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洪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即，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雄，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为铁，男，194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重光，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亚平，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即、林凤、原审被告陈为铁、原审第三人崔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被上诉人张清即、林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雄，原审被告陈为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重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崔亚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玉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清即、林凤对玉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清即与陈为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90万元的存单显示存款人是陈为铁，非张清即转账或存款，且银行补制回单的存款人签名也是陈为铁。其余两笔847,100元及229,000元也非真实借款，而是陈为铁与张清即恶意串通，损害玉熙公司利益的虚假诉讼标的。2、一审法院认定90万元借款用于玉熙公司，证据不足。崔亚平于2011年4月16日向陈为铁出具的收条和《借款协议》原件不完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90万元无法认定是崔亚平个人收取还是代玉熙公司收取。无法核实史广南、陈新平是否存在股转债及购买股份情况，即使存在，也是史广南、陈新平与玉熙公司其他股东形成的债务，而非与玉熙公司形成。3、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张清即、林凤的主张得知，借款的相对人是陈为铁，一审法院以借款用途认定玉熙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进行事后反推，与合同法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为铁与玉熙公司对90万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一个季度支付一次，由于陈为铁从未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30日应支付利息时间，双方争执已经产生，应从2014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距张清即、林凤起诉的2017年5月4日，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湘1002民初3745号案件开庭审理次日起算，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清即、林凤辩称，玉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76,100元是正确的，张清即、林凤提供了银行转账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实1,976,100元全部转到陈为铁银行账户，陈为铁对此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由玉熙公司与陈为铁对90万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借款时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陈述是为玉熙公司资金周转而借，并且出具了申请借款的报告及股东会纪要等文件，证实玉熙公司授权陈为铁借款，借款人名义上是陈为铁，但实际上是玉熙公司。90万元打入陈为铁账户后，陈为铁马上转入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亚平账户，用于归还玉熙公司债务，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未将涉案另外两笔借款认定为玉熙公司借款并由其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张清即、林凤对此有异议，但基于个人经济原因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陈为铁和玉熙公司承担90万元的共同清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5、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有借条上均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借款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不能按利息的归还时间来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计算诉讼时效的方法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为铁辩称，1、陈为铁受玉熙公司委托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该行为是职务行为，有玉熙公司的会议记录予以证实。陈为铁代表玉熙公司对外借款还有很多笔，所借款项都用于玉熙公司。因个人经济原因和举证困难等因素，陈为铁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认可涉案借款都是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就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企业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总额为1,976,100元，其中90万元实际用于玉熙公司正确，均有证据予以证明。玉熙公司的上诉理由都是基于假设性猜想，陈为铁为玉熙公司支出的费用都是以个人名义向社会上借的，事实上玉熙公司财务管理非常混乱，资金账目均不使用公司账户，导致其一直推卸还款责任。崔亚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清即、林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为铁、玉熙公司连带偿还张清即、林凤借款本金1,976,100元及借款之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利息2,546,819元（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息共计4,522,919元；2、诉讼费用由陈为铁、玉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张清即、林凤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7月20日登记结婚。