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茂柏，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彭晓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茂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粤01刑初295号刑事判决。任茂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任茂柏在X饮食店内与被害人倪某夫妇因劳资纠纷引发争执，任茂柏报警后被劝前往相关职能部门寻求帮助。当日18时40分许，任茂柏再次返回讨要工资时，在荔福路一街一巷对出路面碰到了倪某。任茂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倪某见状逃跑。任茂柏持刀追着捅割了倪某的左手虎口、左大腿、左侧腹股沟、左臀部各一刀。因遭路人喝叱制止，任茂柏即逃离了现场。随后，倪某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21日14时许，任茂柏在广州市黄埔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以上犯罪事实主要有物证水果刀、手机通讯清单等书证、杨某等证人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任茂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综合任茂柏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茂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执行）。
上诉人任茂柏上诉提出：他是受害者，老板不给他工资还打骂他，相关部门也没有帮助他，他是为追讨工资而拿刀吓唬被害人，被害人上前抢刀，他为了自卫才捅到被害人，不是要故意伤害被害人；他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6名证人都是作伪证，讲的均不属实；他是初犯、偶犯，一审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任茂柏并未当庭否认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的事实，不属于翻供，一审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夫妇拖欠工资，多次辱骂、殴打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所受致命伤并非任茂柏故意捅刺造成，其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比一般暴力性犯罪较轻，任茂柏主动交待犯罪事实，悔罪态度深刻，是初犯、偶犯，一审量刑过重，恳请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左右，上诉人任茂柏受聘至杨某、倪某夫妇在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经营的X饮食店任厨师，同月19日杨某认为任茂柏不适合而将其辞退。同月20日13时许，任茂柏在上述饮食店因工资结算问题与杨某、倪某夫妇发生争执，任茂柏报了警，公安人员到场后告知其到相关职能部门寻求帮助。当日18时40分许，任茂柏欲再次前往饮食店讨要工资，走至荔福路一街一巷对出路面时碰到被害人倪某，与之发生争吵，任茂柏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倪某见状跑开，任茂柏持刀追上前多次捅向倪某，捅中其左手虎口、左大腿、左侧腹股沟、左臀部各一刀。路人见状喝叱制止，任茂柏慌忙逃离现场。倪某被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公安人员于21日14时许将任茂柏抓获归案，从其身上挂包缴获上述水果刀。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一街一巷宝业路南侧的哈尔滨大饼店对出马路。哈尔滨大饼店门口对出由西往东车道地面上有一处6m×0.3m连续的喷溅状血迹，该血迹由哈尔滨大饼店前人行道路基延伸至中间隔离带。公安人员对该血迹照相固定后予以提取。
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的抓获经过材料、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品清单等书证证实：民警抓获任茂柏后在其随身携带的黑色挂包内搜出长约30厘米的不锈钢水果刀一把。随后，民警扣押了上述水果刀及任茂柏所穿的黑色男式皮鞋一双。
3.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法）字〔2015〕24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倪某于2015年11月21日1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倪某颈部两侧、左上臂、左肘窝、左前臂、右手背等处皮下出血，右肘部有一处擦伤。左手虎口有一处裂创，创缘整齐。左侧腹股沟处有21cm长的缝合裂创。左大腿外侧有llcm长的缝合裂创。左臀部有2.8X0.3cm的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鉴定意见：倪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致股静脉和旋股外侧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伤）字〔2015〕24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任茂柏右胸背有一处擦伤，左、右前臂各有一处皮下出血；右肘部有一处散在擦伤。鉴定意见：任茂柏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DNA）字〔2015〕12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路中间血迹、路边血迹和任茂柏的左鞋鞋帮上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倪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刀柄擦拭子和刀刃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
