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天刑初字第307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路林华，男，住山东省惠民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长新，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天桥检刑诉（2013）3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林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3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代理检察员袁菁、陈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康某甲的近亲属韩某某、康某乙、被告人路林华及其辩护人崔长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和2014年4月3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4年1月30日和5月3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路林华酒后驾驶某甲号牌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本市天桥区泺南六街与泺口南路交叉口时与马某某所驾驶的捷达轿车相撞，双方在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发生殴斗，后被告人路林华不顾他人阻拦又强行驾车沿泺口南路由西向东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先后将一辆轻骑牌二轮摩托车、一辆电动车撞倒，造成被害人康某甲死亡，被害人孔某某、李某甲受伤，路林华仍继续行驶又将被害人刘某某停在路边的车辆撞坏，最后，路林华所驾肇事车辆被迫停在雪堆上，路林华弃车逃逸。经鉴定，被害人康某甲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李某甲肢体部（双侧大腿中段）皮肤及皮下软组织挫伤面积在15cm2以上（但不足其体表总面积的6%），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路林华于同年1月11日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现场勘验记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林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路林华没有提出辩解和异议，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自首，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主观上系间接故意，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未提供新的证据。被害人康某甲的近亲属韩某某、康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路林华酒后驾驶某甲号牌号比亚迪牌汽车，行驶至济南市天桥区泺口南街与泺南六街路口处时，与马某某驾驶的某乙号牌捷达轿车发生碰撞，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发生冲突。后被告人路林华强行驾驶某甲号牌号汽车离开。被告人路林华驾驶汽车行驶至天桥区泺口南街18号路灯杆处时，与在其前方行驶的被害人王某甲驾驶的红色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被害人王某甲及摩托车乘车人李某甲受伤。被告人路林华未停车，继续驾车向前行驶至天桥区泺口南街12号路灯杆处时，将与其对向行驶的被害人康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撞倒，致被害人康某甲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孔某某受伤。后被告人路林华继续驾车前行，将被害人刘某某停放在天桥区信诚电脑服务中心门前的某丙号牌汽车及附近的消防栓撞坏，路林华弃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康某甲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害人孔某某左小腿中段内侧大片状皮肤擦挫伤并左胫骨开放性完全性骨折、左腓骨粉碎性骨折，经清创缝合＋骨折内固定手术等治疗，伤后近12个月，其左踝关节活动功能略受限，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李某甲肢体部（双侧大腿中段）皮肤及皮下软组织挫伤面积在15cm2以上（但不足其体表总面积的6%），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某丙号牌车辆事故直接损失价格为2955元。2013年1月11日，被告人路林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康某甲的近亲属韩某某、康某乙、康某丙、康某丁、康某戊、康某己，被害人孔某某、王某甲、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路林华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康某乙、康某丙、康某丁、康某戊、康某己经济损失20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某经济损失3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3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甲、李某甲的陈述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王某甲驾驶红色轻骑二轮摩托车载妻子李某甲沿济南市天桥区泺口南路向东行驶时，被一辆汽车撞倒受伤。
