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商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华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路以南、经一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魏立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学广，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鹏，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六号街***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玉，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华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远大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营华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学广、郭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阳远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玉因迟到未参加庭审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远大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5月27日，东营华泰公司（原企业名称：东营协发化工有限公司）与其签订《高压电动机买卖合同》，第六条违约与索赔中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否则违约方应按合同总标的额的30%向守约方支付赔偿款，由违约方承担涉及诉讼的包括律师费和差旅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沈阳远大公司按照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东营华泰公司尚欠货款187000元，沈阳远大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0月18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和送达了（2014）东开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4年11月28日生效。该判决认为在生效判决作出时律师事务所确定支出5000元的诉讼代理费，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的执行阶段按照本金的12%、违约金的20%计算的委托代理费是否发生及数额均不确定，故对委托代理费暂只支持了5000元。判决书生效后，沈阳远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执行回款259987.41元。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沈阳远大公司已支付给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41190元，除民事判决书支持的5000元以外，尚有36190元律师费应由东营华泰公司予以赔偿。请求判令东营华泰公司赔偿沈阳远大公司律师代理费3619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差旅费。庭审中，沈阳远大公司明确差旅费数额为5361.2元。
东营华泰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沈阳远大公司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第6条的约定主张律师费，律师费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阳远大公司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是根据黑龙江省物价局等部门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所签订的，该委托合同所列举的代理费用包括审判和执行均属于民事案件合同，而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是指合理的律师费，有政府定价或指导价的应按照履行。沈阳远大公司主张按照风险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成立。沈阳远大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元律师费属于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且法院对此已经作出处理，沈阳远大公司新发生的立案费和差旅费因本身其作为律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差旅费同样不能支持，请求依法驳回沈阳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27日，东营协发化工有限公司与沈阳远大公司签订《高压电动机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货款数额、支付时间、质保期等合同履行事项，并约定该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否则违约方应按合同总标的额的30%向守约方支付赔偿款；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涉及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2014年6月20日，沈阳远大公司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2014）远良法代字第025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方于生效判决作出时，向受托方支付5000元诉讼代理费，执行阶段按还款本金的12%、违约金的20%计提执行代理费；如分期执行，则按每笔还款本金的12%、违约金的20%计提执行代理费。沈阳远大公司因东营华泰公司未及时履行合同支付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8日作出（2014）东开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沈阳远大公司审判阶段的律师费5000元，认定因费用确定会支出；但对于双方约定的执行阶段所收取的委托代理费，是否发生及数额均不确定，未予支持。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但东营华泰公司未及时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沈阳远大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东开执字第124-1号执行裁定书，划拨东营华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辽河路支行账户内存款263807.41元。沈阳远大公司已支付律师费41190元。2014年12月12日，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为沈阳远大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5日，沈阳远大公司到原审法院执行立案产生差旅费1485.1元；2014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8日办理执行回款、取款手续及本案立案产生差旅费1763.10元；2015年1月25日至1月27日，本案庭审产生差旅费1616元。
另查明，2011年8月26日，东营协发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东营华泰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东营协发化工有限公司已变更为东营华泰公司，故东营协发化工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东营华泰公司享有和负担。沈阳远大公司与东营协发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自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沈阳远大公司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风险代理收取律师费用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审法院（2014）东开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东营华泰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支付义务，沈阳远大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回款259987.41元。沈阳远大公司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已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1190元，并产生实际诉讼差旅费，东营华泰公司应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承担沈阳远大公司因涉及诉讼包括差旅费及律师费在内的费用。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律师费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扣减沈阳远大公司已履行的律师费5000元，东营华泰公司尚需向沈阳远大公司支付律师费3619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总执行款259987.41元-案件受理费2412元-保全费1820元-货款187000元）×20%＋货款187000元×12%。原告主张三次的差旅费中含有出差补助，因出差补助非原告实际支出的差旅费，对补助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差旅费已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次差旅费数额分别为1485.10元、1763.10元、1616元，共计4864.20元。东营华泰公司主张沈阳远大公司与受托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华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阳远大机电装备有限公司律师费36190元、差旅费4864.20元，共计41054.20元；二、驳回沈阳远大机电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元，减半收取419.50元，由沈阳远大机电装备有限公司负担38.50元，东营华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1元。
上诉人东营华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2014）东开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涉案风险代理合同有效，但并未确定以后所产生的代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二、涉案风险代理合同具有相对性，它是为合同当事人之间设定权利义务的，只能对被上诉人和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之间产生约束力。因该合同所产生的代理费用不能因合同有效就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八款约定的违约方承担涉及诉讼的律师费、差旅费是指合理的律师费用，不是采用风险代理而产生的高额律师代理费用。本案中双方实际是对该条款所涉律师费的价款产生争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执行。根据2012年8月1日执行的《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该案属于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收费，依法应当执行国家指导价，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诉讼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收费。根据被上诉人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本案争议标的额为234945.20元，按照收费标准，律师代理费远远低于该风险代理约定。该收费标准第六条关于市场调节收费标准中不含该民事诉讼代理案件。因此买卖合同约定的合理律师费应该是指按照政府指导价计算的律师代理费。应该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为依据计算律师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沈阳远大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高压电动机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八款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该费用的承担是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约定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二、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东开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因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费是否发生及数额均不确定，故对委托代理费支持5000元，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费未支持，是因为该判决做出时尚未发生，数额未确定，因此进入执行阶段发生后的执行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执行阶段实行风险代理，符合国家发改委、司法部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11条、第13条和辽宁省物价局司法厅关于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辽价发（2007）62号）第6条第1、3、4项的规定。四、被上诉人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尚未进行诉讼保全，并不知道案件结果和胜诉后能否执行，双方无法预测该案是否存在风险。因此，风险代理按本金的12%、违约金的20%收取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营华泰公司提交《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能够预见合理的律师费是按照当地政府指导价格标准，被上诉人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之间的风险代理收费标准高于一般律师收费标准，也高于政策指导价格，是上诉人无法预见的，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沈阳远大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与本案不发生矛盾，该标准是辽宁省根据国家发改委、司法部的规定作出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风险代理与该收费标准不冲突，因收费标准是在收费管理办法指导下对收费数额进行的规定，并且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标准不属于该收费标准调整的范围。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方承担的费用及标准，该收费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沈阳远大公司诉东营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是2014年7月23日，沈阳远大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提交其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七号证据，证明其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沈阳远大公司于生效判决作出时支付5000元代理费，执行阶段按照本金的12%，违约金的20%计算代理费”。该案判决生效后，因东营华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沈阳远大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营华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远大公司签订的《高压电动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事实清楚，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被上诉人沈阳远大公司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收取费用标准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2014）东开商初字第10号案件中提交了其与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其举证目的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阶段的代理费和执行阶段的代理费，对此上诉人应当能够预见和能够避免的。原审法院基于执行阶段的代理费是否会发生尚不明确而未予支持，而上诉人在该判决生效后，本应依法积极自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此时不必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执行阶段的代理费用便不会发生，但上诉人拒不履行判决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发生了执行阶段的代理费和差旅费，这部分费用是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也与上诉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直接相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理由正当，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上诉人东营华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万海
代理审判员 郭 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