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市金渡镇新中强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市金渡镇工业园A3小区。
经营者：莫梓强。
委托代理人：宁志勤，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剑锋，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勇。
委托代理人：颜斌，广东济律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要市金渡镇新中强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新中强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勇向原审法院诉称：自2013年2月以来，李光勇给新中强厂电镀加工五金制品。双方约定，新中强厂将需要电镀的五金制品发送到李光勇处，李光勇将货按要求电镀好后再货运发回给新中强厂，货款结算时间为60天，结算方式为现金或者转账给李光勇。通过双方的密切配合与协调，前期合作较为顺利。但从2014年5月开始，新中强厂却常以资金紧张为由拖欠李光勇加工款，至今尚拖欠李光勇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加工款共计303000元，李光勇多次追讨未果。故李光勇请求判令：1.新中强厂支付李光勇加工款30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3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新中强厂付清全部货款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中强厂承担。诉讼期间，李光勇主张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的交易，新中强厂至今共欠加工费374863.1元，变更要求新中强厂支付的加工费本金为374863.1元。
新中强厂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李光勇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资料均没有新中强厂的签名或盖章确认，真实性不足，不足以反映新中强厂拖欠李光勇加工费的事实。李光勇提供的送货单与报价单两者没有联系。李光勇提供的东莞市永冠五金电镀厂送货单、对账单也不能证明是李光勇供货交付的。确认书亦不足以反映案涉债权或债务已转移至李光勇。二、新中强厂已足额支付相关加工费。望法院驳回李光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中强厂是个体工商户。李光勇主张其挂靠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与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与新中强厂发生加工合同关系，为新中强厂加工电镀五金产品。李光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报价单、托运单、送货单、月结清单、收款凭证、确认书、证明等证据。报价单为复印件或传真件，有29张，均冠以“东莞市精艺电镀厂C车间”或“东莞市永冠电镀厂二车间”的名字，该两企业的地址均注明为东莞市长安镇新民大道兴业电镀城，报价的经办人均为李光勇，交易的客户为“新中强五金制品厂”或“新中强”，交易的内容为加工电镀五金产品，注明了加工费的单价，部分报价单有“梁新”、“赖明中”字样的签名代表交易客户进行确认，报价的时间从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李光勇主张上述报价单是其向新中强厂报价的单据。托运单有72份，记载的托运时间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托运的货物为五金，发货人为“李生”、李光勇、朱先生等，收货人为肇庆的梁新、梁先生、赖先生等。李光勇主张其完成加工后，将定作物以快递的方式托运给新中强厂。送货单有两种，一种为冠名新中强厂的送货单，时间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单据数量众多，交易的客户记载为“精艺”或“永冠”，交付的货物为五金产品，注有品名、颜色、重量、数量，但没有注明单价及金额，发货人有签名，但没有收货人的签收。李光勇主张上述送货单是新中强厂向其交付需加工产品的单据。另一种为冠名“精艺五金电镀厂（二楼C车间）”或“永冠五金电镀厂（二车间）”的送货单，单据数量众多，时间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记载的客户为“新中强”，注有来货单号、产品名称、数量等内容，其“客户签收”栏只有少部分有人签收。两种送货单的单号、产品名称、数量、颜色、时间基本能对应。李光勇主张为其完成加工后交付定作物给新中强厂的单据，相关的产品均通过快递的方式交付给新中强厂，新中强厂很多时候没有回签送货单。月结清单冠以“东莞市精艺电镀厂C车间”或“东莞市永冠电镀厂二车间”的名称，时间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记载的客户为“新中强”，记有每月交易的来货单号、时间、回货单号、品名、加工内容、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与报价单、送货单的内容能对应，部分项目有修改并有“OK”的标注，总金额为996，441.67元，其中2014年9月的月结清单的加工费为597.92元，但均没有客户方的签名确认。李光勇主张其每月制作月结清单后传新中强厂对账，新中强厂财务人员核对后回传，但没有签名。收款凭证，全是李光勇在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的两个账户的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流水明细，记载张少姬代“新中强”向李光勇付款及李光勇账户的收款情况。李光勇主张新中强厂只向其支付了部分的加工费。确认书、证明均为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出具，内容为确认该厂与新中强厂间的交易实为李光勇个人与新中强厂间发生，所有债权归李光勇个人享有。李光勇认为其挂靠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与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与新中强厂发生交易，其是本案适格主体。
新中强厂认为其交易的对象是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及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所有的交易是通过李光勇进行联系，该两厂就加工费传真报价单向新中强厂进行报价，其委托加工的五金产品是通过快递交付给该两厂，完成加工后，该两厂亦委托快递交付给新中强厂，现新中强厂没有未完成加工的定作物在该两厂。对李光勇提交的报价单、托运单、月结清单及承揽方的送货单，新中强厂认为没有其授权人签名，不予确认；对定作方的送货单，新中强厂确认单据的样式与其使用送货单样式相同；对收款凭证的真实性确认；对确认书、证明，新中强厂认为不能证明李光勇是适格的主体。新中强厂并确认“梁新”、“赖明中”是其员工。新中强厂亦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支付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付清了加工费。诉讼期间，双方确认新中强厂向李光勇共支付了693974元，李光勇主张新中强厂仍欠其302463.01元。
根据李光勇的申请，原审法院向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及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进行了调查，两厂均确认李光勇挂靠其厂经营的事实，案涉债权属李光勇所有，两厂不主张相关权利。
另外，根据李光勇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裁定查封了新中强厂经营者莫梓强的一房产及一车位。
以上事实，有报价单、托运单、送货单、月结清单、收款凭证、银行交易单据、交易流水明细、确认书、证明、调查笔录、营业执照、环保部门的执法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光勇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交易的债权债务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李光勇提交的确认书、证明及原审法院的调查结果，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及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均确认李光勇挂靠其厂进行经营，新中强厂亦确认案涉交易中其与承揽方联系的人为李光勇，其付款的直接对象亦为李光勇，据此，原审法院对李光勇主张其挂靠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及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与新中强厂交易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光勇作为实际的承揽人，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及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亦同意由李光勇主张案涉债权，故李光勇的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光勇与新中强厂发生较长时间的加工关系，新中强厂确认李光勇持有的定作方的送货单与其送货单的样式相同，在新中强厂没有否认及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李光勇持有的相关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是新中强厂向李光勇交付加工定作物的单据。