陈为铁于1998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任案外人湖南郴州市广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公司”）董事长。陈为铁于2006年4月至2012年11月任玉熙公司出纳，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任玉熙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为玉熙公司股东。陈为铁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亦担任广德公司董事长。本案所涉债权，张清即、林凤曾于2015年7月22日以案外人王堂英为被告，陈为铁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822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判决驳回张清即、林凤的诉讼请求。张清即、林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裁定撤销（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张清即、林凤又以陈为铁，案外人王堂英、案外人广德公司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2016)湘1002民初3745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玉熙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后张清即、林凤于2017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上述代位权纠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两案的起诉，并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因玉熙公司对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均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举证、质证情况逐一分析。1、借款本金1,976,100元是否实际支付。张清即、林凤认为，林凤于2011年4月9日向陈为铁建行账户分别存入现金320,000元、583,262.19元（陈为铁于借款当日将3262.19元返还给了林凤），第一笔借款小计900,000元；张清即又于2012年5月2日委托其侄女案外人张梦妮向陈为铁账户转入第二笔借款847,100元；张清即还于2013年5月5日通过自己的农行账户向陈为铁账户转入第三笔借款229,000元；张清即、林凤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回单（二份）及补制回单（五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二份）及《账户明细单》等证据，并申请案外人张梦妮出庭作证，拟证实借款的真实性。陈为铁对该借款实际支付不持异议。玉熙公司则认为，2011年4月9日金额为320,000元和583,262.19元的两张存款凭条，结合张清即、林凤从建行调取的存款凭条复印件可以证实，这两笔存款是陈为铁自己到建行所存，因为存款凭条有陈为铁本人的签名，陈为铁自己存的款不能认定为张清即向陈为铁支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9日的两笔存款记录共900,000元，虽然户名为陈为铁，但张清即、林凤持有银行存款凭条原件，且补制银行回单有林凤、陈为铁签字，583,262.19元的存款与林凤的银行支取记录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2012年5月2日张清即委托案外人张梦妮转账给陈为铁的847,100元和2013年5月5日张清即转账给陈为铁的229,000元有相应银行转账记录印证，予以确认。据此，对张清即、林凤主张本案借款本金1,976,100元实际支付给陈为铁予以采信。2、本案借款凭据的审查及借款利息的确定。张清即、林凤主张，2011年4月9日的第一笔借款900,000元约定月息为2%，双方于2012年5月2日结算利息为252,890元，本息合计1,152,890元，陈为铁提出再借847,100元凑成200万元，于是才有了第二笔借款847,100元；第二笔借款支付后，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出具了两张100万元的借条，均约定月利率2.5%；至2013年4月30日，双方结算利息为671,300元，加上前期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含利息252,890元计算复利），本息合计金额2,671,300元（含利息924,190元计算复利），张清即、林凤又于2013年5月5日出借第三笔借款229,000元，与前期本息计算相加凑齐了2,900,000元，陈为铁出具了140万元和150万元的两张借条，月利率均按2.5%计算。2014年8月1日，双方再次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借条为140万元的利息为609,788元，陈为铁出具了2,009,788元的借条；借条为150万元的利息为653,496元，陈为铁出具了2,153,496元的借条，并重新约定月息均以3%计算。因陈为铁从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和利息，张清即、林凤将前二次出具的借条复印留底后交给陈为铁，张清即、林凤最终只持有2014年8月1日两张借款本金分别为2,009,788元、2,153,496元，约定月利率为3%的借条原件。陈为铁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借款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玉熙公司认为，金额200余万、215余万的两张借条与张清即、林凤提供的转款凭条不能相互印证，这两张借条不能证明张清即、林凤和陈为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认为张清即、林凤、陈为铁陈述借款期间未支付利息，在未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张清即、林凤仍愿意出借第二笔、第三笔款项与常理不符，更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在陈为铁未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张清即、林凤又连续两次出借847,100元和229,000元确实与常理和交易习惯不符，但张清即、林凤、陈为铁作为借款当事人陈述属实，在无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不能得出本案借款本息已经清偿或部分清偿的结论。张清即、林凤对本案中借款本金分别为2,009,788元、2,153,496元，约定利息为3%的借条原件的由来进行了合理说明，并经陈为铁认可，张清即、林凤的解释说明与提交前两次的借条复印件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张清即、林凤、陈为铁均认可并未实际支付过借款本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均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且采用复利方式计算，不予保护。全案借款本金以实际支付的1,976,100元计算，利息计算标准以借款支付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3、玉熙公司是否委托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借款。张清即、林凤认为，借款之前，陈为铁为案外人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广德公司控股的关联公司玉熙公司的股东。