6.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调取的110警情信息表、手机通讯清单证实：2015年11月20日13时02分，任茂柏使用电话136××××3253报警称，其在X大排档（即杨某、倪某经营的饮食店）被欠工资，老板还打人。
7.户籍地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材料、居民户口薄复印件证实上诉人任茂柏、被害人倪某的身份情况。
8.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及制作的视频截图证实了任茂柏部分作案经过及案发后逃跑的情况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日18时35分左右，我正在广州市海珠区宝业路等车，见到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在我面前的马路边走边吵，我听不清吵什么，当他们走过车站约6米远时，那名女子用普通话大声讲“你想干什么？”我望过去，见那名男子从右裤袋拿出一把长约30厘米的水果刀，那名女子跑到马路中间，那名男子持刀追上去向她的背部刺了两刀，那名女子转身用手挡刀，那名男子又向她的左大腿刺了一刀，大腿流了很多血。我用广东话大声讲“你做什么？”那名男子拿着刀向工业大道北方向逃跑。我走上去扶起那名受伤的女子，其他路人帮忙打110、120电话，后救护车将那受伤的女子接走。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日18时许，我正在档口炸鸡腿，听到有人吵架，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和一个30多岁的女青年在我档口对出的马路中间的护栏处，那名男青年说了一句“操你妈的”，然后拿一把刀向那女青年捅去，我看不清他捅了几刀，那把40厘米长的刀是他从自己斜背着的包里拿出来的。后一个男青年从车站出来，上前要抓那行凶的男青年，那行凶的男青年持刀向工业大道北路口方向逃跑。被捅伤的女青年走回人行道，刚好站在我档口前面，我看见她左臀部被捅伤，很多血喷出来，她站在马路边三四分钟后就倒在地上。群众帮忙打了120电话，将那女青年送医院救治。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日19时30分左右，我在海珠区宝业路X拉面馆内听见外面有一名女子大叫一声“哇”，马上出去察看，看到一名男子持刀从拉面馆门口快速跑过，一名女子躺在宝业路口公交车马路上。我跑上前，见那名女子被捅中左臀部。当时很多群众帮忙用纸巾捂着这名女子的伤口，并打120、110电话。后警察到场处理，120救护车将这名女子送到医院救治。持刀的男子穿一件白色长袖上衣，身材较瘦，背一个包。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日18时30分许，我正在海珠区荔福路自己经营的饭店工作，听见有人喊“你老婆被人砍伤了，赶快去看。”我立刻跑出去，见我老婆倪某躺在饭店对出的马路，地上都是血，老婆左腰被扎了4个很深的伤口，左手也被砍伤了。过了不久，警察及120救护车先后到了，老婆被送到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我估计是来我店里工作了几天的那名厨师行凶的。那名厨师是2015年11月17日左右来我店找工作的，我录用了他，说好一个月工资6000元。那名厨师工作了两天以后，我觉得他不行，就于11月19日将他辞退了。11月20日11时多，他到店里来找我结工资，也没说要多少钱，我就说给他400元，但他不要就走了。14时许，他带着警察来了，说我打他，我就跟他理论，后他说我没打他，又说我欠他工资的事。我们吵了一会，没谈成，警察就建议我们谈不拢的话就到劳动局去，然后就走了。那名厨师到店里来找我时，我老婆都一直在旁边。
杨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任茂柏就是被其辞退的厨师。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左右的一天，有一名姓任的重庆巫山籍男子来到我务工处打工，在餐馆大约干了5天，至11月20日就要离开了。11月20日14时许，我和工友在店里吃饭，派出所民警到场调解那男子与老板的矛盾，我看了几分钟就离开了，出去时看到老板娘刚好从外面回来，当时那男子和老板的情绪都很平静。那男子上身穿白色短袖衬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身上挎个男式黑色布质单肩挎包。我听老板娘讲过该男子的试用期为三天。那男子是我老乡，他跟我讲过老板娘答应工资是6000元左右一个月，我感觉他平时爱吹牛。他具体因什么原因离开我就不清楚了，我听老板说要给他400元，他嫌少不愿要。老板娘是2015年11月20日18时许走到海珠区荔福路时被人捅伤的，民警给我看一张视频截图，我认出了截图中的男子是那名姓任的火锅师傅。
李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任茂柏就是锅师傅。
1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日18时30分左右，我正在海珠区宝业路上班，突然听到客人说我档口的老板娘在对面的车站被一个男人砍伤了，于是过去察看，见到老板娘躺在宝业路811路车站的马路中间，一辆120救护车已经到场，后我跟着120救护车将老板娘送去医院。案发后我被民警带至派出所看监控视频，通过视频我辨认出视频中的嫌疑人是曾做麻辣烫的师傅。2015年11月20日13时左右，该男子曾找老板，我告诉他老板在路对面那家老关东餐馆内，他就过去找老板了。
冯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任茂柏就是上述做麻辣烫的师傅。
