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锦标，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昌，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上诉人霍锦标因与被上诉人罗晓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8日，霍锦标作为甲方与罗晓昌作为乙方签订建房承包合同，主要约定霍锦标将其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盛丰悦胜北路15号房屋发包给罗晓昌施工建设（包工不包料）；罗晓昌于2012年3月10日前完成三层楼面施工，如果延期完成一切后果由罗晓昌承担，霍锦标可追究罗晓昌责任；承包价格按215元/平方米计算，完工后按实际建设面积计算；付款方式：完成首层楼面后付款15000元，完成二层楼面后付款15000元，完成三层楼面后付15000元，其余部分按完成时间付款，每做好一层砌砖和批灰付10000元，完成内外墙、地面装修付10000元，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除10000元质量担保金外清付余款，半年后若无质量问题付清该部分质量担保金；罗晓昌按照设计图纸或霍锦标提出的要求承建，承建项目包括房屋主体工程的建筑和三层楼面施工两部分，房屋主体工程项目：墙体、梁、柱、楼梯、楼面、装模、拆模、扎钢筋、现浇混凝土、地面、门前台阶、外墙贴纸皮石砖、楼梯/走廊/卫生间/厨房墙面贴1.6米高瓷砖、每个房间砌一个灶台、地面贴地砖；三层楼面施工工程包括：一楼大厅墙砖贴高瓷砖1.5米高度，地面贴1米以内的地砖，每个房间贴砖墙30公分高度瓷砖出线、走廊砖墙贴1.2米高度高瓷砖出线、厨房顶面和卫生间全部贴高瓷砖、楼梯级贴瓷砖，楼梯砖墙边贴30公分高瓷砖，三层楼面顶包贴隔热层砖；房屋建成后一年内，霍锦标发现质量问题的，罗晓昌必须进行免费维修；罗晓昌的施工人员进出建筑工地必须佩带安全帽，如出现工伤或因施工造成他人的伤害等事故，一切由罗晓昌负责，霍锦标不负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等等。合同签订后，罗晓昌对上述房屋进行建设，并先后收到霍锦标为此所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16200元。罗晓昌完成房屋的施工后将房屋交付给了霍锦标。霍锦标自2012年9月1日起将上述房屋对外出租、使用。2013年1月4日，罗晓昌以霍锦标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提出要求霍锦标支付其尚余工程款41395元等诉讼请求。本案经审查受理，案号为（2013）中二法民一初字第234号。霍锦标在该案中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质量鉴定。原审法院经审理，以霍锦标的质量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等为由驳回其申请，并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霍锦标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向罗晓昌支付工程款41395元。后霍锦标、罗晓昌双方均无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但霍锦标并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罗晓昌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8月26日，霍锦标以罗晓昌没有按期交付施工房屋、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罗晓昌支付房屋维修费用35000元；2.罗晓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过程中，霍锦标针对其主张的房屋维修费用35000元提供了若干照片、1张住宅房屋修补工程清单、5张收据和4张住院收费收据为证，并解释该35000元由维修费用18600元、何文清工伤费用和延期损失三部分组成。罗晓昌对霍锦标该主张不予确认。经查，霍锦标提供的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墙体有水迹、门口瓷砖脱落等问题。霍锦标提供的修补工程清单显示：三楼门面修补费1008元；三楼卫生间修补费一个3600元；三楼天井地面修补费3840元；三楼渗水、落水位修补费2个共1600元；二楼梯边墙身渗水修补费4500元。上述全部修补费14548元。上述工程单的报价人为案外人欧锡南，报价时间为2014年8月17日。霍锦标提供的收据显示案外人欧锡南于2014年8月17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到其房屋修补费14548元。霍锦标提供的4张收据显示陈姓人员等人确认收到砂石款、水泥款、砖款等共计4052元。霍锦标提供的4张住院收费收据显示何文清于2012年5月17日至6月27日期间治疗花费778元。罗晓昌确认其聘请的施工人员何文清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但认为其负责何文清的误工费，霍锦标负责何文清的医疗费，故不同意返还霍锦标诉求的医疗费。就涉案房屋有无竣工验收问题，霍锦标表示没有，罗晓昌则表示双方进行了竣工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霍锦标、罗晓昌所签订的房屋建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完工后霍锦标业已自2012年9月1日后将该房屋对外出租等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此，合同中关于一年内免费维修的约定、工期延误经济损失赔偿及工伤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亦属无效，霍锦标、罗晓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法律规定调整。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的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罗晓昌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问题。对此，根据霍锦标、罗晓昌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
罗晓昌系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接该工程。现霍锦标诉讼主张罗晓昌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理应举证证明，然而根据霍锦标提供的证据，仅可证明涉案房屋确存在瓷片脱落、渗水等问题，不足以证明该质量问题是由于罗晓昌的施工不当而非材料等原因所造成，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霍锦标该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霍锦标有关该瓷片脱落、渗水等问题为罗晓昌施工不当所造成的主张属实，但霍锦标在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擅自使用该房屋，根据法律规定，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外，其不得再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罗晓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有关“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霍锦标有关要求罗晓昌支付其房屋维修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霍锦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为338元，由霍锦标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霍锦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约定罗晓昌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霍锦标于原审时已提供照片、住宅房屋修补工程清单等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亦予认定。但罗晓昌却辩称其只是包工不包料，即使出现质量问题亦与其无关，但其却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施工达到相关行业标准，为此，罗晓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罗晓昌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没有按期交付涉案房屋，更甚是由于施工不当导致涉案房屋出现瓦片脱落、渗水等质量问题。涉案房屋至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霍锦标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罗晓昌应按其义务进行标准施工。同时，双方约定罗晓昌对涉案房屋需一年内免费维修。因此，霍锦标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罗晓昌支付房屋维修费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晓昌承担。
被上诉人罗晓昌辩称：霍锦标至今尚未向其付清工程余款，其不同意向霍锦标支付房屋维修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霍锦标与罗晓昌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已被生效裁判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合同中关于一年内免费维修的约定亦应认定为无效，霍锦标要求罗晓昌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缺乏理据，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即在发包人未组织验收但先行使用的情况下，可认定发包人已放弃质量抗辩，并以其使用行为表明承包人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故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而承包人只在建筑物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霍锦标将涉案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罗晓昌承建，罗晓昌完工后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霍锦标，霍锦标在未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已于2012年9月1日对涉案房屋投入使用，现霍锦标认为涉案房屋存在瓷片脱落、洗手间及楼梯墙身出现渗水等质量问题，故要求罗晓昌支付维修费用。本院认为，霍锦标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并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且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罗晓昌予以返修而罗晓昌却予以拒绝，故霍锦标要求罗晓昌支付维修费用的主张，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该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霍锦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霍锦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