因张清即的弟弟张军即系广德公司职员，对陈为铁的身份很清楚，也是基于这种关系张清即与陈为铁相互认识。开始张清即并不同意借款给陈为铁，陈为铁向张清即披露了以自己名义给玉熙公司借款用于该公司周转资金的事实，并出示了2007年11月2日的《关于申请办理借款的报告》、2008年11月9日的《郴州玉熙矿业股东会议纪要》和2009年3月27日的《玉熙矿业股东会议记录》等文件，以此证实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借款事先得到了玉熙公司的授权和认可，在此情况下，张清即、林凤才同意借款给陈为铁和玉熙公司。陈为铁为名义借款人，玉熙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陈为铁认为，广德公司董事会议记录证实2006年以来，时任广德公司董事长的陈为铁，经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同意，代表玉熙公司对外举债100多万，用于玉熙公司生产经营。2008年11月9日的《郴州玉熙矿业股东会议纪要》证实了经股东会决议，玉熙公司授权陈为铁向广德公司借款。2009年3月的《玉熙矿业股东会议记录》证实玉熙公司就对外融资事宜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发动陈为铁等内部股东向亲属、朋友借款用以偿还广德公司债务和玉熙公司业务往来债务。1998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陈为铁任广德公司董事长，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陈为铁同时担任玉熙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其向张清即、林凤借款系职务行为。玉熙公司认为，广德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与本案无关联。玉熙公司没有委托陈为铁向广德公司借款，这些公司文件原件由陈为铁保存，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申请办理借款的报告》及会议纪录等文件不能证实本案张清即、林凤和陈为铁的借款真实存在;张清即、林凤在与案外人王堂英、广德公司的确认之诉中并没有出示《玉熙矿业股东会议记录》，张清即、林凤诉状中自己写的很清楚是在确认之诉中才知晓玉熙公司委托陈为铁借款。崔亚平认为，玉熙公司成立于2005年，当时公司资金充裕，还借款给广德公司，不需要对外借款。认可《关于申请办理借款的报告》上签字的真实性，认为玉熙公司授权陈为铁向广德公司借款，但并未授权其向其他人借款;对《玉熙矿业股东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清即、林凤主张陈为铁在向其借款时出示过2007年11月2日的《关于申请办理借款的报告》、2008年11月9日的《郴州玉熙矿业股东会议纪要》和2009年3月27日的《玉熙矿业股东会议记录》等文件，但无证据予以证实。郴州同心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表述玉熙公司成立前就已开始对郴州市北湖区奇古岭锡矿进行收购，且于2005年9月取得该矿探矿权，于2012年9月28日取得该矿三年期开采权，于2015年12月30日办理了五年期采矿权延续登记，但因各种原因，一直未对该矿进行开采，公司一直处于建设期，尚未取得经营收入。结合这一事实，认为玉熙公司在本案借款期间的财务状态并不乐观，有对外借款的动因，相应的股东会议纪要、委托借款授权书均可以印证这一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4月9日至2013年5月5日期间，陈为铁担任过玉熙公司出纳、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面对如此大金额的借款，按照常理张清即、林凤应进行审慎考虑以规避风险，陈为铁亦应做出某种承诺以让张清即、林凤放心出借款项。在张清即、林凤另案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确认之诉中张清即、林凤均未提及陈为铁向其披露系代表玉熙公司借款这一事实，张清即、林凤解释称考虑到玉熙公司未投产，而陈为铁在广德公司有股份，从债务清偿能力角度出发未向玉熙公司主张权利。假设从借款初始张清即、林凤就知道本案借款系玉熙公司所借，而又提起代位权诉讼向王堂英、广德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向玉熙公司主张权利乃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但本案明显不属于这一情况。2013年5月5日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出具的两份借条中载明“如结账时还不起借款时，可作我在公司（广德、玉熙）的股份抵数”，从这一表述分析，陈为铁在借条出具时对本案借款的定性为个人借款，否则无理由以个人股份抵债。本案借款的关键证据均掌握在陈为铁手中，张清即、林凤仅能根据陈为铁披露证据情况主张权利。在另案的确认之诉中，张清即、林凤才清晰完整地通过陈为铁举证知晓本案借款与玉熙公司关联的相关证据。据此分析，陈为铁在向张清即、林凤借款时曾以公司借款为名，但并未向张清即、林凤出示过上述所列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玉熙公司曾委托陈为铁向广德公司借款，但无法认定玉熙公司委托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借款。4、玉熙公司主张张清即、林凤与陈为铁相互串通事实的审查。玉熙公司认为，张清即、林凤已经数度向法院起诉，本案之所以产生，完全是张清即、林凤与陈为铁相互串通，为了达到侵占玉熙公司巨额财产的不法目的而产生的虚假诉讼。在张清即、林凤诉案外人王堂英、广德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中，历经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张清即、林凤均未将玉熙公司列为被告，足以证实玉熙公司确实未委托陈为铁借款，否则，张清即、林凤岂有不将玉熙公司列为被告之道理？陈为铁存款凭条原件在张清即、林凤手中奈人寻味；在代位权诉讼中，张清即、林凤陈述之前的借条凭证均已交还陈为铁，但又出现在本案张清即、林凤的证据目录中；陈为铁对张清即、林凤的证据看也不看，只要是张清即、林凤的主张，陈为铁一概予以认可，足以反映二者串通、合谋的事实。张清即、林凤、陈为铁对玉熙公司的该主张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张清即、林凤选择以代位权诉讼向案外人王堂英、广德公司主张权利，亦或在本案中选择向玉熙公司主张权利，正是基于上文中对“玉熙公司是否委托陈为铁向原告借款”分析认证部分所述，张清即、林凤的诉讼方向随着陈为铁披露证据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在另案诉讼中陈为铁除了承认本案借款这一事实外，一直在推脱清偿责任，并无玉熙公司所述“一概予以认可”的事实。玉熙公司的该主张为假设性主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5、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玉熙公司在本案中提起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对玉熙公司的起诉以陈为铁于2014年8月1日最后一次向张清即、林凤出具借条起算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陈为铁出具的借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期限，同样基于上文中对“玉熙公司是否委托陈为铁向原告借款”分析认证部分所述，张清即、林凤应系在张清即、林凤与陈为铁、王堂英，广德公司，玉熙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2016）湘1002民初3745号]才知晓玉熙公司可能系实际借款人，张清即、林凤起诉玉熙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6）湘1002民初3745号案件开庭审理次日起算。