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21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跃新，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画家，住新疆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州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东进路金茂大厦1-4层。
法定代表人：赵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杨杨，男，1990年3月7日出生，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黑龙江省友谊县。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上诉人蒋跃新与被上诉人泰州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泰州苏宁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7335号（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蒋跃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泰州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杨杨到本院接受了询问，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跃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泰州苏宁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及在《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公开致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参照同类判决改判泰州苏宁公司赔偿蒋跃新经济损失至少一万元及两审合理支出一万零五百元，共计两万零五百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的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2、泰州苏宁公司侵权过错明显，侵权使用时间长久，侵权传播范围广泛，侵权性质严重；3、一审判决违背了当前国家加大保护知识产权力度的政策；4、一审判决数额过低。
泰州苏宁公司辩称不同意蒋跃新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微梦公司未参加本院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蒋跃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涉案作品《常回家看看》是蒋跃新辛苦创作的作品，泰州苏宁公司为了商业宣传，未经蒋跃新许可，在新浪微博上擅自使用了其创作的作品，将蒋跃新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地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效果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了蒋跃新的漫画作品，未为蒋跃新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了修改，严重侵犯了蒋跃新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涉案微博是经过微梦公司认证并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故蒋跃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泰州苏宁公司及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泰州苏宁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5万元。
泰州苏宁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1、蒋跃新不具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证明，且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特点，市场价格较低；2、涉案微博并未有巨大的浏览量及转发量，因此我公司未获得任何商业利益。
微梦公司在一审法院书面答辩称：1、微梦公司在微博网站经营过程中不存在对蒋跃新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2、对于涉案微博的作品，蒋跃新并未事先通知微梦公司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微梦公司应因此免责；3、涉案作品在微梦公司收悉相关材料后进行查找与核实，证实已经删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蒋跃新曾在新华社发表涉案漫画作品《常回家看看》，该漫画作品署名“新华社发蒋跃新作”。
泰州苏宁公司在微梦公司的微博平台（×××.weibo.com）上的“泰州苏宁公司V”官方微博账号于2014年1月26日发表了一篇信息，该信息下方所附作品中包括了涉案漫画作品，漫画位于右下角，未为蒋跃新署名，并在漫画上方加上文字“春运赶路路漫漫”，泰州苏宁公司辩称该作品来源于第三方，但未提交证据。
蒋跃新称泰州苏宁公司在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时未进行署名，侵犯了其署名权，要求泰州苏宁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50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未提供发票。
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表示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蒋跃新认可该事实，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证据的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蒋跃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泰州苏宁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微博账户上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
蒋跃新系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人，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漫画作品。泰州苏宁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微博账户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将蒋跃新享有著作权的漫画作品擅自使用在微博运营活动中，向公众传播，该行为侵害了蒋跃新对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且未为蒋跃新署名，侵害了蒋跃新的署名权，故应向蒋跃新赔礼道歉，具体方式由一审法院酌定。泰州苏宁公司还应赔偿蒋跃新的经济损失，由于泰州苏宁公司、微梦公司均未就本案侵权事实的实际损失及泰州苏宁公司的违法所得均缺乏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将考虑泰州苏宁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酌定赔偿数额。蒋跃新主张的赔偿数额较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泰州苏宁公司对于蒋跃新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一并予以赔偿，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蒋跃新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微梦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蒋跃新并未向其发送侵权通知，在接到本案应诉通知书后微梦公司已经及时对涉案行为做了处理，不应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蒋跃新对微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泰州苏宁公司在其经营的官方微博（×××.weibo.com泰州苏宁V）上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蒋跃新赔礼道歉；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泰州苏宁公司赔偿蒋跃新经济损失二千五百元、合理支出一千元，以上共计三千五百元；三、驳回蒋跃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蒋跃新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复印件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定泰州苏宁公司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及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妥当。对此，本院认为：
一、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
泰州苏宁公司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登载的博文中，未经许可使用蒋跃新涉案作品未署名的行为侵犯了蒋跃新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应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但道歉的范围应以其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新浪微博博文中，评论与转发较少，一审法院判决泰州苏宁公司在其新浪官方微博，连续七日登载致歉声明的赔礼道歉方式与本案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力相适应，足以达到消除影响、抚慰权利人的目的，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损害赔偿数额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蒋跃新的实际损失抑或泰州苏宁公司的侵权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及独创性程度、泰州苏宁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因素以及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最终酌情判定泰州苏宁公司向蒋跃新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三千五百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三百三十八元，由泰州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二十五元，由蒋跃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法官助理 杨 阳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