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首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崔海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锋，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曹普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
法定代表人：李金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首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曹普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普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曹普公司支付给首信公司居间服务费180万、违约金54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曹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了《居间合同》，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提供了融资居间服务。首信公司促成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曹普公司提供了6000万元的融资租赁借款，根据《居间合同》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6条的规定，曹普公司应当向首信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认定“首信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是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一条约定，“曹普公司为顺利与投资方（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同类型合同，以达到自身融资为目的，特委托首信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第二条约定，“曹普公司收到贷款当日支付给首信公司居间费用，为曹普公司贷款金额的3%”。《居间合同》签订后，首信公司根据曹普公司的要求积极为其寻找资金方。2017年8月3日，首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带领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去曹普公司单位融资尽调，于2017年11月29日，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曹普公司提供了6000万元的融资租赁贷款。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首信公司促成了曹普公司的融资，其应当支付给首信公司居间报酬。曹普公司并不认识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系首信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带领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前去曹普公司融资尽调，其才得到6000万元的融资借款。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才促成曹普公司的融资。首信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合同服务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6条的规定，曹普公司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约定支付给首信公司居间报酬。（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客观事实。其一，一审判决认定，首信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在融资方式、期限、利率、手续费等方面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系错误的把融资借贷合同和居间合同混淆在一起。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居间服务关系，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的融资提供居间服务，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首信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后，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协商确定融资金额、期限、利率、手续费等，首信公司作为居间人没有权利干涉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商谈融资合同的具体条款。居间服务中首信公司为中介人，不是曹普公司代理人，没有权利代替曹普公司跟资金方谈判融资合同的具体条款。首信公司给曹普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后，即视为首信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义务。如曹普公司与资金方签订合同，视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应当支付报酬；如曹普公司跟资金方没有签订合同，视为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无需支付报酬。首信公司向曹普公司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取得了6000万元融资款，即视为曹普公司认可融资方案，曹普公司应当支付居间报酬。一审判决以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合同条款的变化为由，否定《居间合同》约定，属于张冠李戴。根据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居间合同》系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签订，对其双方有约束力；《融资租赁合同》系曹普公司与资金方签订，对其双方有约束力，两个合同主体和权利义务均不一样。《融资租赁合同》确定的融资利率、期限、手续费均是曹普公司认可的，曹普公司不认可的话，曹普公司不会与资金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曹普公司如果不认可首信公司为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完全可以不与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合同；既然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合同，就视为曹普公司同意了首信公司为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理应支付居间报酬。其二，一审判决认定首信公司未按照《居间合同》中约定为曹普公司提供与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同类型的合同内容来提供居间服务错误。融资可以有借款融资、证券融资、债权融资、融资租赁、股权融资等多种方式。曹普公司把其设备清单及购买发票等手续交付给首信公司，欲做设备融资租赁业务，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报告设备融资租赁机会符合《居间合同》的要求。如果曹普公司不同意设备融资租赁，其不会把设备清单及发票交付给首信公司，其也不会与首信公司提供的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曹普公司向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融资额4%服务费（240万元），支付保险280018元，价值1.2亿元机器设备融资租赁，均系曹普公司同意设备融资租赁的自愿行为，不能因为曹普公司向资金方支付了240万元的服务费来否定首信公司的居间服务和居间报酬。资金方服务费和居间报酬接受主体不同，支付的合同依据也不同。资金方服务费系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居间报酬系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在《居间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的合法利率是年利率不超过24%。