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再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虹，女，汉族。
上诉人咸宁飞鸿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有限公司（原名为咸宁职苑飞鸿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称飞鸿驾校）。
法定代表人程娟燕，该校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聂锦建，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咸宁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咸宁职院）。
法定代表人戴国强，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易大文，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咸宁职院与原审被告王虹、第三人飞鸿驾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原审原告咸宁职院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而被告王虹拒不履行调解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并以其未参加诉讼为由提出中止执行申请。2012年4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鄂咸安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2）鄂咸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王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宁职院于2010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16日被告王虹以咸宁市飞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飞鸿物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联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咸宁职院东校区37500平方米的运动场土地出资与飞鸿物业公司联合创办飞鸿驾校，合同中注明法定代表人为王虹，但由于国家不允许�关和事业单位办公司，为规避该问题，尽快把飞鸿驾校办起来，经王虹提出，2007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王虹、吴亚军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将联营办驾校变更为租赁原告的房屋及场地，但被告一直未交纳的租金，被告听闻所租赁的场地要被相关部门征收、拍卖后，才于2009年4月23日、2009年8月24日、2009年11月23日以交租金的名义向原告交纳1万元、23万元、20万元，按合同约定被告不但逾期支付租金，而且仍下欠36万元租金，故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被告立即腾退所租赁的场地及房屋并赔偿原告租赁损失36万元。
王虹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签订的办公场地设施租赁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且协议签订后，被告已花费巨资购买了大量的设备及器材，租赁合同已履行�3年，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根据，如果解除合同会给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赔偿因原告的擅自解除合同给被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原告咸宁职院将主校区（咸宁大道）二期建设用地一块（约15亩，详见原告二期建设规划图）租赁给被告王虹，用来置换原租赁合同中租赁给被告的土地，保障被告继续经营；2、原告负责水、电、路（路宽约5米）通到新租赁地块，平整该地块，并建标准教室3间（约200平方米），新租赁地块的建设由被告自行负责；3、被告在租赁地块的建设除被告因经营行业的特殊需要外，不得违反政府的相关规定和原告二期建设的整体规划，并按期交纳水电费和相关费用；4、除原租赁合同地址发生变更后不能执行�条款外，原合同继续履行到期为止。合同到期后，原告如将该地块继续租赁，同等条件下被告可优先，原告如不租赁，被告在租赁地块上的不可移动建筑物归原告所有（不予补偿）；5、被告在租赁期间，除应征得原告书面或口头同意外，不得从事驾驶员培训以外的任何其他经营活动，也不得将租赁土地转租给第三方从事任何其他经营活动，原告不承担该土地租赁以外的任何法律责任；6、原告考虑，政府主导土地置换和搬迁给被告造成损失，原告让被告在后续的租赁经营时间内，不再交纳租赁费，该租赁费用作为原告赔偿给被告的搬迁赔偿款（具体时间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截止到原租赁合同期满），被告已交纳的租赁费原告不予退还；7、原补充协议不再执行。调解协议签字之日起30日内，在原告完成协议第二条的义务并同时向被告交纳搬迁赔偿款后（具体操作方案是职院对驾校开出收到剩余租金的收据，再由驾校对职院开出收到搬迁赔偿款收据），并经被告验收后可以搬迁的前提下，被告在30日内完成原租赁地址内所有拆除搬迁工作，原告协助其拆除搬迁，如遇天气原因则顺延；8、若因政府主导新租赁地块的用途变更以及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不能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时，原告应提前30天通知被告，并在征得被告同意的前提下为被告另行提供一块面积、位置相当该租赁地块的土地，月租金、租赁期限依据本协议第六条执行，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搬迁，由此引起的损失和责任全部由原告承担。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负担。2010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并向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送达了民事调解书。
