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智伟，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高中文化，教师，住新邵县。2015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押新邵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诗桥，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红梅，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智伟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祥华、隆吉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0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智伟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张诗桥律师受李智伟委托担任李智伟的辩护人，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谢红梅律师担任李智伟的辩护人。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李智伟与其妻子杜某某婚后常年分居两地教书，周末二人才同住。为此，李智伟常怀疑杜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5年11月18日晚，李智伟在新邵县新田铺镇居委会机关宿舍自家卧室与杜某某发生性关系后，因杜某某未与其说话，遂认为杜某某有异心，故意冷落自己，便用手铐将趴睡在床上的杜某某双手反铐。杜某某惊觉后喊叫，李智伟逐用透明胶带将杜某某口部缠绕封住，再用一条具有弹性的橡胶绑带勒住杜某某的脖子，将杜某某当场勒死。次日凌晨，李智伟向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智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智伟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丰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祥华、隆吉梅经济损失2694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祥华、隆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智伟上诉及其委托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智伟无伤害杜某某的主观故意，系在精神病发作情况下作案。请求对李智伟减轻处罚。其指派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智伟构成自首，作案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悔罪态度好。请求对李智伟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智伟系新邵县大新中心小学教师，其妻杜某某（殁年30岁）系新邵县龙溪铺镇中学教师。夫妻二人平时分别住在各自学校的宿舍，周五李智伟才接杜某某回家或在学校同住。由于常年分居，李智伟一直怀疑杜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11月18日19时45分许，李智伟将杜某某从龙溪铺中学接回新邵县新田铺镇居委会机关宿舍的家中。当晚，李智伟与杜某某在二人的卧室发生了二次性行为。次日凌晨1时许，李智伟因杜某某在聊天中没有理睬自己，想到之前杜某某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怀疑杜某某对自己不忠，遂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铐，将杜某某的双手反铐在背后，杜某某惊觉后开始喊叫。李智伟即从梳妆台上拿了一卷透明胶带将杜某某的嘴缠绕住封闭起来，后又从电视柜上拿来一根有弹性的绑带，勒住杜某某的脖子约两分钟，致杜某某机械性窒息（捂压口鼻、勒颈）死亡。之后，李智伟拨打报警电话，并在指定的地点等候公安人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新邵县公安局公（新）鉴（尸检）字（2015）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和照片：死者杜某某颈部见18.5cm勒痕，勒痕皮下出血，甲状腺上极见淤血；气管下段有大量白色泡沫，气管内壁充血明显；双手腕部见环形压痕；右侧嘴角唇粘膜见淤血，甲状软骨右上角骨折，双手指甲发绀。双眼球睑结膜见大量弥散性出血点；心尖部见散在性针尖样出血点、心血流动状不凝固，额部见1.5×1.5cm头皮下淤血。死者额部、双手腕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死者口、鼻部被胶带缠绕封闭，颈部有勒痕，解剖伤情症状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杜某某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新邵县公安局K4305220100002015110042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中心位于新邵县新田铺镇居委会机关宿舍李智伟家中，在该房子二楼卧室的床上发现一具口鼻处被胶带缠住的女尸，胶带上有血迹，并在胶带上发现一枚指纹；女尸脖子上有勒痕，双手被手铐反铐在背后，尸体下有一根绑带；床头处的枕头和枕头旁边的床单上有血迹，地板上有一卷胶带。公安人员对上述实物和血迹依法提取。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6）006号物证鉴定意见：经DNA鉴定，从案发现场床上的枕头、床单上提取的血迹及缠绕杜某某口鼻部胶带上提取的生物成分的基因型与杜某某的基因型一致；杜某某阴道擦拭物中混含李智伟的基因型。
