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涟水县红窑镇红窑街1号。
法定代表人：魏玉国，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郭继（实习），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军，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跃（系被上诉人王从军之子），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从明，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1。
法定代理人：汪从明，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2。
法定代理人：汪从明，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军，江苏涟水县工业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鸿远，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用伦（系被上诉人徐鸿远父亲），男，195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凯，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大桥西路金源综合楼2号楼101铺。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农业委员会，住所地涟水县红日大道涟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徐军，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利，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徐鸿远、郎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涟水县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涟水县农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郭继，被上诉人王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跃，被上诉人汪从明，被上诉人王从军与汪从明、汪某2、汪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军，被上诉人徐鸿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用伦，被上诉人涟水县农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左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郎凯、人寿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窑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对上诉人红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红窑镇政府认定为培训实施单位。本次培训活动是由涟水县农委承担，由农干校实施，而红窑镇农技中心并不是本次培训任务的实施单位。集中培训实施单位应为涟水县农委，而非红窑镇政府。退一步说，即使红窑镇政府应为实施单位，根据涟政办发[2016]78号文件规定，红窑镇政府也并非唯一实施单位，而应与县农业干部学校共同为实施单位。2、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次培训由江苏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涟水县分校（以下简称涟水农广校）与涟水县捷达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签订租车协议，捷达公司提供两辆中巴车为本次参加县级培训的学员提供运输服务。红窑镇农技中心乃至红窑镇政府根本不是运输合同的主体，无须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将红窑镇政府确认为运输合同主体错误。徐鸿远与受害人之间属于无偿运输关系，而非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将无偿运输合同关系认定为帮工关系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徐鸿远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被帮工者也应是农广校乃至涟水县农委。3、受害人虽然居住在红窑镇，但属于农村户口，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赔偿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鸿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涟水县农委辩称：1、本次培训活动主体是红窑镇政府，与涟水县农委无关，责任应当由红窑镇政府承担。2、涟水农广校（县农业干部学校）与捷达公司签订协议，与涟水县宝滩镇人民政府签订培训场所租赁属实，但所租赁车辆与培训场所均与本起事故无关，而且仅是支付相关培训经费的手续，该校参与培训工作并不违背文件精神，不影响红窑镇政府作为责任单位承担。3、王春霞等四人搭乘徐鸿远的车，涟水县农委无过错。4、被帮工人系红窑镇政府，并非涟水县农委。综上，本次培训班由红窑镇政府组织，与涟水县农委无关，责任应当由红窑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郎凯、人寿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其亲属王春霞因本起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6943.5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告徐鸿远、郎凯、红窑镇政府、涟水县农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13时30分左右，被告徐鸿远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车上载贾奎华、候银霞、刘芝荣、王春霞）沿235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麻左唐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郎凯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苏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贾奎华、候银霞、刘芝荣、王春霞受伤，王春霞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涟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鸿远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郎凯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贾奎华、刘芝荣、候银霞、王春霞无责任。被告郎凯驾驶的苏Ｊ×××××号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徐鸿远已赔偿原告丧葬费3万元。
另查明，原告王从军与妻子（已故）共育有王春梅、王春跃及死者王春霞三子女，王春霞生前与原告汪从明育有原告汪某1、汪某2二子。
