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芝。
委托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栩，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保。
委托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栩，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德俐。
委托代理人：朱凌丰，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寅。
上诉人林旭芝、张元保因与被上诉人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2年8月6日，作为乙方的林旭芝、张元保与作为甲方的傅德俐签订了《深圳市宏X达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重组及合作兴建宏达大厦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对深圳市宏X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X达公司）股东的股权进行转让重组并在重组后兴建宏X达公司的宏达大厦，为此双方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宏X达公司89.4％股权中的69.4％及其他股东陈广武、张纯寅、高广江共持有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陈广武、张纯寅、高广江持有9％的股权由乙方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万元交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办理该三人的股权退出手续（其不足部分均由甲方负责补给）。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为：林旭芝48.6％，张元保29.8％、傅德俐20％，布吉经济发展公司1.6％。（二）甲方所占20％的股份是在甲方原已投资现状的基础上，以宏达大厦建成后的整体物业按纵向20％分配为基数，这不包括以后兴建的各种成本，但包括甲方及原公司在协议生效前的全部债务。甲方所分配的宏达大厦20％物业，乙方保证不少于一亿元人民币，但应扣除乙方及公司今后为甲方清偿的债务。（三）原公司的债务约6000万元，以后由乙方负责逐项还付，在最后结算时按已还付的数额扣除甲方应分配的资金；处于官司中的债务，由乙方出资协助甲方胜诉的，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双方各按50％分配。（四）傅德俐应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向林旭芝、张元保移交公章和公司的有关法律文件，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手续时，林旭芝、张元保应向傅德俐支付300万元的合同履约金和22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五）本协议时甲乙双方合作的基础协议，今后凡其它协议、合同与本协议有出入的，均以本协议为准。
二、2002年8月9日，林旭芝、张元保与傅德俐、陈广武、张纯寅、高广江签订《深圳市宏科达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傅德俐将其持有宏X达公司89.4％的股权中的69.4％，以34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旭芝、张元保；陈广武、张纯寅和高广江三人所持有宏X达公司9％的股权，以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旭芝、张元保。（二）股权转让之后，林旭芝持有宏X达公司48.6％的股权，张元保持有宏X达公司29.8％的股权，傅德俐持有宏X达公司20％的股权，布吉经济发展公司持有宏X达公司1.6％的股权。（三）协议生效重组后，各股东将根据各自的出资数额所占的股权比例和傅德俐与林旭芝、张元保于2002年8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规定进行利益分配。
三、在《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林旭芝、张元保已充分知悉宏X达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损益状况、土地被法院查封等重大事项。2002年8月4日，傅德俐和张元保分别在《深圳市宏科达投资有限公司债务汇总清单》上签字，清单显示宏X达公司对外负债合计6002万元（含法院生效判决债务）。2002年8月8日和8月14日，林旭芝、张元保以支票方式向傅德俐支付了陈广武、张纯寅和高广江股权转让款220万元。2002年8月23日，傅德俐依《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并将宏X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变更为林旭芝和张元保。2002年8月26日，傅德俐又将宏X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等所有法律文件移交给张元保。
四、2004年10月10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过调查，作出了深工商企处（2004）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宏X达公司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并作出了撤销当事人的公司登记、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傅德俐因不服上述行政处罚提起了诉讼。经本院二审审理，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吊销宏X达公司营业执照的处罚缺乏法律依据，为适用法律有误，判定撤销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10月14日作出深工商企处（2004）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
五、2006年12月14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深工商企处（2006）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宏X达公司于1995年3月9日办理公司登记、1995年3月17日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1997年4月办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及股东（由2个变更为5个）变更登记时，没有开设银行帐户，各股东均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实际出资，其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由深圳市大X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市民X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认为，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前第二百零六条所指的虚报注册资本、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且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情节严重。根据2005年10月27日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决定撤销宏X达公司的公司登记。
六、因与林旭芝、张元保在履行《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出现纠纷，傅德俐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了（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X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傅德俐已依约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交出了公司印章和有关法律文件，林旭芝、张元保应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从而判定林旭芝、张元保向傅德俐支付股权转让款3470万元。林旭芝、张元保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X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X1号民事判决；傅德俐与林旭芝、张元保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傅德俐、陈广武、张纯寅、高广江与林旭芝、张元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驳回傅德俐的诉讼请求。
