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点米立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美湾西二区51号。负责人：龚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芹，女，汉族，1970年4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运良，男，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系刘淑芹的丈夫。上诉人广州点米立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无需向刘淑芹支付经济补偿金12582.72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淑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淑芹自己申请辞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本案所涉及的两份证据分别为由刘淑芹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这两份证据上均有刘淑芹的亲笔签名。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大幅度的进行论述，但没有兼顾到基本的事实：1.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说明是因为对公司名称变更后的劳动法律关系错误理解所以才下发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之后已经全部回收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进行改正错误，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只有刘淑芹不同意交回。2.在刘淑芹提交的对员工赖某录音中也证明了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已经全部收回了员工手中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3.刘淑芹提交的对伟创力公司工作人员录音中伟创力公司工作人员也证明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经回收，是刘淑芹自己辞职且不同意回伟创力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以保障员工权益为由判决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对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所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一审法院却未予理会。此证据是完全能够证明到刘淑芹自己辞职的事实，1.刘淑芹签署的离职申请表独立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公司名称变更而要求全体签署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件，全体员工中只有刘淑芹一人因为要辞职才签署了离职申请表，其他员工都没有签过。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刘淑芹也证明有签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情经过，刘淑芹却完全回避了签署离职申请表的事实；2.刘淑芹签署离职申请表是单独向伟创力公司工作人员谭某提出，之后再由谭某交给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员工陈某，由此也能证明刘淑芹自己辞职的事实；3.在一审质证时刘淑芹否认离职申请表上的签名是本人所书写的，一审法院依法就应对该证据进行笔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有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才依法享有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无论是刘淑芹自己填写的离职申请表还是因为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所发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都证明了是刘淑芹是同意自己辞职的行为。刘淑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依法应对自己的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便按刘淑芹所述自己不懂法、不识字，是被骗才签名的，刘淑芹依法也只能是撤销之前的行为要求恢复原有的劳动关系，而不是要求支付赔偿。同时，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可以恢复原有劳动关系继续保持原有工作岗位、工作待遇，刘淑芹却予以拒绝。由此可见，刘淑芹的目的只是为追求不当利益而提起的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刘淑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有理有据，适应法律准确，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淑芹原为广州立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食堂员工，后因原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点米立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由于公司更名原因，点米立德咨询公司遂令其人事专员陈某在7月1日将一百多人份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下发到员工手中，并要求员工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上签字，解除旧合同，更名后再签新合同。此事实鉴于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403民初2339号第四页和第五页一审庭审人事专员陈某陈述事由并有庭审记录为证，这一百多名员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内容与刘淑芹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的内容是一样的，原因写的都是辞职，后因刘淑芹申请了劳动仲裁，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断断续续收回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说是改正错误，但点米立德咨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事实已形成。另据，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台《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化标准》将用人单位的相关违法行为具体定为11类共80项，明确按三个等级明确处罚额度，明确向社会公布。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上述标准。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填表日期为2016年7月4日，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落款日期是2016年7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时间早于离职申请表的填表时间与常理不符，其上面没有盖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公章，足以证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不能自圆其说。三、辞职不是本人自愿的。