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952号
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科涅克，葡萄酒协会街20。
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娜·兰伯雷尔，法律主管。
委托代理人付丽娜。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珊。
第三人晋江市美得福达克服装有限公司。
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评委）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13529号关于第8160319号“QILINMA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晋江市美得福达克服装有限公司（简称美得福达克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0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针对原告因第8160319号“QILINMA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标识见附图）异议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12）商标异字第56517号《“QILINMA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56517号裁定）所提异议复审申请作出，被告在被诉裁定中认为：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相关条款中，对此部分理由被告不予评述。第一、第1723218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标识见附图）因期满未续展已被注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第76655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标识见附图）、第228522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标识见附图）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第二、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商标，认定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主要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驰名商标的认�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虽然埃·雷米马丹公司的“人头马”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在本案中该公司用以证明其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类似商品上，该公司的商标已为公众所熟知，成为驰名商标。在非类似商品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在混淆、误导的可能性为前提。混淆、误导可能性的判定，应当综合考虑系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独创性、知名度及系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各自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本案中，申请人提交的其“人头马”商标的知名度证据主要集中在酒等商品上，这些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领带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被告认为，虽然埃·雷米马丹公司“人头马”商标在酒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人头马”商标已驰名，一般公众不致将被异议商标与该公司相联系而损害其利益。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
第三、埃·雷米马丹公司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对与被异议商标图�构成实质性近似的图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同时，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该公司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第四、埃·雷米马丹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被告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诉称：第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不予注册；第二、被异议商标图形设计与原告在第33类上注册的人首马身图形商标高度近似，会导致消费者误认误购，贬损原告商誉，侵害原告驰名商标权益；第三、被异议商标图形设计与原告独创的艺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其使用和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四、被异议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以期达到“搭便车、傍名牌”的不法目的，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有违诚信原则，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请求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评委辩称：坚持被诉裁定中对于原告复审理由的评述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美得福达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申请人为第三人，申请日为2010年3月29日，2011年3月13日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领带；皮带（服饰用）；婚纱；袜；游泳衣”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由原告先于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葡萄酒；烈性酒；利文酒；白兰地酒”，专用期限至2018年12月1日。
引证商标二的注册人为原告，因期满未续展被注销，现处于无效状态。
引证商标三的注册人为原告，申请日为1985年6月15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科涅克白兰地”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5年6月14日，现处于续展宽展期内。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期限内，原告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9月15日，商标局作出第56517号裁定，裁定原告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异议复审申请。为证明原告“人头马”商标在先使用以及知名度情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广告宣传资料、“人头马”及“人头马”图形在世界各国注册清单、商标局及商评委异议复审裁定等。
第三人在评审程序中未进行答辩。
2013年11月25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原告是“人头马”图形的在先著作权人；2、本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913、915、917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判决已经确认原告对“人头马”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并认定他人将与该�形近似的标识作为商标申请注册的行为，已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不持异议，其关于本案的实体理由仅限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第四十一条第一款。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第56517号裁定书、被诉裁定书、复审申请书、当事人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2014年11月1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已于2015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及新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进行审理。
本院经审查，对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及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
一、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进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异议商标“人头马”图形构成对其在先著作权的侵犯。在先著作权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范围，依法应予保护。但当事人应当提交有关权属证据，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在商标评审阶段，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对“人头马”图形进行了商标申请及使用，并不能证明“人头马”图形的权属。被告对此审查后作出被异议商标并未侵犯原告在先著作权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
据原告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转让协议》及本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913、915、917号行政判决书的相关认定可知，奎伊女士接受原告的委托为其创作全新的人首马身图形“人头马”，并在该图形创作完成后，于1962年12月22日将与该图形相关的包括著作权在内的全部权利转让于原告。此后，原告将“人头马”图形在我国进行了商标注册和使用，上述事实均发生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也进一步印�了原告对“人头马”图形享有在先权益。另外，“人头马”图形整体设计别具一格，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构成要素，构成该法意义上的作品。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在先商标注册证及宣传使用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据此初步证明原告对“人头马”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
被异议商标中的“人头马”图形部分与原告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人头马”图形，虽然在部分细节（标枪、铁环）设计上存有少许差异，但在整体外观、表现手法等方面极为相近，构成实质性近似。另外，原告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对“人头马”图形进行了商标注册和使用，且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第三人显然有机会接触到原告的“人头马”图形作品。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对“人头马”图形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原告有关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原则，鉴于本院已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对“人头马”图形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保护了原告相关权益，故无需再就原告有关理由进行评述。被诉裁定关于原告此部分理由的评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因被异议商标文字及图形并无任何贬义或其�消极负面含义，故被异议商标本身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识，其注册并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关于该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评委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因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主要规制在商标注册过程中的扰乱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明第三人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过程中，存在上述情形。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构成上述情形。被诉裁定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相关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有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的诉讼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本案系因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新证据的行为导致定案事实发生变化，被告基于评审时的证据作出被诉裁定并无不当，故原告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3）第113529号关于第8160319号“QILINMA及图”商标异议复审�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晋江市美得福达克服装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靛 卿
代理审判员 魏 浩 锋
人民陪审员 刘 敬 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