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德文，男，汉族，1971年1月2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江宁分校，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葛军，该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晓强，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储德文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江宁分校（以下简称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储德文、被上诉人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储德文于2009年8月入职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任职生活管理员，双方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分别为2009年8月21日至2010年7月30日和2010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30日。2010年至2012年，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以储德文考核为“基本合格”为由，扣发其绩效奖8000元。2013年7月30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以合同到期为由与储德文终止了劳动合同。储德文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3308.77元。2013年10月22日，储德文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仲裁委员会以审理周期超过45天为由决定终结审理。同年12月，储德文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形成�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补发2013年7月3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双倍工资、补缴2013年7月3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五险、补发校庆1000元、福利2013年9月校庆200元、2013年9月参观费500元；2.返还被克扣的绩效奖10000元、2012年9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每月增加工资60元（每月岗位津贴）、校龄补贴每月30元。经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后作出生效判决：1.储德文自2013年7月31日起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2.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储德文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308.77元／月工资；3.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扣发储德文的绩效奖8000元；4.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储德文各项福利1700元；5.驳回储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10月24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向�德文发出通知，通知储德文于2014年10月31日前往南师附中江宁分校领取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应向储德文支付的各项费用合计58228.6元，并通知储德文务必在2014年10月31日前前往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商谈劳动合同具体条款和办理劳动合同签订事宜；2014年10月31日，储德文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的两位代理人在学校会议室共同商谈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当天，因双方对上述判决主文的内容理解有分歧，又无法对劳动合同的内容协商一致，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1月3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向储德文发出通知，主要内容如下：“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进行了第一轮谈判，学校不能认同储德文提出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等同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观点。对于储德文要求按原岗、原待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学校无法满足。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建议储德文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储德文诉求。若储德文执意要通过协商方式解决问题，请于2014年11月7日上午前往南师附中江宁分校进行第二轮谈判”；第二次谈判储德文主张根据上述判决即可要求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恢复储德文原来的工作岗位、工作待遇，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无法认同，谈判失败；2014年11月20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又向储德文发出通知，主要内容如下：“因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生活老师已经满岗，客观上无法满足储德文要求恢复原岗位、原待遇的要求，学校经善意提醒后正式通知储德文，学校拟安排储德文在生活区保洁和勤杂岗位工作，工资为2270元／月，请储德文于2014年11月24日之前报到，逾期未到，视为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学校将依法解除与储德文之间的劳动关系”；2014年12月3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向储德文邮寄送达了《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11月20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书面告知储德文，学校根据法院判决和学校的实际情况，安排你在生活区保洁和勤杂岗位工作，工资维持原有水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储德文不同意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的安排，至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南师附中江宁分校认为，双方已失去了继续合作的基本诚意和信任，无法再缔结新的劳动合同。基于此，正式通知储德文，自2014年12月4日起，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终止与储德文之间的劳动关系”；当天，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又向学校工会发出通知一份，函告工会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决定终止与储德文之间的劳动关系；2014年12月9日，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成立了劳动争议校内调解小组，并进行了第一次会议，当天储德文到会，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就签订合同事宜再次进行商谈，因双方对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工作量、工资待遇均无法达成一致，最终未再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27日，储德文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同本案诉请，后该仲裁委员会以审理周期超过45天为由决定终结审理。现储德文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撤销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恢复储德文工作，并判令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依法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南师附中江宁分校赔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每月6617.54元（3308.77元×2）给付；3.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754.85元标准补发一切福利待遇。
上述事实，有（2013）雨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2014）宁民终字第3238号民事判决、仲裁决定书、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发出的数份通知、会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储德文坚决要求恢复原工作岗位，原有待遇不变。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则表示，储德文在职期间业绩考核评分不佳，屡次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多次煽动、制造师生矛盾，其言行不适合在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就职，坚决不同意储德文回学校工作，如果原审法院判定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愿意依法给付储德文赔偿金。
一、关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是否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本案中，在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后，双方一直处于商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程中，期间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储德文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在双方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期间，理应继续依法履行双方之前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而南师附中江宁分校采取变换工作岗位、降低薪资标准的措施，使储德文拒绝与其签署书面合同，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所做调职决定明显使储德文尊严或技能受损。储德文则因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无法满足其要求，不到岗工作，作出一些不符合在校职员身份的言行，最终导致无法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此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现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故认定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发出通知单方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原审法院亦认为，劳动合同应当遵循民法的契约精神，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达成合意自觉履行的前提是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如因一方或双�违约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应对违约者进行相应处罚以保护合法者权益。