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永，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XX村XX付。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维荣，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XX镇XX村XX庄XX栋XX号。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明平，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远大心胸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林丽君，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燕，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员工。上诉人张桂永、袁维荣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永及上诉人张桂永、袁维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明平，被上诉人上海远大心胸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韩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桂永、袁维荣系夫妻关系。患者张某某系张桂永、袁维荣之女。2014年2月7日,患者因“发现心脏杂音伴口唇紫绀5年余”入住上海远大心胸医院。据住院病历记载：患儿生后不久即发现口唇紫绀，到当地医院检查发现心脏杂音，行心脏彩超检查，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右心位、单心室，大动脉异位，肺动脉狭窄，双侧上腔静脉，右侧主动脉弓，共同房室瓣中度返流，无脾综合征”。病程中患者无咯血。双下肢浮肿，无寒战发热症状等，有活动后气喘、乏力。入院查体：体温36.4℃，呼吸20次/分，血压98/59mm/Hg，氧饱和度77%。皮肤、黏膜可见明显紫绀，杆状指。双肺呼吸音清晰，心前区无隆起，未见异常搏动，心搏有力，心尖波动位于第5肋间右锁骨中线处，搏动无弥散。心浊音界无扩大。心率80次/分，心律齐，心前区可闻及广泛Ⅱ/6收缩期杂音。足背动脉搏动好，无水冲脉，肝颈静脉回流征阴性，双下肢无水肿。2月8日，心脏大血管CT检查提示：先天性心脏病（ADL），内脏反位，右位心，单心房，单心室（B型），完全性心内膜（垫）缺损，右心室双出口，肺动脉狭窄，双侧上腔静脉，对称左侧支气管、肝静脉直接进入单心房、无脾脏。2月12日，患者在全麻体外循环下行全腔静脉肺动脉连接术，术中探查见镜像右心位，双侧上腔静脉，下腔静脉位于左侧，主动脉位于左前，肺动脉位于右后，主动脉直径5mm,可触及震颤，左肺动脉直径12mm，右肺动脉直径10mm，肝静脉直接汇入心房。术后转入ICU，给予抗凝、抗血小板、降肺动脉压、强心、利尿、补钾及支持治疗。2月13日，患者呼吸机辅助呼吸，循环基本稳定，双肺呼吸音粗，继续予以输注血浆。2月15日，患者脱机拔管，予以面罩吸氧，继续强心、调整容量等治疗。2月17日，患者转出ICU，呼吸循环稳定。血气分析提示PO239mmHg，氧饱和度70%，心率130次/分，窦性心律。双肺呼吸音粗，无干湿罗音。继续予以抗感染、强心、利尿等治疗。经治疗至2014年3月4日患者出院。嘱其2年后再次入院，行房壁开窗封堵术。2014年3月6日，患者因“全腔静脉肺动脉连接术后22天，呕吐伴头昏10小时”再次入住上海远大心胸医院。据住院病历记载：入院后复查血气提示严重低氧，予以吸氧、强心、利尿、抗血小板、降肺动脉压等治疗。3月7日，复查心脏超声提示：双侧上腔静脉与左、右肺动脉远端上侧吻合口通畅，流速为0.38m/S，压差为1mmHg，未见收缩期逆流。下腔静脉经外管道与右肺动脉连接，吻合口血流通畅，外管道与右心耳经6mm小孔相通，血流方向为右向左分流，分流速度为1.3m/S。共同房室瓣少中量返流，双侧胸腔未探及明显液性暗区，腹腔内可探及4mm×5mm的液性暗区。同日，胸片提示：心脏术后，双肺纹理清晰，双侧肺门不大，肺野内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纵膈居中，右心位，心影稍增大，两膈光整，膈角锐利。3月11日，行心导管造影检查提示：先天性心脏病，全腔肺动脉连接术＋外管道心房开窗术后，右髂静脉及人工管道血栓形成。撤除心导管后患儿出现血压下降，加用升压药物，持续静脉泵入肝素，当即转入ICU。查体：精神差，烦躁，口唇及四肢末梢紫绀，末梢冷，呼吸53次/分，听诊双肺可闻及干湿罗音。当晚，决定在全麻下急诊行开胸探查＋人工血管血栓清除术。17:30入手术室，气管插管后，患者出现心率减慢，血压低。即行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静脉注射，后予以反复静脉注射肾上腺素、碳酸氢钠，升血压、纠止酸中毒等处理。经心肺复苏无效，2014年3月11日20:39，宣告患者临床死亡。张桂永、袁维荣对患者的死因存疑，于2014年3月13日委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对患者的死因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患者张某某，先天性心脏病，全腔静脉肺动脉连接术后，因人工血管管腔内血栓形成，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张桂永、袁维荣支付鉴定费5,000元（人民币，以下同）。张桂永、袁维荣就此认为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故其提起诉讼，要求上海远大心胸医院赔偿包括医药费110,127.3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患者住院期间护理费3,000元、患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检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在内所有费用50%的份额，计571,463.65元。原审审理中，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医疗争议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分析认为：1、诊断方面：患儿系心脏杂音伴紫绀求诊，经临床检查提示有右心位、单心房、单心室，大动脉异位，肺动脉狭窄，双侧上腔静脉，右位主动脉弓，共同房室瓣中度反流等畸形，属于复杂型先天性心脏病，医方对患儿的诊断正确。2、手术方面：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患儿有明确的手术指证，手术方式和操作过程未发现违反相关原则，围手术期临床抗凝、降肺动脉压、强心、抗感染等处理符合常规。