2、被害人孔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许，他乘坐康某甲的电动自行车沿泺口南路由东向西行驶时，在他们前方一辆汽车车速很快，向他们冲过来并将他们撞了出去，他被撞晕。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马路边上，电动自行车被撞坏。他的胸部很疼，左腿不能动。康某甲躺在他东侧三四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他便打电话报警。
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及出具的陈述材料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45分许，他在信诚电脑服务中心休息时，听到门口“嘭”的一声和“哗哗”的水声，便出门查看，发现自己停放在店门口的某丙号牌汽车右前门被撞坏，旁边的消防栓也被撞坏。他通过查看监控，确定是被一辆黑色汽车所撞。
4、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许，他驾驶某乙号牌红色捷达轿车在泺口南街泺口小学西侧与某甲号牌号轿车发生碰撞。出事故后对方车上下来两个人，看着都喝过酒。驾驶人手里拿了一把砍刀。后他们双方协商不成，对方叫来几个人，他也叫来老板孙某某。孙某某来后打电话报警，对方驾驶人便驾车向东跑了。民警来后向东追赶。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马某某送他和袁某某回家，行驶至泺南六街和泺口南路路口转弯时，一辆黑色比亚迪汽车撞到马某某车的左侧前轮处。他们便下车查看情况，对方车上也下来两名男子，驾驶员穿蓝色夹克、另一名男子穿棕色皮夹克。袁某某与对方司机商量赔偿事宜，对方司机说“要不自己修自己的车，要么你们弄死我”。他们看到事情无法处理，便打电话叫来经理孙某某。他和同事说话时，对方司机手里拿着一把刀吓唬他们。后来对方来了六个人，孙某某与一名穿棕色衣服的男子协商赔偿事宜时，对方一名男子拍马某某车的车前盖，然后双方发生殴斗。孙某某从车内拿出棒球棍吓唬对方，双方散开。他看到黑色比亚迪汽车往东开走了，但未看到当时的驾驶员是谁。
6、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马某某驾驶捷达轿车载他和王某乙行驶至泺口南路泺口小学西侧十字路口右转弯时，一辆黑色比亚迪汽车撞到捷达车的左前轮处。对方驾驶员下车后走路摇晃，身上有酒味。他要求对方修车，对方不同意，并且在打电话。他担心对方叫人便打电话给孙某某。后对方驾驶员从车上拿出一把刀冲他们比划。孙某某到现场后与对方协商赔偿事宜，对方陆续来了四五个人。对方的一名男子先后推他和马某某、王某乙，并又用拳打他的左眼部，他便和对方打起来，对方的另一名男子用砖头打他的左脸部，他头晕便坐在石头上休息。过了一会儿看到对方醉酒的驾驶员回到车上，驾车沿泺口南路离开。孙某某驾车追赶未追上。
7、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他接到员工袁某某的电话称，在泺口小学西侧十字路口马某某驾车与黑色比亚迪汽车发生碰撞，他便驾车赶至现场，发现比亚迪汽车撞在捷达车的左车轮处。比亚迪汽车驾驶员喝醉了，拿着一把刀冲他的员工比划。他便与另一名男子协商此事，并叫来中间人张某甲协调。期间，双方发生冲突。他没有看到驾驶员何时上车，但见对方驾驶员开车要走，张某甲拿着石头阻拦没拦住，后张某甲用石头砸对方车的右侧。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他接到孙某某的电话，问他是否认识某甲号牌号黑色比亚迪S6汽车的车主。他回答认识后，孙某某让他到泺南六街，并说比亚迪汽车车主和自己员工的车撞了。他开车赶到现场，见四名男子围着孙某某，他便把这四名男子推开。随后他看到路林华进入比亚迪汽车内。因马某某被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咬住手，他便过去拉开，后和马某某一起打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见路林华打算开车走，便捡起一块砖头跑到比亚迪汽车车前拦住路林华，但路林华还是驾车离开。当时他只看到路林华自己上的车。
9、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晚，他和张某乙、路林华等人在济南市天桥区马家庄喝酒。饭后，他与路林华夫妇先行离开。当日22时30分许，路林华驾车将其妻子李某乙送下后，在济南市天桥区泺口小学西侧的十字路口与一辆红色轿车相撞。他们下车处理此事时，双方发生冲突，路林华拿着砍刀冲对方比划。后路林华打电话叫来赵某甲、赵某乙、张某乙等人。双方在交谈中，张某乙推了对方一名男子，双方随即发生殴斗。张某乙受伤后，爬进路林华的车里，路林华驾车离开时，对方一名身材较胖的男子拿砖头砸在路林华车的右侧车门处。后来对方的两名男子驾车追赶路林华。
10、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22时30分许，他给路林华打电话时，得知路林华驾车在泺口南路和泺南六街发生交通事故。他赶到现场后见路林华手里拿着刀，他便上前将刀夺下。并与对方一名男子协商修车的事情。后来他看到张某乙和对方打起来。路林华驾车离开时，一名身材较胖的男子用石头砸路林华的车。2013年1月9日，他看新闻时才知道路林华开车撞人了。
1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晚，他与路林华、张某丙、张某乙等人在济南市天桥区马家庄吃饭，期间路林华喝了约四两38度的白酒，后路林华与妻子先行离开。约四十分钟后，路林华给他打电话称在济南市泺口小学西边院内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让他去看看。他和妻子段某某、张某丙赶到事故地点，现场有七八个人，双方抓扯在一起。路林华从车上拿出一把砍刀向南边走去，他欲上前拦住路林华时，与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发生冲突。