再审过程中，咸宁职院诉称与原审一致。
王虹辩称：一�咸宁职院所诉与事实不符，咸宁职院在明知国家不允许事业单位办公司的情况下才与王虹签订租赁合同，王虹已按协议书约定支付了租金。二、咸宁职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王虹变更反诉请求称：2007年8月2日，王虹与咸宁职院签订了《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2007年8月21日王虹向咸宁职院支付了租金，后因咸宁职院将出租场地出让给开发商用于商业开发，并采取破坏租赁物及附属设施、损坏道路等不正当手段，妨碍王虹的经营活动，王虹认为本案所涉的《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咸宁职院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约定咸宁职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请求：1、确认咸宁职院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责令咸宁职院向王虹支付违约金110万元。3、责令咸宁职院采取补救措施，并向王虹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其他损失。
咸宁职院�称：一、王虹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且出让租赁土地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二、咸宁职院未采取妨碍王虹正常经营的不正当手段。三、王虹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王虹的损失是其违约造成的，咸宁职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飞鸿驾校述称：一、咸宁职院要求解除《补充协议》不具可诉性。二、咸宁职院诉称违背客观事实，王虹已经全面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三、咸宁职院将租赁关系和联营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和法律后果进行混淆，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四、咸宁职院违约解除合同，且破坏租赁物现状已造成第三人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6月16日，宋凯以飞鸿物业公司签约代表身份，作为乙方与甲方咸宁职院签订联合出资建立驾校的《联营合同》，约定：1、投资总额为200万元。咸宁职院以3.75万平方米场地及教学楼一栋的使用权投资，占股40%，乙方以驾校所需车辆、设备投资，占股60%。2、驾校经营所得，在缴税及提取储备金后，其余为红利，按股分配。3、本协议与国家法律相抵触时，应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变更本协议，并以备忘录或附件形式体现。4、本合同自驾校正式成立之日起自动废止，相关事宜按公司章程执行。
因国家不允许机关、事业单位办公司，咸宁职院作为事业单位不能参与办公司，因此咸宁职院与王虹、吴亚军以及与王虹于2007年8月2日以变通方式分别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内容如下：一、以咸宁职院为甲方、以王虹、吴亚军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3.75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出租给乙方。2、该租赁土地由乙方和甲方合作创办驾驶员�训公司及乙方创办汽车修理厂使用。3、租赁期限10年，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4、土地年租金为5万元，乙方于2007年9月1日前一次性缴纳甲方10年租金共计50万元，该租金必须全部投入到与乙方合作创办的驾校使用。5、在土地租赁期间，因甲方提前终止本协议使乙方遭受损失的，甲方应按租金的2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退还全部租金。如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负责赔偿。乙方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停车库（场）、汽车修理厂房、教练用设施、设备，以及教学所用的其他设备、设施等，甲方也应按市场价全部收购。甲方在支付收购款后取得该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乙方如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则须按每日租金的双倍支付滞纳金。二、以咸宁职院为甲方，王虹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租赁甲方房屋、场地租金80万元，其中房租30万元，场租50万元。甲方必须将80万元租赁款投入到双方联营的驾校使用。2、甲方应保证每年度组织学生不少于1500名到双方联营的驾校参加培训，每少一人，可在公司应分甲方利润中扣减100元。如此类推，直至甲方应分利润扣完为止。3、公司解散时，原由甲方提供的场地及场地内原有设施归甲方收回，除此之外的公司所有其他由乙方投资的资产按股份比例分配。三、就甲方将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甲方房屋事宜，为明确权利，以咸宁职院为甲方，以王虹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房屋租期10年。租金总计30万元，一次性缴付。2、乙方租赁该房屋仅作为与甲方合作创办驾校办公、教学场地使用。3、甲方收取的房租只能投资到与乙方合作创办驾校使用。
