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661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魏增臣，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宋乐新，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建玉，住山东省胶南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桂凤，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应怀，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洪春，住山东省胶南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洪学，住山东省胶南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洪良，住山东省胶南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徐金龙，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泽欣，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治礼，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韩跃臣，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传连，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克福，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孙连福，住吉林省敦化市。诉讼代表人:魏增臣、宋乐新。委托代理人：王锡忠，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荆丕前，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代理人：牟宗福，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负责人：樊建华，村主任。原审第三人：陈忠。上诉人魏增臣、宋乐新、王建玉、李桂凤、李应怀、王洪春、王洪学、王洪龙、徐金龙、王泽欣、王治礼、韩跃臣、张传连、黄克福、孙连福因与被上诉人荆丕前、及原审第三人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陈忠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前由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敦民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重审后，魏增臣等人不服申请再审。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敦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魏增臣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增臣等人在原审中诉称：1988年11月经敦化市林业局批准敦化市贤儒镇姜家沟16-8林班进行改造变蚕场（16户共有自留山），1989年1月时任村主任董其明把自留山林权执照送至林业站办理采伐证。消息传出，被告荆丕前与第三人陈忠趁王建吉哥仨、王胜照搬迁到山东之机，潘兆祥因车祸不懂人事之时，自编、自写、自签、自按手印造假转让合同后，到林业站骗取了16户共有的自留山林权执照。王建吉名下16户共有的自留山其中的12公顷，陈忠转让给被告荆丕前，该合同是陈忠自己所写，被告荆丕前拿着该合同到林业站骗取了林权证，原告魏增臣等认为该流转合同无效。在16户73口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告荆丕前强占自留山12公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陈忠与被告荆丕前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16户73人承包的自留山其中的12公顷；3.要求被告赔偿1998年至2013年的经济损失，共计28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10月4日，原敦化县贤儒镇共荣村（现改称为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村民王胜照、李应绪、李应怀、王建佃、王建吉、王建令、宋乐新、徐全和、王泽欣、王志礼、韩跃臣、张继春、黄克福、孙志强、孙荣显、钱乃德16户73口人分得该村姜家沟288市亩自留山（没有划分每户的具体地块和面积）。1984年10月5日，原敦化县贤儒镇共荣村姜家沟288市亩自留山的部分面积以王建吉名下颁发林权执照，林权执照记载，林权所有者：王建吉，现住所：贤儒镇共荣村，林种：用材林，树种：柞木，林地名称：姜家沟，林分起源：实生林，面积：178.5市亩，株数：3580株，四至：东-王建佃自留山、西-农田地、南-公路、北-农田地。1985年至1988年期间王建吉、王胜照、王建佃、王建令等家庭搬迁至山东省。1988年11月25日，第三人陈忠自己书写一份《自留山转让合同书》，内容为：“今有王建吉代表17口人的自留山转让给陈忠，每口人100元，徐全河（潘兆相）自留山也以每口人100元转让给陈忠”，该转让合同书的落款也是陈忠填写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实名为潘兆祥）、孙令明的名字，现王建吉、徐全河、孙令明已去世。1988年11月开始，第三人陈忠使用王建吉名下登记的自留山，在第三人陈忠使用自留山期间采伐林木（也有其他村民采伐林木），自留山变成蚕场，第三人陈忠放了三年蚕。1996年11月，第三人陈忠与被告荆丕前签订转让合同，第三人陈忠将其使用的王建吉名下的自留山（蚕场）转让给被告荆丕前，合同内容为：“陈忠因搬迁去大连自愿把姜家沟蚕场转让给荆丕前，转让费4000元整”。1998年10月29日，被告荆丕前将第三人陈忠转让的蚕场，经敦化市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林权证，林权证记载：经过清山划界确定16林班和8小班属于敦化县贤儒镇共荣村荆丕前蚕场所有，面积12公顷。1996年11月至今，由被告荆丕前使用诉争的自留山（变成蚕场），部分面积放蚕，部分面积栽树。原审法院认为：1984年16户73口人分得原敦化县贤儒镇共荣村（现改称为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姜家沟288市亩自留山，因当时没有划分每户的具体地块和面积，本案诉争的自留山16户73口人共有，原告15户作为共有人均有主张的权利。1988年11月25日，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与陈忠之间的转让合同书，陈忠自认该合同是自己书写并签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孙令明的名字（现王建吉、徐全河、孙令明已经去世），但陈忠辩解该合同书上的指纹是每人各自摁上的。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合同书上的指纹是否是陈忠一人所为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陈忠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因此本院委托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集陈忠的指纹样本，本院将指纹样本送至鉴定机构后，因指纹样本不符合鉴定要求，鉴定机构要求当事人到鉴定机构重新采集指纹，本院再次通知陈忠到鉴定机构重新采集样本时，陈忠拒绝，致使合同书上的指纹未能进行鉴定，陈忠作为该合同的起草人和原始持有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忠辩解该合同书上的指纹由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祥、孙令明本人各自作为，证据不足，且庭审中，陈忠自述该合同形成的过程也自相矛盾，其抗辩理由不予成立。