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1229号
上诉人：尚志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晖，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薛全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昊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丁兰。
被上诉人：曹卫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昊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志平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被上诉人薛全华、曹卫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被上诉人丁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宣判后，原告尚志平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本案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又已将受让的股权对外转让，取得了股权转让利益，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偿付本案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二、上诉人的诉求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三、本案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94万元未偿付，事实清楚。
三被上诉人薛全华、曹卫宏、丁兰均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尚志平在原审中诉称，1999年7月，尚志平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设立了外商独资企业青岛凤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注册资本300万港元，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尚志平。2004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薛全华、丁兰、曹卫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自己所有的凤凰公司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94万元，全部转让给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其中原告将凤凰公司7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415.8万元转让给被告薛全华，原告将凤凰公司1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9.4万元转让给曹卫宏，原告将凤凰公司2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18.8万元转让给被告丁兰。2004年5月16日，原、被告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尚志平59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由薛全华、丁兰、曹卫宏暂付300万元，原告收到被告所付的300万元转让款后即办理全部股权转让手续，薛全华、丁兰、曹卫宏用转让所得的29.7亩土地搞项目开发建设，尚志平用余下的股权转让款294万元参与该项目合作开发。如果原、被告通过市场考察论证，认为合作开发的项目不合适，尚志平或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决定不参与合作，则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必须按照原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执行，再付给尚志平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94万元。2004年5月17日，经凤凰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尚志平变更登记为薛全华。2004年6月24日，经凤凰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同意将凤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薛全华、丁兰、曹卫宏。2004年6月29日，青岛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股权转让。2004年8月20日，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注册资本318万元人民币，其中薛全华228万元，占股份的70%，曹卫宏60万元，占股份的20%，丁兰30万元，占股份的10%，并据此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2004年9月，被告薛全华、丁兰、曹卫宏与王鹏、薛焕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318万元人民币，王鹏持有股权255万元，占80%，薛全华持有股权54万元，占17%，薛焕森持有股权9万元，占3%，并据此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薛全华变更为王鹏。原、被告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通过考察和市场论证，认为合作开发的项目不合适，各方均未决定参与合作，至今一直未参与合作，现原告已决定不参与合作。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94万元，三被告已支付400万元，尚欠194万元未偿付。原告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共同偿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94万元及自2004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9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薛全华、曹卫宏、丁兰在原审中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以股权转让为名，实际转让的是凤凰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其中一块为24.7亩的农业养殖用地，另一块为5亩的生活及办公用地。因约为5亩的土地当时已被大湾港项目占用，故双方约定由原告负责为被告另行调换5亩土地，但至今原告未完成为被告调换5亩土地的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余款于法无据。2、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以办理工商手续和合理规避税费为由，单独与被告薛全华签订了所谓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并非薛全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所谓的合作项目，并且补充协议中被告曹卫宏和丁兰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1999年7月，原告尚志平经批准设立了外商独资企业青岛凤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注册资本300万港元，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尚志平。2004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薛全华、丁兰、曹卫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凤凰公司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94万元，全部转让给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其中原告将凤凰公司7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415.8万元转让给被告薛全华，原告将凤凰公司1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9.4万元转让给曹卫宏，原告将凤凰公司2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18.8万元转让给被告丁兰。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还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薛全华付给原告90万元人民币，原告即将凤凰公司GX-40-85（图号84号，面积3276平方米）土地使用证交给薛全华；原告即先行办理该土地的调地事宜，原告确保在七个工作日内办理确定该土地的座落，拿到政府相关批文，调地所需费用由原告负担，政府部门批复的土地权属为被告薛全华、曹卫宏、丁兰持股的凤凰公司所有；如转让协议中的第四条如期履行，薛全华再付60万元，原告应在三日内到工商部门着手办理股权及法人变更登记手续；薛全华在2004年5月15日前再支付原告150万元，原告即将GX-40-85（图号85号，面积1655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交给三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4年4月17日将GX-40-85（面积为327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交付被告薛全华，后涉案的另一块土地由原告交付被告。原告尚志平称，2004年5月16日，原、被告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尚志平59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由薛全华、丁兰、曹卫宏暂付300万元，原告收到被告所付的300万元转让款后即办理全部股权转让手续，薛全华、丁兰、曹卫宏用转让所得的29.7亩土地搞项目开发建设，尚志平用余下的股权转让款294万元参与该项目合作开发。