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沧民再终字第53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负责人：张海青，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兰林，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彭建生，该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爱民，男，1956年出生，汉族，通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春香，女，1955年出生，住献县。系被继承人彭炳超之妻。再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文辉，男，1975年出生，住献县，系被继承人彭炳超之子。原审第三人：彭朝霞，女，1974年，住献县，系被继承人彭炳超之女。原审第三人：彭新艳，女，1978年出生，住献县，系被继承人彭炳超之女。原审第三人：彭文静，女，1979年出生，住献县，系被继承人彭炳超之女。原审第三人彭羽凤，女，1981年住山东省汶上县，系被继承人彭炳超之女。再审被上诉人彭春香、原审第三人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五人的委托代理人：彭文辉，男，1975年出生，住献县。再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与再审被上诉人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献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11日作出（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6月2日，经献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2011）献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2011年8月18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的起诉。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19日对（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提起抗诉。献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献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献县人民法院（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不服，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沧民再字第11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献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指令献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献县人民法院再审重审后，追加彭春香、彭文辉、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献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献县支行诉称：原调解书应该维持。村委会应承担偿还责任，同时考虑到东桥砖厂不具独立企业法人资格，资产混同的问题，村委会自愿偿还的表示，在法院调解而且执行完毕，所以我们认为债务让村委会承担是正确的。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做到合同实际审理，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应该得到保障。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错误。我们认为债务转移事实并未成立，同时炳超砖厂在借款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炳超砖厂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办单位村委会应当对债务承担责任。有村委会资产和砖厂混同的事实，所以我们认为以调解的形式偿还，本身合法有效。东桥炳超砖厂不具法人资格，起诉事实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村委会承担，认定双方的关系应进行实际审理，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确保农行利益得以实现，我方请求法院裁决由村委会或第三人偿还。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委会辩称，原审原告讲到本案是合同纠纷，首先是合同的主体，主体都不对何谈合同纠纷，我们坚持东贾庄桥村委会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本案所争议的债务应由第三人偿还，理由有两个：1、原审原告在给东桥砖厂贷款时，东桥砖厂是有营业执照的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也经过原审原告的审查认可，东桥砖厂也有资产偿还原审原告债务，所以不该由原审被告偿还。2、1996年洪水，由原审原告的下级主管人员赵玉春同意并代表原审原告签了书面意见，同意将两笔贷款转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偿还两笔贷款及利息。原审原告也接受了第三人偿还的利息。从上述两点事实看，原审原告对争议的两笔贷款没有诉权。(2011)献民初字第O07号民事裁定书应该维持。彭春香、彭文辉、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辩称，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是正确的，因为(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在法律上存在瑕疵，双方经办人在明知当时涉案资产东桥炳超砖厂是处于献县人民法院查封财产状态，双方均无权擅自处置该资产。双方隐瞒本案资产的事实真相，所以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是正确的。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两笔贷款150000元真实性没有异议。有关贷款的相关证据经过人民法院多次质证。这两笔贷款人是东桥砖厂，东桥砖厂是有营业执照的单位。1996年因洪水灾害，原砖厂资产所剩无几，在原卷中有相关文件。当时受灾后村委会让第三人投资，经第三人和村委会协商同意恢复生产，将东桥砖厂改制，由第三人重新投资建设，变更后的砖厂名称为“东桥炳超砖厂”。1996年经原审原告代表、原审被告及彭炳超三方协商将原东桥砖厂的上述两笔债务转给彭炳超，原东桥砖厂的全部债务由第三人承担。原审原告同意认可债务转移由第三人偿还，而且接受了该贷款的债务利息。原卷宗中借款契约上面还有1998年由第三人还本金550O元的记载。但是从1998年还本金后原审原告方在长达十几年期间并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所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早已远远超过法律诉讼时效，第三人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献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2年10月3O日，东贾庄桥砖厂在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张村营业所借款80000元，到期日为1993年11月1日，月息7．