陈忠持有自己书写的转让合同，利用采伐林木之机，从1988年1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占有和使用诉争的自留山，即使王建吉、徐全河将诉争的自留山转让给陈忠，因诉争的自留山16户73口人共有，其二人亦无权处分，故陈忠所谓的王建吉代表17口人转让的1988年11月25日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与陈忠之间的转让合同书无效，陈忠无权处分诉争的自留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1996年11月末，第三人陈忠与被告荆丕前签订转让合同时，陈忠将1998年11月25日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与陈忠之间的转让合同书和王建吉名下的林权执照交给被告，而且在1996年11月之前第三人陈忠也确实使用过诉争的自留山，被告荆丕前并不知情陈忠无权处分自留山的事实，被告荆丕前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受让自留山后林权证已经登记在其名下，故被告荆丕前属于善意取得，原告应当另行向第三人陈忠主张赔偿损失。据此判决：驳回魏增臣、宋乐新、王建玉、李桂凤、李应怀、王洪春、王洪学、王洪龙、徐金龙、王泽欣、王治礼、韩跃臣、张传连、黄克福、孙连福的诉讼请求。魏增臣等人在再审中诉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荆丕前与陈忠合伙制造假合同，骗取林权证，侵占16户73口人的自留山12公顷长达16年之久，为维护群众的合法权益，使案件得到公平公正的判决，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陈忠与被告荆丕前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15户72口人承包自留山其中的12公顷；3.要求被告赔偿1998年至2015年的经济损失，共计48万元。荆丕前在再审中辩称：1.15户原告主体不适格。所谓的陈忠与荆丕前的转让合同也仅仅涉及以王建吉为代表的17口人和徐全河为代表的5口人，共计22口人的自留山，因此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争议的自留山被告认为转让手续齐全，合法有效。其理由为1998年11月25日，王建吉代表17口人，与陈忠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属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林权执照由王建吉交给陈忠。1996年11月，陈忠与荆丕前签订转让合同进行二次流转，该合同属于双方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林权证已经由登记机关变更为荆丕前名下，两次转让的实际结果，将争议的林权登记在荆丕前名下，林权得到了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确认。从1988年开始诉争自留山就由陈忠经营，1996年之后由荆丕前经营。在陈忠经营期间，经过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进行了采伐，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诉争林地一直由被告荆丕前和陈忠两人经营，无论村委会还是原告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明知诉争的自留山已经流转并将林权登记到荆丕前名下的情况下，没有人提出异议和主张权利，视为其默认该行为，认可流转的事实。因此在20年后提起诉讼，是无理告诉，恶意诉讼。若原告对被告的林权执照有异议，应提起行政复议，因此原告中有11户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在林权证登记在荆丕前名下的前提下，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程序，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求。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和陈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认为：针对申请再审人的请求以及启动理由，被告荆丕前持有的本人名字的林权证真伪和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是本次再审审查的关键。1984年16户73口人分得涉案姜家沟288市亩自留山，因当时没有划分每户的具体地块和面积属于共同共有，本案诉争的自留山为16户73口人共有，原告15户作为共有人均有权主张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1988年11月25日，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与陈忠之间的转让合同书，陈忠作为该合同的起草人和原始持有者，在原审时未就该合同的真实性进行补强证明，且再审时亦未到庭抗辩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合同书无效。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审查被告取得涉案标的物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经查第三人陈忠与被告荆丕前签订转让合同时，陈忠将1988年11月25日王建吉、徐全河、（潘兆相）与陈忠之间的转让合同书和王建吉名下的林权执照交给被告，而且在1996年11月之前第三人陈忠也确实使用过诉争的自留山，原告方也认可此事实，被告荆丕前并不知情陈忠无权处分自留山的事实，且被告荆丕前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受让自留山后林权证已经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经再审审查，不存在林权证虚假的事实，况且被告已经营涉案自留山有16年之久，而且进行了管理等，故被告荆丕前的行为已构成善意取得，原告可另行向第三人陈忠主张权利。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敦民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魏增臣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陈忠持有的原始转让合同书已经认定无效，其与荆丕前之间的二次流转合同也应无效，荆丕前并没有向合法权利人支付转让款，不能构成“善意取得”。2.荆丕前参与了陈忠砍伐树木的过程，也是村干部，其应当知晓陈忠无权处分，更不能属于“善意取得”。3.荆丕前持有的林权证是虚假的。4.即使合同是真实的，荆丕前的林地也多出了7.5公顷。5.荆丕前实际占有林场，上诉人认为不应向陈忠主张权利。荆丕前在二审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述称，对双方争议无意见。陈忠在二审中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善意取得是指无处分权人在不法将其受托占有的他人财物（动产或者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如受让人取得该物时系出于善意，则受让人取得该物的所有权，原权利人丧失所有权。陈忠在以前的庭审中虽陈述1988年合同中的指纹是由王建吉等人所按，但其在一审中对该证据未予补强且未出庭抗辩，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陈忠为无效处分权人并无不妥。1996年荆丕前与陈忠签订流转合同时，陈忠将争议林地的林业执照原件（王建吉名下）及1988年与王建吉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交给荆丕前，荆丕前亦支付了相应价款，故其有理由相信陈忠具有争议林地的处分权，双方还办理了林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荆丕前对争议林地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魏增臣等人主张荆丕前与陈忠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魏增臣、宋乐新、王建玉、李桂凤、李应怀、王洪春、王洪学、王洪龙、徐金龙、王泽欣、王治礼、韩跃臣、张传连、黄克福、孙连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