1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晚，他与崔某某、路林华夫妇、赵某甲夫妇等人在张某乙家吃饭，路林华喝了约一杯多白酒。期间，路林华驾车载其妻子及崔某某先行离开。后路林华给赵某甲打电话称在济南市泺口小学附近发生车祸，他们便一起去了现场。双方在交涉时发生分歧并相互打斗。后来路林华开车离开时，对方一名较胖的男子用砖头砸路林华的车。2013年1月9日，他才听崔某某说路林华开车撞人的事情。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7日晚，他与路林华、张某丙、崔某某、赵某甲、段某某等人在济南市天桥区泺口马家庄吃饭，路林华喝了大约半斤白酒，期间路林华及其妻子李某乙与崔某某先行离开。后赵某甲接到电话说路林华在济南市泺口小学西侧发生交通事故。他和张某丙、赵某甲等人赶到现场，双方发生殴斗。后来他感觉头晕，便爬进路林华的汽车内，后来发生的事记不清楚了。后来他听到“嘭”一声响，发现自己在车上流了很多血，便从车里跑出来，他躲进泺安路东边的小区时，看到了路林华。后来他自己打车离开。
1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书证案发地点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案发地点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泺口南路泺口小学西侧十字路口、泺口南街18号、12号路灯杆处、信诚电脑服务中心门前。
15、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事故现场提取的散落物为某甲号牌比亚迪小型普通客车所遗留，该车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可靠，制动液液面高度正常，各轮均有制动力，事故时车辆行驶速度无法计算；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恰逢车头指向东、车尾指向西的摩托车行驶至此，客车前部左侧与摩托车后部接触；碰撞后，摩托车右侧倒地滑行至最终停止位置。客车继续向前行驶的过程中，其左前部又与车头指向西略偏北、车尾指向东略偏南的电动车接触；碰撞后，电动车右侧倒地滑行至最终停止位置。客车继续向前行驶又与停止于事故现场道路北侧的其他车辆及消防栓接触后停止于最终停止位置。
16、书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证明：被害人康某甲于2013年1月7日死亡。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书证病历证明：被害人康某甲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害人孔某某左小腿中段内侧大片状皮肤擦挫伤并左胫骨开放性完全性骨折、左腓骨粉碎性骨折，经清创缝合＋骨折内固定手术等治疗，伤后近12个月，其左踝关节活动功能略受限，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李某甲肢体部（双侧大腿中段）皮肤及皮下软组织挫伤面积在15cm2以上（但不足其体表总面积的6%），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8、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认证结论书和现场勘验记录证明：经鉴定，某丙号牌车辆事故直接损失价格为2955元。
1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路林华与马某某的交通事故中，路林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20、视听资料证明：济南市天桥区泺口南路泺口小学西侧十字路口门口发生交通事故及被告人路林华驾车离开的经过、信诚电脑服务中心门前某丙号牌车辆被撞的经过。
21、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2、书证收到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路林华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康某甲的近亲属韩某某、康某乙、康某丙、康某丁、康某戊、康某己经济损失20万元；赔偿被害人孔某某经济损失3万元；赔偿被害人王某甲3000元；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经济损失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康某甲近亲属及被害人孔某某、王某甲、李某甲的谅解。
23、被告人路林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林华在城市道路上驾驶汽车肆意冲撞其他车辆，危害公共安全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及汽车损坏，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路林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路林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路林华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根据路林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路林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2023年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晓玲
人民陪审员 鲁艳华
人民陪审员 刘 芸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