4.湖南省新邵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新）公（刑）鉴字（2015）006号手印鉴定意见：经鉴定，从杜某某口鼻处胶带上提取的一枚指纹与李智伟右手拇指指纹的纹线形态、密度及特征的种类、数量及分布一致，为他人不能重复，构成了同一的认定条件。该手印为李智伟右手拇指所留。
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经鉴定，李智伟存在偏执性人格基础，其实施的危害行为明显与其嫉妒和情绪障碍相关。李智伟被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6.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2016年1月19日，李智伟指认案发现场的手铐、绑带、透明胶带系其作案工具；同年4月20日，李智伟在案发现场指认了手铐、胶带、绑带所放位置。
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儿子李智伟和儿媳杜某某平时夫妻感情尚好，但也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吵架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案发前两天，杜某某打电话给她，说李智伟对自己管得太严，要她去管下，否则就要跟李智伟离婚。她听后即给李智伟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吵了，吵架的原因她并不清楚。她和丈夫是近亲结婚，他丈夫的弟弟可能有精神病。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弟弟李智伟与弟媳杜某某婚后两地分居，李智伟疑心很重，经常怀疑他妻子杜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为此夫妻经常发生争吵。上个星期五，他下班回来看见李智伟很生气的样子，他母亲说李智伟把杜某某在宿舍的垫毯拿回来了，还说垫毯上有别人的精液，他就知道李智伟又怀疑杜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了。李智伟在案发前几天去了杜某某的学校，要求杜某某与别的同事换一间宿舍，杜某某没有答应。李智伟平时性格很内向、胆小、沉默寡言，脾气也比较暴躁。杜某某的性格也比较急躁。他听屋里的长辈说，他的老奶奶患有精神病，他小叔叔也经常吃一些精神类的药物。
9.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他们是李智伟学校的同事。李智伟平时在学校表现尚好，但不爱交流。听说李智伟对他老婆管得比较严，但是对老婆很好。没有发现李智伟有什么异常，但是感觉李智伟精神上好像有点问题，说话有点口吃。
10.证人朱某某、李某乙、刘某丙的证言：他们是杜某某学校的同事。杜某某对人比较热情，乐于帮助他人。杜某某曾说过因为儿子的事与丈夫李智伟发生过争吵。李智伟疑心很重，有天凌晨三点钟还打电话过来。杜某某还说李智伟做事鲁莽，不体贴人，并说自己嫁了一个“癫子”，如果没有儿子就会和李智伟离婚。
1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她经营了一屋“建国”批发部。2015年11月18日16时，李智伟一个人到她店里买了一卷4厘米宽的胶带。
12.证人阳某某、孙某某、杨某某的证言：他们和李智伟是关押在同监室的犯罪嫌疑人。李智伟平时在监室性格容易激动，有自言自语的现象，有时也会发呆。李智伟刚进看守所的时候，连续用后脑撞击墙壁7、8次。还有一天晚上，李智伟大喊自己情绪失控了，并用勺子舀水往自己头上冲。在监室加餐吃好菜的时候，李智伟会把饭盆放在水缸上，并把饭勺插在饭上，然后跪在地上拜。
13.证人游某某、李某丁的证言：他们是李智伟老屋的邻居，李智伟的老奶奶、奶奶都患有精神病，李智伟的叔叔也有精神病，一直在吃精神病类的药物。李智伟的精神可能有一些问题，曾经在马路边上打过自己的姑姑。
14.上诉人李智伟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智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智伟犯罪时为限定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李智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李智伟上诉及其委托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智伟无伤害被害人杜某某的主观故意，系在精神病发作情况下作案，请求对李智伟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李智伟虽然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但犯罪时没有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先用透明胶带缠绕被害人的口部阻止其呼吸，再用绑带勒住被害人的脖子致被害人死亡，故意杀人犯意明显。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智伟的指派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智伟构成自首，作案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悔罪态度好，请求对李智伟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李智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后自首，原判对此均已予以认定。李智伟虽然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李智伟的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对其不予减轻处罚，故原判综合李智伟的犯罪事实、情节和人身危险性，对其定罪处罚，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