2‰。1993年6月2O日借款70000元，到期日为1993年12月2O日，月息7．8‰。原东贾庄桥砖厂系村办企业，1996年10月因水灾将砖厂冲毁，因村里无能力恢复生产，由彭炳超等承包了该砖厂并承担了该砖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并注册字号为“献县东桥炳超砖厂”。1996年经原审原告代表、原审被告及彭炳超三方协商将原东桥砖厂的上述两笔债务转给彭炳超。原审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信贷科集体审批记录表”主要内容为：“根据信贷员提供的贷款调查报告，对该项目进行了调查和审查。东桥砖厂是村办企业，96年1O月转为私营企业，改名为‘献县东桥炳超砖厂’法定代表人彭炳超，彭炳超承担原砖厂的全部债权债务。现企业正在恢复之中，贷款由第三批发站担保，同意贷款3O万元，期限一年”。该记录有审批小组组长、成员签字，并加盖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张村营业所印章。彭炳超以“献县东桥炳超砖厂”的名义对原砖厂的两笔贷款于1996年12月20日、1997年3月20日各结息一次，分别为10800元和5400元。1998年由第三人还本金5500元。2000年，原审被告就东贾庄桥砖厂以承包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彭炳超、彭春香、彭文辉。2000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00)献经裁字第2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其附属财产全部暂交由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委会管理。2002年10月3O日，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借款纠纷案，请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4500元并承担利息78210元。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张村营业所在上述两次发放贷款、签订贷款债权转让、代表原审原告起诉贷款纠纷均为赵玉春。2002年11月11日，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并作出(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认定事实部分主要内容为：“现东桥砖厂由东贾庄桥村委会经营管理，企业所有权属于东贾庄桥村委会”，调解书协议条款内容为：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4500元及利息78211元。偿还办法为被告于3日内将东桥砖厂二十年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方，砖厂所有生产设备包括房屋设施同时交与原告方管理使用。2、原告方可将东桥砖厂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3、诉讼费用7700元，由被告承担。4、其他互不追究。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经执行。再审后原审原告认为，为确保农行利益得以实现，我方请求法院裁决由村委会或第三人偿还。再审中第三人彭文辉、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协商达成协议，内容为“经家庭所有成员协商决定，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四人自愿放弃对父亲彭炳超的遗产继承权，也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全部由彭文辉承担”。同时还查明，原审被告起诉彭文辉等三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被告已于2011年10月24日撤回起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开庭笔录，证人证言及上述诉讼各方提供的证据等予以证实。献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债务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是否有错误。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本案的债务由谁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系本案涉及的两笔贷款的债权人。原审原告工作人员赵玉春的行为是代表原审原告的职务行为。这两笔贷款是原东贾庄桥砖厂的贷款，涉案贷款用途于原砖厂。原东贾庄桥砖厂是村办集体企业，原审被告系涉及两笔贷款的原始债务人。1996年大水过后，原审被告将该砖厂承包给了彭炳超等人，承包人另注册字号为“献县东桥炳超砖厂”，负责人为彭炳超，工商登记载明经济性质为个人合伙。以上两笔贷款及利息也一并转到彭炳超名下，并经原审原告同意而且彭炳超已偿还部分债务，该事实由张村营业所信贷科集体审批记录表和原村主任彭增田证人证言等证据所证实。故涉案贷款新债务人为彭炳超，该债务应由彭炳超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诉请原审被告承担贷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因彭炳超已故，其继承人第三人达成协议：“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四人自愿放弃对父亲彭炳超的遗产继承权，也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全部由彭文辉承担”。故上述债务应由第三人彭文辉承担，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四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第三人彭春香应在继承彭炳超遗产限额内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是否有错误：检察院抗诉依据的本院(20O0)献经裁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将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其附属财产全部暂交由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管理。表明在原审被告起诉彭文辉等三人承包合同纠纷诉讼期间，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只有暂时对该财产的管理权，而没有处分该财产的权利。村委会与彭炳超砖厂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并且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的两笔贷款已经转移到彭炳超的名下。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在明知该债务与村委会无关，原审被告亦知法院查封的财产村委会并没有处分的权利的情况下，主动要求偿还涉案贷款，达成还款调解协议，违法处分法院查封的财产，原审原、被告本身均存在过错，其行为应该纠正。(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现东桥砖厂由东贾庄桥村委会经营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违法，故(2O02)献民初字第1146调解书依法应该撤销。