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6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波，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思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洲、邓伊雯，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星因与上诉人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马少波，上诉人通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通广公司承包了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寿光中南世纪星城建设工程，并委托夏正行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夏正行又聘请了夏斯文、夏某、叶某等人作为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在施工过程中，通广公司没有拨付工程款，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一直未结算，导致夏正行无钱支付工程所需材料款，在此情况下，夏斯文、夏某、叶某等人向李永星及其他人借款用于支付材料款。后因李永星追要借款与通广公司产生纠纷，通广公司派人到寿光世纪星城对因该工程所拖欠的款项(包括李永星及其他人的借款、租赁费、材料费等)进行了统计。在当地政府协调下，由夏正行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后通广公司未按承诺书履行义务。借条具有作为借款人实际收到出借人借款的收款凭证的效力。李永星因土地被征用、房屋被拆迁，获得了较高的补偿款，且李永星是多年从事经营的业主，收入较高、稳定，完全有支付涉案借款的能力。李永星之所以以现金方式向通广公司支付借款，是因为通广公司购买的建筑材料运到工地后，通广公司无钱支付材料款，供应商拒绝卸车，不得已才向李永星借款，借款是当场交付给通广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用于支付材料款，夏斯文等人收到款项后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是“今借到”，说明是收到了借款。通广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李永星支付利息，通广公司在借条上记载了支付利息的情况。2013年3月25日，通广公司派人核实账目后，为李永星出具了对账单和承诺函。通广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反驳。综上，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通广公司应向李永星偿还借款本息。通广公司辩称，1、李永星与通广公司之间从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形成借贷关系，通广公司从未收到并实际使用李永星所主张的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永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交付义务，该认定正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通广公司与寿光中南世纪工程款是否结算拨付到位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李永星将该点作为上诉理由，与理无据。请求驳回李永星的上诉。通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李永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通广公司承建的世纪星城项目总包合同中载明了工地负责人与项目经理，并非一审认定的夏正行，且夏斯文、夏某系夏正行个人雇佣的人员，非通广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斯文无权以通广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仅约束夏斯文个人与李永星。通广公司从未与李永星签订过借款合同，借条中加盖的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非通广公司备案的印鉴。(2013)寿民初字第2243号案从未向相关机关调取过通广公司刻制、使用世纪星城项目项目部印章的备案记录，该民事判决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该民事判决，机械采信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不当。2、李永星于2012年5月18日向夏斯文个人账户存入28.2万元，并非存入通广公司账户，不能证明履行了向通广公司交付借款的义务。李永星辩称，一审判决支持的28.2万元借款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李永星的上诉请求，并驳回通广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永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通广公司偿付李永星借款1048000元及利息172920元，共计1220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通广公司承包了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寿光中南世纪星城C区（3区）C24号、C26号、C27号、C28号楼房和周边车库的建设工程，并委派案外人夏正行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夏正行又聘任案外人夏斯文、夏某等人作为工地的施工人员。夏正行等人以“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发生过租赁业务。2012年1月17日，夏斯文作为借款人向李永星出具借条一份，由李健提供担保，夏某签字证明，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永兴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归还日期为2012年4月17日。今借人：夏斯文，2012年1月17日，担保人：李健，证明人：夏某。借条出具后，双方多次延长还款期限，最后延长至2012年6月17日，并以将归还日期和延长日期划掉的方式注明利息已付至2012年5月17日。2012年4月28日，夏某向李永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永星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元，借款人：夏某，2012年4月28日，证明人：夏斯文，担保人：李健。借条出具后，双方多次延长还款期限，最后延长至2012年7月28日，并以将延长日期划掉的方式注明利息已付至2012年6月28日。夏某还在借款条上注明“我公司用”。该份借条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的印章。2012年5月18日，夏斯文向李永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永兴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今借人：夏斯文，2012年5月18日，担保人：李健，证明人：夏某。该份借条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的印章。2012年5月28日，夏某向李永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李永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归还日期2012年6月28号，借款人：夏某，2012年5月28日，担保人：李健，证明人：夏斯文。借条出具后，双方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7月28日，并以将归还日期划掉的方式注明利息已付至2012年6月28日。2012年5月30日，夏斯文向李永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永兴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今借人：夏斯文，2012年5月30日，担保人：李健。以上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庭审中，李永星提交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实2012年5月18日李永星向夏斯文账户存款282000元。2013年3月25日，夏正行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关于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所欠材料款、人工费、租赁费、借款（详见明细表和对账表）。我郑重承诺，以上欠款从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通广建工集团中南世纪星城项目部的后续工程款中支付。该款项的支付自即日起由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洛城街道办监督发放（付款范围仅限表中所列款项）。通广建工按照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款计划要求，及时提供税票、收据，办理相关手续，并承诺在上述欠款偿还完毕之前，不从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带走任何资金（办理税票时所欠交税款除外），所借款项利息从已结息开始至付款日，按月息一分五厘计算。该承诺书所附借款账目对账表中记载2012年1月17日向李永星借款11.8万元，2012年4月28日向李永星借款43万元，2012年5月18日向李永星借款30万元，2012年5月28日向李永星借款15万元，2012年5月30日向李永星借款5万元。另查明，李永星申请的证人夏某出庭佐证，其经手向李永星借款580000元是李永星以交付现金的方式分期支付，并已实际收到该笔借款。“李永兴”与李永星系同一人。再查明，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民初字第2243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案确认了夏正行、夏斯文、夏某等人的身份，并认定借条上“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及通广公司中南世纪星城项目部系非独立法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通广公司承担。该案中蒋磊除提交夏斯文出具的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的400000元借条外，还提交了其向夏斯文交付借款328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蒋磊实际履行了328000元借款的的交付义务，故作出通广公司承担返还328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依据我国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不仅要有借款的合意，而且还要有款项的交付行为，借款合同才能生效。