再查明，事故发生时王春霞系参加涟水县新型职业农民培训活动，该活动由涟水县人民政府统筹安排，涟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涟政办发[2016]78号文件对培训任务进行了分解，“县农委作为此项工作的牵头部门，负责指导协调、过程督促、扎口汇总上报培训资料和组织发证等工作……各乡镇作为此项工作的责任单位，根据县统一部署，安排地方培训资金，确保培训资金及时足额到位，并做好宣传发动、学院组织、培训过程管理等日常工作。县农业干部学校、各乡镇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为新型职业农民培训的实施单位。县农业干部学校负责承担上级财政补助培训项目，制定全县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实施方案、指导各乡镇农技中心开展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工作、与各乡镇农技中心及培训基地（田间学校）签订培训合同、负责培训班的总体课程设置、培训师资的统筹安排、监督检查等项工作。乡镇农技中心负责制定所在乡镇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实施方案、负责组织宣传、培训对象的选择、参训学院组织落实、培训基地（田间学校）落实，地方培训专题及师资安排、培训班级管理等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本案中，原告因亲属王春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因死者生前居住在涟水县红窑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对于原告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丧葬费3089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592元（原告王从军1954年9月30日出生，被扶养年限为19年，扶养人3人；原告汪某12001年11月12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4年，抚养人2人；原告汪某22007年11月21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0年，抚养人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1126943.5元。被告郎凯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该起事故造成王春霞死亡、候银霞、刘芝荣受伤，酌定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两名伤者预留30000元，即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0000元。被告郎凯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且被告郎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该车的商业险保险金额较低，原告的损失超出商业险限额，酌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为两名伤者预留20000元，即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0000元，由被告郎凯赔偿234083.05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因被告徐鸿远已负刑事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原告亲属王春霞的死亡给几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被告徐鸿远负刑事责任并不能免除第三方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郎凯与被告徐鸿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由被告徐鸿远负主要责任，被告郎凯负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告的损失扣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的160000元、被告郎凯赔偿的234083.05元后，针对其余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徐鸿远、被告红窑镇政府、被告涟水县农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鸿远、红窑镇政府、涟水县农委均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涟政办发[2016]78号文件规定，县农委为牵头部门，负责协调、督促、发证等工作，各乡镇为责任单位，负责资金到位、学员组织、培训过程管理等工作，县农业干部学校为实施单位，负责制定方案、指导工作、课程设置、师资安排等工作，各乡镇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为实施单位，负责培训对象选择、参训学员落实、培训班级管理等工作。红窑镇农技中心作为红窑镇该项培训活动的实施单位，具体负责学员组织落实及班级管理，应当对培训过程中原告亲属王春霞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红窑镇农技中心是红窑镇政府的下属机构，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应当由红窑镇政府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红窑镇政府作为该地区培训活动的责任单位承担相应责任，亦符合文件精神。红窑镇政府辩称：1、其承担的是8700人地方培训任务中属于红窑的部分，涟水县农委承担3300人培训任务，原告亲属王春霞即属于3300人一列；2、红窑镇农技中心是双重管理，虽是乡镇政府的下属机构，但由涟水县农委进行业务指导，本次培训系农业方面培训，应由涟水县农委承担责任；3、培训活动中的租车协议、租用场地协议均由涟水农广校签订，该校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资质，应由涟水县农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文件内容看：1、关于8700人与3300人培训任务的区别针对的仅是财政补助，3300人的培训资金由农委争取上级财政补助，8700人的培训资金由乡镇财政承担。文件明确，各乡镇是此项培训工作的责任单位，乡镇农技中心为实施单位，负责培训对象的选择、培训班级管理等工作，应当承担培训过程中他人遭受侵权死亡的相应赔偿责任。2、乡镇农技中心为乡镇政府的下属机构，由涟水县农委提供业务指导，本次培训确系农业方面培训，但农委承担的工作仅为指导协调、过程督促以及上报资料、发证等工作，此次事故与业务指导无关联性，属于实施单位管理不严导致乘坐学员自有车辆的原告亲属发生事故，故不应由涟水县农委承担责任。3、涟水农广校与捷达公司签订租车协议，与涟水县保滩镇人民政府签订培训场所租赁协议属实，但所租赁的车辆与培训场所均与本起事故无关，该校与县农业干部学校参与培训工作并不违背文件精神，亦不影响红窑镇政府作为责任单位承担责任。被告徐鸿远与红窑镇政府系学员与组织者的关系，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自有车辆搭载其他学员，未收取任何费用，系无偿为红窑镇政府完成培训活动提供了劳务，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帮工人即红窑镇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鸿远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三人受伤，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红窑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鸿远、被告红窑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红窑镇政府、涟水县农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以及被告红窑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因亲属王春霞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0000元，由被告郎凯赔偿234083.05元，由被告红窑镇政府赔偿732860.45元，被告徐鸿远负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徐鸿远已赔偿30000元，应再赔偿702860.45元。据此，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因其亲属王春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60000元。二、被告郎凯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因其亲属王春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34083.05元。三、被告红窑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因其亲属王春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702860.45元，被告徐鸿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37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担1071元，被告郎凯承担1563元，被告红窑镇政府、徐鸿远承担4703元。