刘淑芹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陈某在2016年7月14日谈话录音以及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食堂主管，伟创力公司代表，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人事专员陈某2016年7月27日的谈话录音内容及一审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刘淑芹并非主动辞职，由于公司更名解除旧合同，更名后再签新合同。用人单位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变更合同主体，与员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若员工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无法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依照规定向员工支付补偿金。刘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刘淑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165.44元，代通知金2079.12元；2.判令一审案件产生的诉讼费由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芹于2010年8月11日入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处，后被安排至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食堂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8月8日止。2016年7月1日，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向刘淑芹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一份，正文内容为：“刘淑芹，身份证号：系我单位合同制（临时）职工，于2016年7月1日起因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签收人：刘淑芹，经办人：陈某，2016年7月1日”。同时，刘淑芹提交的一份离职申请表显示，填表的日期为2016年7月4日。刘淑芹在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处工作直至2016年7月29日。2016年7月18日，刘淑芹向斗劳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165.35元和一个月代通知金2097.12元。2016年9月2日，斗劳仲裁委作出珠斗劳仲裁终字【2016】第359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驳回申请人（即一审原告刘淑芹）全部仲裁请求”。刘淑芹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又查明，案外人陈某是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在刘淑芹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陈某2016年7月14日的谈话录音中，案外人陈某问刘淑芹：“你就做到这个月底吧？”，刘淑芹说：“你解雇了我我不就做到这个月底吗？”，案外人陈某答：“解雇全世界一个样，他原来公司换了新的公司，我不给你解除，你怎么换新公司”。刘淑芹说：“你给别人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没和别人讲明白，人家肯定都问你啦”。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陈某答：“我和你们说了，只是你们没听清楚，跟你们解释的时候，我说你们先签了名，这个是和你们先解除，新的公司才能接手和你们签新合同，我们这边不解除，新公司能和你们签合同吗？”。在刘淑芹和刘淑芹公司食堂主管、伟创力公司代表、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陈某2016年7月27日的谈话录音中，伟创力公司代表对刘淑芹说：“我给你讲下，开始公司改名，立德要改为点米立德，所以要把老合同解除再签新合同，很多人都签了，不是你一个人。几十个阿姨都签了，然后再签新合同”。伟创力公司代表问：“你自己是想走呢还是想继续在这里做？”刘淑芹说：“那主管都找人了，主管说做到29号，那走就走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称其原本的名字是广州立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更名为现在的名字，由于更名的原因，点米立德咨询公司需要跟员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就让员工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待更名了以后才与员工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在2016年7月5日至10日期间，点米立德咨询公司让100名左右的员工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这些员工签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内容与刘淑芹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面的内容是一样的，原因写的都是辞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愿意与刘淑芹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刘淑芹并不愿意。刘淑芹在一审庭审中亦称，不同意继续回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处工作，仅要求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作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是否应当对刘淑芹作出赔偿。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评释如下：一、关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离职申请表的填表日期为2016年7月4日，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7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时间早于离职申请表的填表时间，与常理不符。虽然点米立德咨询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出具时间实际是2016年7月5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刘淑芹提交的其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陈某2016年7月14日的谈话录音和刘淑芹公司食堂主管、伟创力公司代表、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人事专员陈某2016年7月27日的谈话录音的内容以及刘淑芹、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刘淑芹并非主动辞职，而是因为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更名，所以才让刘淑芹在内的员工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解除旧的劳动合同，待公司更名以后，才与员工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刘淑芹亦确认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的签名，是其亲笔签名，可见刘淑芹是同意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解除原来的劳动合同的。解除原本的劳动合同后，刘淑芹并没有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仅在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处工作至2016年7月29日，且刘淑芹在2016年7月27日的谈话录音中表示：“那主管都找人了，主管说做到29号，那走就走呗”，在庭审过程中，刘淑芹亦再次确认，不愿意再回到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处工作，此种情形应视为原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原来的劳动合同。