本案6000万元融资租赁期限24个月，年利率为9%（年租赁费7%、年业务手续费2%），融资利息并不高于以借贷利息和曹普公司的需求。其三，一审判决对曹普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予以确认错误。该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曹普公司也没有说明该复印件的来源，该复印件不可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认定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马某与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聊天记录中所指的协议书就是该复印件，属主观臆断。其四，曹普公司向资金方支付服务费240万元与首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首信公司收取的是居间服务报酬。一审判决认为向资金方支付的240万服务费代替了居间报酬，混淆了《居间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独立性。一审判决酌定曹普公司支付给首信公司居间费30万元错误，首信公司起诉的是居间报酬，没有起诉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了《居间合同》的约定。
曹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信公司并未依约向曹普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曹普公司与首信公司曾就本案涉诉居间费用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首信公司主张的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数额过高，违背了公平原则。
首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普公司支付首信公司居间服务费180万元及违约金54万元；2.曹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首信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签订过合同编号为SX20170117的《居间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委托方）曹普公司乙方：（居间方）首信公司第一条委托事项及具体要求1．甲方为顺利与投资方（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同类型合同，以达到自身融资的目的特委托乙方提供居间服务。该委托自年月日起生效，委托期六个月。第二条居间报酬、费用及支付方式1.甲方收到贷款当日支付给乙方居间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为甲方贷款金额3%，（不含发票），（该贷款金额以资金方实际审批放款额为准）。……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居间报酬及费用，以居间报酬及费用的总额为基数按日百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算。…3．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与投资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乙方无权向甲方收取居间报酬。……甲方：曹普公司（签章）乙方：首信公司（签章）账号：xxx户名：开户行：工商银行济南六里山支行。”双方对上述《居间合同》除合同签订时间及第一条委托开始时间有争议外，对其他内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合同内容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合同内容，能够证明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内容是：为曹普公司提供与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同类型合同的机会，以实现曹普公司的融资目的；居间费的支付标准为贷款金额的3%，并约定因首信公司原因造成曹普公司与投资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首信公司无权向曹普公司收取居间报酬。关于上述《居间合同》的签署日期，因合同中没有记载合同的签署日期，故曹普公司仅凭合同编号20170117来推定合同签署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意见缺少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曹普公司辩称的合同第一条委托开始时间处为空白的问题，因曹普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意识到合同留有空白可能会发生的后果，但仍放任了这种后果的发生，故对首信公司提交的上述居间合同载明的“委托自2017年7月16日起生效”内容，予以确认。2.首信公司提交其员工霍某与曹普公司员工董某邮箱往来资料清单截图，曹普公司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贷款卡、法定代表人李金亮简介、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信用报告、公司章程及商务局批复、股东决定、企业信用报告、公司营业执照、股东简介，2016和2017年审计报告，2017年1月份到5月份的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2017年增值税申报表，2016年至2017年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2017年5月之前贷款统计表，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用电明细表，2014年、2015年、2016年审计报告，2017年3月到5月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收入构成、成本分析、竞争对手分析，曹普公司设备清单、价格及购置发票、纳税申报手续、独立审计报告等证据，并主张曹普公司为让首信公司为其融资提供居间服务，曹普公司的员工董某通过其邮箱d2220099@163.com向首信公司的员工霍某的邮箱303390374@qq.com发送了上述融资贷款所需要提供的资料；其中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于2017年7月19日通过邮箱向首信公司工作人员所发送的设备购置发票及清单就是本案中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而促成的曹普公司向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进行融资租赁所需要的材料。曹普公司对首信公司提交的邮件发送资料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首信公司提交的关于曹普公司企业信息、审计报告等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首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辩称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曹普公司曾向首信公司提供过相关材料，但无法证明首信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首信公司提交了其业务人员霍某（微信号***，手机号***）与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微信号***，手机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通话记录，并主张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霍某与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就融资事宜多次进行联系沟通；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董某与霍某于2017年6月17日开始交流融资贷款事宜，霍某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微信把居间合同发给董某，于2017年7月15日到达曹普公司，双方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了居间合同；2017年11月30日首信公司要求曹普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同意努力给办理居间服务费。