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周延波，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彭晓阳，系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某，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秦学剑，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孙某甲诉原审被告任某、董某抚养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任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任某的委托代理人周延波、孙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彭晓阳、董某的委托代理人秦学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任某于××××年××月××日在庄河市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一女孙某乙（现改名董某），现年23周岁。原告与被告任某于1998年5月28日经庄河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孙某乙由被告任某抚养，原告以家庭共同财产作为抚养费。2013年原告得知被告董某不是其与被告任某婚生女，故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董某之间非父女关系。二、请求被告任某返还董某抚养费2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任某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孙某甲与董某系非父女关系。不同意原告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任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前双方无性生活行为，但被告董某于××××年××月××日出生，证明孙某甲在董某出生时就知道董某并非其亲生子女，而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抚养，不存在精神损害和返还抚育费。2、原告的起诉已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董某现年23周岁，加上被告任某怀孕期间已有24年，在任某怀孕当时原告就应当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其根本没有主张权利，现在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最长20年时效。所以原告的后两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董某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孙某甲与董某系非父女关系。后两项请求与我方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月××日，原告与被告任某经庄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年××月××日被告任某生育一女孙某乙。1998年，被告任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原告离婚，同年5月28日，本院作出（1998）庄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经本院调解原告与被告任某离婚。离婚后，被告任某将孙某乙改名为任某某，现改名为董某。2005年1月13日，原告与林某再婚。2006年3月1日，林某婚生一子孙某丙。2013年，原告欲为儿子孙某丙办理独生子女证，得知被告董某不是其与被告任某婚生女。2014年5月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董某之间非父女关系。二、请求被告任某返还董某抚养费2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结婚证、（1998）庄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董某不是其与被告任某婚生女，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董某之间不存在父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本案被告任某拒绝做亲子鉴定，同时被告董某及被告任某均认可原告与被告董某之间不存在父女关系，故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董某之间不存在父女关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董某于××××年××月××日出生，原告与被告任某于1998年5月28日经本院调解离婚。由于原告与被告董某之间不存在父女关系，对董某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任某返还婚姻存续期间（77个月）董某抚养费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抚养费的数额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相关数据标准确定，因1998年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3890.74元／年，故被告任某应返还原告抚养费12482.86元（3890.74元／年÷12个月÷2人×77个月）。被告任某在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生育一女即本案某，被告任某的行为违反了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之义务，给原告的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作为无过错方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任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本院酌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任某无据证明原告在二年之前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董某非原告婚生女，故本案原告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被告任某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某甲与被告董某不存在父女关系。二、被告任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某甲××××年××月××日至1998年5月28日间董某抚养费12482.86元。三、被告任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任某负担。
宣判后，任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某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1、董某出生于××××年××月××日，因此上诉人怀孕是在23年前的某日，那时候孙某甲的权利已经遭到侵害，因此从那时起至今已超过20年，孙某甲的起诉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甲是在办理独生子女证时知道董某不是其与任某的婚生女是错误的。正因为孙某甲从未把董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才会给其儿子办理独生子女证，因此孙某甲早就知道董某不是其与任某的婚生女。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孙某甲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实际举行婚礼的时间是农历1990年11月18日，婚后双方同居并生活，××××年××月××日，并不是双方在一起同居的时间，因此上诉人怀孕董某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董某不是自己亲生的。2、1998年5月28日，孙某甲与任某调解离婚时，对婚生女孙某乙的抚养问题进行约定。这足以证明在1998年离婚时，孙某甲并不知道董某非自己亲生。3、孙某甲是在2013年办理独生子女证时才知道董某从任某某（董某原名孙某乙，在任某离婚后改名为任某某）改名为董某，才知道其不是自己婚生。4、综上，孙某甲在2013年之前并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董某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董某已经20多岁，无论父母为谁，被上诉人孙某甲的起诉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保护时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孙某甲的诉讼请求包括两项，即1、确认孙某甲与董某之间非父女关系，2、返还抚养费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第一项涉及身份关系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的主张不成立，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表示同意孙某甲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第二项请求，被上诉人董某是在任某与孙某甲离婚后，将名字从最初的孙某乙改名为任某某，再改为董某。被上诉人主张是在2013年得知该情况以及董某不是其与任某的婚生女。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孙某甲在起诉前两年前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另外，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某甲之间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至1998年5月28日，即被上诉人孙某甲抚养被上诉人董某的行为一直延续至1998年5月28日，因此应当以1998年5月28日作为孙某甲第二项请求权利被侵害之日，因此其提出返还抚养费以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时间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潇
代理审判员 苏 娓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