七、傅德俐不服（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X6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了（2008）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对“关于傅德俐等原股东是否存在虚假注册资本行为”作出了认定，认为“宏X达公司的前身为傅德俐承包经营的深圳龙岗宏达实业公司。1995年1月深圳龙岗宏达实业公司被清算解散时，经审计总资产为72923502.19元，其中所有者权益为34865000元。上述资产和公司债权债务全部由新设立的宏X达公司接收和承担。虽然傅德俐不能提供宏X达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在银行入资的‘专用账户’证明，但新设立的宏X达公司是对原深圳龙岗宏达实业公司的继受存续，审查宏X达公司的发起股东是否真实出资问题应当充分考虑这一特殊性。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但1994年、1999年、2004年《公司法》均无该类出资限制，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而且，在原深圳龙岗宏达实业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34865000元的情形下，深圳市大程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报告》中列明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依照公司法原理，并无不妥。因此，依法应当确认宏X达公司的发起股东在1995年设立公司时已足额出资1000万元；1997年宏X达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按照深圳市审计师事务所在增资前的专项审计结论，宏X达公司在增资前的总资产为177240420.81元，其中货币资金1430151.47元，‘存货’138515159.70元。对照宏X达公司多年来的业务为开发经营宏达大厦项目的事实，可以推定宏X达公司总资产的最大构成来源为土地使用权增值。傅德俐等发起股东增加的注册资本并非来源于自有货币资金，而是来源于公司总资产中的所有者权益部分。对于尚未货币化或者实物化的所有者权益部分能否转为增加公司资本，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禁止性规定。根据公司资本不变原则，公司资本非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减少，其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持公司资本，维护债权人利益。而以尚未货币化或者实物化的所有者权益转为增加公司资本，并未导致公司资本减少的后果，反而增强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符合公司法人人格制度的价值目标。因此，1997年傅德俐等发起股东的增资行为也不宜认定为虚报注册资本。综上，虽然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6年12月14日作出的深工商企处（2006）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宏X达公司的股东傅德俐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审理认定的证据确认宏X达公司的股东傅德俐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同时根据“股东出资瑕疵不能产生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宏X达公司被撤销公司登记不能产生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认定“傅德俐与林旭芝、张元保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依法应当确认为有效合同”，“林旭芝、张元保应在宏X达公司被撤销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向傅德俐支付股权转让款3470万元”。最终判定撤销（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46号民事判决；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
八、2005年5月12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刑申复决（2005）6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宏X达公司和傅德俐涉嫌合同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傅德俐主观上没有虚报注册资本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傅德俐的行为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撤销冤案适用犯罪行为已超过追诉期限的条款，决定对傅德俐不起诉。
九、关于宏X达公司名下三幅土地的去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在《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原登记在宏X达公司名下的宏达大厦项目的三幅土地使用权已因民事诉讼被法院查封。其中，房地产权证号80078**号地块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院拍卖，2001年9月19日被邓瑞仪竞购。房地权证号8007XXX、8007X**号，宗地号为G06313-XX、G06313-XX号土地使用权，因五矿深圳贸易有限公司诉宏X达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纠纷等案被本院查封，在执行阶段经法院委托评估，深圳建银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15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两幅土地市值36041900元，建议拍卖底价为25229300元。2003年8月6日，以林旭芝为法定代表人的宏X达公司致函本院，要求将上述两幅土地变卖给以林旭芝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天安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支付2500万元给法院清偿有关债务。本院已于2003年8月20日作出（2002）深中法执字第X-2号民事裁定，将该两幅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深圳市天安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有关执行案件已经结案。
十、林旭芝、张元保认为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深工商企处（2006）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宏X达公司虚报注册资本，并撤销宏X达公司的公司登记。因经营主体已不存在，致使《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林旭芝、张元保于2014年5月9日向傅德俐、陈广武、张纯寅、高广江邮寄了通知，主张解除《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关于解除〈深圳市宏科达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傅德俐则认为（2008）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X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其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即使宏X达公司撤销公司登记，也不能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林旭芝、张元保应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同时认为林旭芝、张元保提起本案诉请是重复起诉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林旭芝、张元保的起诉。
林旭芝、张元保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确认林旭芝、张元保与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签订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2、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返还林旭芝、张元保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中，林旭芝、张元保主张的是解除其与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款220万元，依据的理由是宏X达公司的主体已不存在，《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然该案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51号的相关事实均涉及《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但（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51号案件中，傅德俐主张的是林旭芝及张元保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的是《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两案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因此，该案的受理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傅德俐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旭芝、张元保主张的诉请能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深工商企处（2006）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宏X达公司虚报注册资本，并据此撤销公司登记。但（2008）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X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上述事实及关于宏X达公司其他相关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宏X达公司的股东傅德俐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林旭芝、张元保应在宏X达公司被撤销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向傅德俐支付股权转让款347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案中，林旭芝、张元保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2008）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林旭芝、张元保依据深工商企处（2006）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撤销公司登记的行政处罚主张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旭芝、张元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林旭芝、张元保负担。
