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建时。
委托代理人：逄明博，烟台牟平文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起德。
委托代理人：高明荣，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建时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牟民一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建时的委托代理人逄明博，被上诉人崔起德的委托代理人高明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12月31日，被告（乙方）与烟台市牟平区华联服装厂（甲方）签订《租借服装设备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同意把现有的服装设备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时间一年，租金壹万元正.交款后方可搬走机器使用。二租用期间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各种机器在使用期间如有损坏乙方自己修理使用，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租用期满后，交付设备时，经甲方检查是否用坏或丢失，用坏的设备乙方要负责修好，丢失的设备乙方要按设备明细表上的价格赔偿。四合同期间，双方不得违约，违约者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五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期满后，合同书自动失效。”原、被告分别在合同的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2000年1月8日，被告付原告租金3000元，尚欠原告租金7000元，由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崔起德缝纫机款人民币柒仟元整￥7000.00元，春节前付清余款。”200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机器设备，并出具了设备明细表一份，载明了设备的数量及单价，内容为：“日本兄弟牌缝纫机15台每台单价5000元；日本兄弟牌锁眼机1台300**元；国产高速包边机2台50**元；国产高速三针五线1台60**元；汽烫蒸汽机1台40**元；汽烫蒸汽机烫台1台30**元；汽烫蒸汽熨斗1把（带支架）800元”，原告在该明细表下方注明：“甲方欠乙方圆头锁眼壹台日本泵机包缝机壹台国产粘合机壹台以上叁台机器甲方修理好以后乙方使用。”被告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交付签订租赁协议时已损坏的三台机器设备，并已将其它机器设备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表示不主张被告返还机器设备，要求被告按照设备明细表载明的设备价值赔偿其损失128800元（不含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时已损坏的三台设备的价值），及支付其租金7000元。
另查，烟台市牟平区华联服装厂及其分支机构烟台市牟平区华联铸造厂的负责人为本案原告。2007年，烟台市牟平区华联服装厂及华联铸造厂一并注销，2007年5月23日，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牟平分局出具书面证明，由本案原告负责处理未尽事宜，该证明的内容为：“因出资人烟台市牟平区华联服装厂已被工商部门吊销，现申请注销，同意其下属的分支机构烟台市牟平区华联铸造厂一并注销，其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未尽事宜由企业负责人崔起德负责处理。”
原告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双方签订的《租借服装设备协议书》，证实双方形成租赁关系的时间及约定的内容。2.原告书写的《租借服装设备明细表》，由被告签字确认，证实机器设备的品种、数量及单价。3.被告书写的欠条一张，证实2000年1月8日被告只交纳租金3000元，尚欠原告租金7000元。4.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牟平分局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租期届满后被告履行了返还机器设备的义务，并已支付全部租金。其中，2001年原告到被告处自取了六台缝纫机，2012年10月左右，被告将部分已损坏的机器设备送至文登一修理厂修好后，将租用的机器设备两分次返还给原告，由原告接收。但是其中9台缝纫机的电机由日产的换成国产的，差价为300元／台，被告当庭表示同意支付原告2700元的差价。
被告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证人于某甲到庭作证，该证人住文登市界石镇南鲁家埠村73号，系农民身份。证人称：其从事装卸零工，2012年下半年，被告将一台圆头锁眼机及一台锅炉（含蒸汽机和烫台）送至文登市一修理厂修理，证人随车将上述机器设备送至牟平区，当时由被告带路将设备送至大窑路口北200米左右的一个理石厂，将设备卸下，没看到被告与他人交涉的情况。2.证人马某到庭作证，该证人称其是从事货运的司机，2012年其受被告雇佣，从被告处拉了十台左右的服装加工机器设备，送至大窑路口北200米左右的一个理石厂。当时被告没有联系到人，由一妇女领着将设备卸下，没有看到办理交接手续。3.证人于某乙到庭作证，该证人称其从事装卸零工，2012年11月前后，被告雇佣其与张某为被告装卸机器设备，是十几台缝纫机之类的机器设备，具体品种不清楚。装完车后由司机拉走了，证人未随车运送。4.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该证人称其从事装卸零工，2012年，被告雇佣其与于某乙给姓马的司机装缝纫机之类的机器设备，大约是十几台，品种不清楚，机器设备送到哪里不清楚。5.被告刻录的谈话录音U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内容为：2014年7月9日被告及其叔弟沙建勇与原告及其妻子的关于本案有关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谈话录音、2014年7月13日被告与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明荣的关于本案有关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谈话录音。其有关的内容有：原告称“我说，咱俩能解决的话，十来年啦，到底我上你家有多少趟？”被告称“你看叔，就是，你上我家多少趟也是……我开始用完了我去送给你，你在那边完了在家搬家，我去送给你这块是不对吧？是不？你说你不收，你让我拉回家稳（放）着。（后来）你儿子去拉了两趟，这块是不对？”原告称“你不租了，你送给俺俺能不收吗？我原来寻思在你家马上就能租出去，你看把机器都拆啦往哪租？”“你啊把整个机器都换了，把电机子都换了，你还告诉我来吗？我上你那儿拿机器才知道没有电机了，还我承认了，我日本机子你给我换的国产的，你说我同意了，你这不是纯属胡说八道吗？我哪能同意我日本机子你给我换成国产的啦？”被告称“对啊，就那天我送机器的时候，大姨都在眼前，她还说来啊”原告妻子称“那个我都不懂，我也不会插手，反正我可是接着东西了。”被告称“就是啊，我说让你打个条，你说等大叔回来俺俩一块算。”原告妻子称“对啊，我也不会写字，我也不懂这个事，我也不参加。”被告称“对，机器你收着了，第一次收的数是多少？”原告妻子称“我看看哈”被告称“拉那一车可能是十个。第二次忘了您闺女在家啦，是不，还有个小孩在家啦，那也是，我叫您姑娘打个条，您姑娘说等她爸回来一块再那个，就这么你说说。咱都寻思就这种事，都人合适，用不着，给就给了。”原告妻子称“嗯，是。”原告称“小沙，如果说你那个机器借给我这么些年限，耽误这些年租金有多少来？只那么两个钱吗？而且，你租我的机器，你给我丢的丢，卖的卖，啊？”被告称“什么时候卖了大叔？”