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000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北方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原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继受人）。
法定代表人：李德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永亮，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原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街道办事处经济贸易发展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佟庆富，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阿金。
委托代理人：代武海。
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与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发展服务中心）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30日作出（2005）苏民合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29日作出（2006）沈中民（3）合终字第5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7年3月12日作出（2006）沈民监字第150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此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3月12日作出（2007）沈民再字第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6）沈中民（3）合终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05）苏民合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09年3月5日作出（2007）苏民合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09）沈民再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北方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继了原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并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2月11日作出（2011）辽审四民提字第4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沈民再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07）苏民合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再次重审后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2）苏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北方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沈中审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北方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2）辽审一民再申字第111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韩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孙晓娟、代理审判员吴锡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北方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永亮，发展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阿金、代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发展服务中心向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2年3月发展服务中心（原名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乡工业公司）与中石化物资装备东北公司签订联营协议，注册成立了沈阳市雪松加油站，该站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5年11月沈阳北港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港公司）开始与发展服务中心联营沈阳市雪松加油站，并承接了原联营协议的权利义务。北港公司加入联营后实际经营管理加油站，发展服务中心没有介入加油站的运营，十多年来发展服务中心只是每年在加油站加人民币5万元的油料作为利润分配至2005年5月末。北港公司独立经营加油站十几年否认企业有盈利，但又主张企业商誉的无形资产。依北港公司所述多年经营不良、亏损的企业是不存在商誉和无形资产的。土地问题，加油站所占土地不是双方合法拥有的，该土地使用权不能作为加油站的资产，现双方联营期限已经届满，故要求终止联营协议，强制对加油站进行清算。清算后若发展服务中心利益受损，请求判令北港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北方公司补偿发展服务中心依据联营协议应获得的利益，并由发展服务中心收回对加油站的使用权。
沈阳北方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辩称，本案不符合强制清算案件的受理和程序。双方关于联营期满股份如何处理的共同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必须得到法律保护。加油站为两个股东共同成立的企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客观和实质的法律事实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加油站的土地应当归属加油站，加油站土地权属与加油站经营权没有必然联系，区国土部门的情况说明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发展服务中心提出的评估申请，只包括固定资产和设备，而非加油站的全部资产，评估结论90余万元严重背离油站实际市场价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与本案也不具备证明意义，故北方公司绝不退出加油站的经营，加油站经营权应归属北方公司。如果发展服务中心执意退出，北方公司可以退回发展服务中心股份。如果发展服务中心也不同意退出加油站，双方联营协议继续履行直至一方退出为止，加油站土地依法公示出让，由竞得者拥有；如发展服务中心坚持独自经营，可由法院组织对油站经营权竞价拍卖，价高者得。