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国梅。
委托代理人：李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连琴。
委托代理人：王国恩。
原审被告：来建林。
上诉人傅国梅为与被上诉人来连琴、原审被告来建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5日，傅国梅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来连琴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5日至2009年9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5%；还款方式为本金至借款期限时一次还清；对于利息的支付没有约定。2009年7月7日，傅国梅又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来连琴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7日至2009年9月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5%；还款方式为本金至借款期限时一次还清；对于利息的支付没有约定。傅国梅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收到该两笔借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借款到期后，傅国梅除了归还了两笔借款5个月的利息外，其余本金及利息并未予以归还。2014年1月24日，傅国梅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尚欠来连琴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2014年1月30日，来连琴与傅国梅经协商后，由傅国梅向来连琴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对该20万元的借款，其中7万元于2014年年底前归还，其余款项再分两年还清。另查明，傅国梅与来建林于1993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7日协议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傅国梅在两份合同上签字确认已实际收到这两笔借款，对于傅国梅向来连琴借款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1月30日，傅国梅向来连琴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尚欠来连琴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承诺将于2014年年底归还7万元，余款将再分两年还清。故对于傅国梅辩称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来连琴与傅国梅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息5%，已经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是，来连琴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傅国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因此，傅国梅应在借款每届满一年时予以支付，即傅国梅支付其中1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09年7月5日计算至2013年7月5日止；对于另外1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09年7月7日计算至2013年7月7日止，因傅国梅已支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至2009年12月7日，故对其中1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09年12月8日计算至2013年7月5日止；对于另外1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09年12月8日计算至2013年7月7日止。对于傅国梅的辩解，不予采纳。该两笔借款虽发生在傅国梅与来建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两笔借款分别于2011年9月5日、2011年9月7日已过诉讼时效。傅国梅与来建林已于2013年5月7日协议离婚，故对于该两笔借款，来建林没有偿还义务。对于来连琴要求来建林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来建林的辩解，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判决：一、傅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来连琴借款利息（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09年12月8日计算至2013年7月5日止；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09年12月8日计算至2013年7月7日止）；二、驳回来连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29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520元，共计人民币4817元，由来连琴负担人民币309元，由傅国梅负担4508元。
傅国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借贷关系违法，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傅国梅因犯赌博罪，于2009年1月8日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于2010年10月11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两份《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5日、2009年7月7日，此时，傅国梅尚处第一次被判刑的缓刑期，且与第二次被判刑中傅国梅再犯赌博罪的时间即2009年7月至9月相重合。来连琴与傅国梅、来建林为邻居，因此来连琴对傅国梅因犯赌博罪而被判处缓刑及傅国梅为无业人员应是清楚的。案涉两笔借款的间隔时间仅有两天，且这两份《借款合同》均由来连琴提供，合同首页的手写内容均为来连琴填写，合同内容也基本相同。来连琴对傅国梅如此频繁借款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疑虑与常理不符，因此，可以得出来连琴对傅国梅向其借款是为进行赌博活动是明知的，本案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二、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两个月的借款期限，为2009年7月5日至2009年9月4日、2009年7月7日至2009年9月6日。若两份《借款合同》是有效的，则傅国梅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即主债权分别于2011年9月5日、2011年9月7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则相应的从债权即逾期利息的归还也应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相应的胜诉权。三、傅国梅对2014年1月30日其所签订的《承诺书》没有完整印象，尤其是其中所涉及的“红酒”并非傅国梅所有，其对该部分内容没有也无权作出承诺。四、傅国梅已支付的前五个月利息共计5万元的计息标准为月息5%，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五、两份《借款合同》对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原审判决傅国梅应支付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来连琴诉讼请求，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来连琴承担。
被上诉人来连琴答辩称：一、傅国梅对来连琴是否参与赌博并不知情。1989年至1993年间来连琴与傅国梅前夫来建林在同一单位共同工作，1994年来连琴即离开浦沿街道在外工作，因曾在一起工作而使得两家关系较近，来连琴才愿向傅国梅出借款项，因此本案借款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二、2014年1月30日傅国梅向来连琴书面承诺，表示愿意还本付息，因此傅国梅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2014年1月30日傅国梅在向来连琴所作书面承诺中确认愿以一批红酒抵偿利息，原审法院对该批红酒进行保全作出保全裁定时，傅国梅并未提出异议。四、虽然傅国梅已支付的前五个月的利息共计5万元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此皆为双方自愿达成的，且傅国梅当时已进行了支付并表示无异议，故其所提出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五、来连琴是依据法律规定来主张逾期利息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来建林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4月19日，傅国梅被判刑关押期间，来连琴向其催讨欠款，傅国梅在两份《借款合同》后均写明：“从2009年7月7日到12月7日共5个月利息已支付”。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7月5日及2009年7月7日，虽然上述时间为傅国梅因第一次犯赌博罪而被判处缓刑期间，距其7月中旬进行第二次赌博的时间较为接近，但并不能得出傅国梅向来连琴借款是用于赌博且来连琴对傅国梅借款是用于赌博为明知的结论。傅国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说法不予支持。2014年1月30日，傅国梅向来连琴出具承诺书，作出对该20万元借款中的7万元于2014年年底前归还、剩余款项再分两年还清的意思表示，来连琴亦接受。即傅国梅以《承诺书》的形式对其欠来连琴的20万元借款进行了重新确认，同时双方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合意变更，其中7万元款项的借期由两个月延期至2014年年底，剩余款项的借款期限再延期两年，则原审判决要求傅国梅支付来连琴的利息为借期内的利息，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傅国梅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无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傅国梅与来连琴所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明显超过法定利率标准，应予调整。来连琴提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应予支持。2011年4月19日，傅国梅于两份《借款合同》后均注明：“从2009年7月7日到12月7日共5个月利息已支付”，二审中双方亦均确认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傅国梅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于每月月底支付两笔借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利息1万元，至2009年12月7日共计支付了5万元。因在《借款合同》、《承诺书》中傅国梅与来连琴均未就利息的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而该两笔借款的借期均为一年以上，原审判决作出利息应在借期每届满一年时支付的判定并无错误，但对于傅国梅已支付的高于法定利率标准部分的利息原审判决未予扣减，存在不当。依据法律规定，当债务人对债权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并未约定清偿顺序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因此，傅国梅按月利率5%支付的利息中高于法定利率标准部分的款项，应先冲抵本案尚欠的利息。傅国梅提出的应将其已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部分的款项折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傅国梅于2009年7月5日所借的10万元款项自2009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104986元，于2009年7月7日所借的10万元款项自2009年7月7日至2013年7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104999元，共计应支付利息209985元，扣减傅国梅已支付的5万元利息，则傅国梅还应支付来连琴的利息为15998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傅国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来连琴借款利息159985元（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7月5日止，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7月7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4元，减半收取229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520元，共计4817元，由傅国梅负担3510元，来连琴负担1307元，由双方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4元，由傅国梅负担3347元，来连琴负担1247元。傅国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来连琴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