故对玉熙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6、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玉熙公司借款。陈为铁认为，本案借款全部用于玉熙公司，其中2011年4月9日从张清即、林凤处借的900,000元于2011年4月11日转至时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亚平的账户，崔亚平于2011年4月16日出具了收条载明此款用途为全部退回案外人史广南股金600,000元，清偿欠陈总到期本息868,000元中的300,000元。并提供一份玉熙公司加盖公章、崔亚平签字的史广南与玉熙公司的借款协议予以佐证；还提供案外人史广南支付至陈为铁账户600,000元，陈为铁取现500,000元给崔亚平的记录予以佐证该债务为玉熙公司债务。同时，陈为铁还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2张）、所借款项去向说明、利息明细表，拟证明2012年5月2日，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借款847,100元，当日将该款转付至案外人陈先保，代玉熙公司偿还案外人陈先保850,000元的债务，而案外人陈先保的该850,000元债务亦系陈为铁代表玉熙公司向案外人陈先保所借，属于玉熙公司借款。陈为铁还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拟证明陈为铁担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3年5月5日从张清即、林凤处借入的229,000元，用于玉熙公司的生产经营。玉熙公司认为，900,000元的转账记录与崔亚平的收条仅能证明陈为铁与崔亚平的个人经济往来，借款协议不完整，明显缺失了一部分，对该借款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对史广南600,000元取现500,000元给崔亚平的事实不清楚。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只能证实陈为铁取款的事实，对取款用途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陈为铁主张于2013年5月5日从张清即、林凤处借入的229,000元用于玉熙公司的生产经营不予认可。崔亚平认为，其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公司财务很混乱，证据是真实的，但借款都打入了陈为铁私人账户没有用到公司。当时玉熙公司有几百万元都在陈为铁私人账户，对陈为铁取现存款500,000元的用途已记不清。对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2张）无异议。对陈为铁主张于2013年5月5日从张清即、林凤处借入的229,000元用于玉熙公司的生产经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玉熙公司的财务管理极其混乱，大量资金不通过玉熙公司账户收入或支付，而是由负责玉熙公司现金收付、银行结算和现金保管的出纳陈为铁个人收取或直接付现，郴州同心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亦清楚地载明了这一观点。结合玉熙公司财务管理状况，要分清楚属于陈为铁个人债务还是玉熙公司的债务需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本案认定陈为铁于2011年4月9日向张清即、林凤处借款900,000元属于玉熙公司债务；于2013年5月5日向张清即、林凤借款229,000元，于2012年5月2日向张清即、林凤借款847,100元属于陈为铁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确定问题；2、本案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下文分述如下：一、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确定问题根据张清即、林凤、陈为铁所述，本案借款发生后，尚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依据银行交易记录和借贷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976,1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故本案利息计算应从借款支付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3日，2011年4月9日出借的900,000元借款利息为1,329,600元（900,000元×24%÷360天×2216天），2012年5月2日出借的847,100元借款利息为1,031,767.8元（847,100元×24%÷360天×1827天），2013年5月5日出借的229,000元借款利息为222,740.7元（229,000元×24%÷360天×1459天），合计利息金额2,584,108.5元。张清即、林凤诉请2017年5月3日前的利息为2,546,819元，未超过该限额，予以支持。二、本案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借款凭据全部为陈为铁个人所写，玉熙公司未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且在后期玉熙公司未对借款进行追认的情况下，是否能认定本案借款属于玉熙公司？从借款的用途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三笔借款的性质。2011年4月9日出借的900,000元，时任玉熙公司出纳的陈为铁于收取该笔借款2日后（即2011年4月11日）将该款项转账至时任法定代表人崔亚平账户，崔亚平于2011年4月16日向陈为铁出具收条，载明此款用途为退回案外人史广南股金600,000元，清偿欠案外人陈新平到期本息868,000元中的300,000元。崔亚平庭审中认可玉熙公司与案外人史广南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书写收条的真实性，但以公司账目混乱为由认为史广南的借款并没有用到公司。崔亚平称收条中所载的史广南、陈新平系其介绍债转股入股玉熙公司，借款也是打入陈为铁私人账户，但后来债转股入股没入成，所以就把入股金退还给史广南、陈新平。陈为铁举证证实史广南转入其账户600,000元，其取现500,000元存入崔亚平个人账户，崔亚平陈述当时玉熙公司有几百万元在陈为铁的私人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因玉熙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崔亚平陈述印证陈为铁作为公司出纳将公司款项存入其私人账户，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崔亚平是明知并默许的。玉熙公司与史广南签订的《借款协议》、崔亚平向陈为铁出具的收条印证了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借款的第一笔900,000元借款系用于偿还玉熙公司债务，实际用款人非陈为铁个人。玉熙公司辩称系陈为铁与崔亚平个人经济往来，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据此，认定2011年4月9日张清即、林凤出借给陈为铁的900,000元实际为玉熙公司借款。2012年5月2日的借款847,100元，陈为铁于同日转账至案外人陈先保个人账户810,000元，并主张取现4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陈先保，共850,000元。