双方均确认交易习惯为传真报价，定作物均通过快递交付，结合李光勇提交的报价单、两种送货单、托运单、月结清单等单据的内容能相互对应，双方交易时间较长，交易金额较大，新中强厂已向李光勇支付了大量的加工费，新中强厂亦确认没有定作物未完成加工，上述一系列的单据、当事人陈述及事实，已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对李光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李光勇主张的交易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双方从2013年3月起至2014年9月交易总金额为996441.67元，新中强厂已支付693974元，仍欠302467.67元。李光勇现主张新中强厂仍欠其302463.01元，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自由，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李光勇已履行加工义务，其诉求新中强厂支付加工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报酬时间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在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现李光勇主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月结60天，对新中强厂有利，原审法院对李光勇主张按月结60天付款予以确认。新中强厂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李光勇诉求新中强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4年9月的加工费，其付款到期日为2014年11月30日，故该部分加工费的利息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新中强厂（莫梓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光勇支付货款302，463.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301，865.09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597.92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李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用为2035元，由李光勇负担1041元，新中强厂（莫梓强）负担4455元。
一审宣判后，新中强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1.李光勇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新中强厂一直与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进行交易。原审法院就李光勇挂靠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进行取证的有关资料并非该厂登记的负责人所做的证词，且未经该厂公章确认。原审法院对于调查的上述关键事实也未传唤有关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新中强厂的盘问。庭审中李光勇也无法说明并举证证明其与东莞市精艺电镀厂、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的挂靠关系，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享有的债权，因此李光勇不具备向新中强厂提起诉讼的权利。2.第一次庭审中，李光勇主张新中强厂拖欠其2014年3月到2014年9月加工费，因新中强厂举证证明已支付该加工费，原审法院允许李光勇超过举证期限后举证并变更诉讼请求，在庭审结束的情况下多次让李光勇补充证据。庭审质证中，原审法院对新中强厂提出的质证意见未在判决中予以列明且未解释采纳有关证据的原因。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总金额的认定错误。根据新中强厂的资料以及与李光勇提交的资料进行核对，双方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累积交易金额为695766元。原审未对李光勇提交的单据进行比对计算，仅凭李光勇诉求就认定交易金额为996441.67元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新中强厂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新中强厂不存在逾期付款也不存在不足额付款，双方之间没有逾期付款需要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因此认定新中强厂需支付违约金不合理。3.原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流程的事实认定不清。李光勇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资料均无其签名或者盖章，真实性明显不足，不构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新中强厂拖欠加工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中强厂无需支付302463.01元货款及利息，并由李光勇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光勇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新中强厂向本院提交了《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主张新中强厂已被注销登记，但未向本院提交该通知书的原件。同时，新中强厂还向本院提交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的月结清单，拟证明其关于双方交易总金额的主张，该月结清单均未有李光勇签名确认，李光勇对该月结清单均不予确认，并主张李光勇所主张的交易总金额是根据其提交的送货单、报价单等统计得出，且与新中强厂前期交易中通过银行付款的数额能够相互吻合。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前述证据材料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新中强厂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李光勇持有案涉交易的相关凭证，且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确认书、证明等证据，其关于挂靠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与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与新中强厂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亦与原审法院调查所反映的事实相互吻合，东莞市长安精艺电镀厂与东莞市长安永冠五金电镀厂亦明确表示不向新中强厂主张案涉相关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李光勇的该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妥。至于新中强厂上诉中对原审程序所提出的其他异议，依据不充分，本院均不予采纳。
其次，新中强厂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总金额的认定有误，对此新中强厂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其单方制作的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的月结清单以证明其主张，但该部分月结清单均未有李光勇的签名确认，李光勇对此亦不予确认。而李光勇向法院提交了样式与新中强厂一致的定作方送货单以及能够相互对应的报价单、送货单、托运单、月结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新中强厂二审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月结清单不足以反驳李光勇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新中强厂提交的前述月结清单以及前述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同时，虽然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加工报酬的时间有明确的约定，但李光勇关于付款时间为月结60天的主张明显有利于新中强厂，且新中强厂未按约定支付加工报酬的行为亦导致李光勇存在相应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新中强厂应向李光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新中强厂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元，由新中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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