(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对该调解书裁定撤销、并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的起诉不妥，应该撤销该裁定书。关于本院对(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提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可否再审的批复》，“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人民法院如果发现确有错误，而又必须再审，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精神，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因此本院依法对(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三人辩解认为，虽然涉案贷款应由第三人偿还，但自1998年后原审原告一直没有主张权利，故原审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因原审原、被告的调解行为，农行的债权得以实现，农行也不可能再向第三人主张债权。本院对该案依法提起再审，不应视为原审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间。故对第三人有关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讼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二、撤销本院(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三、第三人彭文辉偿还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借未本金144500元及利息78210元；第三人彭春香在继承彭炳超遗产限额内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第三人彭文辉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给彭炳超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并未同意被上诉人村委会将债务转移给他人，赵玉春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同意转移债务，因此所谓的债务转移没有达到法定条件不能成立。“信贷集体审批记录表”该表内容与本案贷款不符，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了债务转移。2、即使能够认定上述债务转移成立，被上诉人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调解书的行为属于债务承担，应当依法保护。3、献县人民法院1146号民事调解书将砖厂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属于国家赔偿范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献县人民法院114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认定上诉人依据1146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东桥砖厂承包经营权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委会、彭文辉、彭春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彭文辉、彭春香、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委会均认可原东贾庄桥砖厂两笔贷款已转移到彭炳超、彭文辉、彭春香合伙承包的“炳超砖厂”。上诉人献县农行认为：原东贾庄桥砖厂两笔贷款的转移应征得债权人的同意，该两笔贷款未征得债权人同意转移不能成立。即使债务转移成立，该债务亦应认定转移给了“炳超砖厂”并非转移给彭炳超个人，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原东贾庄桥村委会主任彭增田出庭证言、炳超砖厂归还两笔贷款部分利息及本金票据三张、张村印业所信贷科集体审批记录表。上述三份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东贾庄桥砖厂两笔贷款转由彭炳超、彭春香、彭文辉合伙承包的“炳超砖厂”承担的事实，且当事人二审庭审认可该两笔债务转由“炳超砖厂”承担，故应认定原东贾庄桥砖厂的两笔贷款转由“炳超砖厂”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该两笔贷款转由彭炳超个人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张村营业所（原两笔贷款的出借人）信贷科集体审批记录表及接受炳超砖厂归还部分利息及本金的事实，应认定债权人同意该两笔债务的转移。综上，本院认定原东贾庄桥两笔贷款经由债权人同意转由“炳超砖厂”承担的事实成立。上诉人所诉未经债权人同意转移债务不能成立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炳超砖厂”系合伙企业，该两笔债务应由合伙人彭炳超、彭春香、彭文辉共同承担。鉴于彭炳超已死亡，其应承担的份额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彭春香、彭文辉、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在继承彭炳超遗产范围内承担。现彭朝霞、彭新艳、彭文静、彭羽凤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彭炳超所应承担的份额应由彭春香、彭文辉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彭春香、彭文辉即是“炳超砖厂”的合伙人又是合伙人之一彭炳超的法定继承人，应对该两笔贷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彭春香在继承彭炳超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2000）献经裁字第269号民事裁定，将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其附属财产全部暂定由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管理。表明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具有对“炳超砖厂”的管理权，而没有处分的权利。而（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现东桥砖厂由东贾庄村委会经营管理，企业所有权属于东贾庄桥村委会”属认定事实错误，该调解协议违法处分法院查封的财产，应属无效，原审法院予以撤销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献县人民法院（2013）献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3）献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第三人彭文辉、彭春香共同偿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借款本金144500元及利息78210元。一审上诉费7700元，二审诉讼费4600元，第三人彭文辉负担7700元，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金生审判员 ：郭聚同审判员 ：刘俊通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