2007年8月21日，吴亚军将25万元现金交付王虹的前夫章军（当时王虹�章军系夫妻关系），由章军出面与咸宁职院办理相关手续。咸宁职院对王虹开出收取房屋、土地租赁款55万元收据，对吴亚军开出土地租赁款25万元收据，同时第三人飞鸿驾校对咸宁职院开出收到咸宁职业技术学院股金80万元收据。双方只交换票据，并未发生现金支付。
2007年9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以王虹、宋凯为股东成立了飞鸿驾校。吴亚军个人投资开办了宁通公司。同年9月14日，咸宁职院为驾校场地工程投入26.9369万元建设资金。2009年11月咸宁市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将咸宁职院租赁给王虹、吴亚军使用的土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出让给某房地产公司开发。飞鸿驾校于2009年4月23日，2009年8月24日，2009年11月23日，分别向咸宁职院交来房屋土地租金1万元、23万元、20万元，共计44万元。为此，咸宁职院多次与王虹、吴亚军协商让其腾出场地，因土地置换及补偿问�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致咸宁职院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
同时查明，2007年7月5日，原咸宁市市委书记、原代市长到咸宁职院召开现场办公会议，参会人员包括原咸宁职院院长、原咸安区委书记。（见2007年7月7日《咸宁日报》）。市委、市政府为支持咸宁职院建设，解决学院发展中面临的困难，为咸宁职院顺利通过教育部评估，决定对咸宁职院三个分校区的土地资产由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市城投开公司）抓紧评估、收购、挂牌、出售，并于2007年7月23日，形成中共咸宁市委办公室（2007）第4号专题纪要，共打印了150份向市相关单位发布。会议纪要发到咸安区委。2005年5月至2007年7月，飞鸿驾校另一股东宋凯在咸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及咸安区区委办从事调研室、领导秘书等临时性工作，后在飞鸿驾校成立时辞职。2007年7月9日，以咸宁职院、宋凯、王虹三方为股东申办驾校未获批准。咸宁职院未取得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也未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07年9月10日，宋凯、王虹便以其二人名义申办飞鸿驾校，同时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8年4月29日飞鸿驾校正式成立，法人为宋凯，股东为王虹、宋凯。咸宁职院既没有成为飞鸿驾校股东，也未参与飞鸿驾校的管理，未获得分文利润，更没有收到飞鸿驾校所退股金80万元。2009年8月4日，市城投开公司与咸宁职院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储备合同，约定将争议地块使用权等交市城投开公司以“招、拍、挂”方式收购储备，咸宁职院应保证土地无争议及无任何权利瑕疵。2009年11月24日，咸宁市土地交易中心、湖北诚信拍卖公司就争议地块正式登出拍卖出让公告。
王虹本人作为大股东并未参与飞鸿驾校的管理，实际都是另一股东宋凯在管理，2012年5月3日飞鸿驾校股东变更为王虹、宋凯、程娟燕。2013年5月24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程娟燕。2014年6月2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咸宁飞鸿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咸宁职院与王虹之间究竟是联营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二、四份合同效力如何；三、各方损失如何分担。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再审认为，2007年6月16日，咸宁职院与飞鸿物业公司签订一份《联营合同》，咸宁职院为甲方，飞鸿物业公司为乙方，即双方联合出资建立飞鸿驾校，地址设在咸宁职院东校区（林校），约定投资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咸宁职院以37500平方场地和一栋实验楼的使用权作为投资占投资额40%，飞鸿物业公司投资驾校所需车辆、设备，占投资总额60%，双方对相关权利�务均进行了约定。同年8月2日咸宁职院与王虹、吴亚军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和《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三份协议内容均为咸宁职院用场地、房屋使用权与王虹、吴亚军合作创办驾驶员培训公司或者以收取王虹、吴亚军交纳的80万元租金作为股金入股飞鸿驾校。可以认定最初咸宁职院与王虹是有合作创办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联营目的，在工商登记之时，即已明知联营不能实行，随后的一系列行为表明，飞鸿驾校既没有将咸宁职院作为股东，咸宁职院也未参与飞鸿驾校的管理，未获得分文利润。三份协议及联营合同表面上含有联营内容，但实质上联营均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关系实为土地、房屋的租赁关系。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的意见》的规定，各级党政机关和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一律不准经商、办企业。《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贯彻执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规定﹥几个问题的说明》规定，根据《中共中央关于科学技术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和国家有关规定，科研、教育等事业单位，可以从事与本单位业务、技术有关的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承包等经营活动；不得从事与本单位业务、技术无关的经营活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党政机关和隶属党政机关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军事机关、工会、共青团、妇联、文联、科协和各种协会、学会及民主党派等，不能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中咸宁职院作为由咸宁市人民政�举办、享受国家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不能作为联营合同的一方，故咸宁职院与飞鸿物业公司签订联营办驾校合同无效。