二审经审理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另查明：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涟水县2016年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农业职业技能）第二十六期培训班》学员手册及教学计划，该次培训教学由涟水农广校负责。培训地点在红窑镇政府，涟水县农委副主任、涟水农广校校长作开班讲话，红窑镇农技站站长贾奎华全程参与管理。根据涟水县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工作领导小组下发的《关于开展新型职业农民培育突击月活动的通知》（涟职农办[2016]19号文件）内容，此次通知对象为各乡镇，文件要求各乡镇与县农广校就有关事项进行对接，按照培训要求统筹安排，做好参训人员组织、培训场所落实、学员就餐安排等工作，确保按时、有序、高效完成培训任务。
事发当天，徐鸿远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负责为捷达公司驾驶员朱继生等人驾驶的两辆客车带路。朱继生驾驶的客车系一辆公交车，虽然核载49人，但当时车辆只有23个座位，部分乘车人当时是无座乘车。由于王春霞等人反映无座乘车会晕车，后被贾奎华安排乘坐徐鸿远驾驶的车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新型职业农民培育活动实施主体以及红窑镇政府与涟水县农委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徐鸿远搭载王春霞的行为性质如何确定；3、王春霞亲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认定。
关于涉案新型职业农民培育活动实施主体以及红窑镇政府与涟水县农委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新型职业农民培育活动实施主体为红窑镇政府与涟水县农委，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涟政办发[2016]78号文件通知，涟水县农委是新型职业农民培育任务的牵头部门，负责指导协调、过程督促、扎口汇总上报培训和组织发证等工作；各乡镇作为此项工作的责任单位，根据县统一部署，安排地方培训资金，确保培训资金及时足额到位，并做好宣传发动、学员组织、培训过程管理等日常工作。县农业干部学校、各乡镇农技中心为培训的实施单位。在培训结束后，所有培训台账和资料制作两份，一份由乡镇农技中心存档备查，一份报送县农干校后由县农干校上传至江苏农民培训网及江苏持证农民培训监管系统。第二，根据涟职农办[2016]19号文件内容，此次通知对象为各乡镇，文件要求各乡镇与县农广校就有关事项进行对接，按照培训要求统筹安排，做好参训人员组织、培训场所落实、学员就餐安排等工作，确保按时、有序、高效完成培训任务。第三，此次培训学员均为红窑镇农民，学员筛选、人员落实、场地安排、课程设置、培训管理等均由红窑镇政府与涟水县农委共同实施负责。在培训期间，由涟水农广校实施教学，红窑镇农技站站长协调管理。本院认为，结合政府发文要求与具体操作情况来看，案涉培训活动由红窑镇政府与涟水县农委共同实施。由于此次培训课程教学由涟水农广校实施，教学参观车辆由涟水农广校承租，事发当天，因涟水农广校租赁的两辆客车座位有限，王春霞等人反映无座乘车会晕车，后被红窑镇农技站站长贾奎华安排至徐鸿远驾驶的车上，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新型职业农民培训由涟水农广校与红窑镇农技中心共同实施，责任应当由红窑镇农技中心与涟水农广校共同承担。由于红窑镇农技中心是红窑镇政府的下属机构，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对于红窑镇农技中心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红窑镇政府承担。由于涟水农广校系涟水县农委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对于涟水农广校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涟水县农委承担。就内部责任而言，由于此次培训地点在红窑镇政府，学员均为红窑镇农民，且贾奎华站长在现场负责班级日常管理，相对于农广校而言，红窑镇政府负有较大的组织管理义务，据此，本院认定红窑镇政府承担60%的责任，农委承担40%的责任。即红窑镇政府赔偿421716.27元（702860.45元×60%），涟水县农委赔偿281144.18元（702860.45元×40%）。因徐鸿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应当与红窑镇政府、涟水县农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徐鸿远搭载王春霞的行为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红窑镇政府认为，徐鸿远与王春霞之间属于无偿运输关系，而非帮工关系。本院认为，运输关系是一个事实判断，而帮工关系属于法律判断，在确定法律关系时需要以事实判断为前提。事发当天，徐鸿远被安排驾驶带路，由于租赁大客车座位有限，贾奎华安排王春霞等人乘坐徐鸿远车辆，徐鸿远与王春霞素不相识，徐鸿远之所以驾车搭载王春霞等人，系受红窑镇农技站站长贾奎华安排，徐鸿远并非为了自己利益，而是为了他人利益，徐鸿远属于无偿帮工。由于新型职业农民培训由涟水县农委与红窑镇政府共同实施，故涟水县农委与红窑镇政府为共同被帮工人。故对上诉人关于徐鸿远的行为不构成帮工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王春霞亲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王春霞虽然居住在红窑镇，但属于农村户口，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王春霞为居民户口，生前与其丈夫汪从明在涟水县红尧镇丰腾家园小区购买了住房，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结合王春霞死亡的事实，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红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涟水县农业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王从军、汪从明、汪某1、汪某2因其亲属王春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702860.45元（其中，上诉人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赔偿421716.27元，被上诉人涟水县农业委员会赔偿281144.18元）；被上诉人徐鸿远对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与涟水县农业委员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37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担1071元，被告郎凯承担1563元，被告红窑镇政府、徐鸿远承担4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9元，由涟水县红窑镇人民政府负担5829元，由涟水县农业委员会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瑞新
审判员 田 庚
审判员 王琳琳
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景
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