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6民再5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秋生，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杰，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兆义，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民，白山市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淑华，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强（系刘淑华表哥），住吉林省白山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谷君胜，住吉林省白山市。
申诉人王秋生因与被申诉人陈兆义、刘淑华、谷君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白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7〕2200000003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英红出庭。申诉人王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杰和被申诉人陈兆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民、被申诉人刘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强、被申诉人谷君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是：一、王秋生与陈兆义的房屋交易是合法交易，陈兆义对房屋的占有是合法取得。（一）王秋生向陈兆义转让房屋时，基于生效的民事判决，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源区法院）已经将该房屋执行给江源县城乡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总公司）。（二）没有证据证明王秋生与陈兆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本案讼争房屋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三）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309号《文书检验报告书》违背常识，不应被采信。二、两审法院将本案诉争房屋判归刘淑华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申诉人王秋生称，其依法对本院（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抗诉再审，理由是：一、王秋生是实际施工人，就必然是工程款的合法取得人，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就应当归属其所有。二、王秋生同谷君胜之间只存在债权关系不存在的债务关系，其没有替谷君胜还债的义务。三、执行回转裁定不能作为本案刘淑华取得房屋的合法依据。四、原一、二审法院以鉴定结论认定伪造房屋买卖合同，完全是颠倒黑白。五、刘淑华是否应当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与王秋生是否出售房屋没有直接关系。
被申诉人陈兆义辩称，其认可申诉人的申诉理由，该房屋确实是其已经实际占有，且已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其在购买该房屋时，已尽到所有应当注意的义务，所以是善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
被申诉人刘淑华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主要理由是：一、谷君胜靠挂在白山市江源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投资建设的湾沟粮库综合楼，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二、王秋生主张本案诉争房屋已于2010年出售，谷君胜对诉争房屋已无法交付，亦未实际取得房屋支配权，该观点是错误的。三、王秋生主张执行回转因谷君胜欠其工程款和法院裁定回转的是钱不是物，以及王秋生有优先受偿权，不能作为本案刘淑华取得房屋的依据，该观点错误，与客观实际不符，法律相悖。四、王秋生不是诉争房屋产权人，与陈兆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及产权证明文件。五、本案在执行返还房屋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被答辩人自认放弃诉权，互无纠纷，永不起诉，法院已作结案。
被申诉人谷君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湾沟粮库综合楼4单元108号房屋归其所有并继续执行。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03年谷君胜以招商引资的名义靠挂在开发公司，并开发湾沟粮库综合楼。谷君胜以开发商的名义与王秋生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并进行了工程施工，2006年王秋生以城建总公司的名义起诉谷君胜拖欠工程款，2007年4月15日江源区法院作出(2006)江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一次性付给原告工程款907185.00元，并于200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同日又作出(2006)江民一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欠原告工程款1045522.00元，并于2005年7月19日起承担欠原告主体建筑工程款597637.00元至付清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于2006年9月30日起承担原告垫付工程款497885.00元至付清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007年6月8日城建总公司申请执行，经江源区法院委托，对谷君胜开发的6套营业房、21套住宅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2028846.00元。经拍卖，城建总公司以202.90万元竞标。江源区法院作出（2007）江执第103号裁定书，裁定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房的所有权归城建总公司。因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08年11月江源区法院裁定对（2006）江民一初字第168、169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后对两案件进行再审。再审期间，2009年7月13日城建总公司出具了“关于湾沟粮库综合楼1－31轴段建筑情况的说明”，其内容为：“2003年至2006年期间，谷君胜（简称甲方）以江源县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的名义开发湾沟粮库综合楼工程，并与江源县城乡建设总公司第三施工处、第一施工队队长王秋生（简称乙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书》及其它补充协议，该工程实际合同履行人及投资人开发方是谷君胜，建筑施工方是王秋生，按协议约定，甲方没能支付乙方因该工程建筑施工所垫付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确认的甲方所欠乙方的工程款数额，谷君胜以其开发的湾沟粮库综合楼门市房及住宅作价抵顶给王秋生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秋生，王秋生可以办理产权登记。并可以自由处置该房产”。再审后，江源区法院2009年作出了（2008）江民一再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06）江民一初字第168、169号民事判决。谷君胜对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城建总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撤回对谷君胜的起诉。城建总公司撤诉后，谷君胜于2011年10月9日申请执行回转。江源区法院作出（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城建总公司向谷君胜返还已取得的202.90万元及利息，同时又裁定解除对6户营业房及21户门市房的查封。