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山商重初字第13号
原告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财源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财源街。
负责人刘灿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萍萍，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风琳，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住所地：泰安市泮河路。
法定代表人刘元兴，厂长。
委托代理人姜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
负责人李孝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泮河路。
法定代表人陈玉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财源分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分公司）与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更新社区）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2）泰山商初第156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更新社区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泰商终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后原告追加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萍萍，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涛、被告更新社区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财源分公司诉称，1993年7月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后被告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41万元至今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泰山酒厂系被告更新社区的村办企业，2004年6月2日，更新社区将泰山酒厂出卖给刘元兴，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4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还清日）；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辩称，第一，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已被吊销15年，没有承担权利义务的能力，不能再主张权利；第二，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原告主张的借款没有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和利率等基本要素，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系国家政策的扶持款，可以偿还也可以不偿还；三、该案所涉款项自借款发生日起已有20多年，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被告更新社区辩称，第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更新社区从未向原告偿还过59万元借款；第二，原告不应列更新社区为本案被告，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我方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借款人的担保人，也未向原告提供过抵押，原告无任何事实和理由将我方列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原告已经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工商登记情况，原告主体资格已被注销，丧失了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资格；第四，原告借贷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另外，更新社区从未将泰山酒厂出售给刘元兴，泰山酒厂的工商登记从未发生过变化，仍为集体企业。
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辩称，不清楚其他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不存在承担债务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12日，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向原告借款一百万元用于周转，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向原告出具了收据，次日，原告向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交付了一百万元的转账支票。借款发生后，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于1994年7月25日向原告还款20万元、1994年8月18日还款10万元、1994年10月11日还款20万元，三次合计50万元；另外，原告于2005年1月31日代扣第二被告的款项9万元。以上四笔合计59万元，剩余41万元未得到清偿。原告所隶属的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的主管部门为泰安市泰山区财政局，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办事处财政管理中心为该财政局的下属单位，该中心于2011年5月16日，就原告未得到清偿的部分借款向第二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被告更新社区的工作人员晁春柱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
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全民所有制非公司法人，其主管部门为泰安市泰山区财政局，原告系该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告庭审时提交的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出具的《营业单位注销登记情况》记载，原告单位的“注销、停业时间”为于1999年12月15日，而“注销原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据此认为其仅系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被告更新社区居委会据此认为原告已被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经我院工作人员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核实，确定原告系被吊销营业执照。
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系于1988年5月5日获得批准依法登记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工商登记材料中注明：登记地址为泰安市泮河路16号，负责人为刘元兴；登记的主管部门记载为“财源办事处”，并在“财务隶属关系卡”中进一步明确，该厂财务隶属于更新村财务，主管部门为“更新村村民委员会”，即本案第二被告。经我院工作人员向工商登记提及的“财源办事处”即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办事处核实，该厂的实际主管门确系本案第二被告，原名泰安市财源办事处更新村村民委员会，现名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更新社区居民委员会。1989年8月15日，第二被告为该厂向泰安市泰山区财源信用社提供了资金信用证明。2005年11月6日，该厂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庭审中，原告提交2004年5月22日更新社区出具的《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方案》以及更新社区（卖方）与刘元兴（买方）于2004年6月2日签订的《泰安市泰山酒厂买卖合同》各一份，该证据系原告从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调取。其中改制方案主要内容包括：一、泰安市泰山酒厂基本情况泰安市泰山酒厂始建于1985年，属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办事处更新社区（原更新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刘元兴，注册资本258.5万元，现有职工18人，主要经营白酒制造，露酒、汽酒制造；二、改制政策依据根据泰山发（2000）4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和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办事处（2000）24号文件《财源办事处企业改制实施方案》对泰安市泰山酒厂进行改制；三、改制基本原则……；四、工作步骤委托山东泰安岱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泰安市泰山酒厂2003年6月30日企业整体资产进行评估。根据评估资产在企业实际使用现状，经社区居委会研究决定，将企业在建的新车间（已完工程）79万元和制曲车间5.8万元（评估净值）收归社区居委会，对剥离后的企业净资产进行处置；五、企业改制形式经山东泰安岱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泰安市泰山酒厂2003年6月30日企业整体资产进行评估，企业资产总额为554.9万元，居委会收回资产84.8万元，剩余资产470.1万元，企业负债总额419.1万元，企业净资产51万元。根据社区企业改制实施细则有关政策规定，一次性买断企业净资产优惠百分之二十，并考虑企业应收款中存在的风险，经社区居委会协商决定给改制企业11万元一次性优惠。社区居委会对泰安市泰山酒厂净资产以40万元出售给改制后企业股东，自企业改制财产买卖合同签字之日起五日内向社区居委会缴齐人民币40万元，改制后的企业无条件接收原企业所有本社区职工，改制后企业以实际占用土地面积，每年每平方米5元向社区居委会交纳土地租赁费。
买卖合同约定：根据《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方案》，拟定泰安市泰山酒厂资产及净资产出售合同；泰安市泰山酒厂可出售净资产为510077.47元，根据《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方案》，一次性付款买断企业净资产优惠百分之二十的规定，经协商以人民币40万元一次性付款买断企业净资产；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刘元兴将40万元缴至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办事处更新社区居委会。2004年6月5日，更新社区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元兴，交款事由为购酒厂净资产，金额为￥400000元。