3、出入院方面：患儿第一次术后心脏方面的病情稳定，血流动力学指标提示在该类型复杂畸形纠治后已达到效果，符合出院标准。3月6号患儿因恶心、呕吐伴头昏和低氧血症再次入院，系新生的病情状况，医方收入院符合常规。4、死亡原因：患儿再入院后，于3月11日的心导管检查提示右髂静脉及人工管道血栓。事后尸检证实有肺栓塞形成，这是导致患儿死亡的根本原因，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5、不足之处：临床上先天性心脏病术后病例，出现血管栓塞较为少见，医方对此有认识上的欠缺，虽在再次住院的检查中发现了血栓病变，但最终未能挽回患儿的生命。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张桂永、袁维荣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海远大心胸医院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判定上海远大心胸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存在医疗违法行为；患者具有人身损害后果；医疗违法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因此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确认上海远大心胸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患者所受损害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纠纷经过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根据鉴定意见，法院认为，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对患者的疾病诊断正确，诊疗符合规范，其过错在于临床上先天性心脏病术后病例，出现血管栓塞较为少见，医方对此有认识上的欠缺，虽在再次住院的检查中发现了血栓病变，但最终未能挽回患儿的生命。但鉴定意见另指出，患儿再入院后，心导管检查提示右髂静脉及人工管道血栓，这是导致患儿死亡的根本原因，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故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上海远大心胸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上海远大心胸医院针对患者疾病行对症处理符合规范，在患者疾病危急时，上海远大心胸医院采取的抢救措施符合规范，患者系由于自身疾病因素导致死亡，与上海远大心胸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全面考虑患者疾病状况、上海远大心胸医院的诊疗行为，其意见客观、充分，张桂永、袁维荣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依据反驳鉴定意见，故对张桂永、袁维荣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对鉴定意见法院予以认同。由于上海远大心胸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且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故张桂永、袁维荣要求上海远大心胸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考虑到上海远大心胸医院诊疗行为存在的不足，酌情判令上海远大心胸医院一次性补偿张桂永、袁维荣20,000元，以衡平医患矛盾。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张桂永、袁维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海远大心胸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张桂永、袁维荣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5元，减半收取计4,757.5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共计8,257.50元，由张桂永、袁维荣与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各半负担。原审判决后，张桂永、袁维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主张的所有诉讼请求。张桂永、袁维荣上诉称，被上诉人对患儿进行的相关手术是不成功的手术，且被上诉人在发现患儿存在血流缓慢的情况下，未行相应的处理。另外，被上诉人也存在未及时会诊和转院的过错。涉案鉴定意见错误，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被上诉人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失以及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本案经本市医疗纠纷技术鉴定的法定机构医学会鉴定，认定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且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并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行为。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参照鉴定意见，驳回上诉人要求上海远大心胸医院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虽然上诉人坚持认为原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错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鉴定意见存在诸如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同时，原审法院考虑到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存在认识上欠缺的情况，酌情确定由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对上诉人作一定的补偿并承担相应的鉴定费及原审部分诉讼费已经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情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7.50元，由上诉人张桂永、袁维荣共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