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 # x B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24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侯卫东，男，汉族，生于1963年1月17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胡太华，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杨晓菊，女，汉族，生于1971年1月1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原审原告胡启斌之妻。
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胡佳丽，女，汉族，生于1993年9月1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原审原告胡启斌之女。
以上二继承人委托代理人：鲜光辉，阆中市河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胡绍俊，男，汉族，生于1932年7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原审原告胡启斌之父。
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宋玉珍，女，汉族，生于1934年9月19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原审原告胡启斌之母。
以上二继承人委托代理人：母正辉，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永康，男，汉族，生于1981年8月11日，住浙江省长兴县。
再审申请人侯卫东因与被申请人胡启斌、李永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仪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仪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原审原告胡启斌于2016年1月20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杨晓菊、胡佳丽、胡绍俊、宋玉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侯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华、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杨晓菊、胡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光辉、胡绍俊及宋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正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李永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侯卫东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侯卫东与被申请人李永康在共同经营摩托车生意，申请人侯卫东与原审原告胡启斌之前并不认识，是在李永康的介绍下才认识的。后因经济紧张，由李永康提出向胡启斌借款，是他们商量好后，申请人与李永康才一同从仪陇县到的阆中市区办理借款事宜，因李永康是外地人借款需要一个本地人签字，因此找到侯卫东作为担保人签字，胡启斌出借的条件是参与摩托车生意分红，并签订了合作协议。申请人侯卫东与被申请人李永康在胡启斌处的共同借款金额实际为20万元，理由是：1、胡启斌原审提供2014年5月30日借条一份，该借条金额为30万元，但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同时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出借方胡启斌为了保障出借的收益），因当时并未拿钱，所以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以到李永康账户为准，在出具借条和签订合作协议后的第三天，胡启斌才将所借之钱打到李永康账户20万。由于借款方法律意识淡薄，也就没有去要求胡启斌更换条据，加上出借方胡启斌在阆中，借款方人在仪陇，以为有合作协议的特别约定就不会有问题。2、原审庭审时法庭问胡启斌有无10万元的转账凭证，胡启斌当庭陈述这10万元是给的现金，是在他妹妹开的茶坊给的，并且是在出借条和签合作协议之前给的，这与签订合作协议时约定“资金以到账为准”不符合逻辑，且据申请人了解，他妹妹的茶坊是2014年下半年才开的，而出具借条是2014年5月，这与胡启斌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3、胡启斌作为金融机构工作多年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家中放置大量现金，同时出借他人大笔现金从银行走账也是金融机构人员的起码常识。同时，借款已经归还17万元，其中转款15万元，给付现金2万元，李永康另外所借的4万元系李永康个人所借，侯卫东不知情，也未签字，另有6.5万元的摩托车在胡启斌处。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对胡启斌原审主张的债权重新核实判决。
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杨晓菊、胡佳丽答辩称，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包括两个部分，体现在“合计”二字上，包括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以到账为准的事实和已经发生的借款的事实。胡启斌有能力给付10万元现金。对已经转账还款15万元无异议，申请人所说的给付2万元现金和有6.5万元货物在胡启斌处没有证据证明。
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胡绍俊、宋玉珍答辩称，合作协议和借条没有关联，侯卫东在借条上签字，是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借条中“合计”说明包括已经发生的借款和转账的资金。
被申请人李永康书面答辩称，1、向胡启斌借的4万元，我已还胡启斌，我在仪陇县农村信用社打款25000元，另外15000元由我的驾驶员夏涛转还给胡启斌，正好肆万元整，人证有当时在场的李思霞，夏涛。2、当时我在阆中市做摩托车批发生意，经销商李勇介绍认识胡启斌，经过交流后胡启斌同意投资我的摩托车批发生意并同意30万资金入股，后来并没有入股，由入股变借贷，当时借贷20万并有我在信用社开户的指定帐号，到账为准，根本没有现金操作，这20万有担保人李勇担保，胡启斌说其中10万是担保人李勇的，所以我在阆中的货中李勇就扣了我10万元的摩托车货。我已还10万元，胡启斌出具了收条，李勇扣了10万元的货，所以20万我已经全部还款。
原审原告胡启斌原审起诉称，被告李永康与被告侯卫东合伙经营摩托车买卖，2014年胡启斌经朋友介绍与二被告认识，二被告做生意有大笔资金从银行过帐，原告系信用社职工，单位有必须揽存的任务，故与二被告交往。2014年5月30日二被告以生意周转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原告当日出借现金给二被告100,000元，2014年6月2日转账给二被告200,000元。2014年10月3日被告李永康再次向原告借款40,000元，并出据借条。借款前后，被告李永康也确实在原告上班的经营部开设了银行户头，做生意的往来资金也从该户头过账；但2015年3月上旬，被告李永康忽然不知去向，电话也无法联系。二被告在原告处借款共计340,000元，陆续偿还了150,000元，至今尚有190,000元未予偿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二被告在仪陇县合伙经销摩托车，原告系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职员，原告通过做保险业务的朋友李勇与被告李永康认识，后来二被告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原告为了收揽储蓄业务，原告向二被告出借借款共计300,000元，二被告并于2014年5月30日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二被告已偿还原告150,000元；2014年10月3日，被告李永康单独向原告再借款4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的期限和利息。
