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3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宜汉县，土家族，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宜汉县，现住湖北省随县（鄂北水资源配置工程项目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大江，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8年1月31日因被羁押的时间已到原审人民法院对其判处的刑期，被释放。
辩护人李三，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大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鄂1321刑初3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大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湖北省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以下简称“鄂北水资源配置工程”）是我国一项重大水利工程项目。2016年底，鄂北水资源配置工程15标段5号隧洞的工人在施工中进行爆破作业时，造成爆破点附近的随县尚市镇群金村三组陈家湾多户村民的房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群金村三组村民为此与配置工程项目部的施工人员发生纠纷，后经调解，湖北省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建设与管理局作出批示：以隧道轴线两侧各15米范围内房屋为炮损鉴定赔偿范围。2017年3月14日，群金村陈家湾三组村民因房屋受损仍没有得到赔偿，便采取堵路的方式阻扰配置工程项目部施工，后经尚市镇政府工作人员协调，并承诺在2017年4月4日之前将此事协调处理完毕。2017年4月8日早晨，因房屋受损的赔偿款没有按期赔付，群金村三组村民自发将一辆手扶拖拉机停放在陈家湾通往5号隧洞工地的道路上，将道路阻塞并阻止施工车辆通行。7时许，施工队队长陈善华得知消息后，带领工人驾驶一辆铲车来到堵路现场后，指挥铲车将堵在道路上的手扶拖拉机铲开，后又与闻讯赶来的村民相互对峙，双方相互谩骂，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村民程某1持铁锹将工人刘某1肩部打伤，程大江持铁锹将陈善华右手砍伤，后双方便停止打斗。陈善华向公安机关报警后，被工人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至此案发。
案发后，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陈善华和刘某1所受伤情进行鉴定，作出[2017]医鉴字第0972号《司法鉴定书》，认定：被鉴定人陈善华的主要损伤为右手第一掌骨基底部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刘某1所受伤情进行鉴定，作出[2017]医鉴字第0979号《司法鉴定书》，认定：被鉴定人刘某1主要损伤为右肩部皮肤裂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误工期评定为14日。
2017年6月1日，原审被告人程大江经随县公安局尚市派出所民警传唤到尚市派出所。尚市派出所民警将程大江使用的铁锹一并扣押至随县公安局尚市派出所。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善华的陈述，详述了群金村村民因房屋被施工炮损后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后，采取用手扶拖拉机堵塞施工道路，致使工地上的送水车进不来，自己带领工人用铲车疏通道路，后与村民发生对峙，发生冲突，继而发生打斗的过程。对其被致伤的经过陈述为“…这时有好多老百姓拿着铁锹和锄头跑了过来，就听刘某1叫了一声，我准备转身时，其中一个老百姓拿着木棒朝我的左后腰和屁股打了两下，我就在路边捡了一根木棍准备还手，其中一个老百姓拿着铁锹朝我砍了过来，我往后一仰，正好砍在我的右手大拇指和手掌这一块，被砍了一道约长6公分的伤口，骨头都露出来了。老百姓见我的手受伤在流血，就慢慢往回撤。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另证实，当时砍伤我的那个人准备再砍时，他老婆把他拉了一下，他就没有动手了。砍伤我手的那个人拿着铁锹往回走时，我叫身旁的韩某1用我的手机将砍伤我手的那个人照了相，照片已经提交给公安机关了。
2.证人证言。（1）证人韩某1的证言，详述了村民堵路致使工地的送水车开不过来及与工人一起到堵路现场，后来发生打斗的经过。其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对陈善华被打伤经过的陈述为“…打伤陈善华的是两个中年人，男性，年龄约30-40之间，他们都是持的长把、长方形的铁锹，我当时还拍了照片…”。第二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对陈善华被打伤的经过描述更为详细，其陈述为“…当时，我走在陈善华前面一点，见到两个村民持铁锹、木棒一前一后过来要打陈善华，其中一个村民拿木棒往陈善华腰部打了一下，另一个村民持铁锹往陈善华头上砍去，我就在后提醒他‘砍来了’，陈善华就往边上躲了一下，并用右手拿着的一根木棍挡了一下砍下来的铁锹，铁锹把陈善华右手砍伤了，这个村民还要继续打时，被随后的一个女的拦住了。陈善华对我说‘用手机把打伤我的那个村民的面相照下来’，我就用陈善华的手机将打伤陈善华右手的那个人的相貌照了下来，后来将照片交给了公安机关的办案民警…”。（2）证人刘某1、程某1、胡某、鲁某、向某、杨某、程某2、吴某、陈某1、刘某2、段某、陈某2、严某、叶某、裴某的证言，上述证人均证实了：2017年4月8日上午7时许，群金村房屋受损的村民因赔偿款没有按期赔付，用手扶拖拉机将通往5号隧洞的道路阻塞，后施工工人用铲车将堵路的手扶拖拉机铲开，双方为此而发生争执并打斗，导致陈善华右手受伤，工人刘某1受伤。其中，证人向某、段某、严某均证实陈善华右手的伤是被一个村民用铁锹砍伤的。另外，证人程某1、胡某、鲁某、陈某2、杨某、程某2、吴某、刘某2、陈某1均证实多名工人持铁锹和钢筋棍参与打斗。
3.随县公安局尚市派出所民警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3日，经被害人陈善华辨认出持铁锹致伤其右手的村民为被告人程大江；经证人韩某1辨认出持铁锹砍伤陈善华右手的人为被告人程大江。
4.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7]医鉴字第0972号、第09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认定：陈善华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刘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5.随县公安局拍摄的现场照片及被害人陈善华拍摄的现场照片，证实：案发时现场的情况及砍伤陈善华右手的村民为被告人程大江。
6.被告人程大江的户籍信息、随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程大江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程大江的个人基本情况及到案情况。
