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金成，男。
委托代理人马拥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贾荣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才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华包装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华昌，才华包装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相祖，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昌，男。
委托代理人宋相祖，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康金成因与被上诉人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的（2013）鄂樊城民四初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金成的委托代理人马拥军，被上诉人才华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王华昌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相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金成原审中诉称：2009年3月22日，康金成与孙玉林、窦刚、齐群才及才华包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才华包装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200000元、孙玉林以二手设备作价出300000元、康金成以现金方式出资100000元、齐群才以现金方式出资100000元、窦刚以现金方式出资20000元，共同组建才华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华纸品公司）。2009年3月7日，康金成向才华包装公司缴纳了投资股金人民币100000元。但由于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原因，导致才华纸品公司未登记成立。康金成多次找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返还投资股金，但其都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向康金成返还投资股金人民币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承担。
才华包装公司原审中辩称：其从未与康金成建立任何投资合作关系，康金成诉才华包装公司返还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康金成签订合作协议的是王华昌个人，向合作体出资的也是王华昌个人，王华昌个人的投资行为应由其个人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才华包装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康金成与王华昌、孙玉林、齐群才、窦刚五人签订合作协议后，又相继签订承包书、补充协议，约定，五方投资的设备、资金都交由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承包，承包费由承包方直接支付给投资各方。协议签订后，五方投资的财产即时交给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三人，该三人开始承包经营。上述事实也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此事实说明，康金成要求返还的资产其实就在康金成自己手里。请求法院驳回康金成的诉讼请求。
王华昌原审中辩称：与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窦刚签订合作协议的是王华昌，根据合作协议出资200000元的也是王华昌。王华昌没有收取康金成缴付的出资，五股东缴付的投资都是由合伙人推选出的出纳窦刚收取。2009年4月19日，五投资人签订承包书和补充协议后，窦刚将五方投资的设备和资金全部交由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三人承包。孙、齐、康三人接收合伙资产后，开始经营，并按照约定每月向王华昌、窦刚支付承包费。包括康金成资金在内的420000元均由三承包人管控，而康金成就是三承包人之一。由此可见，康金成要求返还的资金其实就在康金成自己的手里，康金成诉请返还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康金成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22日，才华包装公司（实际系王华昌个人，甲方）、孙玉林（乙方）、齐群才（丙方）、康金成（丁方）、窦刚（壬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合作各方共同投资组建才华纸品公司，总投资720000元，其中现金420000元，二手设备作价300000元；甲方投资200000元，乙方以五成瓦楞纸板生产线（二手设备）设备投资，作价300000元，丙方投资100000元，丁方投资100000元，壬方投资20000元；合作期限三年，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止；合作期满，各方有意继续合作，各方协商另签协议，若不愿继续合作则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合作协议签订后，康金成于2009年3月17日和4月4日分两次共交付100000元给出纳窦刚，窦刚出具收据并加盖了才华包装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4月19日，才华纸品公司（甲方）与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三人同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才华纸品公司整体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才华纸品公司的资产包括价值300000元瓦楞纸生产线一条，锅炉一全套、平房8间及流动资金计价值420000元，全部移交给乙方；期限为二年，从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1年4月19日止；期限届满前两个月，如果承包方继续承包，双方另签协议，如不继续承包，承包方必须保证公司账面现金不少于287000元人民币。同日，王华昌、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窦刚就承包费的分配问题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此后，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开始承包经营才华纸品公司。
原审另查明：才华纸品公司未依法进行设立登记，但在未取得法人资格的状态下继续经营；才华包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华昌，共有股东两人，其中股东王华昌占股80%，股东王大伟占股20%。
原审还查明：2010年8月，王华昌、窦刚因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三承包人拖欠承包费，将三人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0）樊民三初字第516号判决书，确认了才华包装公司（实际系王华昌个人投资）、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窦刚五方共同投资组建才华纸品公司的事实，并确认了王华昌、窦刚将五方共同组建的才华纸品公司发包给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承包经营的事实，并判决：一、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华昌支付承包费30711元、向窦刚支付承包费3500元；二、孙玉林、齐群才、康金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明，2009年3月22日，才华包装公司（甲方）与孙玉林（乙方）、齐群才（丙方）、康金成（丁方）、窦刚（壬方）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组建才华纸品公司，甲方的投资人实际系王华昌个人而非才华包装公司。在收到各股东的投资款后，五股东很快又以才华纸品公司的名义发包给了其中的三位股东康金成、齐群才、孙玉林。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从内容上看，属典型的合伙协议；从运营状态上看，协议签订后，各股东依照协议缴纳了出资义务，但是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企业法人的设立登记，而是在未取得法人资格的情况下以才华纸品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故对该“公司”应视为个人合伙。康金成诉称由于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的原因导致才华纸品公司未登记成立，要求返还其投资股金的理由，因才华纸品公司实际以个人合伙的状态存在并运营多年，各“股东”（即合伙人）在经营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其权利义务关系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康金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请求返还投资股金的诉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请求理由不成立，其要求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康金成对被告襄阳才华包装有限公司、王华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康金成负担。
上诉人康金成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是与才华包装公司签订，才华包装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盖了公章。后王华昌与康金成等人又签订补充协议和承包书，王华昌的签字或盖章行为系代表才华包装公司的职务行为，协议的当事人应为才华包装公司。但原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王华昌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2011年1月5日，康金成与齐群才、孙玉林生产经营的全部设备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区人民法院因其他案件查封、扣押。康金成等三人已经无法实际承包经营所谓的合伙体，所谓的合伙财产（包括康金成要求返还的投资股金100000元）并不在康金成手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返还投资股金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向康金成返还投资股金人民币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承担。
被上诉人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金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康金成提供了王华昌于2009年3月22日出具的担保书，内容为，“为组建才华包装有限分公司，健全公司管理机构，本股东指派窦刚为公司现金出纳，本股东以个人资产为其担保，如公司现金或现金账目短少，本股东自愿以个人资产抵偿。”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对该证据无异议。才华包装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成立。
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系王华昌以设立中的才华包装公司的名义与康金成等四人签订，但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0）樊民三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合作协议实际系王华昌个人与康金成等四人签订，且从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王华昌又以个人名义而非以才华包装公司的名义与康金成等四人签订承包书和补充协议，承包书和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才华包装公司也认可签订和履行合作协议是王华昌的个人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王华昌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康金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康金成等五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共同投资组建才华纸品公司，五方约定的投资均已到位，但才华纸品公司并未成立，五方又签订承包书和补充协议，五方投资形成的资产由康金成等三人承包经营，故五方为设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认定为合伙。现康金成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该纠纷并非公司设立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康金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包括康金成的投资款在内的五合伙人的投资已成为五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资产，康金成的投资款并非由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占有，故康金成上诉请求判令才华包装公司、王华昌返还投资股金人民币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康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守军
审 判 员 赵 炬
代理审判员 潘海珍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