本案中，储德文自2013年7月30日以后未给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提供过劳务，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恢复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既然双方劳动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储德文有权要求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庭审中，经承办人多次释明，储德文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于储德文要求撤销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恢复储德文工作、并判令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依法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生效后，储德文可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另案主张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给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二、关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是否应当支付自2014�10月21日起至今的双倍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雨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应当支付储德文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即4830.04元（3308.77元＋（3308.77元÷21.75天×10天］。对于储德文要求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是否应当支付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今福利待遇（以每月754.85元计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雨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储德文该项诉讼请求作出了判定，储德文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就同一实体权利重复主张，故原审法院对于储德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储德文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4830.04元；二、驳回储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储德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储德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拒不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上诉人原审提交的2014年10月24日、11月3日、11月20日、12月3日、12月22日的五份通知，能够证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想通过直接变更劳动合同规避生效的民事判决，以降低工资和福利待遇、不办饭卡、不发工资等行为胁迫上诉人变更劳动合同，通过非法手段达到合法目的。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在2014年12月25日前完成整改，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在2015年1月6日才作出书面回复，回复时间违法。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篡改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欺骗、隐瞒劳动监察部门，造成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中止该案的处理。上诉人原审提交的2014年10月14号的通知、2014年10月22号的出警记录及封条、2015年4月29号的通知都能够证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故意不让上诉人进入学校，无法工作。原审判决对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2015年1月14号邮寄给上诉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只字未提，系遗漏重要证据。2.原审法院适用民法的契约精神，系适用法律错误。生效判决确认双方自2013年7月31日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但南师附中�宁分校至今没有与上诉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作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明确系其“安排”上诉人在生活区保洁和勤杂岗位工作，其经营自主管理权应当在法律的框架内行使，其陈述“工资维持原有水平”亦不符合事实。故上诉人要求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合法的。3.自2013年7月31日起，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只支付了上诉人十年校庆和旅游费共1700元。根据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出具的工资表，上诉人2012年总收入为48763.44元，减去3308.77元／月的工资部分，其他均为本年度福利部分，而非重复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南师附中江宁分校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储德文已经失去继续建立或者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自2013年发生争议后，经过多次诉讼，对被上诉人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双方已经没有信任基础。此外，被上诉人目前生活区管理员的岗位已经满员，双方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储德文清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已无可能，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目的不是要建立正常提供劳动的关系，而是在确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向被上诉人索要更多赔偿。被上诉人虽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终止劳动合同违法，但是为了彻底解决纠纷，被上诉人接受原审法院的认定。2.在生效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多次与储德文沟通协商履行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但劳动合同内容需要双方进行协商，因此储德文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自2013年8月开始储德文就未再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后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故被上诉人有权不向储德文发放相应的工资和待遇�3.对于储德文主张的754.85元／月的福利待遇，在（2014）宁民终字第3238号案件中已经提出，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储德文不应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储德文对原审认定2014年10月31日双方因对法院判决主文的内容理解有分歧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原因系南师附中江宁分校表示生活指导老师岗位全部满岗，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储德文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0月21日至12月4日的工资数额不持异议。
本院审理期间，储德文提交2014年11月6日《劳动保障监察涉案投诉人提供证据材料清单》一份，证明其2014年11月6日至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南师附中江宁�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南师附中江宁分校2014年8月13日出具的《生活区现有老师及宿舍安排说明》载明：目前生活区已空出6个楼层无人居住。由于学生数下降，该校生活老师团队也由2012年10月的44人，逐年下降至目前的39人。中学部负责生活区管理团队共有39人，其中主管1人，男生活老师20人，女生活老师19人。2014年9月开学起，将有20个男生活老师负责20个楼层的男生宿舍；15个女生活老师负责15个楼层的女生宿舍，另有3个生活老师负责6个楼层的女生宿舍。由此，该校生活老师岗位全部满岗。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另陈述2013年至今未招录过新的男生活老师。储德文认为该说明中“生活老师岗位全部满员”不是事实，但认可一个楼层最多一个生活指导老师，2013年7月30日后未有新招录的男生活指导老师，且有部分生活指导老师离职。
储德文因不服（2013）雨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32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生活区现有老师及宿舍安排说明》、（2014）宁民终字第3238号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与储德文的劳动关系能否继续履行；2.储德文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储德文主张南师附中江宁分校按照754.85元／月的标准支付福利待遇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对原审法院认定其系违法解除与储德文的劳动关系不持异议，故储德文要求撤销解除通知、恢复工作、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补发2014年12月5日之后双倍工资等诉讼请求的主要争议，即在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能够继续履行。现储德文虽对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作出的《生活区现有老师及宿舍安排说明》中注明的“生活老师岗位全部满岗”提出异议，但对该说明中载明的生活老师数量及楼层安排不持异议，且亦认可该学校未有新招录男生活指导老师，每楼层不能同时安排两名生活老师，故双方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岗位，南师附中江宁分校亦不同意继续履行，应�认定为双方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南师附中江宁分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储德文经原审法院释明坚持不变更诉请，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撤销解除通知、恢复工作、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补发2014年12月5日之后双倍工资等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自劳动合同期满次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323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自2013年7月31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应当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储德文主张2014年10月21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323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储德文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3308.77元，现储德文主张其每月除3308.7元另有福利待遇收入，并要求依据2012年收入标准计发其2013年7月30日之后的福利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储德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胜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代理审判员 刘 懿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