因工商部门不能注册登记，而双方为了规避国家政策有关规定以租赁场地、房屋形式签订租赁合同，由于协议涉及的地块是国有划拨土地，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明知未办理出让及批准手续，明知会与政府部门决策行为相抵触，也不可能得到批准，仍然相互签订不可能得到全面履行的租赁合同，且协议中权利义务不对等、严重显失公平，损害国家利益，故原审原告与被告王虹订立的《协议书》、《房屋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均为无效。
关�焦点三，在审理过程中，咸宁职院主张其损失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1、在协议书签订后，为飞鸿驾校场地工程投入26.9369万元建设资金；2、在（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为飞鸿驾校搬迁又投入了工程建设资金1696325.26元。3、由于王虹和飞鸿驾校拒不腾退租赁的土地、房屋，造成其不能按时交地，将要承担开发商提出索赔损失以及开发商欠缴土地出让金2519万元的利息收益。前两项已通过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王虹主张其损失主要是飞鸿驾校的损失，包括：1、固定资产（驾校所有车辆和办公设施）合计310万元；2、场地及辅助设施投入；3、职工安置费用；4、学员培训合同违约损失；5、宣传费用；6、预期利润（营业收入）。原审法院委托咸宁同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飞鸿驾校的投资、收益情况以及固定资产的现值进行评估。固定资产评估结果：构筑物净值44.09万元、办公设备净值83.88万元、车辆净值249.87万元，总值377.84万元。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鉴定结果：飞鸿驾校自2008年12月至2014年6月30日经营净利润-84.92万元，至2015年3月30日，经营净利润-145.98万元，无利润分配。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咸宁职院所主张的损失第一项是因为想入股飞鸿驾校所产生，第二项也是飞鸿驾校的股东以及原法定代表人宋凯冒名王虹参与诉讼，而且与咸宁职院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飞鸿驾校承诺书、确认函上盖章证明其承认法院（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并确认飞鸿驾校的实际用地以职院划定的红线为准，造成咸宁职院为履行调解书，为飞鸿驾校搬迁又投入了1696325.26元。故这两项损失不应向王虹主张。�第三项损失因土地未交付，损失额未确定，可在损失实际确定后另行主张。至于王虹的损失，由于其在诉讼中主张的损失均不是其个人的损失，而是第三人飞鸿驾校的损失，虽然损失内容已评估和鉴定，但是第三人飞鸿驾校与咸宁职院并无合同关系，故损失应由第三人飞鸿驾校另行主张。
由于咸宁职院与王虹在明知国家的政策、法律、法规均禁止咸宁职院从事经营活动，且在其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时被拒绝后，仍然签订租赁协议，导致协议无效，双方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虹应将协议涉及的地�、房屋及地上附作物返还给咸宁职院，由于协议涉及的地块、房屋及地上附作物现由第三人飞鸿驾校在实际占有使用，第三人飞鸿驾校应直接向咸宁职院返还，对被告王虹占用咸宁职院土地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实际使用年限和约定租金予以计算，考虑到双方都有过错，双方各承担50%；因联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咸宁职院只是虚开了票据，并未实际收到王虹的租金55万元，对于王虹要求咸宁职院退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飞鸿驾校分三次向咸宁职院交纳的所谓租金44万元，因飞鸿驾校不是租赁合同的直接承租人，故咸宁职院应予以退还。王虹要求咸宁职院支付违约金110万元，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自始无效，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咸宁职院与王虹实为土地房屋租赁关系，由于咸宁职院是隶属党政机关编制序列的事业单�，涉及的土地是划拨土地，未办理出让及批准手续，且协议中权利义务不对等、严重显失公平，损害国家利益，故咸宁职院与王虹签订的协议均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虹应将协议涉及的地块、房屋及地上附作物返还给咸宁职院，由于协议涉及的地块、房屋及地上附作物现由第三人飞鸿驾校在实际占有使用，第三人飞鸿驾校应直接向原审原告返还。对于双方的损失应根据各自过错分担。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0）咸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原告咸宁职业技术学院与原审被告王虹2007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三、由原审被告王虹和第三人咸宁飞鸿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咸宁职业技术学院腾退《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咸宁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林校）的37500平方米场地、房屋（教学楼一栋）及地上附作物（即咸宁飞鸿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有限公司的训练和停车场地、办公场所及地上附作物）。