上诉人林旭芝、张元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林旭芝、张元保与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签订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并判令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返还林旭芝、张元保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0万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负担。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未区分虚报注册资本与公司撤销的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宏X达公司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撤销公司登记，因此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是因，撤销公司登记为果。固然，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己认定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但是，该生效判决书并没有改变宏X达公司被撤销登记的法律后果，而导致宏X达公司被撤销登记的责任显然不是林旭芝、张元保造成的。原审判决未区分虚报注册资本与撤销公司登记因果关系，认定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行为”的因，却故意忽视“宏X达公司被撤销登记”且不可逆转的果，实质是判令林旭芝、张元保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承担宏X达公司被撤销登记的不利法律后果，如此认定，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二、林旭芝、张元保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林旭芝、张元保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宏X达公司及宏达大厦整个项目今后的全部经营权”，但是，因为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的原因，宏X达公司被撤销公司登记，公司经营主体已不存在，且宏达大厦项目用地也因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经营公司期间拖欠的债务而被人民法院拍卖和变卖，林旭芝、张元保经营宏X达公司及宏达大厦项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林旭芝、张元保在2014年5月份以多种方式通知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解除涉案的两份协议，解除行为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傅德俐答辩称：一、傅德俐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义务，林旭芝、张元保一直没有履行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而且，生效判决已确认林旭芝、张元保的合同义务，林旭芝、张元保应支付傅德俐股权转让款，该案已在深圳中院执行阶段。二、林旭芝、张元保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3款规定，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定前诉判决结果，应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三、林旭芝、张元保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根据合同法规定，形成权的处置时间是一年，林旭芝、张元保已经丧失胜诉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傅德俐（甲方）与林旭芝、张元保（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总则”约定：自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宏X达公司现状的基础上负责宏X达公司今后的全部经营资金及宏达大厦今后的全部建设资金与费用。为方便一方经营和融资，尽快将宏达大厦经营起来，甲方将宏X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78.4%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今后，宏X达公司及宏达大厦项目将由乙方为主全权经营和兴建开发。第二条“转让具体事项约定”第3项约定：乙方代甲方还付宏X达公司及宏达大厦项目以前的全部债务（约计为6000万元，该款按今后乙方已支付的数额从甲方应分配的利益中扣回）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本院（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X1号案件均涉及《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但（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2X1号案件中，傅德俐诉请林旭芝及张元保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股权转让款3470万元；而在本案中，林旭芝、张元保则主张解除与傅德俐、高广江、陈广武、张纯寅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款220万元，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因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傅德俐的此点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旭芝、张元保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理由是否充分。林旭芝、张元保上诉主张由于被上诉人一方的原因，宏X达公司已被撤销公司登记，且宏达大厦项目用地也因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债务而被法院拍卖，林旭芝、张元保经营宏X达公司及宏达大厦项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针对林旭芝、张元保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虽然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深工商企处（2006）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宏X达公司虚报注册资本，并据此撤销公司登记，但（2008）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X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宏X达公司股东傅德俐不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林旭芝、张元保主张由于傅德俐的原因导致宏X达公司被撤销登记，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林旭芝、张元保已充分知悉宏X达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及土地因涉讼被法院查封等重大事项。《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林旭芝、张元保取得宏X达公司78.4%的股权后有责任代傅德俐偿还宏X达公司及宏达大厦项目债务6000万元，以加快宏达大厦的兴建开发。事实上，在傅德俐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后，林旭芝、张元保并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宏X达公司债务，致使2003年8月宏达大厦项目中的两幅土地被法院拍卖并变更过户至案外人名下。故林旭芝、张元保将宏达大厦土地被法院拍卖的原因归咎于傅德俐，理由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林旭芝、张元保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进行商事交易时，应当充分认识市场风险、对交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及时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傅德俐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变更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等义务并交出公司印章和有关法律文件，在宏X达公司2006年12月14日被撤销公司登记前，林旭芝、张元保已经接手宏X达公司进行经营管理长达四年时间，由此可见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得到履行。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林旭芝、张元保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四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0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林旭芝、张元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