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亮，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玮斌，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瑜，上�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忠香，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涵，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亮因与被上诉人肖忠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肖忠香串通案外人李2、李1买卖上诉人本市杨浦区市光一村XXX号XXX-
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市光一村房屋”)，2015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抵押涤除手续后房屋变更登记至李2名下，被上诉人取得了房屋出售款150万元，故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一审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4387号民事判决生效期间，被上诉人实际已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实现了债权，被上诉人认为债权债务已消灭并拒绝领受上诉人的钱款，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债务。且自2015年5月18日至今，上诉人的市光一村房屋因肖忠香及案外人恶意串通行为一直登记在他人名下并由被上诉人实际占用，上诉人不归还借款的行为应属自力救济手段。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4年12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落款时间明显经过涂改，故应以签定时间在后的《抵押借款合同》为准，该《抵押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且《抵押借款合同》经过公证，证明效力强于《还款协议》，故应以《抵押借款合同》为准，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如请。
肖忠香辩称，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依据《抵押借款合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借款逾期利息正确。上诉人认为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前提是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现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自始无效，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消灭，上诉人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才引起一系列房屋买卖行为，被上诉人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即使有瑕疵，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偿还债务的义务，且市光一村房屋至今未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系上诉人自身不作为所致。对于律师费的承担，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上落款日期系上诉人涂改，且经过公证的《抵押借款合同》与�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不矛盾，《还款协议》对律师费承担有明确约定，《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内容也包含有律师费。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肖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亮向肖忠香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葛亮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本金的日万分之六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葛亮承担律师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葛亮向肖忠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生意经营向肖忠香借款1,20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4年12月19日前一并归还，若违约愿意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肖忠香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5451账户向葛亮名下尾号为5473账户转账1,200,000元，葛亮向肖忠香出具收条一份。同日，葛亮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甲方)、肖忠香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乙方)另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200,000元整；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现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5.6%)；甲方以其拥有合法处分权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作为甲方清偿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抵押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一村XXX号XXX-
XXX室；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或未完全履行合同中所作的保证时，乙方无须征得甲方同意，有权要求甲方按借款本金的万分之六每日向甲方计收逾期利息，直至逾期款项还清时为止，逾期利息和利息均按日累计计算。2014年10月31日，(2014)沪宝证字第13987号公证书载明：甲方(借款人、抵押人)葛亮、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肖忠香，公证事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对葛亮与肖忠香签署的《借款抵押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进行公证。2015年3月29日、3月30日、3月31日，案外人侯某某替葛亮向肖忠香还款，通过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肖忠香名下尾号为5451工商银行卡内转账5,000元、10,000元、6,000元及6,000元。2015年9月7日，案外人侯某某向案外人李1名下尾号为9411账户转账20,000元。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李1作为葛亮的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李2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肖忠香名下市光一村房屋出让给李2，转让价款1,500,000元。2015年5月18日，在办理了相关抵押涤除手续后，市光一村房屋权利人变更为李2。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葛亮(原告)诉李2(被告)、李1(第三人)、肖忠香(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葛�诉请要求确认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市光一村房屋恢复登记至葛亮名下。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4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1以葛亮的名义与李2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李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葛亮将市光一村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葛亮名下；葛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肖忠香恢复抵押登记，在市光一村房屋上设定以肖忠香为抵押权人、债权金额为1,500,000元的他项权利。李2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月18日，本院出具(2016)沪02民终91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17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2017)沪宝证决字第16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载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2014)沪宝证字第1398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现因债务事实无法核实，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肖�香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60,000元。
一审庭审中，肖忠香提供肖忠香作为甲方(债权人)，葛亮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如因乙方不能按时还款，甲方为解决本纠纷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交通、诉讼、执行、聘请律师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协议落款乙方签名处留有葛亮签名、手印，时间标注为2014年10月20日。葛亮认为该协议的落款时间有涂改，双方应以经过公证的《借款抵押合同》为准，律师费应由肖忠香自行承担。一审审理中，葛亮提供案外人唐某某名下尾号为60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及唐某某的证言，证明唐某某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自助设备向肖忠香名下尾号为9074账户转入40,000元，该款系葛亮的还款。唐某某到庭作证称，葛亮的姐姐侯某某与证人的妻子系发小，证人通过侯某某认识了葛亮。约在2014年、2015年左右，侯某某联系证人，称葛亮在外借款还抵押了房产，希望证人帮忙找个熟人打招呼。为此事，证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案外人李1，又通过李1认识了肖忠香。证人与肖忠香及李1无经济往来，仅是因为葛亮借款一事才会相识。况且，证人和肖忠香仅见过几次，每次都有李1在场，证人和肖忠香间也没有任何交流。后来，侯某某称葛亮无力偿还利息，希望证人帮忙归还。证人遂帮葛亮归还了40,000元利息。据证人回忆应是通过转账或网银分两笔20,000元转给了李1，但李1也可能将肖忠香的账户给了证人。因时间久远，证人记不清具体的转账情况。事后，侯某某通过现金将40,000元还给了证人。肖忠香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入账证明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予认可唐某某的证人证言。肖忠香认为唐某某的证言与证据矛盾，且唐某某曾是肖忠香的中介，并非如其所述与肖忠香没有关系，该40,000元涉及双方的其他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葛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审理中，肖忠香为证明其与唐某某的关系，提供微信截图。葛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肖忠香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唐某某间有任何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证据及肖忠香、葛亮陈述，法院确认肖忠香、葛亮之间就1,2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利息的计算；二、葛亮还款的认定；三、律师费的承担。一，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肖忠香、葛亮均认可借期内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法院根据《借款抵押合同》载明的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5.6%，确认借期内利息应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22.40%计算至2014年12月19日�。肖忠香现既要求葛亮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又要求葛亮支付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利息。肖忠香对逾期利息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确定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计算。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限，葛亮辩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5年5月18日后产生的逾期利息应由肖忠香自行承担。然而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定无效。该合同自始无效，即葛亮实际占用肖忠香资金，且至今未予归还。法院认为，葛亮仍应根据双方《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二、关于葛亮还款的认定。肖忠香确认收到案外人侯某某代为归还的利息27,000元，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侯某某转给案外人李1的20,000元，难以认定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葛亮主张该20,000元系本案的还款，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唐某某向肖忠香转账的40,000元，有相关转账凭证佐证。肖忠香虽主张该款系因其与唐某某之间的债务往来而产生的转账，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债务往来或其他经济关系。对肖忠香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故，该40,000元亦应认定为葛亮在本案中的还款。综上，葛亮共计归还肖忠香67,000元，该款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三、关于律师费的承担。肖忠香提供的公证《借款抵押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而其提供的《还款协议》中则约定由葛亮承担律师费。葛亮虽对《还款协议》的落款日期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日期确系涂改。《还款协议》经葛亮签字确认，故本案律师费应由葛亮承担。判决：一、葛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忠香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葛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2.40%支�肖忠香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履行时，应抵扣葛亮已归还的67,000元)；三、葛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肖忠香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葛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忠香律师费6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基于讼争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虑已生�的另案民事判决书内容，一审经综合审查后判决支持了肖忠香相应的还本付息等诉请，经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说理详实，并无不当。葛亮上诉坚持认为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有误，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自己的主张，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肖忠香的二审陈述意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强调被上诉人一方至今占用其市光一村房屋，此非本案处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或维护自己的相关权益。
综上所述，葛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97元，由葛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