四、原审被告王虹赔偿原审原告自2007年9月1日至腾退之日止土地房屋占用费，按5.5万元／年减半计算。五、原审原告咸宁职业技术学院退还第三人咸宁飞鸿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有限公司所交房屋土地租金44万元。以上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六、驳回原审原告咸宁职业技术学院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审被告王虹反诉请求。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本诉7900元，由咸宁职业技术学院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9825元，由王虹负担。
王虹和飞鸿驾校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租赁关系无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划拨土地权管理暂行办法》作为认定租赁关系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二、原审判决未准确确定相关合同当事人的主体，导致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联营主体是飞鸿驾校，王虹作飞鸿驾校的法人代表，王虹的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原判径行对王虹个人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越权判决，侵害了当事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飞鸿驾校为第三人，咸宁职院未行使对第三人的诉权，一审法院却对第三人作出了承担民事义务的判决，而对第三人相应的损失又作出了另案处理的决定，只以说明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显失公正。四、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并无过错，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咸宁职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虹明知答辩人不能作为联营合同主体的情况下而采取变通方式签订相关协议，应对合同无效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应继续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王虹的签约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三、飞鸿驾校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上诉人王虹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过错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2007年6月16日，宋凯以飞鸿物业公司签约代表身份，作为乙方与甲方咸宁职院签订联合出资建立驾校的《联营合同》，因在申报驾校过程中，相关职能部门未予以批准，此后，咸宁职院与王虹、吴亚军以及与王虹于2007年8月2日以变通方式分别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合同明确约定，订立合同之时应由王虹与案外人吴亚军一次性支付场地和房屋租金80万元，但合同签订后，王虹不但未按协议约定向咸宁职院支付租金，而且咸宁职院在未收取租金的情况下对王虹虚开收取租金55万元，对另案当事人吴亚军虚开收取租金25万元的二张收据。故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分析，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十分明显，咸宁职院与王虹签订的三份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原审法院适用《划拨土地权管理暂行办法》认定租赁关系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王虹是自然人的身份于2007年8月2日先后与咸宁职院订立租赁合同，飞鸿驾校于2008年4月29日才成立，法人为宋凯，股东为王虹、宋凯。从上述案件事实分析，王虹签订合同时，飞鸿驾校并未成立，故王虹的签约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行为。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飞鸿驾校在原审中虽然处于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但上诉人王虹依据无效的租赁合同取得相应财产后，再与他人成立飞鸿驾校，且该财产一直被第三人飞鸿驾校在占有和使用。故原审判�由上诉人王虹和飞鸿驾校共同返还相关财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从上诉人王虹与被上诉人咸宁职院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分析，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王虹承担过错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负担，二审案�受理费9825元由上诉人王虹与飞鸿驾校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程金文
审判员 汤兆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纪利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