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民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甲。
委托代理人：郭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
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梅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戊。
上诉人何甲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
（2009）台三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甲及
其委托代理人郭某某、被上诉人何丁、陈某某、林某某及六被
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梅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戊经本院
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84年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的猪肚
自然村获得虾湾外塘的《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并长期享有该
滩涂的使用权。1987年前后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
陈某某、林某某、何戊按照村里规定的“谁开发，谁受益”原则开发建造了本案诉争的9.6亩养殖塘并开始养殖经营。1998
年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某某、林某某与被告就
本案诉争的9.6亩养殖塘达成口头转包协议，由被告一次性支
付给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某某、林某某9000元
，本案诉争的养殖塘塘坝由被告重新建造后进行养殖。双方未
约定养殖塘塘坝的建造负担及被告对9.6亩养殖塘的使用年限
、每年的承包款数额。1998年2月份，被告重新建造了本案诉
争养殖塘的塘坝，并开始进行养殖至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
陈某某、林某某、何戊是否合法享有本案诉争的9.6亩养殖塘
的经营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提起本案诉讼的六原告认为，本
案诉争的9.6亩养殖塘系七原告于1987年前后按照猪肚自然村
“谁开发，谁受益”原则建造开发的，在1998年提起本案诉讼
的六原告只是转包给被告养殖三年，故原告方应合法享有本案
诉争9.6亩养殖塘的经营权。被告认为，本案诉争的养殖塘确
系七原告于1987年建造开发的，但1997年台风摧毁了养殖塘后
，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某某、林某某与被告于
1998年口头协商把本案诉争的养殖塘交由被告重新建造并长期
使用，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
某某、林某某前期开发补偿款9000元，所以本案诉争9.6亩养
殖塘的经营权应归被告享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9.6亩
养殖塘的使用权归猪肚自然村长期享有，该自然村于1987年按
照“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将该养殖塘交由七原告开发并允
许其长期承包某某、受益。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某某、林某某于1998年又将上述养殖塘口头转包给被告，并
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该六原告9000元某包款，虽然该转包行为
没有进行承包权属登记备案，但原、被告之间的这种转包行为
符合“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且不改变养殖塘的所有权
性质和用途，原发包方即猪肚自然村与原告何戊知道该转包合
同后也没有提出异议，可视为其同意该转包合同，所以提起本
案诉讼的六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应该是有效的。由于原
、被告之间未约定养殖塘的承包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
业承包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
以协议补充，如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习惯确定。当事人
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发包方在解除合同时应当给转包人一个
合理的期限，故原告方在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成功的情况下，有
权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养殖塘
，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养殖塘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应予支持
。由于原、被告之间也未约定本案诉争9.6亩养殖塘的塘坝建
造负担及解除转包后的折算情况，而被告在1998年从原告处转
包了本案诉争的9.6亩养殖塘后就自行建造了养殖塘的塘坝并
养殖至今，在双方对养殖塘的塘坝建造负担及解除转包后的折
算情况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
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承包习惯确定。按照当地承包养殖
塘的习惯，养殖塘的塘坝可由承包方即本案被告建造并负担费
用，在双方解除转包合同后，所建造的塘坝也可归发包方即本
案原告享有，但可根据承包年限由发包方适当支付给承包方一
定的补偿款，而本案被告在支付给原告9000元后建造了本案诉争的养殖塘，就开始养殖至今长达12年，按照公平、合理、等
价的原则，在原、被告解除转包养殖塘时，原告可享有被告所
建造的养殖塘的塘坝的使用权并不支付补偿款。在被告于1998
年支付给原告9000元某包款后，原、被告之间就本案诉争的养
殖塘自此之后的承包款的数额、计算方式、支某某式均没有进
行明确约定，且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结合原告于1987年
从猪肚自然村处获得本案诉争的养殖塘后也未向该村缴纳任某
某包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年的虾塘承
包款96274元和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被告在答辩中称自己在1998年重新开发时将养殖塘的原有9.