7.《房屋炮损补偿协议》、《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炮损赔偿修缮房屋款领取明细》，证实了赔偿的情况。
8.被告人程大江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在田里撒完肥后，就听见程小红喊“赶快点，工地上的人在我们湾里打架”，我过去后，见工地上的人拿的有铁锹、钢筋棍和棍子。我的妻子就把手里的铁锹给我。双方就站在那儿对骂。后来，工人就冲过来了，张中国用手中的木棒打后来手受伤的那个人，打了两下，我就从那个手受伤的人靠左斜对面走到前面去，我就举起铁锹向下砍吓唬人家，使的劲蛮大，但应该没有砍到人。我一共砍了两锹，第一锹应该没有砍到人，第二锹把一个男的手中的钢筋棍打掉了。另证实，发生冲突后，张中国举棒子打陈善华，其过去举锹向下砍吓唬人，后被其妻子阮大林拦了一下。其当时持的一把铁锹锹头是方形的，锹把长约二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受伤后，先后在随县中医医院和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分别用医药费728.80元和2374.18元，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日，用医疗费57210.40元，陈善华受伤后，共计用医疗费60313.38元；陈善华受伤后住院治疗20日，应计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7]医鉴字第0972号《司法鉴定书》认定：陈善华伤后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受伤前，在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项目部从事项目施工，应参照湖北省公布的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的‘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和‘居民服务业’标准分别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应计误工费11675.84元（47352元/年÷365日×90日），可计护理费2685.78元（32677元/年÷365日×30日）。为验伤，陈善华用鉴定费1590元。为治伤、验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实际支出交通费用，虽未提供足额证据，但系合理支出，酌定按1500元计算。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伤后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797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大江因琐事而持铁锹参与打斗，且在相互打斗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了致被害人陈善华轻伤的严重后果，程大江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的轻伤系原审被告人程大江的犯罪行为所致，故陈善华受伤后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由程大江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程大江经公安机关传唤虽能够主动到案，但其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系因村民住房受到炮损，经调解协商后，赔偿款没有按时到位而引发，虽然村民采取用手扶拖拉机堵路进行维权的方式错误，但被害人陈善华在处理纠纷时的简单粗暴加剧了矛盾升级，最终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故陈善华在纠纷的发展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程大江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程大江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程大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大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的经济损失79765元，由被告人程大江赔偿70%，即款55835.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善华上诉称，1.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和过错，不应当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2.原判未计算因程大江等人多次阻止施工导致的停工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程大江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程大江的辩护人发表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大江在与他人的相互打斗中持铁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了被害人陈善华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程大江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善华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程大江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程大江持铁锹砍伤被害人右手的事实既有被害人陈善华的陈述、案发现场证人韩某1等人的证言，还有案发当时被害人陈善华请求证人韩某1对行凶者拍摄的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均证实持铁锹砍伤被害人陈善华的人系程大江，故上诉人程大江及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陈善华上诉称其不应当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的理由，因上诉人陈善华作为项目施工队队长在处理与村民之间的冲突时，不是积极协商及时处理村民房屋因项目部施工受损的赔偿问题，而是简单粗暴地指挥工人将村民停在道路上的拖拉机铲开，导致双方冲突的升级，故上诉人陈善华对纠纷的起因和发展均有一定的过错，原判其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善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陈善华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停工损失的理由，因该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大富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