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源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区海峡经贸广场1#楼A区506室。法定代表人：游吓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若友，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文、陈丽萍，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凯，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福州源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德利公司”）、魏若友因与原审被告魏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德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上诉人魏若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文、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源德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若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魏若友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认定错误。2013年5月10日，源德利公司与魏若友对2013年4月12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在现有证据足已证明源德利公司在2013年4月12日前有向魏若友供货的情况下，结合2013年4月12日之前的合同复印件，以及诉争合同有关“货款在交货后7天（30天）内付清”的约定，可以推定魏若友于2013年5月10日支付的298200元货款系支付双方2013年4月12日之前交易货物的货款。魏若友辩称，案涉《发货协议单》载明，源德利公司在2013年4月12日、2013年5月10日曾两次发货。依照《发货协议单》约定，付款应在交货后30日内付清。由于案涉298200元货款支付时间系在2013年5月10日，即该笔付款发生在本案买卖合同期间，故该298200元货款系支付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双方交易货物的货款。魏若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源德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源德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魏若友系宜昌浩盛隧道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盛公司”）员工，魏若友在本案中与源德利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系魏若友代表浩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浩盛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魏若友承担案涉付款责任缺乏依据，应予纠正；2、魏若友在一审提交了5份以物抵债的过磅单，一审法院只认定其中3份，对另2份过磅单却不予认可，依法应予纠正；3、魏若友于2013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源德利公司的1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3年4月12日货物的预付款，依法应认定为用于支付本案货款。源德利公司辩称，1、魏若友关于其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魏若友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无不当；2、魏若友关于本案2份过磅单应用于以物抵债的主张没有依据，不应予以认定；3、双方在本案中并没有关于预付款的约定，魏若友于2013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源德利公司10万元不应认定为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原审被告魏凯未作答辩。源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若友与魏凯立即向源德利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33790元，并向源德利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欠付170吨货物的货款计，以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0月28日止违约金为237150元）；2、判令魏若友与魏凯承担源德利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魏若友与魏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6月20日，魏若友、魏凯在源德利公司提供的16份《发货协议单》中“收货人”、“买货人”处签名盖章，确认收到源德利公司提供的工字钢、铁板等货物，《发货协议单》所涉货款金额共计2526292元。上述协议单均备注“上述货款在交货后7天（30天）内付清，如逾期按货物重量的每吨每天人民币叁元加价”、“此发货协议单等同于买卖合同”、“买货人（收货人）如有违约，应承担卖货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内容。魏若友于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共向源德利公司支付款项2499352元，其中魏若友支付1996850元，通过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漳永高速公路A12项目部代为支付49000元，通过魏若友亲戚魏云英支付6万元，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偿还货款393502元。源德利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魏若友、魏凯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问题。魏若友在源德利公司提供的《发货协议单》中“买货人”、“收货人”处签名，并在部分《发货协议单》上注明自己的身份证号、居住地址，收货后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向源德利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还通过自己亲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小部分货款，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魏若友以个人名义与源德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现魏若友主张上述行为系受浩盛公司委托向源德利公司购买案涉货物的隐名代理行为，但仅提交其为浩盛公司员工及浩盛公司委托其购买案涉货物的相应证据，却未提交源德利公司在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代理关系的相关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应认定源德利公司在交易时对魏若友与浩盛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不知情。根据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受托人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后，第三人有权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即使魏若友与浩盛公司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魏若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源德利公司披露了委托人浩盛公司，源德利公司仍有权选择受托人魏若友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源德利公司以魏若友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其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魏凯虽然也在《发货协议单》中签字，但魏若友主张魏凯签字系“工作上互相帮忙”，且魏凯所签收货物的相应货款均由魏若友支付，可见魏凯系代魏若友签字，源德利公司对此亦无异议，魏凯无需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其次，关于魏若友拖欠源德利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源德利公司提供的《发货协议单》、《商品调拨单》均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上述单据所记载的货款总额与源德利公司所主张的交易金额不符，在魏若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源德利公司关于双方在2013年4月12日前（不含当日）存在买卖合同及交易金额为70685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争议货款中2013年5月10日还款298200元发生于本案买卖合同持续期间，该款项应认定为用于支付本案货款。至于争议货款中2013年4月12日之前的四笔还款408650元，魏若友未能对还款用途作出具体说明，其关于该款可能属于预付款的推测，不符合交易习惯：四笔款项支付时间接近（分别为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1日），付款金额存在非整数（分别为10万元、161700元、46950元、10万元），且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均为收货后付款（《发货协议单》约定货款在交付后7天或30天内付清），故该四笔款项用途不宜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综上，双方在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交易总额为2526292元，魏若友支付货款为2090702元，尚欠货款为435590元。综上，源德利公司与魏若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源德利公司提交的《发货协议单》等证据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魏若友应当偿还。