2011年12月27日，谷君胜与城建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城建总公司将拍卖竞得的所有房屋返还给谷君胜，并于2011年12月28日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2012年王秋生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谷君胜及第三人开发公司，本院作出（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谷君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秋生拖欠工程款2362372.50元；二、第三人白山市江源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谷君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民一终字第15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因谷君胜向原告刘淑华借款263000.00元，2012年7月11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浑民二初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谷君胜于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给付刘淑华借款280900.00元（本金263000.00元、利息17900.00元）。2012年7月17日刘淑华与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谷君胜通过城建总公司将4单元108――208室卖给了原告刘淑华，抵顶借款263000.00元及利息。2012年7月18日，刘淑华申请执行（2012）浑民二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江源区法院作出（2012）江执备字第262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谷君胜称其为自有的位于湾沟镇湾沟粮库综合楼四单元108―208号营业用房（建筑面积136.83平方米）予以查封。查封期间，该房继续由现承包人管护使用。本案被告陈兆义提出异议，认为争议房屋归其所有。江源区法院作出（2013）江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认为陈兆义异议理由成立，中止对该房屋执行。重审过程中，刘淑华申请对王秋生、陈兆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JC）检材：（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打印字迹”与“手写字迹”进行比对检验鉴定。1、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2、不是同一次，同一时间书写形成的。”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江源区法院（2007）江执第103号裁定已经确认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所有权归城建总公司所有（包括湾沟粮库综合楼4单元108号房屋）。被告陈兆义认为是善意取得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陈兆义买受房屋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王秋生与陈兆义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3、王秋生与陈兆义的房屋买卖时间发生在此房被法院查封期间。故不能认定陈兆义善意取得此房屋。王秋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刘淑华于此房屋解除查封后从城建总公司购买此房，属合法有效，理应取得此房屋所有权。
一审法院作出（2013）江民一重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一、湾沟粮库综合楼4单元108号房屋归原告刘淑华所有；二、继续执行（2012）浑民二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
王秋生、陈兆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秋生上诉称：一、王秋生与谷君胜之间只存在债权关系不存在债务关系；二、执行回转裁定不能作为本案刘淑华取得房屋的依据。因为，王秋生在一审、二审及再审均取得胜诉的情况下，谷君胜拖欠工程款的前提下，该执行回转裁定就已经失去了效力，且该执行回转裁定回转的是金钱，不是房屋；三、一审法院认为查封期间交易房屋无效是错误的。王秋生靠挂在城建总公司，城建总公司没有出资是事实，江源区法院下达裁定，应当下达实际债权人，但王秋生从来没有接过裁定，在王秋生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使查封裁定存在，王秋生出售房屋亦合法。四、一审鉴定结论错误。鉴定检材不一致，依据复印件和原件作出对比结论必然会存在差异。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必然不是同一时间，同一次形成的。陈兆义上诉称：一、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城建总公司，执行回转的内容是金钱，不是房屋，所以该房屋与刘淑华无关；二、陈兆义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善意取得，且陈兆义已经实际入住。陈兆义虽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合同履行后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且该合同系陈兆义与王秋生所签。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12日江源区法院作出（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27户房屋查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进行审理。针对陈兆义、王秋生均上诉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城建总公司，且执行回转的内容是金钱，不是房屋，所以该房屋与刘淑华无关的问题。2011年11月6日，江源区法院作出（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城建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谷君胜返还已取得的2029000.00元及利息”。2011年12月27日，城建总公司与谷君胜达成协议，约定：2008年2月26日（2007）江执第103号民事裁定，裁定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的所有权归城建总公司所有，城建总公司一户没有对外出售，城建总公司愿意用这些房屋抵顶（2011）江执字第293号裁定向谷君胜返还已取得的202.90万元及利息。城建总公司作为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的所有权人，有权就自己所有的房屋作出处分；谷君胜亦有权对自己应取得的202.9万元及利息作出处分，故城建总公司与谷君胜将（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回转202.90万元及利息转成房屋的协议有效。陈兆义、王秋生两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陈兆义上诉主张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善意取得，且陈兆义已经实际入住的问题。本案诉争的是房屋，应当依法登记，但陈兆义自认截止到2015年11月23日（二审开庭时）没有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王秋生、陈兆义均自认两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为同一天，且是一台打印机打印后进行复印，但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309号检验意见中称王秋生、陈兆义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不是同一次、同一时间书写形成，王秋生、陈兆义在鉴定结论不利于己的情况下亦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陈兆义主张其系善意取得诉争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陈兆义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故对陈兆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秋生上诉请求王秋生与谷君胜之间只存在债权关系不存在债务关系。因本案诉争的问题为陈兆义是否有权对本案争议房屋主张实体权利，王秋生与谷君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王秋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秋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查封期间交易房屋无效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江源区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27户房屋进行了查封。（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的申请人是谷君胜、被申请人是城建总公司，王秋生不是（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中的当事人，故江源区法院无需给王秋生送达执行裁定，王秋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王秋生上诉主张一审鉴定结论错误的问题。王秋生主张一审鉴定结论错误，但其在法院的释明的情况下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亦未举出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故对于王秋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作出（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陈兆义是否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抗诉案件再审时，在检察机关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
