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王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滔，男，该公司济南分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营，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长，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民权县。
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营、张传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泰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泰华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营、张传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东泰华美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以证明刘营、张传长是合伙关系。第一份证据是解决欠款问题会议记录一份，在该份会议记录中所列参与人一栏，明确注明张传长与刘营是合伙关系。第二份证据是刘营班组的曹某某、侯某某等为胡某出具的收到条及录像。该证据均证明张传长与刘营是合伙关系。庭审中，刘营认可曹某某、侯某某跟其施工，张传长亦认可曹某某、侯某某系涉案工地的班组长，并对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作为跟着刘营、张传长施工的班组组长，长期与刘营、张传长打交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刘营、张传长之间的关系?试想，如果刘营、张传长不是合伙关系，工人们怎么可能接受由没有决定权的张传长为其出具欠条?因此，通过以上分析不难看出，刘营、张传长的关系就是合伙，刘营、张传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东泰华美公司有权向刘营、张传长中任一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张传长向工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为刘营现场管理行为，并据此驳回东泰华美公司对张传长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东泰华美公司所提交证据，仅以《劳务费支付表》系东泰华美公司单方制作就驳回东泰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时，东泰华美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1日统计的《劳务费支付表》，虽然是东泰华美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刘营、张传长的签字确认。但是，东泰华美公司提交了给刘营、张传长的打款记录以及领款申请单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东泰华美公司实际付款已经远远超过总结算工程款1240218.95元。其中在付给刘营的工程款中，通过银行转账共8笔，总额741857.55元;当场给付现金2笔，总额120000元，以上共计861857.55元。东泰华美公司直接付给代班工人班组246964元。余款131395.37元由东泰华美公司直接付给工人。至此，涉案工程的结算款东泰华美公司已全部付清。但因为刘营、张传长拖欠工人部分工程款，导致工人春节期间上访、闹事，东泰华美公司不得已才在清欠办主持下，将刘营、张传长拖欠的工人的工程款共计367945元垫付给工人，工人对刘营、张传长的债权也随之转移给东泰华美公司。而一审法院仅认可东泰华美公司向工人发放劳务费的事实，却只字未提打款记录、领款申请单等证据，仅仅依据2015年12月1日的《劳务费支付表》中没有刘营、张传长的签字确认，就认定东泰华美公司主张的367945元不应计入东泰华美公司统计的应付总结算工程款1240218.95元之内，显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显然是刘营、张传长为逃避合法债务而进行的恶意串通。首先，一审中，刘营答辩称东泰华美公司一直未与其结算，且刘营一直在找东泰华美公司的项目经理胡某，这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刘营与张传长在工程未完工时已不见踪影，胡某多次电话联系二人手机均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直至后期工人因为刘营、张传长拖欠的劳务费上访、闹事时，胡某也一直联系不上刘营、张传长。其次，刘营称张传长不是他的合伙人，张传长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也与事实不符。对此，前面已有陈述，另根据施工过程中张传长的表现以及施工工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刘营与张传长属于合伙关系。再次，张传长辩称是迫于工人的压力，才为曹某某、侯某某出具欠条并无证据支持。如果真像张传长所说，其不是刘营的合伙人，那张传长何必要顶这份压力?而工人又为什么非要找张传长为其出具欠条?因此，刘营、张传长对一审中的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辩称不过就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找寻的借口。
刘营未答辩。
张传长未答辩。
东泰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营、张传长偿还东泰华美公司所垫付工人工资368025元及延期支付利息；2.刘营、张传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泰华美公司提交了2015年12月1日胡某向工人发放劳务费的视频，及记载有胡某代付事实的曹某某班组、侯某某班组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工资发放表，发放事由：刘营、张传长班组拖欠人工费。刘营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工人的工作天数、工资几乎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工资发放表中签名栏的签名字迹相似，身份证复印件上没有工人的签名。一审法院经审查，工人在身份证下方已捺印证明，东泰华美公司提交了发放劳务费的视频能够记载胡某发放过程，一审法院应予采信。东泰华美公司原名称为广厦重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变更企业名称为东泰华美公司。2014年12月1日，东泰华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胡某（甲方、发包方）与刘营（乙方、承包方）签订了《中海.天悦府A、B地块外墙保温及涂料装饰工程Ⅲ标段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名称：中海.天悦府A、B地块外墙保温及涂料装饰工程Ⅲ标段；工程地点：济南高新区舜风路东，二、承包方式：主材甲供，乙方负责包清工及部分辅料的方式承包。本工程采取各个分项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合同总价格等于各个分项综合单价乘各个分项工程量累加。……保温及涂料施工范围，乙方承包施工范围包含完成中海.天悦府A、B地块外墙保温及涂料装饰工程Ⅲ标段（3#楼保温，6#楼涂料）合同范围内保温及涂料所关联的所有项目，乙方不得以任何原因为理由拒绝合同施工范围任意分项项目的施工。如有不清楚的内容应在合同签订之前约定；……若施工现场出现非乙方责任而导致的返工零星活，甲方现场经理有权口头指令或下发书面指令执行，当天发生的工时在两日内由现场经理及项目负责人胡某共同签字生效。……付款方式：1.乙方每月底审报本月完成产值，付款日期在下月的15日以前甲方按照本月产值的70%进行付款；2.