魏凯虽然也在《发货协议单》中签字，但魏若友主张魏凯签字系“工作上互相帮忙”，且魏凯所签收货物的相应货款均由魏若友支付，故魏凯系代魏若友签字，源德利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魏凯无需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源德利公司请求魏若友按“货物重量的每吨每天人民币3元”支付违约金，但源德利公司无法提供货款折抵货物重量的具体计算方式，造成无法确认尚欠货物的重量，故双方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不明，法庭不予支持；魏若友未按期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源德利公司有权向魏若友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魏若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源德利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355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魏若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源德利公司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源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89元，由源德利公司负担人民币5161元，由魏若友负担人民币842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6月20日，魏若友、魏凯在源德利公司提供的16份《发货协议单》中“收货人”、“买货人”处签名盖章，确认收到源德利公司提供的工字钢、铁板等货物，《发货协议单》所涉货款金额共计2526292元。上述协议单均备注“上述货款在交货后7天（30天）内付清，如逾期按货物重量的每吨每天人民币叁元加价”、“此发货协议单等同于买卖合同”、“买货人（收货人）如有违约，应承担卖货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内容。魏若友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6月19日向源德利公司转账10万元、161700元、46950元、10万元、298200元、10万元、10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7万元、12万元、15万元，以上合计1996850元。此外，魏若友于2014年3月30日通过亲戚魏云英向源德利公司转账6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通过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漳永高速公路A12项目部向向源德利公司转账49000元。魏若友持有源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吓云等人签名盖手印的5张过磅单，其中2013年3月24日过磅单金额为152394元，2013年4月20日过磅单金额为148003元，2013年6月21日过磅单金额为126840元，2013年9月4日过磅单金额为145204元，2013年11月26日过磅单金额为121458元。以上合计693899元。源德利公司不认可前两张过磅单系支付本案货款，但认可后三张过磅单体现魏若友以物抵债偿还货款393502元。源德利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本院认为：关于魏若友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魏若友在源德利公司提供的《发货协议单》中“买货人”、“收货人”处签名，并在部分《发货协议单》上注明自己的身份证号、居住地址，收货后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向源德利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还通过自己亲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小部分货款，据此，源德利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为魏若友。现魏若友主张上述行为系受浩盛公司委托向源德利公司购买案涉货物的隐名代理行为，但仅提交其为浩盛公司员工及浩盛公司委托其购买案涉货物的相应证据，却未提交源德利公司在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代理关系的相关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源德利公司在交易时对魏若友与浩盛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不知情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即使魏若友与浩盛公司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源德利公司仍有权选择受托人魏若友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魏若友关于其系代表浩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浩盛公司承担，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4月12日之前是否存在交易行为。首先，魏若友持有源德利公司员工游吓云于2013年3月24日签名确认的金额为152394元的过磅单，并认为该过磅单体现魏若友于2013年3月24日以物抵债偿还源德利公司货款152394元。魏若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源德利公司之间除本案相关买卖合同外另有经济往来，故应当推断双方在2013年3月24日前就存在交易行为。其次，根据《发货协议单》关于“货款在交货后7天或30天内付清”的约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收货后付款，而魏若友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1日分别向源德利公司支付10万元、161700元、46950元、10万元。鉴于该四笔款项的金额有零有整，不符合支付预付款的交易习惯，结合源德利公司一审提交的4份2013年4月12日前的发货协议单复印件，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4月12日之前存在交易行为、魏若友支付的前述四笔款项系用于支付2013年4月12日之前的货款。魏若友关于其2013年4月11日支付的10万元属于预付款性质的上诉意见既缺乏合同依据，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魏若友2013年5月10日向源德利公司支付的298200元是否用于支付本案讼争货款。源德利公司一审提交了4份2013年4月12日前的发货协议单复印件，并主张魏若友2013年5月10日及之前支付的款项均用于支付双方2013年4月12日之前交易的货款而非本案讼争货款。魏若友则拒不承认双方在2013年4月12日之前存在交易行为，且始终未能对其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5月10日五次向源德利公司所转款项的用途以及具体对应哪些欠付货款作出具体说明及合理解释。如前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4月12日之前存在交易行为，魏若友持有其据以付款的相应凭证，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认定魏若友2013年5月10日向源德利公司支付的298200元用于支付双方2013年4月12日之前交易的货款而非本案讼争货款。关于2013年3月24日、2013年4月20日的两张过磅单所涉款项应否抵销本案讼争货款。双方对2013年3月24日开具的金额为152394元的过磅单、2013年4月20日开具的、金额为148003元的过磅单所涉款项应否抵销本案讼争货款存在争议。本院注意到，前述两张过磅单上均有源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吓云签字，与源德利公司已认可用于抵销货款的2013年6月21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11月26日的三张过磅单在内容、形式上并无明显差异。源德利公司不认可前两张过磅单可抵销货款，但认可后三张过磅单体现魏若友以物抵债偿还货款393502元，却未对两者的区别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双方争议的两张过磅单亦应认定为魏若友以物抵债以偿还源德利公司货款的单据。但本院注意到，金额为152394元的过磅单是2013年3月24日开具的，开具时间早于2013年4月12日，考虑到双方先收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故该笔过磅单所涉款项应认定为用于抵销双方2013年4月12日之前交易的货款而非本案讼争货款。金额为148003元的过磅单是2013年4月20日开具的，开具时间在2013年4月12日之后，在源德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笔金额为148003元的过磅单所涉款项用于抵销本案讼争货款。源德利公司与魏若友对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交易总额为252629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3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1792502元的付款系用于偿还本案货款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另外，如前所述，案涉金额为148003元的过磅单所涉款项应认定为魏若友以物抵债用以偿还本案货款，故本案中魏若友已支付货款1940505元（1792502元+148003元=1940505元），尚欠货款585787元（2526292元-1940505元=585787元）。魏若友应当向源德利公司偿还尚欠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源德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源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魏若友的上诉理由中除案涉金额为148003元的过磅单应认定为用于偿还本案货款外，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魏若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福州源德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857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福州源德利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589元，由魏若友负担10178元，由源德利公司负担3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施 炜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