的诱因，所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基本事实，改判上诉人对患者姜献青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共同答辩称：1，姜玉清不是家中死亡，是在科大二附院中抢救无效死亡；2，关于患者死亡鉴定是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上诉人作为医疗专业机构对于鉴定事项和鉴定要求是知道的；3，上诉人接到鉴定书后并未提出异议，在我方起诉后才提出医疗事故鉴定，并且医疗事故鉴定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4，上诉人从患者死亡到我们起诉期间长达八个月之久，作为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费用，而患者的尸体保存费按照国家标准是每天100元，我方无力承担这笔巨额费用，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对尸体进行火化；5，患者的内脏由河科大鉴定中心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了处理，没有继续鉴定的可能性，并且上诉人从未提出过长期保存患者内脏的要求，不能鉴定的原因在上诉人；6，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违反医疗常规，给患者开具禁忌用药，患者按照医嘱服药合乎常理，一审判决医院全部承担责任合乎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姜献青的父亲姜玉柱77岁，姜献青的母亲王花枝73岁，姜献青兄妹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姜玉柱应计算5年，即13732.96×5÷3=22888.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花枝应计算7年，即13732.96×7÷3=32043.57元。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姜献青因白内障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病历上记载“平素体健，哮喘病史”。姜献青手术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尽到审慎用药的义务，给姜献青开具了哮喘病人禁忌的药物，姜献青服用该药后即出现呼吸严重困难，经抢救无效死亡。姜献青死后，双方共同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姜献青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为：姜献青符合气管、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引起急性呼吸功能障碍而猝死的征象。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双方在死因鉴定意见作出后均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故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给姜献青开具消炎痛片、普南扑灵眼药水的过错行为与姜献青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姜献青死亡所产生的赔偿。一审判决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姜献青死亡承担100%的责任并无不当。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其缺乏有力的证据加以佐证，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姜献青之父姜玉柱、之母王花枝已满6O周岁，且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也不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其父母有劳动能力情况，故姜玉柱、王花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4931.84元（13732.96×5÷3=22888.27元＋13732.96×7÷3=32043.57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为处理丧事所支付的尸体保管费16772元，因系该起事故所致损害所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相关票据所印证，故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为处理丧事所支付的尸体保管费16772元，本院予以支持。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处理被扶养人生活费上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一审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的尸体保管费16772元。
三、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柱、王花枝被扶养人生活费54931.84元。
四、驳回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姜玉柱、王花枝、陈月萍、姜国曦负担500元，由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高 玲
审判员 ：王惠谦
审判员 ： 杨 楚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