工程全面完工后并经监理、中海、质监站验收合格后的两个月内累计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85%；3.若该工程2015年春节前已完工但未竣工验收，甲方需在春节前累计支付乙方2015年春节前所完成工程产值的80%的工程款（若2014年春节前已竣工验收，此条作废）；4.工程全面完工后并经监理、中海、质监站验收合格后的三个月内累计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7%，其余3%作为该工程的质保金。5.工程全面完工后并经监理、中海、质监站验收合格后当月起累计24个月到30个月内累计支付该工程款的100%。合同签订后，刘营施工队对案涉项目进行了劳务施工，张传长系刘营施工队工地管理人员。2015年12月1日，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在中海天悦府B地块外墙保温及涂料《分包工程单体结算工程量》上盖章确认，并注明：以上工程量与现场实际相符。2015年12月1日东泰华美公司为刘营施工队统计了《劳务费支付表》，应付刘营劳务合计为1240218.95元。胡某在该劳务费支付表上签名确认，刘营、张传长未在该统计支付表上签名。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另查，2015年2月15日，张传长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人工费19400元。2015年12月1日，刘营的班组长曹某某在该张欠条上记载：以上工人工资19400元已由胡某代为支付债权关系变为张传长欠胡某19400元整。2015年11月19日，张传长出具欠条两张，其中向曹某某出具的载明：今欠曹某某中海天悦府B地块3#、6#、10#、11#外墙涂料人工费共计244545元，已付11万元整，现欠134545元。本人对欠款金额无异议曹某某欠款人张传长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2月1日，曹某某在该欠条上记载：以上工人工资已由胡某代为支付，债权关系变为张传长欠胡某以上费用。其中向刘营另一班组长侯广忠的欠条记载欠人工费384080元，已付170000元，现欠214000元。2015年12月1日胡某将上述欠条所记载的款项计367945元支付给曹某某、侯某某班组的工人，工人分别签收确认工资已清。庭审中，东泰华美公司陈述根据其单方制作的《劳务费支付表》已向刘营支付劳务费1240218.95元，胡某垫付给曹某某、侯某某班组的367945元及105元的打车费刘营、张传长应予返还。刘营认可曹某某、侯某某曾跟其施工，张传长认可曹某某、侯某某系案涉工地的班组长。刘营对东泰华美公司陈述的胡某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不予认可，但不能陈述清楚谁系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张传长对其出具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欠条上曹某某、侯某某2015年12月1日记载的债权转让内容不予认可。另查，东泰华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装饰专项工程设计（甲级）；建筑和装饰材料（均不含化危品）销售；装饰设计咨询服务。刘营、张传长无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东泰华美公司的项目经理胡某与刘营签订的《中海.天悦府A、B地块外墙保温及涂料装饰工程Ⅲ标段承包合同》，因刘营无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胡某作为东泰华美公司的案涉项目经理是客观事实。庭审中，刘营对胡某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刘营作为劳务承包人不能陈述清楚谁系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且东泰华美公司提交的视频亦显示胡某向工人发放劳务费，一审法院对胡某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依法予以确认。胡某将案涉劳务施工承包给刘营的行为后果应由东泰华美公司承担。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对东泰华美公司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刘营的事实应予认定。东泰华美公司并未与张传长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亦无向张传长支付劳务费的付款行为，即无证据证明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张传长，张传长向工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为刘营现场管理行为，故东泰华美公司向张传长主张偿还垫付的工人劳动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泰华美公司提交结算工程款1240218.95元系其单方计算，但未经刘营确认。东泰华美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有支付刘营工人劳动报酬367945元的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支付的工人劳动报酬367945元不应计入东泰华美公司统计的其应付总结算工程款1240218.95元之内。综上，现东泰华美公司向刘营主张偿还垫付的工人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东泰华美公司主张支付延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刘营的诉讼请求。驳回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张传长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东泰华美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9月30日《劳务费支付表》载明，劳务费合计882525元，支付比例80%，截止上月已支付（2014年支付324967.58元+2015年支付486168.5元），本月实际支付50723.5元，刘营在劳务班组处签字，胡某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东泰华美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12月《劳务费支付表》载明，劳务费合计1240218.95元，支付比例100%，截止上月已支付1108823.58元（已支付861859.58元+已代付246964元），本月实际支付131395.37元，胡某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但劳务班组处无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系东泰华美公司与刘营、张传长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虽然，东泰华美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为刘营施工队统计了《劳务费支付表》，载明应付刘营劳务合计为1240218.95元，已支付1108823.58元（含已代付246964元），本月实际支付131395.37元，胡某在该劳务费支付表项目经理处签名确认，但是刘营、张传长未在该统计支付表上签名，不能证实东泰华美公司已经与刘营、张传长结算完毕，且刘营、张传长已经全部收到工程款。而同一日，即2015年12月1日，胡某还向曹某某、侯某某班组的工人支付工资367945元。故东泰华美公司以工程临近结束时东泰华美公司已支付给刘营、张传长人工费，刘营、张传长却没有再支付给工人为由，要求刘营、张传长偿还东泰华美公司所垫付工人工资及延期支付利息，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东泰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