原告称“你到现在还有两台机器没有到位”原告称“我这么说，我上你家去，年年去要机器，年年要，要了十来年，就头一遭去，我拉了几台机器，我打了条给你。”原告称“你说，那七千给我了的话哈，为什么不撤欠条？”被告称“就是，现在就是这么回事”原告称“你胡说八道，那钱我上你家去拿的，你从没跟上（去）我家去送钱来了吗？”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以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被告将租用的机器设备返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告检查机器合格并接收的相关证据。对于被告提供的第一段录音内容未提异议，对于第二段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原告在录音中没有认可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交付给原告的事实，也没有认可被告支付了7000元的租金的事实，相反，原告每年去索要租金，故原告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原、被告于1999年12月31日签订服装加工设备租赁合同，达成租赁合意，2000年1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元租金（尚欠7000元租金未付），200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相关机器设备（详见明细表），原、被告形成租赁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欠条、设备明细表加以证实，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2001年1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届满，原告于2013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及赔偿设备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是否已向原告返还其租用的机器设备？返还的具体情况怎样？三、如果被告没有完全履行向原告返还机器设备的义务，如何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被告自认其于2012年10月先后两次向原告返还设备，且从被告提供的两段录音材料中也可看出，因设备返还问题原告多次去被告家里向其主张，被告对此也认可。故认定自2012年10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3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设备损失，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向被告索要租金的具体时间，且从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亦看不出原告向被告索要租金的具体时间，故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租金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被告向原告返还机器设备，由原告检查设备是否完好并接收。被告提供的四名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被告返还十台左右机器设备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告是否接收的事实，被告亦自认对于原告自取的部分机器设备的具体情况未有证据提交，但从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可以看出双方认可一个事实即被告将设备中的部分日产电机更换为国产电机，原告称被告未征得其同意，且原告自称被告至今仍有两台机器设备未返还。被告应承担向原告返还机器设备具体情况的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充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综合考虑认定被告未向原告返还两台机器设备，以租用设备中价格最高的日本兄弟牌锁眼机（价值30000元）及国产高速三针五线（价值6000元）计算设备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按设备明细表上注明的价格赔偿原告损失，即36000元。对于被告将部分设备日产电机更换为国产电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电机的差价，被告自认每台设备的差价为300元，在被告未举证证实更换电机的设备台数的情况下，认定15台日本兄弟牌缝纫机均更换了国产电机，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为4500元。综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机器设备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40500元，被告对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沙建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起德设备损失人民币40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原告崔起德交纳2000元，由被告沙建时交纳966元。
宣判后，上诉人沙建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将租赁的设备全部归还给了被上诉人，只是将部分缝纫机的日产电机换成了国产电机，证人也当庭证明了锁眼机已经归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有两台机器设备未返还是错误的，且价值认定也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自认更换了九台设备的电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更换电机设备的台数，原审认定为15台与事实不符。2、因上诉人归还租赁设备后，没有索回或销毁债务文书，被上诉人以此为据要求上诉人返还设备，属于诉讼欺诈，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沙建时答辩称，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太少，但被上诉人已近70岁，想早点结案，所以没有上诉。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事实清楚，根据被上诉人自认其更换九台设备电机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其租赁的机器设备，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的事实成立，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故上诉人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已全部返还所租赁的设备，但没有索回或销毁相关债务文书，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归还过机器设备，并不足以证明其归还机器设备的具体品种、数量，也不能证明其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归还了机器设备，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沙建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