如果原、被告通过市场考察论证，认为合作开发的项目不合适，尚志平或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决定不参与合作，则薛全华、丁兰、曹卫宏必须按照原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执行，再付给尚志平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94万元。被告薛全华称该补充协议系原告以办理工商手续和合理规避税费为由，单独与被告薛全华签订的，该补充协议并非薛全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所谓的合作项目，并且补充协议中被告曹卫宏和丁兰的签名均非曹卫宏和丁兰本人所签。被告曹卫宏和丁兰均否认补充协议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原、被告均未申请对被告曹卫宏和丁兰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原告主张补充协议中曹卫宏和丁兰的签名均为曹卫宏和丁兰授权被告薛全华代签，对原告的该主张，曹卫宏和丁兰予以否认。另查明，2004年5月17日，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尚志平变更登记为薛全华。2004年6月24日，经凤凰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同意将凤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薛全华、丁兰、曹卫宏。2004年8月20日，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注册资本318万元人民币，其中薛全华228万元，占股份的70%，曹卫宏60万元，占股份的20%，丁兰30万元，占股份的10%，并据此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2004年9月，被告薛全华、丁兰、曹卫宏与王鹏、薛焕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318万元人民币，王鹏持有股权255万元，占80%，薛全华持有股权54万元，占17%，薛焕森持有股权9万元，占3%，并据此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薛全华变更为王鹏。被告薛全华、曹卫宏、丁兰提交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测绘事务所出具的用地测量报告，该报告中显示涉案的GX-40-85（图号84号，面积3276平方米）中的大部分均处于青岛大湾港有限公司围墙范围内。原告尚志平对该测量报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通过考察和市场论证，认为合作开发的项目不合适，各方均未决定参与合作，至今一直未参与合作，现原告已决定不参与合作。被告薛全华、曹卫宏、丁兰则称，根本不存在与原告合作开发一事，而且原告所说的合作开发的土地已于2004年9月份已通过股权形式转让给了王鹏、薛焕森，根本不具备合作开发的基础和可能性。再查明，被告主张除了原告自认的被告已支付转让款400万元外，被告还让王鹏向原告的青岛德和纺织公司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并代替原告支付原告应负担的7万余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收回贷款本息凭证、审计报告等证据，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冻结了被告薛全华在青岛凤凰养殖有限公司的股权，冻结期间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21日止。
原审认为，原告尚志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纠纷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对于当事人合意的一致选择，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护。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因被告曹卫宏、丁兰本人均未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名，原告主张被告曹卫宏和丁兰二人的签名系委托薛全华所代签，被告曹卫宏和丁兰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否认，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补充协议不生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告关于原告因约定为其调换土地而未调换，被告拒绝履行偿付转让款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争议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出如下分析判定。关于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由原告为其调换土地问题，原告尚志平称，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原告为被告调换土地，因该协议为被告薛全华起草，且三被告在签字后又找原告签的字，故原告对该第四条约定内容不认可，不存在被告所说的调换土地问题。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调换土地事宜作为拒绝支付转让款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尚志平主张，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通过考察和市场论证，认为合作开发的项目不合适，各方均未决定参与合作，至今一直未参与合作，现原告已决定不参与合作。被告则主张，一是根本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该合作项目；二是被告曹卫宏和丁兰在取得股权后又于2004年9月将股权转让给了他人，所以不可能存在原告所说的合作项目。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约定进行合作开发项目，但除补充协议外原告并未提交双方进行合作开发的其他证据，而且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已十余年，原、被告未进行合作开发的相关工作亦与常理不符；同时，原告并未提交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支付转让款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尚志平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尚志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尚志平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薛全华、曹卫宏提交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文件青黄土资房呈（2016）598号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四条涉案5亩土地不在凤凰公司名下，即本案的目标公司，对方违反了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文件是真实的，也说明本案的土地确实在原凤凰公司名下，至于后来被相关部门征收征用，调地问题也不是上诉人能够解决的，但是政府可以给予评估补偿，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这完全是政府行为。被上诉人丁兰对该证据的意见认同薛全华、曹卫红的意见。
二审所查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权利主张超出诉讼时效是否正确。原审法院对本案管辖及准据法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青岛亨运通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本案中各方对该补充协议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中曹卫宏和丁兰的签名系由二人授权薛全华代签，但未能举证证明曹卫宏和丁兰曾经授权薛全华代签补充合同的事实存在，亦未能证明各方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进行过协商或实际履行过，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该补充协议系各方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青岛亨运通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相关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业经履行完毕。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本协议签订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90万元人民币，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协议再付定金60万元。本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乙方应将剩余股权转让金265.8万元付给甲方（定金在最后付款时充作股权转让金）；丙方1、丙方2应将股权转让金（59.4万元+118.8万元）共178.2万元付给甲方。”该约定明确了全部股权转让金594万元应当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协议签订日为2004年4月16日，薛全华、曹卫宏、丁兰最迟应当在2004年7月16日履行完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故应当自2004年7月17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而此后的十余年间，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丧失胜诉权，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
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上诉人尚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颖颖
代理审判员 刘思涵
代理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