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1，男，1995年2月1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职业技术学院学生。2016年6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栖霞区看守所。
辩护人茆海宁，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栖检未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1及辩护人茆海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16日11时许，在本市栖霞区某某大道XXX号某某职业技术学院X南楼XXX教室内，正在上课的被告人徐某1持一把黑色刀柄菜刀，连续将被害人孙某2脸部、右侧上臂、右侧胸部砍伤，后被同学制止，造成被害人孙某2左眼睑、右胸部及右上臂各留有一长1.6CM、1.6CM、3.5CM疤痕，左眼裂痕灯下见角膜缘近周边部见一条性疤痕，色淡，肉眼观察不明显，不影响视力，符合左角膜云翳。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其损失程度属轻微伤。经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徐某1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当日11时36分许，被害人报案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仙林派出所民警在教室内将被告人徐某1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1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某1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有关证据。
被告人徐某1在侦查阶段前期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后予以否认，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被告人徐某1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对量刑提出以下意见：被告人徐某1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案发后没有逃离现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有反复，但当庭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有限；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6日11时许，在本市栖霞区某某大道XXX号某某职业技术学院X南楼XXX教室内，正在上课的被告人徐某1因有厌世轻生想法，希望犯罪后被枪毙，故持一把黑色刀柄菜刀，连续将与其并无矛盾冲突的被害人孙某2脸部、右侧上臂、右侧胸部砍伤，被害人孙某2及时某，徐某1在追赶过程中被老师和其他同学制止。徐某1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孙某2左眼睑、右胸部及右上臂各留有一长1.6CM、1.6CM、3.5CM疤痕，左眼裂隙灯下见角膜缘近周边部见一条形疤痕，色淡，肉眼观察不明显，不影响视力，符合左角膜云翳。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徐某1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当日11时36分许，被害人报案，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仙林派出所民警将在教室内等候的被告人徐某1抓获。
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某1通过近亲属赔偿和补偿被害人各项费用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徐某1的供述和辩解，在侦查阶段共有一次询问笔录和四次讯问笔录，在询问和前三次讯问中其称，2016年6月16日其和同学在X南楼XXX教室上网络课，孙某2坐在其左后方。11时许，其感到比较热，心里就比较烦躁，就产生了拿刀砍人的想法。其从放在地上的双肩包里拿出一把塑料黑柄菜刀，站起来面对着孙某2，就往孙某2头面部砍，具体砍到什么位置记不得了。感觉头部比较重要，能将孙某2砍死，能达到其目的。其砍了一刀后，孙某2反应很快就跑走了。其拿着刀就一直追着孙某2跑，在教室后门附近，其他同学就围了上来，将其拦住。其将刀交给了一个同学，后其就一直在教室里，然后警察就来了，将其带到派出所。其和孙某2没有矛盾，砍人的原因是觉得自己无法改变世界，就想去死，想去把人砍了然后警察就可以将其枪毙，其就实现了去死的愿望。11时许，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其就随机找了离得近的坐在左后方的孙某2去砍。当时直接是想砍死他，但是自己力量、速度达不到，所以才让孙某2跑了。刀是其在一家超市买的，为了防身平时一直都随身带在书包里。在拿刀砍人之前，因为气温比较高，其情绪比较烦躁，已经产生了砍人让警察来抓的想法，就把一个大号垃圾袋给了同学王某1，觉得王某1块头和力气比较大，比较能靠得住，其跟王某1说如果其哪里不对劲，让王某1看着办。王某1点了个头，也没有说什么。
在第四次讯问中称，案发前晚，其找孙某2帮其开空调，孙某2让其以后不要到孙的宿舍去，其很不高兴。第二天上课时想到此事，正好孙某2又把脚踩到其凳子，其觉得孙某2在故意欺负自己，就把刀拿出来，扬起手后，心里挺乱，手就吓软了，没有劲就滑下来了，手落下的速度很慢，孙某2拿手挡，就砍到他的手了。之前面对警察审问自己都是随便说的，不知道那些话有什么意义，现在冷静了，才把事实说出来。
庭审中被告人徐某1供述，因为自己想被枪毙，就砍了其看不惯的被害人孙某2。其知道孙某2会报警，就留在原地等候警察了。
2.被害人孙某2的陈述证明，案发时，徐某1突然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回头面对着孙某2，手里拿着一把黑柄菜刀，他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预兆也没有，就拿着刀朝孙某2脸上砍了下来，直接砍到左脸上，血就开始往下流，孙某2赶紧起身往教室后门跑。徐某1砍完第一刀后，还是追着孙某2一直砍，还好孙某2跑得快。孙某2当时往后门跑，后门是关着的，徐某1也拿着刀追了过来，这时同学老师反应过来了，纷纷站起来把徐某1摁住，其就跑出去报警了。其共有三处刀伤，头部、右上臂、右肋骨各一，头部的一刀是徐某1转身直接砍的，后孙某2转身跑的时候徐某1又挥了一刀，这一刀先是砍到了胳膊，然后顺着胳膊拉到了胸部的肋骨处，孙某2被砍了第二刀之后就跑了。其和徐某1接触不多，从来没有矛盾。徐某1跟同学交流比较正常，有时表现异于常人，留长发，喜欢戴白色头套，行为比较奇怪。