对于该笔借款用途为支付案外人陈先保，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但因案外人陈先保未出庭作证，且无证据显示玉熙公司与陈先保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有债权债务亦不能体现出是玉熙公司的债务。故，对该笔借款，认定为陈为铁个人借款。2013年5月5日的借款229,000元，为陈为铁时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借，陈为铁陈述该借款用于玉熙公司生产经营。但张清即、林凤、陈为铁没有证据证明陈为铁的此次借款行为系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玉熙公司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亦认定该笔借款为陈为铁个人借款。庭审查明，玉熙公司财务管理十分混乱，账目公私不分。前两笔900,000元、847,100元的借款为陈为铁担任玉熙公司出纳时所借，第三笔229,000元的借款为陈为铁担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所借，但三笔借款经过多次结算，2013年5月5日和2014年8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时，陈为铁已经担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现有证据查实，2011年4月9日的借款900,000元实际上的用款人系玉熙公司，而其余两笔借款无证据证实用款人系玉熙公司。按照常理，如本案借款均属于玉熙公司的借款，那么陈为铁在担任玉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张清即、林凤出具借条时应加盖玉熙公司公章，而非在借条上写明以其在广德公司和玉熙公司的股份抵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为铁应对全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张清即、林凤诉请陈为铁、玉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1年4月9日的借款900,000元实际用款人为玉熙公司，且借款人陈为铁时任玉熙公司的股东兼出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玉熙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本息与陈为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为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清即、林凤借款本金1,976,100元，暂计算至2017年5月3日止的借款利息2,546,819元，合计金额4,522,919元；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款本金90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范围内与被告陈为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清即、林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8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金额47,983元，由被告陈为铁负担26,173元，由被告陈为铁、被告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1,8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本金和利息应该如何认定；二、玉熙公司是否应对诉争借款本金中的90万元与陈为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张清即、林凤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双方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张清即、林凤提交的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回单及补制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账户明细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为铁分别于2011年4月9日向张清即、林凤借款900,000元、于2012年5月2日向张清即、林凤借款847,100元、于2013年5月5日向张清即、林凤借款229,000元的事实，三笔借款共计1,976,1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陈为铁应向张清即、林凤偿还本金及利息。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且采用复利方式计算，一审法院仅支持从借款次日起本金1,976,100元的年利率24%部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1年4月9日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借款900,000元时任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德公司控股的玉熙公司的股东、出纳，是玉熙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虽然该900,000元是陈为铁以个人名义向张清即、林凤所借，但根据陈为铁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崔亚平出具的收条及《借款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900,000元用于玉熙公司偿还债务的事实。玉熙公司辩称《借款协议》不完整，不应作证据采信。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的书面载体缺失，但协议内容完整，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张清即、林凤的诉讼请求，玉熙公司应在9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与陈为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认定对债权人的债权和债务人的债权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2011年4月9日的借款9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请求返还，且张清即、林凤与陈为铁等人的代位权纠纷诉讼、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使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共同清偿债务责任人玉熙公司，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玉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平审 判 员 许永通审 判 员 谷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苏晓玲书 记 员 朱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