本院原审认为，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已偿还原告150,000元，对于二被告共同借款尚未偿还的150,000元和被告李永康的个人借款40,000元，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偿还期限，依法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偿还，因此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剩余共同借款和请求被告李永康偿还个人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但原告未举证予以证明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据此，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永康、侯卫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启斌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永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启斌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1、原审原告胡启斌于2016年1月2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胡绍俊、宋玉珍、杨晓菊、胡佳丽。
2、2014年5月30日侯卫东、李永康给胡启斌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胡启斌借款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元。借款人：李永康：借款日期：2014.5.30借款人：侯卫东”，借款人李永康与借款人侯卫东签字之间用横线划掉内容“利息以合作协议为准”，李永康、侯卫东在借条上签名捺印。
3、2014年5月30日，李永康、侯卫东、胡启斌、李勇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侯卫东、李勇为担保方，合作协议中出资金额、分红、违约费用等内容为空白，协议约定“以到李永康账户”为准，2014年6月2日胡启斌向李永康账户转入20万元。
4、2014年10月3日李永康向胡启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胡启斌借款肆万圆整（40000）元。借款人：李永康2014.10.3”，李永康在借条上签名。
5、借款后已经偿还胡启斌150000元。
6、胡启斌妻子杨晓菊在再审庭审中陈述自己家开的茶坊是在2014年下半年开的。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阆中市公安局思依派出所出具的胡启斌的死亡证明、胡启斌与杨晓菊结婚证复印件、2014年5月30日和2014年10月3日借条原件、合作协议原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李永康、侯卫东与胡启斌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侯卫东、李永康在胡启斌处借款的实际金额。在民间借贷中，往往借条既是表达双方合意的借款合同，又是出借方提供借款的交付依据。但本案中，李永康、侯卫东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借条，原审中胡启斌自认实际于2014年6月2日向李永康账户转入20万元，可见此借条仅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不能作为认定款项交付的唯一依据。对于另10万元的交付方式，原审原告胡启斌在原审中称另10万元系现金给付，属于其自己的积蓄及妻子做生意的流动资金，并在出具借条当日在其经营的茶坊现金交付给李永康。但再审中，胡启斌妻子在庭审中陈述茶坊是在2014年下半年开的。胡启斌本人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对10万元的大笔资金流动以现金方式给付而不留存其他证据也不符合情理，为此，本院对原审中胡启斌的陈述不予采信。另借条上备注有“利息以合作协议为准”，该部分内容虽有删除意思的划线，但胡启斌系借条的保管人，应对借条修改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合作协议》约定胡启斌出资但不占投资份额，不承担投资风险。根据法律规定，该份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合同。根据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以合作协议为准”，可见借条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系双方为借款而签订。合作协议明确胡启斌提供的资金以到李永康账户为准，故双方约定的提供借款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再审中，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胡启斌现金交付了10万元借款。为此，原审胡启斌以及再审中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主张已按借条金额提供借款3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侯卫东、李永康共同在胡启斌处借款金额为20万元。2014年10月3日，李永康向胡启斌借款4万元，双方在原审中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胡启斌在原审中已经认可借款已经偿还15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申请人侯卫东称侯卫东、李永康共同在胡启斌处借款20万元已经归还17万元，其中转款15万元，给付现金2万元，另有6.5万元的摩托车在胡启斌处。因申请人侯卫东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李永康辩称其个人借款4万元和其与侯卫东共同借款的2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其在再审中向本院邮寄了2015年3月8日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转款2.5万元的业务凭证复印件一张，但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在原审中已经出示，虽然申请人侯卫东在再审中称原审中的该业务凭证复印件也是李永康给他的，不应包含在已经偿还的15万元还款内，但因李永康与侯卫东系借款人，与出借人胡启斌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李永康没有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借款，故对李永康辩称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借条中并没有对利息的约定，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胡启斌已经于2016年1月20日死亡，其妻杨晓菊、其女胡佳丽、其父胡绍俊、其母宋玉珍作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胡启斌享有的债权，故侯卫东、李永康应当向杨晓菊、胡佳丽、胡绍俊、宋玉珍偿还借款及资金利息。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5月30日侯卫东、李永康共同向胡启斌借款20万元，已经偿还15万元。2014年10月3日，李永康单独向胡启斌借款4万元，至今未偿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侯卫东、李永康应当向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杨晓菊、胡佳丽、胡绍俊、宋玉珍偿还借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人侯卫东、被申请人李永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杨晓菊、胡佳丽、胡绍俊、宋玉珍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3月2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李永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申请人胡启斌的法定继承人杨晓菊、胡佳丽、胡绍俊、宋玉珍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3月2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申请人李永康承担810元，申请人侯卫东和被申请人李永康共同承担1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波
审 判 员 任培林
人民陪审员 邓 鑫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向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