2004年7月30日，山东泰安岱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及验资事项说明，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由刘元兴、陈玉珍、马荣其、苏庆海共同出资组建，登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0000元，刘元兴以承债式购买原泰安市泰山酒厂的净资产出资400000元，于2004年6月5日将该购买净资产款人民币400000元缴入更新社区，并于2004年7月28日办理了资产、负债及净资产交接手续，完成了认缴出资额的100%，占注册资本的66.6%；陈玉珍出资120000元，马荣其出资40000元，苏庆海出资40000元。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23日登记成立，刘元兴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住所地为泰安市泮河路16号（原泰山酒厂登记住所地）；2011年3月18日，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元兴变更为陈玉珍，股东（发起人）由刘元兴、陈玉珍、马荣其、苏庆海变更为陈玉珍、马荣其、苏庆海；2014年4月17日，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由泰安市泮河路16号变更为泰安市省庄泰新路南788号。
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更新社区将泰山酒厂进行出售的情况并未告知原告，侵犯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被告更新社区称上述关于企业出售的材料均是为了配合上级要求集体企业进行改制而作出的，企业买卖合同以及改制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泰山酒厂以及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均称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并非泰山酒厂改制而来，双方无任何关系。
案经调解，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果。
以上事实由经过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原告及其上级单位《非公司法人设立登记情况》、《营业单位注销登记情况》信息表各一份；
2、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工商登记材料一宗（包括吊销情况信息表、《资金信用证明》、《集体所有制企业财务隶属关系卡》各一份）；
3、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收据一份；
4、银行进账单二份、收据四份；
5、催款通知书一份；
6、企业财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
7、泰山人社字（2012）8号文件一份；
8、《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方案》、《泰安市泰山酒厂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各一份；
9、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及验资事项说明各一份；
10、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企业变更登记情况一份；
本院认为，一、原告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财源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
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全民所有制非公司法人，原告系其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经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核实，确定原告系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注销，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中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财源分公司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原告主体适格。
二、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向原告借款是否属实，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
从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以及支票存根，收款收据中加盖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财务专用章，且借款已向泰山酒厂实际交付，故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10000元，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是否系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设立。
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办事处更新社区居委会《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方案》明确载明：根据上级相关文件对泰安市泰山酒厂进行改制，净资产评估，对泰山酒厂净资产以400000元出售给改制后企业股东，并由改制后的企业无条件接收原企业所有本社区职工。泰山酒厂法定代表人刘元兴与更新社区签订企业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将400000元缴至更新社区。后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23日登记成立，刘元兴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玉珍），山东泰安岱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及验资事项说明显示，刘元兴以承债式购买原泰安市泰山酒厂的净资产出资400000元，并于2004年7月28日办理了资产、负债及净资产交接手续。由此可以看出，更新社区与刘元兴签订的泰山酒厂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应系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设立。因此，被告更新社区关于企业买卖合同以及改制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泰山酒厂与泰山酒厂有限公司主张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并非泰山酒厂改制设立，双方并无关联的辩称亦不能成立。
四、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更新社区、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分别对本案借款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系集体所有制法人，于2005年11月6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并未注销，其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于本案借款，仍然可以以其财产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更新社区系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的主管部门及投资单位，根据原、被告双方双方提交的证据，未显示被告更新社区作为泰山酒厂的主管部门及投资单位存在投资不足或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故按照法经（2000）2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精神，被告更新社区不应当承担实体还款责任，其仅应作为企业清算人参加诉讼。对于是否承担对泰安市泰山酒厂的清算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更新社区作为泰山酒厂的主管部门，已就泰山酒厂以企业出售的形式进行改制，对泰山酒厂的资产及负债状况已
根据泰山酒厂改制方案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已不存在清算责任。基于以上第三个问题的认定，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系泰安市泰山酒厂改制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对所转移的债务债权人认可的，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所转移的债务未通知债权人或者虽通知债权人，而债权人不予认可的，由原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债权人就此向新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刘元兴以承债式购买原泰安市泰山酒厂的净资产出资400000元，与他人共同成立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原告称对于泰山酒厂进行出售的情况并不知情，根据泰山酒厂的资产负债情况，刘元兴以承债式购买原泰安市泰山酒厂的净资产后，泰山酒厂已无偿债能力，因此，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应当在其所接收泰山酒厂的财产范围内与泰山酒厂对改制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财源分公司借款41000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前项所述本金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在接收泰安市泰山酒厂财产的范围内对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泰安市泰山区经济开发投资公司财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酒厂、泰安市泰山酒厂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蕊
人民陪审员 刘庆玲
人民陪审员 张圣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孟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