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2）苏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查明，1992年3月10日发展服务中心（原名称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乡工业公司，后改为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街道办事处经济贸易发展服务中心，2008年3月改为现名称）与中国石化物资装备东北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双方约定联合新建加油站，总造价概算60万元，甲（中国石化物资装备东北公司）、乙（发展服务中心）双方执行股份投资，比例7：3，即甲方投资42万元占70%股份，乙方投资18万元，占30%股份。甲方负责协调地方有关事宜，并负责办理征用土地，办理营业执照及供电、供暖、供水、环保等各方面的审批手续。加油站的土地及固定资产属于甲方，乙方占有30%的股份，待协议期满后，如乙方退出，甲方按乙方投入的股份如数退回。联办期限暂定十年，从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之日起生效。双方联建的沈阳市雪松加油站于1992年5月26日经工商部门审批注册为集体企业。加油站建站的土地经发展服务中心当时的主管部门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乡人民政府申请征地，1992年9月5日沈阳市人民政府以沈政地征字（1992）179号建设用地批复，同意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乡人民政府征用大格镇村土地，用于建设加油站并通知其经规划部门现场定线后办理土地使用证。1992年6月，沈阳市雪松加油站交纳征地包干费119279.30元。同年9月交纳验线勘测费763元。后中国石化物资装备东北公司退出。
1993年2月12日，发展服务中心（乙方）与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乙方联合新建沈阳市雪松加油站，双方联合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受益。双方执行股份制投资，比例7：3，即甲方投资84万元占有70%股份，乙方投资36万元占30%股份。加油站的土地及固定资产属甲、乙双方按比例共同占有，待协议期满后，如有一方退出，按甲、乙各方投入的股份如数退回。联办期限暂定十年，协议从双方签字起生效。1994年2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投资比例进行了调整，按甲、乙双方实际投资额确定双方的股份，即甲方投资132万元占总投资的82.5%，乙方投资28万元占总投资的17.5%，甲、乙双方按调整后的投资股份承担风险，享受利益。同时，双方签订了加油站承包协议书，约定加油站由甲方全面承包经营，承包期暂定三年，交对方（即发展服务中心）年利润指标每年核定一次，双方根据当年加油站的经营实际情况核定下一年交对方的利润指标。1994年交乙方纯利润5万元，经营风险由甲方承担。
1994年4月20日，沈阳新宝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原名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沈阳华侨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签订经营权变更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接收乙方沈阳市雪松加油站的全部产权（占加油站82.5%股份），甲方继续执行乙方与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的经营及股份协议书和补充协议。
1995年11月8日，沈阳华侨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北港公司（乙方）签订经营权变更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雪松加油站的全部产权（加油站82.5%股份）按原样交给乙方，乙方继续从经营之日起继续执行甲方与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的经营及股份协议。
北港公司接受加油站后，雪松加油站一直由其经营。2002年北港公司对加油站部分设施进行了改造。发展服务中心与北港公司仍然按照原1994年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内容由北港公司每年给发展服务中心单位车辆加油人民币5万元作为利润分配直至2005年5月末。后因本案诉讼，北港公司未给付发展服务中心经营利润。
2007年1月31日北港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北方公司承受。雪松加油站现由北方公司经营至今。
另查明，沈阳市雪松加油站系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原名苏家屯区城郊街道办事处）所属集体企业，2005年9月26日，该办事处经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批准取得了沈阳市雪松加油站所使用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沈阳市雪松加油站与北港公司、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及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乡街道办事处为该土地使用权证问题提起行政诉讼。2008年3月2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7）辽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9月26日为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街道办事处颁发的苏家屯区国用（2005）第000125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该土地尚未颁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展服务中心申请对雪松加油站除土地使用权外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进行评估，北方公司申请对加油站土地及全部资产（评估范围为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设施、特许经营权、地理位置、商誉、获利能力等）进行评估，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北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沈阳实诚房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应发展服务中心申请，沈阳市雪松加油站所有资产（除土地使用权外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评估结论为，建筑物人民币286772元，构筑物人民币604635元，设备人民币77544元，评估价值合计人民币968951元。辽宁北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沈阳实诚房产评估事务所认为北方公司申请的评估范围无法进行司法价值评估，故申请退卷。退卷后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隆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方公司申请的评估范围进行资产评估，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加油站占用土地等关键权属资料的法定证明材料，致使评估不能正常进行，辽宁隆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也予以退卷。