因此李永星对主张其与通广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诉争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3）寿民初字第2243号案中蒋磊出提交借条外，还提交了能够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328000元的证据。本案中李永星提交的由夏斯文出具并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的2012年5月18日300000元借条，且提交了于2012年5月18日向夏斯文账户内存入282000元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能够证明李永星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双方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但借款的具体金额应以李永星实际交付的金额282000元为准。对于李永星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夏正行出具的承诺书已表明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对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以李永星主张的172920元为限），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李永星提交的由夏某出具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的2012年4月28日430000元借条，只能证明其与通广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关于借款的交付，李永星主张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借款人夏某，但通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称从未收到或实际使用过李永星主张的款项，故李永星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430000元款项已交付通广公司的事实，李永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永星提交的其他共计318000元的三份借条均无项目部印章，只能证明其与夏斯文、夏某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不能证明通广公司与李永星有借款的合意，且李永星未提供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通广公司的相关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通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永星借款本金282000元及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的利息（以李永星主张的172920元为限）；二、驳回李永星对通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8元，由李永星负担10258元，通广公司负担5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永星负担3070元，通广公司负担1930元。二审中，李永星提交了寿光市洛城街道桥南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永星有房屋拆迁补偿款110万元，拆迁之前李永星还有四个大棚，年收入15-20万元，李永星还有三个塔吊，李永星有支付借款的能力。通广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通广公司无法确认该证明的来源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且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即使李永星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具有支付借款的能力，也不能推断出李永星向通广公司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李永星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作证称：2011年下半年我从通广公司城阳项目部调到寿光中南世纪星城工作，任通广公司C区项目经理，寿光是两个项目部，安置房项目部和C区项目部，两个项目都是夏正行的项目。我到后安置房的资金发生困难，安置房项目向当地村民个人借款，让我用C区的项目作为担保，我的老板是夏正行，我向他请示，他让我用项目作为担保。借了好多人钱，有些人是现金，有些人是转账，我提供担保的是4-5个人。对夏正行签订承诺书的过程我不清楚。2013年前，通广公司的姜督查员对整个项目进行了查账，主要查的是安置房，和姜督查员一块来的会计姓张，夏斯文和夏某参加了，把项目向村民借款的相关单据拿了出来并进行了登记。向李永星借款时，借条上有我签字的我在场并已支付，没有我签字的我不在场。通广公司对证人的身份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言。李永星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葛某作证称：2012年5月18日，李永星让我给夏斯文现金30万元，我手中只有1.8万元现金，在银行转款的过程中，夏斯文给我打电话，说夏斯文不在工地，让我将钱转到夏斯文的卡上去，我就从我的银行账户中将28.2万元转到夏斯文的卡上。下午夏斯文到我店里拿钱时，我给夏斯文1.8万元现金，然后夏斯文把借据给我了，借据是打给李永星的。通广公司对证人的身份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言。通广公司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的（2016）鲁民再4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再审申请人通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蒋磊、一审被告李永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四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该案，并中止该案的执行。一审法院曾依据该判决作出事实认定，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决定提审，故该判决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李永星质证称：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2014）潍民四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李永星并未收到该民事裁定书。2016年10月17日，通广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借条中加盖的“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7年7月24日，通广公司向本院撤回了鉴定申请。本院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通广公司与被申请人蒋磊、一审被告李永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鲁民再456-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四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民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永星与通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及李永星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证人叶某作证称，借条上有叶某签字的，借款时叶某在场且借款已支付，借条上没有叶某签字的，叶某不在场。本案借条上均无叶某签字，叶某不能证明借款交付情况。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2012年5月28日、2012年5月30日的三张借条系由夏斯文或夏某向李永星出具，三张借条上均未加盖“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不足以认定通广公司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李永星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李永星与通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由李永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出具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的借条上加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可以证明李永星与通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通广公司抗辩李永星未实际支付借款，李永星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李永星主张向通广公司交付了43万元现金，但对其出借款项的来源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出具时，未约定利息，根据李永星与通广公司的亲疏关系，不足以认定李永星将43万元无偿出借给通广公司使用。李永星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向通广公司支付了43万元现金，应由李永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出具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上加盖有“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星城项目部”印章，且夏斯文在借款人栏签字，可以证明李永星与通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永星提交了借条出具当日向夏斯文账户存款28.2万元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应认定李永星履行了28.2万元的款项出借义务。借条出具时，未约定利息，根据李永星与通广公司的亲疏关系，不足以认定李永星将30万元无偿出借给通广公司使用，差额1.8万元应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8元，由上诉人李永星负担10258元，上诉人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超审判员 冷 杰审判员 李鸿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