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75年4月4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系被害人何小爱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壮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小爱之母。
被告人杨秀鑫，曾用名杨明贵，男，1995年1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侗族，高中文化，住城步苗族自治县。2016年5月27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素平，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秀鑫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邬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罗某，被告人杨秀鑫及其辩护人廖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7日凌晨1时40分许，被告人杨秀鑫闲逛至本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街22号1楼店面门口，与正在店内的被害人何某2（女，殁年19周岁）谈妥以150元的价格进行性交易。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杨秀鑫遂打了何某2一个耳光，并从裤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何某2颈部连续捅刺两刀。何某2受伤倒地后，挣扎移动至店门附近。杨秀鑫见状，又从里屋床上取出被子等物品盖住何某2身体，并拉下店门、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何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当天凌晨4时32分，被告人杨秀鑫至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乾西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秀鑫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杨秀鑫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罗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杨秀鑫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杨秀鑫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2000元。
被告人杨秀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现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杨秀鑫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7日凌晨1时40分许，被告人杨秀鑫闲逛至本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街22号一楼店面门口，与正在店内的被害人何某2（女，殁年19周岁）谈妥以150元的价格进行性交易。交易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杨秀鑫遂从裤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连续捅刺何某2颈部两刀，致何某2受伤倒地。杨秀鑫又从里屋床上取出被子等物品盖住挣扎移动至店门附近的何某2，并拉下店门，逃离现场。经鉴定，何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当天凌晨4时32分，被告人杨秀鑫至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乾西派出所投案。
被告人杨秀鑫的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案发现场金华市骆家塘街22号美容店的老板，被害人何某2是在其店里上班的小姐。2016年5月26日晚23时30分左右，其打电话叫何小爱来骆家塘街22号美容店上班。凌晨1点半左右，其看到店里的卷帘门是关着的，就知道是有客人来嫖娼了，就坐在斜对面的小吃店吃东西，大约到了凌晨2时20分许，其听到路人说其店里有个男人跑出去了，其就想马上进到自己店里看看，结果拉开卷帘门就看到何某2躺在门口，地上都是血，其就马上打电话报警，然后拿了块布按住她的伤口，当时何某2已经不会讲话了。经辨认，戴某确认被害人何某2就是在其美容店上班的小姐。
2、证人操进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车牌号为浙Ｇ×××××出租车的驾驶员。2016年5月27日即案发当天凌晨2点30分左右，一男子在骆家塘牌楼那边坐上了其驾驶的出租车，上车后坐在右后排的位置，从聊天中其得知该男子的手碰破了，后行驶至湖头该男子就下车了。经辨认，操进方确认被告人杨秀鑫即为当天凌晨乘坐其出租车的乘客。
3、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何某2的母亲，何某2一直和其说是在浙江台州打工。经辨认，罗某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女儿何某2。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何某2育有一子，但未登记领取结婚证。二人因感情不和，已一年多未见面了，孩子由其父母照顾。另经依法告知，并电话联系，张某明确表示不代表其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5、证人管某、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金华市广某医院的120急救医生及护士。案发当天其二人接到120指令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躺在地上大量失血，遂将被害人送往广某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秀鑫的父亲，杨秀鑫系家中独子，母亲在2岁半就离家出走失去联系，杨秀鑫一人独自在金华打工。
7、折叠刀，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人杨秀鑫当庭确认该折叠刀即是其作案时杀害被害人所使用的工具。
8、视频资料，证实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5月26日即案发当天凌晨0时21分被告人杨秀鑫离开骆家塘星海网吧后一直在附近街道闲逛，1时47分52秒杨秀鑫进入案发现场，2时20分43秒离开案发现场。
9、金某2（刑）勘[2016]06026-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27日2:50-9:41公安机关对本案杀人现场进行勘查，记录现场情况。勘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提取了血指印1枚，呕吐物1处，唾液斑2处，血迹10处，生物检材5处，钥匙1把，手机1只，蓝色连衣裙1条，手提包1只，避孕套2只，折叠刀1把。
10、被告人杨秀鑫逃跑时乘坐的出租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秀鑫逃跑时所乘坐的车牌为浙Ｇ×××××的上黄下灰的大众宝来出租车进行勘验，记录现场情况。公安机关从该车右后车门外侧把手上发现并提取血迹，在外侧把手上方车门上发现擦拭状血迹并提取，打开右后车门，在右后车门上边框发现血迹并提取，在右后车门内侧扶手上发现血迹并提取。
11、被告人杨秀鑫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杨秀鑫确认金华市骆家塘街22号工作间的床边地上就是其用刀杀死何某2的位置；金华市骆家塘街22号卫生间就是其杀人后因为害怕呕吐的位置；金华市骆家塘街22号店门口就是被害人被捅后爬到并仰面躺着的位置；金华市骆家塘街星海网吧即是其案发前长时间上网的地方；金华市骆家塘街畅达街快到北山路的路边即是其作案后逃离现场乘坐出租车的地点。
12、被告人杨秀鑫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杨秀鑫确认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折叠刀就是其杀害何某2时所使用的作案刀具。
13、被告人杨秀鑫辨认被害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杨秀鑫确认本案被害人何某2就是被其杀害的小姐。
14、金公司鉴（DNA）字（2016）1445号法庭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所送检的过道木门外侧门把手、内侧门把手上擦拭血迹、工作间垃圾桶内避孕套1、避孕套2外侧擦拭斑迹、工作间地面折叠刀刀柄及刀刃上擦拭血迹、杂物间内侧门把手、内侧门把手边玻璃上擦拭血迹、杂物间地面脸盆上擦拭血迹、杂物间地面擦拭血迹、被告人杨秀鑫右侧裤子右侧口袋上血迹、左侧臀部、左裤脚后侧及杨秀鑫右侧脸颊擦拭血迹、手提包内侧拉链头上擦拭斑迹均为被害人何某2所留；（2）所送检的卷帘门底板上方帘板外侧、底板外侧边缘南侧及底板内侧边缘中间擦拭血迹，工作间地面擦拭唾液斑迹、卫生间蹲坑内呕吐物擦拭斑迹，被告人杨秀鑫左裤腿前方血迹、浙Ｇ×××××右后车门外侧把手上擦拭血迹、浙Ｇ×××××右后车门上边框擦拭血迹、手提包包盖内侧擦拭血迹均为被告人杨秀鑫所留；（3）所送检的受害人何某2阴道擦拭斑迹（内、中、外）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受害人何某2血样STR分型与被告人杨秀鑫血样STR分型混合形成。
15、浙公司[2016]499号法庭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所送检的工作间地面折叠刀刀柄上擦拭斑迹、工作间垃圾桶内避孕套1外侧擦拭斑迹，均为被害人何某2所留；（2）所送检的工作间垃圾桶内避孕套1内侧擦拭斑迹，检见混合STR分型谱带，可由被害人何某2STR分型及与被告人杨秀鑫来自同一父系的男子STR分型混合形成。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何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秀鑫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杨秀鑫右手拇指第一指节外侧有长约1厘米伤口；右脸及裤子上有成片血迹。
18、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2在案发前后的手机通讯及使用情况。
19、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及自首情节证明，证明被告人杨秀鑫系主动投案。
20、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杨秀鑫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秀鑫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案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杨秀鑫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秀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秀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秀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罗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应 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烨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斯蓓莲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