发展服务中心对北方公司表示的公司前几年一直亏损经营，近几年的盈利弥补了前几年的亏损，企业总体经营状况为费用与利润持平的说法予以认可。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2）苏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为，发展服务中心与中国石化物资装备东北公司及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一方主体经多次变更，发展服务中心、北方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北方公司已经承继了发展服务中心与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联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故发展服务中心与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对发展服务中心、北方公司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联营期限为十年，现联营期限届满，发展服务中心要求终止联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雪松加油站归属问题，因该企业系发展服务中心主管部门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的集体企业，使用的土地原是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大格镇村的集体土地，1992年沈阳市人民政府已经以沈政地征字（1992）179号建设用地批复批准给发展服务中心的主管部门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乡政府（现发展服务中心主管部门临湖街道办事处），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加油站应归发展服务中心所有经营，由发展服务中心按照双方投资比例返还北方公司相应的折价款。现加油站的固定资产（含2002年北港公司改扩建的投入）应按评估的价值及双方协议比例分劈，由发展服务中心返还北方公司。联营期间，联营双方曾于1994年2月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加油站由甲方全面承包经营，承包期暂定三年，交发展服务中心年利润指标每年核定一次，双方根据当年加油站的经营实际情况核定下一年交发展服务中心的利润指标。1994年甲方交发展服务中心纯利润5万元，经营风险由甲方承担。经营中，北方公司接手加油站后加油站一直由北方公司方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承包经营，并每年发展服务中心加油价值人民币5万元作为利润分配，直至2005年5月底发展服务中心起诉时，应视为发展服务中心、北方公司双方均认可继续履行承包协议，故自2005年6月起仍应由北方公司按每年5万元的标准给付发展服务中心经营利润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关于北方公司提出雪松加油站使用的土地问题，因政府尚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不宜确定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当事人对此若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北方公司提出的继续履行联营合同或竞价等问题，由于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不予支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终止发展服务中心与北方公司关于沈阳市雪松加油站的联营协议。二、沈阳市雪松加油站归发展服务中心所有经营。北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加油站腾退给发展服务中心。三、发展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方公司加油站固定资产折价款人民币799384.58元。在发展服务中心未给付北方公司此款前，沈阳市雪松加油站仍归发展服务中心、北方公司双方共有。四、北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年人民币50000元的标准给付发展服务中心经营利润自2005年6月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如未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发展服务中心、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0元，其他诉讼费500元，原二审上诉费14860元，评估费81256元（含原审评估费6000元、发回重审评估费30000元、二审评估费15256元、再次发回重审评估费30000元），由发展服务中心负担19508.30元，由北方公司负担91967.7元。
宣判后，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2012）沈中审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2）苏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2012）沈中审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认为，发展服务中心与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主体虽经多次变更，也未签订书面变更协议，但北方公司已经实际承继了发展服务中心与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联营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且发展服务中心没有异议，故联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对本案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现双方联营期限已届满，发展服务中心要求终止联营协议，应予准许，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北方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按法定企业清算案件程序审理，未按法定程序组织评估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只是联营企业中的一方要求另一方退出联营企业的纠纷，而非要求解散该企业，故没有对联营企业进行法定清算的理由，原审对此审理程序正确。