15．上诉人任茂柏对故意伤害被害人倪某致死的犯罪事实多次供认在案。
主要供述：2015年11月初，我通过互联网上找到一份在海珠区荔福路做厨师的工作，老板承诺每月工资6500元。2015年11月13日，我为店里写好了菜单，14日就正式上班了，主要负责做店里的火锅。11月19日中午，我负责做店里五个员工的员工餐，老板娘看到后说我不懂规矩，应该先将一些将要过期的食材用掉，留着新鲜的食材，我认为不合理就顶了嘴。老板娘威胁我不满意可以不干，我也回了一句“那我就不做了”，让她找别人上班，随后回宿舍休息。17时许，我又到店里上班，老板让我不用再上班了，骂我傻乎乎的，后我要求清算工资才走，老板提出给我结400元工资让我走，我觉得太低没有答应。老板威胁我说“你不要钱就滚蛋，马上给我搬走，不然就要打你。”我觉得害怕，当晚就离开宿舍。11月20日12时许，我追讨工资，老板、老板娘都在，我说在店里工作了5天半，按每天200元工资算，要一千多元工资，老板说一分钱都不会给我让我滚蛋。我要求最低给我800元才肯离开，老板听了就火了，打了我背部两拳。我在那里大吵大闹，老板也不敢继续打我了，我趁机跑开，并用自己136××××3253的手机打110报警。警察到场处理时，老板说我工作懒惰，在采购配料等方面大手大脚地花钱，我强调说解雇可以，但必须给我清算工资，而老板就是不给我钱，并且侮骂我。警察指引我去劳动局投诉，之后我就去了海珠区劳动局和工商局，但依然无法解决工资问题。我从工商局离开后准备再次回那边，走到附近一个公交车站时，见老板娘经过就马上追上去，再次向她讨工钱，老板娘见到我就跑，边跑边说没有。我当时就生气了，马上从随身携带的挂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来，老板娘跑到马路中间去，我从后跟上。在马路中间，老板娘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想夺我手上的水果刀，但力气没我大，我在抢刀过程中持刀往她身上捅了两三下。当时很混乱，我记不清具体捅了几下了，只记得其中一刀确定捅到了她的臀部附近。老板娘受伤后叫了一声“救命”，我马上转身往工业大道方向逃跑，在工业大道上又截了一辆电动车坐到凤凰新村，后坐了公交车离开。在讨薪过程中，我多次被老板、老板娘辱骂，而我对于讨薪束手无策，案发当天忙了一整天都没办法追讨到钱。当我再见到老板娘时，她一见到我就躲，我就非常生气，为了泄愤就用刀去伤害她。我作案用的是一把长约30cm的不锈钢材质水果刀，平时带在身上用于削水果。作案后我发现刀上有血，就用水清洗了，我被抓获后公安人员在我包里缴获到该刀。
任茂柏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了倪某，并指认作案所用的刀及所穿的皮鞋。
对上诉人任茂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本案确因劳资纠纷而引发，案发前被害人夫妇未及时和任茂柏结清工资，对案发存在一定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任茂柏曾受到打骂，被害人夫妇亦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夫妇有重大过错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认定。任茂柏追讨工资不成而主动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这有其多次供述及证人朱某、谢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一致证实，足以认定。任茂柏所提其是自卫，不是故意伤害，6名证人都是作伪证，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所受致命伤并非任茂柏故意捅刺造成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公安机关经侦查掌握了任茂柏具有作案的重大嫌疑而将其抓获，任茂柏在侦查阶段前期基本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在后期及庭审翻供，避重就轻，否认故意捅刺被害人。任茂柏所提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所提任茂柏没有翻供，一审认定不当等意见据理不足，不能成立。任茂柏及其辩护人所提任茂柏属初犯、偶犯，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一审量刑过重等意见经查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茂柏因劳资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因劳资纠纷而引发，任茂柏系因多次索取工资未果，一时激愤而作案，可对其从轻处罚。任茂柏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意见可依法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2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任茂柏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对犯罪工具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2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任茂柏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任茂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30年11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昶
审判员 钟卓健
审判员 蒋伟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嘉祺
罗钧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