曹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辩称聊天内容中提到的36期售后回租报价方案、利率、手续费等内容与曹普公司和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达成的方案中关于上述内容的约定均不相符，进一步证明首信公司未为曹普公司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提供居间服务。首信公司提交了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曹普公司所做的《售后回租项目方案》，2017年11月29日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曹普公司转账6000万元的转账凭证照片打印件，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马某和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卢某、博某微信聊天记录，主张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马某通过微信（微信号为8319613196222）与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卢某、博某多次联系，在首信公司的居间服务下，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为曹普公司出具了融资方案，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曹普公司转款6000万元，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提供的融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曹普公司收到了6000万融资款。曹普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融资方案及向其转款600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辩称上述方案中关于融资方式、期限、利率、手续费等内容都与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中所载明的方案不符，且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融资方案及向其所转的6000万元款项，系曹普公司出卖设备的货款而非借款。首信公司提交视频录像一份，主张2017年12月22日首信公司的工作人员霍某、代理人徐金锋等人对曹普公司的工作人员董某进行了调查并同步录像，董某认可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曹普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业务是首信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款项已经支付给曹普公司，首信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促成了交易。曹普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辩称该录音录像是首信公司采用违法偷录及诱骗的方式取得的，证据来源不合法。首信公司申请其公司工作人员霍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主张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的整个融资过程提供了居间服务，在首信公司居间服务撮合下，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曹普公司提供了6000万元融资款项，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促成了交易，完成了居间服务合同义务。曹普公司辩称证人系首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首信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曹普公司提交了买卖合同、服务费发票、保证金收据、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等证据，辩称其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首信公司对曹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根据首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曹普公司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霍某、马某系首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董某系曹普公司工作人员，上述三人参与了本案居间合同的具体接洽、履行等事宜。其中，霍某向董某发送过微信一条，内容为：“需要准备的资料：1.企业五证一卡2.企业征信及法人征信3.2015年12月份财务报表、2016年12月份财务报表、2017年3、4、5月份财务报表4.2017年上半年纳税申报表5企业简介……”董某向霍某回复“好的”，并陆续向霍某发送了相关材料。后霍某向董某发送了名称为“36期售后回租报价方案”的PDF文件及内容为“董局，我们公司有个三年3%的通道费，成功放款后一次性收取……”的微信一条，董某回信“好的收到了。”后霍某还向董某发送过名称为“企业居间合同”的word文件一份及内容为“年利率5.35%，手续费三年4.5%，合每年1.5%手续费，通道费三年3%，合每年1%，5.35+1.5+1=7.35%，还款方式等额本息（本金递减），保证金可以用来抵扣最后几期利息，我们放款给现金，不给银行承兑”的微信。董某回信“收到。”再之后霍某向董某发送过内容为“董局，我们的通道费一次性收取，咱公司贷款到期后可以续贷，那时候我们不再收取通道费”的微信。董某回信“好的我知道了。”《售后回租项目方案》载明：“租赁项目名称为：曹普公司售后回租项目出租人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曹普公司租赁项目金额：人民币6000万元整租赁方式：售后回租型融资型租赁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赁利率为：年租赁利率7%，租赁保证金为：租赁金额的10%，可抵扣租金租赁业务手续费为：2%/年租金支付方式为：不等额租金，季度还本，月度付息租赁物保险：承租人需对租赁物购买财产综合险，保险第一受益人需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8日，曹普公司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XD-
HT02-(MM)-2017-013(SD)《买卖合同(回租)》一份，载明：“买受人（出租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卖人（承租人）：曹普公司上述双方经协商达成—致，进行售后回租融资租赁交易。为履行双方拟／已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XD-
HT02-(MM)-2017-013(SD)），买受人（出租人）按照出卖人的指定，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作为本合同的标的物，按照下列条款，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以回租给出卖人（承租人）。第二条转让价款与支付出卖人当初购入标的物的原始发票总金额为人民币61210598.25元，经双方协商，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含税）。在出卖人（承租人）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付清相应保证金、第一期租金等初期全部款项后，由买受人一次性支付给出租人。……第三条交付与所有权转移基于本合同，出卖人应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而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出卖人（承租人）需继续占有、使用标的物。为此，双方协商一致：自出卖人完成本合同项下的交付，买受人同时完成《融租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交付。买受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章）出卖人（承租人）：曹普公司（签章）。”同日，曹普公司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还签订编号为：XD-