3.证人谷某（案发时的任课老师）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徐某1和孙某2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没有发生冲突。案发时，徐某1突然站起来转身，右手拿了把菜刀，往坐在徐某1左后方的孙某2脸砍过去，孙某2站起来转身准备跑，徐某1又朝孙某2砍了一刀，具体砍在什么位置没看清。孙某2就往教室后方跑，徐某1就在后面追，到了靠近门的位置谷某从身后把徐某1抱住。孙某2就从后门跑出去了，徐某1看到孙某2跑了之后就没有再挣扎，但当时刀还在徐某1手上，谷某就喊同学赶紧把刀拿掉，就有同学上来把徐某1手上的刀夺走了。然后谷某就把徐某1放开了，问徐某1为什么这么做，徐某1什么都不说，只是说等警察来处理吧。谷某让同学去报警，警察到了就把徐某1传唤到派出所了。徐某1属于比较好学的学生，但异于常人，不修边幅，穿着怪异，不太与同学沟通，平时没有过激行为，没有跟同学有过言语或身体上的冲突。
证人王某1（在场同学）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上课时徐某1坐在其左边挨着的座位，上课期间，徐某1给了王某1一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并跟王某1说如果今天他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要王某1控制住他。王某1感到很奇怪。过了大约十分钟以后，王某1看到徐某1把手伸到自己两腿之间的黑色双肩包的大口袋里，从中拿出一把刀刃长约25厘米的菜刀，突然很快地向左转身，持刀砍了孙某2。第一刀好像砍在孙的左侧脸上，孙某2从座位上起来转身就跑，这时徐某1砍出第二刀，没看清砍哪儿了。靠近门的同学把教室门打开，让孙某2跑出去了。老师和同学们就把徐某1给制服了，王某1和祖某把徐某1手上的刀抢了下来，用垃圾袋包好，后来交给警察了。徐某1和孙某2之间没有明显矛盾。
4.证人钱某,4（徐某1的同学兼室友）的证言证明，徐某1和孙某2是一个班的同学，不在一个宿舍里，平时交流较少，没有什么冲突。案发前晚徐某1在宿舍呆着，快11点左右出了宿舍门，两个多小时才回来。当天宿舍空调一直开着，遥控器一直都是好的，没有出现过空调无法打开的情况。
证人朱某（徐某1的同学兼室友）的证言证明，其与徐某1平时交流算是比较多的，徐某1有时举止比较奇怪，但人还算是比较正常，平时周末还会出去做兼职。没听说徐某1和孙某2有过矛盾，两人关系比较正常。案发前晚宿舍空调一直开着的，没有出现空调打不开的情况，印象里徐某1当晚一直在宿舍，没有出去。
5.证人陶某,4（徐某1的辅导员老师）的证言证明，徐某1在班上表现一般，学习成绩中等，性格比较内向，没有与同学老师闹矛盾的现象，综合看属于表现比较正常的学生。
6.证人王某2（徐某1之母）的证言证明，徐某1喜欢看书，学习成绩好，但没有朋友，说没有值得交往的人。案发前徐某1没有伤害过他人，徐某1跟其说过有三次自伤的经历，因家庭矛盾曾扬言要杀死父亲。他的思维跟别人不一样，曾经到南京脑科医院等就医，没有做精神方面的明确诊断和鉴定，开了药也没吃。
证人徐某（徐某1之兄）的证言证明，徐某1上中学之后，性格变得孤僻，言语有时表现比较极端，会有暴力倾向的表达，但从没有实施过，与周围的人没有发生大的矛盾。在高中时表露过对世界感到绝望，不想活在这个世界，大学时也会表露厌世的思想，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不死两个人改变不了。曾带他去南京脑科医院看过，医生诊断为轻度人格分裂，开了药也没吃。愿意赔偿伤者的经济损失。
7.物证菜刀一把、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凶器情况。
8.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地面可见一滴疑似血迹，对此进行提取；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案发现场地面血迹拭子与菜刀刀刃擦拭物中检出的DNA与被害人孙某2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9.病历资料、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孙某2的面部皮肤、肢体皮肤的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左眼角膜云翳属轻微伤。
10.常住人口信息表、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徐某1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徐某1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某某职业技术学院工学院出具的在校表现证明，证明徐某1为在校生，在校表现和学校成绩一般。
1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案发经过和被告人归案情况。
12.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制作的现场笔录、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徐某1的辨认笔录等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和徐某1案发后的情况。
13.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徐某1通过家属向被害人孙某2进行经济赔偿和补偿，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及质证，被告人徐某1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证据的来源和使用程序合法，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1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某1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某1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有反复，但庭审中能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通过家属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赔偿和补偿，取得被害人谅解，且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有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及社会治安均造成了一定危害，该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其它罪轻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止。）
二、随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沈群鸿
人民陪审员 林 宇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绍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