一、关于王秋生和陈兆义的房屋交易是合法交易，陈兆义对争议房屋的占有是合法取得的问题。江源区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江执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房的所有权归城建总公司。而王秋生依据2009年7月13日城建总公司出具的“关于湾沟粮库综合楼1-31轴段建筑情况的证明”，主张其拥有诉争房屋所有权。但证明中内容是“谷君胜以其开发的湾沟粮库综合楼门市房及住宅作价抵顶，对抵顶给王秋生的房屋，所有权为王秋生，王秋生可以办理产权登记，可自由处置该房”。从证明内容表述来分析，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仅凭该“证明”无法得出本案诉争房屋就是谷君胜抵顶给王秋生房屋的结论。房屋属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现诉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也就无法确认王秋生是否实际合法拥有诉争房屋。且陈兆义在本案二审上诉状中自认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是城建总公司，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秋生已经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所以王秋生对诉争房屋无处分权，其实施的房屋交易行为不能认定是合法交易。本案原审中，王秋生、陈兆义关于两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为同一天且是一台打印机打印后进行复印的陈述，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309号检验意见相互矛盾。对此问题，王秋生、陈兆义既没有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代表其发表意见，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否定鉴定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和第七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的规定，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另外，江源区法院于2006年4月25日作出(2006)江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裁定，对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房予以查封。2008年1月29日，城建总公司经吉林省天宇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以202.90万元的价格竞得上述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已经被执行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的查封效力虽然在王秋生与陈兆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已经消灭，但由于王秋生非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其与陈兆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309号检验意见相互矛盾，所以不能认定王、陈二人的房屋交易是合法交易，故陈兆义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不是合法取得。
二、关于两审法院将本案诉争房屋判归刘淑华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江源区法院作出的（2007）江执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21套住宅的所有权归城建总公司所有，本案诉争房屋包括在其中。2011年12月7日，城建总公司与谷君胜达成协议，约定将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和21套住宅房屋抵顶（2011）江执字第293号裁定向谷君胜返还已取得的202.90万元及利息。本案城建总公司依据人民法院拍卖程序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此后又做出以所有的湾沟粮库综合楼6套营业房和21套住宅房屋抵顶欠款和利息的行为，城建总公司该抵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８６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回转202.90万元及利息转成房屋的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江源区法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11）江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明确载明解除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查封。2012年1月1日谷君胜以诉争房屋为抵押，向刘淑华借款20万元，同日签订《用房屋抵押借款协议》。2012年7月17日经谷君胜同意，刘淑华与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标准文本），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并无违法之处，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原审认定刘淑华取得此房屋所有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将本案诉争房屋判归刘淑华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陈兆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法院的审理范围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兆义是否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当由陈兆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实其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刘淑华是否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减少陈兆义的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本案诉争房屋，陈兆义主张其已善意取得。而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已经明确规定：一是受让人无处分权，二是买受人为善意，三是合理价格转让，四是按照法律规定已经进行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具备上述要件时，受让人即时获得不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追偿；不符合上述要件的，不发生善意取得的效力，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被转让的财产。不动产的物权变动登记，是不动产转移的必备条件，本案诉争房屋没有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不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无论王秋生、陈兆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都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陈兆义对本案诉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马立清
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