HT02-(MM)-2017-014(SD)的《买卖合同(回租)》一份，内容除“原始发票总金额为人民币67626416.53元”外其余内容与上述合同基本一致。2017年12月14日，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曹普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24张，金额共计240万元。另，曹普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600万元；曹普公司因购买保险支出2800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售后回租项目方案》载明的内容，结合曹普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服务费发票、保证金收据、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曹普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曹普公司辩称的其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首信公司是否为曹普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建立提供居间服务的问题。根据首信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霍某与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之间的邮箱往来资料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首信公司的陈述、曹普公司的质证，能够认定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建立提供了一定的居间服务，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首信公司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在融资方式、期限、利率、手续费等方面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比较首信公司所提交的霍某发送给董某的名称为“36期售后回租报价方案”的PDF文件及微信聊天内容“年利率5.35%，手续费三年4.5%，合每年1.5%手续费，通道费三年3%，合每年1%，……”与双方均认可的《售后回租项目方案》载明的内容，“…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赁利率为：年租赁利率7%，租赁保证金为：租赁金额的10%，可抵扣租金租赁业务手续费为：2%/年…”来看，两者在租赁期限、年利率、手续费等内容均不同，且曹普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最终达成的融资方案在租赁期限、年利率、手续费等方面均未达到首信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所承诺的标准，故首信公司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在融资方式、期限、利率、手续费等方面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关于首信公司是否履行了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首信公司能否按照《居间合同》所约定的贷款额的3%的标准向首信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的问题。首信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为曹普公司融资了6000万元，完成了居间服务的内容，故要求曹普公司支付180万元居间服务费。曹普公司辩称首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居间服务，且曹普公司与资金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按照居间服务合同约定，首信公司无权主张居间服务费。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明确约定首信公司的居间服务内容是：为曹普公司提供与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同类型合同的机会，以实现曹普公司的融资目的；并约定因首信公司原因造成曹普公司与投资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首信公司无权向曹普公司收取居间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曹普公司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移转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同数额货币的合同；而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定义上看，借款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系不同类型的合同。其次，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在曹普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首信公司确提供了一定的居间服务，并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曹普公司的融资目的，但曹普公司因此也已向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融资额4%的服务费（240万元）、并支出保险费280018元，且曹普公司是以出卖价值1.2亿余元的机器设备为前提才实现的上述融资，曹普公司通过上述融资租赁的方式融资所付出的成本要远高于以借贷的方式融资。综上，首信公司未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中约定的为曹普公司提供与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同类型合同的合同内容来提供居间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首信公司未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故首信公司亦不能按照《居间合同》所约定的贷款额3%的标准向首信公司主张居间报酬。3.曹普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及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与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马某的聊天记录一份，并主张虽然首信公司所提供的居间服务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约定，但鉴于首信公司提供了一定的劳动，双方曾于2017年12月16日达成协议，终止上述SX20170117号居间合同，曹普公司支付首信公司叁拾万元款项做为该合同的全部费用。曹普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甲方：曹普公司乙方：首信公司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终止SX20170117号居间合同，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叁拾万元（￥300000元），做为该合同的全部费用，自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30万元人民币，该款项实际到达乙方账户后本协议生效，款项不到账本协议无效。首信公司（签章）委托代理人：马某（签名）甲方处未盖章（本院注）2017年12月16日。”曹普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8日董某向马某发送微信一条，内容为：“马总：我请示过了，协议书中把对公开户银行账户写进去，另附收款收据。”