6亩面积扩建到11.8亩对超出9.6亩以外的养殖塘面积，在法院
主持调解的过程中，原、被告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且被告
又未在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提起反诉，故原、被告之间
如有争议，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
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某某权流转管
理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
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甲于本判
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给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
、陈某某、林某某、何戊位于三门县健跳镇东边村的猪肚自然
村虾湾外塘的9.6亩养殖塘。二、驳回原告何乙、何丙、何丁
、黄某某、陈某某、林某某、何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07元，由原告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某某、林某
某、何戊负担。
宣判后，何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
认定事实错误。最初建造经营本案讼争养殖塘的是何戊和原三
门县外贸公司，后因经营亏空于1987年下半年抛荒，处于无人
经营状态。1990年12月，被上诉人黄先某某独投资重新建造经
营，1997年该养殖塘遭遇台风袭击被夷为平地，从此黄某某抛
荒该塘，该块滩涂又回到无人经营的原始状态。1998年2月，
上诉人单独投资重新建造了本案讼争的养殖塘并经营至今，养
殖塘面积是11.8亩。被上诉人何乙、何丙、何丁、陈某某、林
某某根本未建造过本案讼争养殖塘，也无养殖经营的事实。19
98年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钱，是上诉人向猪肚村购买建造本案
讼争养殖塘所需滩涂面积的价款，不是承包款，该款是向村集
体一次性支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口头转包养殖
塘协议关系，也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000元某包款的
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享有本案讼争养殖
塘的经营权，被上诉人不拥有该塘的经营权，双方当事人之间
不存在经营权流转及达成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
提起返还原物的诉讼，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
》、《农村土地承包某某权流转管理办法》、《合同法》等法
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
的起诉。
被上诉人何乙、何丙、何丁、黄某某、陈某某、林某某
辩称：一、原审法院对养殖塘的认定基本是正确的，但对1998年上诉人重新建造养殖塘塘坝的认定不符某某观事实。实际上
，1997年养殖塘虽然遭受了台风的袭击，由于养殖塘所处的地
理位置比较好，受到的冲击非常小，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包
后，仅仅做了一点加固工作，并非所谓的重新建造。二、从被
上诉人一审提交给法院的东边村证明和补充证明来看，均能反
映出滩涂的所有权主体已将该块滩涂授权给被上诉人等七人共
同开发并享有开发后的利益所得。因此，被上诉人对滩涂的使
用权和经营权来源合法，权属明确，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抛荒
土地。三、1998-
2000年期间，被上诉人将养殖塘承包给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
所说的一次性9000元钱买断。首先，使用权无法一次性买断，
因为没有经过东边村的同意。其次，2008年12月7日，在对上
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里，上诉人自己承认1998-
2000年期间是从被上诉人处承包养殖塘经营的。综上，原审法
院对养殖塘的权属认定基本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
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1984年三门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浅
海滩涂使用权证》，可以确认本案讼争养殖塘所属的浅海滩涂
使用权归东边（猪肚）村享有。东边（猪肚）村作为该片滩涂
的使用权人，其在本案中出具的有关讼争养殖塘权属的证明以
及补充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讼争养殖塘由被上诉
人七人所建，并长期承包某某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该养殖塘在1997年受台风袭击被夷为平地，回复到无人经营的原始抛荒状
态，但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也未得到使用权人东边（
猪肚）村的确认。因此，即使上诉人在经营该养殖塘过程中有
过重新建造塘坝等行为，也只是对原养殖塘的加固扩容添附，
而非依据“谁开发、谁受益”原则原始取得该块滩涂的经营权
。二、从东边村出具的证明、补充证明、健跳法律服务所程国
妙对上诉人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来看，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
上诉人之间存在讼争养殖塘的转承包合同关系，这些证据在证
明待证事实时可以形成逻辑自洽的证据锁链，原审法院仅以调
查笔录存在形式瑕疵便不予采信，属于证据认定不当，应予纠
正。三、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健跳镇梅岙塘养殖统计表
、健跳镇养殖塘测量总面积及面积示意图，该三份证据材料只
能证明有关部门对讼争养殖塘面积进行过测绘和统计，无法证
明该养殖塘经营权属问题。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7元，由上诉人何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鸿 滨
审 判 员 赵勇代理审判员汤坚强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郭 巧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