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四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红。
委托代理人：邱彬，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法。
委托代理人：丛建波。
上诉人朱玉红因与被上诉人刘传法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玉红的委托代理人杨学奎、邱彬与被上诉人刘传法的委托代理人丛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红在原审审理中起诉称：2010年9月22日，朱玉红经人介绍销售给刘传法船用燃油58.62吨，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4870元。在刘传法安排下，该批油直接加到“辽丹渔23649／23650”对船。加完后，刘传法向朱玉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柴油58.62吨，辽丹渔23649／50，刘传法，2010.9.22”。由于刘传法一直拖欠油款，2010年12月27日，经介绍人协商，朱玉红从涉案渔船上抽回燃油约25吨，同日，刘传法给付朱玉红5万元并同意余款尽快支付。后朱玉红多次催要，刘传法以船东欠其钱为由拒付，故朱玉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传法立即支付油款113729.22元，并要求刘传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朱玉红主张刘传法尚欠101243.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0日，孙某某与刘传法签订代理合同一份，内容为：孙某某与刘传法协议孙某某的“辽丹渔23649／23650”至2010年以后，每次靠石岛港，所有物资鱼货（包括油、冰、水、粮食等），均由刘传法全权代理。
2010年9月22日，孙某某联系刘传法为其经营的“辽丹渔23649／23650”对船加油，刘传法联系许某某说渔船需要用油，许某某介绍销售燃油的包某某与刘传法认识。朱玉红与包某某按刘传法要求为“辽丹渔23649／23650”对船加油58.62吨，双方协商油价每吨4870元。加完后，刘传法与孙某某均未付款，刘传法在朱玉红的账本上书写了以下内容：“今欠柴油58.62吨，辽丹渔23649／50，刘传法，2010.9.22。”
2010年9月27日，刘传法以燃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从涉案渔船抽出27.5吨燃油退给包某某。
2010年12月27日，刘传法从孙某某的鱼货款中取出50000元支付给朱玉红、包某某，并出具一份单据，内容为：“12.27号付伍万元，因质量问题退油27.50吨”。
庭审中，证人孙某某到庭认可系朱玉红方加油的涉案渔船实际船东，确定刘传法系船代理加油事宜，加油时其本人参与协商，证人许某某说明加油时刘传法联系船东参与协商，刘传法确认船东拖欠朱玉红油款为101243.2元。
另查明，朱玉红与包某某在本案售油时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3月11日离婚。朱某某书面声明朱玉红与包某某共同为其销售燃油，并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其女即朱玉红，由朱玉红进行诉讼，刘传法对此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朱某某声明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朱玉红，由朱玉红进行诉讼，刘传法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传法是否应承担朱玉红所主张之债务？
证人孙某某到庭认可系涉案渔船实际船东，确定刘传法系代理加油事宜，加油时其本人参与协商，证人许某某说明加油时刘传法联系船东参与协商。朱玉红称刘传法从未说明代理船东买油，又称向刘传法要款时，刘传法称船东一直没有钱不能付款，原审法院认为应理解为刘传法向朱玉红说明其船代理身份。
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证人孙某某、许某某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刘传法联系朱玉红方为涉案渔船加油的行为应认定刘传法受孙某某委托代为购买燃油，加油时刘传法向朱玉红说明其船代理身份。加油时刘传法书写的单据明确注明了船号，不能认定刘传法书写该单据即为欠款人，亦不能认定刘传法为买卖合同之买方，应认定其代表船东接收燃油及确认未付款燃油数量，故刘传法不应承担朱玉红所主张之债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玉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朱玉红承担。
朱玉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孙某某没有提供任何登记证书或文件证明其为涉案渔船船舶所有人，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孙某某证言认定代理关系及孙某某参与柴油买卖合同的协商过程是错误的。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介绍朱玉红与刘传法完成柴油买卖，并自始至终参与了价格协商、加油、退油、付款过程，并且由于刘传法拒付剩余油款，许某某还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整个作证过程中许某某从没有提到证人孙某某参与买卖过程。原审法院依据孙某某一个人的证言认定刘传法在加油时向朱玉红说明代理身份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传法支付油款101243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刘传法答辩称：孙某某是“辽丹渔23649／23650”对船的船东，在海事法院审理的一起案件中，判决认定了该事实。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孙某某与刘传法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是正确的。当事人间的交易都是许某某负责联络，许某某证实在整个加油过程中已说明了刘传法的代理身份。朱玉红提交的欠条不完整，欠条上欠缺“因油品质量问题只支付5万元”的内容，该内容表明买卖关系已经履行完毕。