2017年12月19日马某向董某回复：“户名：首信公司账户：xxx开户行：浙商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首信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庭后，一审法院对马某进行了询问，马某陈述：“董某的确就居间费的问题与我沟通过，并要求优惠些，但因我做不了主，就没有答应董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曹普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协议书中曹普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曹普公司也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首信公司支付30万元款项，按照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该协议书未生效，且该协议书系复印件，故上述协议书对均无约束力，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首信公司对曹普公司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董某与马某之间的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聊天内容来看，董某所发微信内容的意思是：请示过领导了，领导同意协议书的内容，但同时提出要求首信公司把对公账户加进去；而从马某所回复的内容来看，显然是同意了董某的要求，并提供了首信公司的对公账户。上述聊天内容发生的时间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19日，而曹普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两者在时间上前后吻合，且马某也未对上述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协议书”系其他事项的协议书做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明；从曹普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协议书中首信公司所加盖的公章来看，公章的编号与首信公司的公章编号一致；从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霍某向董某所发送的微信“董局，我们的通道费一次性收取，咱公司贷款到期后可以续贷，那时候我们不再收取通道费”分析，首信公司的居间服务还包括相关的后续工作，而这与上述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内容“…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终止SX20170117号居间合同…”亦相吻合；一审法院对首信公司工作人员马某进行询问时，其亦陈述双方曾就居间费问题进行过沟通且曹普公司工作人员董某提出过要求优惠居间费，马某的该陈述亦能印证双方曾就本案涉诉的居间费问题进行过协商；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说明双方曾就本案居间费进行过协商并初步达成曹普公司向首信公司支付30万元款项，双方终止居间合同的意向。虽然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上述意向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但上述意向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双方对本案涉诉纠纷解决的倾向性意见，可以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参考。本案中，首信公司与曹普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首信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为曹普公司提供与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或同类型合同的机会，以实现曹普公司的融资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曹普公司与资金方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是通过以曹普公司出卖自身价值1.2亿余元的机器设备后再回租的方式进行的融资租赁，且曹普公司已向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40万元，首信公司在上述过程中虽然提供了一定的居间服务，但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约定；故首信公司要求曹普公司按贷款额3%的标准支付居间服务费180万元及违约金5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首信公司确为曹普公司的融资提供过一定的服务和劳动，也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鉴于双方之间也曾就涉案居间费问题达成过曹普公司支付首信公司30万元款项双方居间合同终止的意向，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和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曹普公司支付首信公司居间费30万元。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3600元的承担问题，因《居间合同》中对此并没有约定，故首信公司要求曹普公司支付该费用，无合同依据，且其主张并未全部支持，因此，对首信公司要求曹普公司承担该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曹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首信公司居间费30万元；二、驳回首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20元、减半收取12760元，由首信公司负担9760元，曹普公司负担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曹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首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号指导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及本院的裁判文书，拟证明居间服务仅是提供信息和机会，并未要求居间人提供与居间服务无关的其他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号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陶德华居间合同纠纷案的案例要旨系，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关于禁止买方利用中介公司提供的房源信息却绕开该中介公司与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但是，当卖方将同一房屋通过多个中介公司挂牌出售时，买方通过其他公众可以获知的正当途径获得相同房源信息的，买方有权选择报价低、服务好的中介公司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其行为并没有利用先前与之签约中介公司的房源信息，故不构成违约。据此，该指导案例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本案不相类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曹普公司应否向首信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80万、违约金54万元。一审判决业已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能够认定首信公司为曹普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建立提供了一定的居间服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认定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居间合同》对于居间融资的金额、期限、利率等均无具体约定，但在双方工作人员邮件及微信往来的磋商过程中，首信公司明确提出了具体的年利率、手续费、通道费比率，曹普公司亦予以认可。然而在曹普公司与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最终达成的融资方案中，约定的年利率、手续费均高于首信公司告知的比率，且山东祥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还另外收取了4%的服务费，曹普公司并支出了280018元的保险费。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首信公司的居间服务未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无不当。鉴于首信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未符合双方约定，一审判决酌定曹普公司向首信公司支付30万元居间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济南首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