二、关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是否应当对刘淑芹作出赔偿的问题。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刘淑芹要求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刘淑芹、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应当向刘淑芹支付经济补偿金。刘淑芹自2010年8月入职刘淑芹处工作直至2016年7月，工作年限为5年11个月，根据刘淑芹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显示，刘淑芹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30.31元【（2899.16元+2873.53元+2685.33元+867.70元+1394.84元+2179.28元+1743.21元+2352.89元+2331.72元+2223.87元+2690.21元+2521.98元）÷12】，但其主张按2097.12元/月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刘淑芹的经济补偿金为12582.72元（2097.12元×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淑芹经济补偿金12582.72元；二、驳回刘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刘淑芹已预交），由点米立德咨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提交如下材料作为证据：一、一审庭审笔录第九页第八到十二行，以及第十页第十六行，以证明一审期间刘淑芹否认离职申请表上的签字是亲自书写的，因此法院明确要做相关的司法鉴定，并表示刘淑芹不申请笔迹鉴定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实际上一审法院忽略了此份证据。二、录音文字打印件第二页，第三页、第五页、第六页加“#”的语句。以证明刘淑芹在一审期间只是部分摘要提供了录音资料，并没有完全展示出来，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认定不清。三、证人证言，以证明刘淑芹在签署离职申请表时亲笔签名的情况，以此证明是刘淑芹自己要求辞职的。就此，刘淑芹称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光盘录音为刘淑芹提供，完整录音作为证据，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仿制录音光盘刻录成纸质文字表述作为证据，除刘淑芹提供的光盘上的完整录音及语言文字表述相符的属实的认可，其余部分连同说话的语气、文字标点、表情符外，间断的文字表述不能表达词意，不知所指，均为伪证。另查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27日录音文字打印件中加“#”的语句为：詹某：她可能没有跟你说清楚吧，是把那个老的合同终止了，然后再签新的合同。谭某：对，她没跟你讲明白。詹某：说明了如果跟你解除劳动合同了还会让你在这里上班，如果当时真解雇你的话当时你签了字就不会再让你上班了，所以你还是在这里上班的话就不是解雇了。詹某：我想问你如果她没有给你这个东西你想辞工吗？刘淑芹：那我就干，我不想辞职，我就想在这里干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到这里来了我想干，她给了我这个，我就感觉她给了我就走呗。詹某：当时那么多阿姨签名了你有没有问问别的阿姨为什么别的阿姨签了都没有异议就你有问题了。张晓照：阿姨，就算当时有不管辞职也好但你现在还在这里工作，按理说你还在这里跟我们合作，那其他人也在上班，这三百多个人都签了字都还在这里工作，你想想只有你一个人，按你说的话解雇我了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解雇呢，如果说我应该解雇你，那其他人就不应该解雇啦？可是你现在还在这里工作，还在请病假，你还在这里领工资，你想想你这个逻辑，如果想要仲裁的话，想想你本身这个话语好像就根本对不上不能不成立的，你要不要去问问。张某：解雇合同，解雇一个人她马上就要办离职手续签，你看看你还在上班，工资还没发给，公司解雇我，这本身就是矛盾的，也就是说如果解雇你了，还会让你上班？张某：我们作为直接是用工单位，我们是从立德那里了解一些事情，所以要跟你讲下，讲明这个情况，我听说你去斗门劳动局去仲裁，你去那个仲裁那我们了解去理解，你去仲裁那个东西是不成立的，让我先告诉你认为是成立的这我们也不能阻止你，就是感觉说给你听在我们的一些依据上，你这个是不成立的一个……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在上述打印件里称谭某为伟创力餐厅主管，张某为伟创力餐厅经理，詹某为伟创力餐厅文员。再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刘淑芹发放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效力。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称其是由于公司更名的缘故，需要先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即便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自己整理的2016年7月27日录音文字打印件看，也足以证明从收到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至2016年7月26日之前，刘淑芹并不知晓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真实意思。而根据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一审庭审所称的其是在2016年7月5日至10日期间让员工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说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在2016年7月4日尚未收回该证明书，因此可以认定即便2016年7月4日刘淑芹在离职申请表上签名为真实，也只能视为对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所发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中所称“因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可。据此，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向刘淑芹发放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经刘淑芹认可，构成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此后，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并无自行回收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恢复劳动合同的权利，因刘淑芹拒绝交回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且仅同意上班到2016年7月29日，故一审判决认定点米立德咨询公司提出并与刘淑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正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点米立德咨询公司向刘淑芹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点米立德咨询公司主张本案劳动合同原本没有解除、是刘淑芹主动辞职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点米立德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点米立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俊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