在本院审理期间，刘传法申请法院调取青岛海事法院（2012）青海法海事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该判决书中认定孙某某为“辽丹渔23649”号渔船的船东。本院调取了上述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未记载青岛海事法院认定孙某某为“辽丹渔23649”号渔船的船东。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许某某出具证明一份，记载：2010年9月我介绍淄博包某某与刘传法认识给他供油，9月22日包某某送4#燃料油58.62吨，由于他们是第一次交往，也不知道油的质量好坏，经三方协商，油加船，作业后如油质量不出问题，7天后全额付款，如出现质量问题包某某负全责。
在9月27日也就是在船出海后的第五天早晨，船方因油不能用提前收港，当天早晨刘传法通知了包某某，上午10点多他们来到石岛宝马码头，他们看到了破裂的多具渔网和被油卡死的多台油泵后，由我和刘传法负责找油车，把油全部抽回，由于船的建造和车的工具问题，结果只抽回了38013吨。
当时由于是休渔期刚结束，刚开捕，海上捕捞的黄金季节，给船造成了重大损失，船方当时要求赔偿30万，经我和刘传法多次游说，后由刘传法和船方争取要了5万元，在我的办公室付给包某某，当时刘传法在欠条上方也注明了因油质量问题就付5万元。许某某在原审审理期间出庭作证，陈述该证明内容基本属实。
2013年11月4日，在原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中，刘传法陈述：“对欠原告的这个数字（10多万元）我认可，但是我认可欠款数必须是油的质量没有问题，如果油有质量问题的单价具体是多少我也不清楚。”
朱玉红在原审提交的“欠条”，从形式上看只有整页纸张的一半。在2013年7月9日的开庭审理中，刘传法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欠条”形式不完整，记载“因油质量问题只支付5万元”的上半部分被朱玉红撕掉。朱玉红对此的解释是，刘传法未在“欠条”上写上述内容，刘传法打单子的时候是在我的本子上面写的，本子上面本身就记得别的帐，记得比较乱所以就将上半部分撕掉了，现在就剩下下半部分了，账本和“欠条”的上半部分都扔了。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刘传法与孙某某之间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刘传法是否有义务向朱玉红支付油款；二、刘传法应否就剩余油料向朱玉红支付油款。
一、2010年1月10日，孙某某与刘传法签订合同，约定本案所涉船舶每次靠石岛港，所有物资鱼货（包括油、冰、水、粮食等）均由刘传法全权代理。该合同在孙某某出庭作证时予以证实。船舶加油后，在朱玉红追索剩余油款的过程中，刘传法也表达了须联系孙某某参与协商的意思。上述证据表明，刘传法与孙某某存在代理关系，本次加油在其代理合同约定范围之内，系刘传法履行其代理合同的行为。本案审理中，虽然孙某某出庭陈述其为涉案船舶的船东，但其未能提供船舶登记证书，刘传法申请本院调取的青岛海事法院相关判决中也未认定孙某某为“辽丹渔23649／23650”号船舶的船东，但孙某某是否船东不影响其作为代理合同的委托人，即便是朱玉红在本案的审理中也认为，孙某某是否船东对于该代理合同的成立没有影响。因此，对于刘传法与孙某某存在代理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
刘传法在代理加油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写下欠条，其为该加油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孙某某虽然出庭作证时陈述加油时，其参与了协商，但未陈述告知了朱玉红方其与刘传法存在代理关系，许某某出具的证明及出庭作证均未述及加油时其将刘传法代理孙某某加油的关系告知了朱玉红方，刘传法主张加油时告知了朱玉红方委托人为孙某某，该加油合同直接约束朱玉红与孙某某的理由不成立。刘传法作为加油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支付油款的义务。
二、刘传法在本案中陈述朱玉红所供油品存在质量问题，孙某某作为实际用油人出庭证明因油品存在问题导致船舶发生故障，其参与了后来的协商过程，许某某出庭证明，其作为中间人也因为油品问题给当事人双方进行过调和，刘某某出庭亦证明其从船上抽取的油料存在质量问题，结合朱玉红提交的刘传法于2012年12月22日向其出具的“12.22号付5万元，因质量问题退油27.56吨”的字据，上述证据从各个方面都证明了燃油存在问题导致船舶故障不得不在捕捞旺季提前返航的事实，朱玉红为“辽丹渔23649／23650”号船舶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燃油系违约行为。许某某证明，加油时，两方当事人与许某某共三方商定“油加船，作业后如油质量不出问题，7日内全额付款，如出现问题包某某负全责”。朱玉红在提供的燃油出现质量问题后，要求刘传法按照燃油的原定价格支付剩余油款没有合同依据，对于朱玉红主张的刘传法向其支付剩余燃油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刘传法陈述，燃油质量问题发生后，经与包某某协商剩余燃油再向其支付5万元油款，并在原欠条中加注了“因油质量问题只支付5万元”的内容，该陈述内容许某某通过出具证明和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但朱玉红在本案中仅出具了“欠条”的一部分，其做出的解释是“欠条”的上半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其将上半部分和整个账本均已销毁。但朱玉红作为“欠条”的保管人有义务提供形式完整的证据，在合同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故意损毁证据不在本案中出示，其所陈述的不能出示完整证据的理由不正当，应当推定刘传法的主张成立。双方已就燃油质量问题达成一致，刘传法就剩余燃油向朱玉红支付5万元，由于刘传法于2012年12月22日已向朱玉红支付了5万元燃油款，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朱玉红要求刘传法再支付燃油款的诉讼请求仍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朱玉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