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刑终22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凤梅，女，1956年3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2011年1月27日曾因盗窃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已羁押29日)，2016年6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罗建生，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凤梅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闽0402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郑凤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高坛、许德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凤梅及其辩护人罗建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19日9时30分许，被告人郑凤梅在三钢悦华园走廊附近遇见被害人林某2，由于二人之前因琐事有矛盾，郑凤梅便冲到林某2的面前，撕扯被害人的衣服，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并抓住被害人的衣服将其甩倒在地上后继续殴打，造成被害人左肱骨大结节纵形骨折的后果，后经鉴定损伤累及关节面，愈后肩关节功能丧失﹤50%，其伤情为轻伤一级。2015年5月7日，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梅列区青山一村34幢710室抓获郑凤梅。2015年5月31日，林某2收到郑凤梅家属代其预付赔偿款10，000元（币种，下同），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被害人林某2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9日10时，其回家时看到林某2脸上有伤，眼睛有肿，嘴唇有血，左臂血瘀，胸口青淤，林某2告知其是被郑凤梅当天早上打的，其儿媳林某1遂去报警。
2.证人林某1(被害人林某2的儿媳)的证言、三明市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单、X线诊断报告书，证实2014年4月19日上午，林某1回家时看到林某2额头红肿，嘴角流血，右手托着左手，表情痛苦。其问发生何事，林某2说在悦华园聊天时，郑凤梅过来用手和拳头将林某2打成现在的样子。其报完警，将林某2送去三明市第一医院急诊。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9日早上，其在悦华园摆摊。9时30分，其看到两个老太婆打架，开始时相互用手抓对方，胖的老太婆用拳头打了瘦的老太婆头和眼睛，瘦的老太婆往后退到铁架子健身器边摔倒，胖的老太婆弯着腰继续用拳头殴打瘦的老太婆，瘦的老太婆挣扎站起来后，两人被人拦住分开。打架过程中，瘦的老太婆被摔倒在地一趟。胖的老太婆身穿水红色衣服，瘦的老太婆身穿暗红色衣服。
4.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郑凤梅是老乡，其从楼上邻居处得知，是郑凤梅在外面说其乱讲邻居坏话。其很生气，于2015年4月16日与郑凤梅发生口角。2015年4月19日早上，其与几个老乡坐在三钢悦华园走廊健身器械边上的大理石上休息，郑凤梅走过来，二话没说就冲着其头部打了两拳，一拳打到其右眼，一拳打到其嘴巴。其边阻止郑凤梅继续打其，边往后退。郑凤梅抓住其右手，用力将其往铁架子推，其是左肩向下侧身倒地。郑凤梅弯着腰继续用拳头朝其胸口附近连续打了好几拳，其拼命爬起来后，有人拦在其和郑凤梅中间阻止郑凤梅再打其。其左肩和胸口很痛，就先回家。11时许其儿媳林某1见状报警，后送其去三明市第一医院急诊。
5.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多名证人对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表示，害怕郑凤梅打击报复，不愿作书面证词。
6.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6日，该案移送至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处理，同日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7.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光盘，证实事发当日在三钢悦华园，郑凤梅身穿水红色衣服，林某2身穿暗红色衣服，郑凤梅较林某2更胖。郑凤梅撕扯林某2的衣服，用拳头殴打林某2，并抓住林某2的衣服将其甩倒在地上后继续殴打。
8.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凤梅辨认出2015年4月19日上午9时30分与其打架，并被打伤的是被害人林某2。
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凤梅对作案现场三钢悦华园进行指认。
10.关于林某2损伤的法医学暂时鉴定、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刑鉴［2015］996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林某2系钝性外力致左肱骨大结节纵形骨折，损伤累及关节面，愈后肩关节功能丧失﹤50%，其伤情为轻伤一级。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条、和解协议书，证实2015年5月31日，林某2收到郑凤梅家属代其预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1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5月7日，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梅列区青山一村34幢710室抓获被告人郑凤梅。
13.人员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郑凤梅的自然情况及曾被公安行政处罚的事实。
14.被告人郑凤梅的供述,供称其与被害人林某2原是比较好的朋友，曾一起打牌时发生口角，后还因为一些事情产生矛盾和误解，双方于2015年4月16日发生冲突。2015年4月19日9时30分许，其买菜路过三钢悦华园走廊附近遇见林某2，她与两、三个老乡坐在凳子上。其上前与林某2理论4月16日的事，被害人骂其，双方打起来。其抓住被害人的衣服，将林某2转来转去摔倒在地一次。之后有人过来劝架将两人分开，就没有继续打。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凤梅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凤梅曾被行政处罚，酌情从重处罚。郑凤梅取得被害人林某2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郑凤梅从轻处罚。林某2主张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合理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郑凤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9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10元、护理费11，931、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46，083.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2，633.52元。三、扣除被告人郑凤梅已赔偿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郑凤梅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人民币52，633.52元。该款被告人郑凤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凤梅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1、本案系因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引发犯罪负有责任。2、郑凤梅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3、相关法律规定因犯罪行为仅赔偿物质损失，郑凤梅不应承担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且原判认定的护理期限有误。庭审中郑凤梅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郑凤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鉴于二审期间郑凤梅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新的量刑事实作出相应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凤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在本院组织调解下，上诉人郑凤梅及其亲属与被害人林某2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款，林某2再次出具谅解书对郑凤梅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凤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及郑凤梅的行为可认定为自首的诉辩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林某2伤情系由郑凤梅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郑凤梅与林某2之间以往普通民间琐事纠纷，不是郑凤梅对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之理由，郑凤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案案发后郑凤梅并未主动投案，系被抓获到案，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凤梅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凤梅曾因盗窃被行政处罚，酌情从重处罚。郑凤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郑凤梅积极赔偿被害人林某2经济损失，并取得林某2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郑凤梅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郑凤梅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凤梅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2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郑凤梅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凤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锦状
审 判 员 郑景上
代理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敏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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