卷宗现有材料记载，北方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曾提出过鉴定申请，后因没能提供鉴定所必需的书面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并非未组织评估鉴定，也未限制北方公司的诉讼权利，故北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北方公司提出的联营企业归属及联营期满股份如何处理的问题。联营企业的企业性质系集体企业，其主管部门是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使用的土地原是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大格镇村的集体土地，所处的地理位置近邻发展服务中心，为了方便管理、有利于经营，该企业应由发展服务中心经营为宜。按照双方当事人1994年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北方公司（甲方）占资产的82.5%，发展服务中心（乙方）占资产的17.5%，双方应按此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现加油站的固定资产已经评估，应按评估的价值及双方协议的比例分劈，由发展服务中心返还给北方公司相应的折价款。原审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处理财产并无不当，北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北方公司提出的发展服务中心在原审期间自认放弃5万元利润分派权，此判项应予撤销的问题。联营期间，联营双方曾于1994年2月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加油站由北方公司（甲方）全面承包经营，承包期暂定三年，当年交发展服务中心纯利润5万元，经营风险由北方公司（甲方）承担，北方公司接手加油站后仍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承包经营，并每年给发展服务中心价值人民币5万元油品作为利润分配，应视为双方均认可承包协议的内容。自2005年5月底发展服务中心提起诉讼后，北方公司不再给付。虽然发展服务中心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但北方公司并没有停止经营联营企业，同时发展服务中心也没有明确放弃经营利润，故北方公司仍应按每年5万元的标准履行承包协议，北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北方公司提出的联营企业使用土地的问题。联营企业所用土地，因土地主管部门尚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不宜确定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当事人对此若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土地的权属问题与联营企业的经营场所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企业经营所用土地是否属于企业自身并不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故北方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方公司再审期间称，1、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雪松加油站的市场价值超过2000万元，辽宁新立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辽新评字（2012）第043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油站资产总额：42，276，462.0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及购置物1，437，492.00元，机器设备535，820.00元，无形资产40，303，150.00元（土地使用权20，261，500元，特许经营权20，041，650元），即便考虑土地使用权尚无定论的情况，油站的整体价值也在2000万元以上。原审评估结论区区90余万元，严重背离油站实际市场价值。2、原审判决认定雪松加油站为集体企业，将油站经营权判归被申请人等情况严重背离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且原审回避了油站股东双方关于一方退出油站如何处理的协议约定这一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鉴定结论不是油站全部资产价值，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申请人坚持继续经营雪松加油站，依照股东双方联营协议约定，如被申请人执意退出，申请人将如数退回被申请人的股份。原审判决无视案件基本事实，违背民事法律意思自治原则，显失公正。（3）本案申请人提供了确凿的证据和理由，能够证明沈阳市雪松加油站为两个股东设立、合营的股份制企业（有限公司），而非集体企业。从工商登记的表面证据来看，雪松加油站即便是“集体企业”，也是自成立之初就由两个股东共同成立的“集体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以法人式联营共同拥有的“集体企业”，是申请人以82.5%股份绝对控股的“集体企业”。油站土地是否原是大格镇村集体土地，与本案并无关系，重要事实的是原集体土地经油站缴纳征地费用已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由于未办理出让手续，至今最终权属待定。既然原审已认定土地权属与油站经营权并无关系，再谈及已不是集体性质的土地问题，于本案已毫无意义。原二审判决关于地理位置临近被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油站经营权归属取决于股权比例，取决于合同约定，这是基本法律原则，以地理位置断案未免过于牵强。关于每年5万元的固定利润给付问题，原审法院再次偏向被申请人。此问题的关键是被申请人在原审期间自认放弃。3、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4、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本案诉争油站保守估算其价值也在2000万元以上，在此种情况下，苏家屯区人民法院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且在合同无约定情况下在原告所在地受理本案，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5、原判决遗漏、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诉请对雪松加油站进行强制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强制清算案件应按照申请人提出清算申请、听证、法院作出是否受理裁定、指定清算组成员等法定程序进行，本案原审不符合强制清算案件的受理和审理程序。二审法院自相矛盾，既然认定本案不具备企业清算的理由，而被申请人又诉请清算，那就应该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原审判非所请，遗漏诉讼请求。
发展服务中心再审期间称，（2012）沈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正确、无误，应给予维持。1、本案申请人是北方公司，而不是雪松加油站，因此其主张及抗辩均应以北方公司的主体出现，而雪松加油站是被申请人开办的集体企业，雪松加油站不是本案的当事方，雪松加油站作为集体企业，被申请人有管理、监督权利，因此根据联营协议的期限，期满后协议双方不能形成合议，解除是必然的；2、申请人在近十年诉讼期间，一直强调股东的身份，根据现行的公司法，股东身份的确认及股东权利的明确需经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进行明确，本案申请人并没有履行相关程序，因此不能以所谓的控股股东身份来要求调整如今的联营合作关系；3、雪松加油站现在占有土地属于临湖街道办事处的合法使用权，因此该加油站的土地不是本案所应该诉争解决的标的，也不应成为北方公司享有所谓使用权的抗辩依据。4、加油站固定资产评估值是由人民法院通过合法程序作出的科学的鉴定结论，由于在近十年诉讼过程中申请人对鉴定这一诉讼程序的问题多次出尔反尔，造成了相关评估滞后，甚至有些不实，在最后一次审理过程当中人民法院行使了充分的释明权，然而申请人仍然没有提供支持其诉求的评估所使用资料，因此人民法院依法按照查明事实作出了相应判决并无不当。
本院本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2012）沈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及（2012）苏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本院（2012）沈中审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发展服务中心申请强制执行，北方公司将加油站腾退给发展服务中心，发展服务中心将相应的款项提存至法院。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在本院再审期间，沈阳市雪松加油站已经被发展服务中心拆除进行扩建。
在本次再审庭审过程中，北方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沈阳市雪松加油站企业整体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包括土地、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它辅助设施、特许经营权、地理位置、商誉、获利能力等整体企业价值。经本院委托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方公司上述申请项目进行评估，但由于北方公司未缴纳鉴定费，导致无法鉴定，故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退卷。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雪松加油站的联营资产予以分配；2、北方公司主张的雪松加油站的无形资产如何认定；3、联营协议期满后，雪松加油站的归属问题。
关于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雪松加油站的联营资产予以分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处理，现本案雪松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权证已被省法院撤销，故该块土地现权属不明，无法认定该土地使用权属于雪松加油站的联营资产，因此北方公司主张对该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并予以分配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北方公司主张的雪松加油站的无形资产如何认定的问题。北方公司主张雪松加油站的联营资产除固定设备和建筑物、构筑物外等有形资产外，还存在特许经营权、地理位置、商誉、获利能力等无形资产。对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北方公司应对雪松加油站的无形资产的价值承担举证。虽然本次再审时北方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雪松加油站包括石油零售特许经营权在内的无形资产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也已委托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方公司的申请进行评估。但由于北方公司未能向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单位将申请退回，对此北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之前的诉讼过程中法院也曾委托鉴定部门对雪松加油站无形资产进行评估，但鉴定部门均答复无法评估，故对于北方公司所提出的雪松加油站还存在无形资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雪松加油站所持有的石油零售特许经营权是否应作为联营企业资产进行分配的问题，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的规定，在雪松加油站的投资主体发生变化时，原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应当予以注销，并重新办理成品油零售许可，且该特许经营许可不允许转让，故无法认定该特许经营许可可以作为联营企业资产进行分配。关于雪松加油站的固定设施、建筑物和构筑物的价值问题，因原雪松加油站的固定设施、建筑物和构筑物现在已经拆除重建，且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期间对该部分固定资产的评估结论没有争议，故本院对于该部分固定资产的评估价值予以确认。
关于联营协议期满后，雪松加油站的归属问题。北方公司提出的其是雪松加油站的控股股东，享有继续经营的决策权。对此因双方是依据联营协议而形成的联营关系，雪松加油站并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只是联营的一方，其享有的所谓“股份”份额，也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权益，仅是在联营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享有利润分配权和承担亏损的比例，不存在主导权和单方决策权问题，故北方公司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1993年2月12日，发展服务中心（乙方）与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待协议期满后，如有一方退出，按甲、乙各方投入的股份如数退回。北方公司承接了辽宁省石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雪松加油站的权利义务，因此该协议对北方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该约定，现联营协议期满，发展服务中心退出，应按发展服务中心、北方公司各方投入的股份如数退回，但协议中并没有对双方股份退回后雪松加油站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因此在联营协议期满后，原审酌情考虑加油站的地理位置以及联营企业的性质等方面判决由发展服务中心继续经营，并无不妥。鉴于目前雪松加油站已经被发展服务中心拆除进行扩建的实际情况，从节约社会成本，减少诉累等方面考虑，本院对于加油站归属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沈中审民再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审 判 员 孙晓娟
代理审判员 吴 锡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龙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