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初2522号
原告：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
法定代表人：宁静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卢海韵，均为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芳根，男，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燚、蔡和，均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吴江，均为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静公司）诉被告刘芳根、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明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卢海韵和刘芳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燚、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芳根停止侵害明静公司名称为“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复制、发行的侵权行为，销毁侵权复制品；判令淘宝公司停止侵害明静公司上述计算机软件版权的行为，删除侵权商品链接；刘芳根赔偿明静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淘宝公司在明静公司上述经济损失扩大部分100000元内与刘芳根承担连带责任；刘芳根与淘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如下：明静公司系以生产、加工、制造、销售照明灯具、照明灯具零件、音响设备为主的企业，研发了应用于舞台灯光控制器的“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计算机软件，受消费者喜爱，其所应用的产品在业内具有良好声誉和较高客户认可度。2013年12月28日明静公司对该软件进行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明静公司发现淘宝公司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淘宝平台上的商家“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未经许可大规模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明静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舞台灯光控制器产品，遂于2016年5月通过公证购买进行了证据保全。经对比，被诉产品应用的软件程序与明静公司的“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相同，淘宝公司提供的淘宝平台上的商家侵害了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由于无法直接从网站上获得侵权商家的身份信息，明静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7月18日通过邮寄律师函并提供侵权证据的方式告知淘宝公司其淘宝商家所售产品侵害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要求淘宝公司提供侵权商家信息，淘宝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收函后一直未有回复，此后律师事务所多次电话催促并于2016年9月2日再次发送律师函，淘宝公司于2016年9月4日签收后仍未回复，经多次沟通，淘宝公司才于2016年11月15日提供了涉嫌侵权商家主体信息，即刘芳根。在两次发函期间刘芳根销售被诉产品达100余件，造成明静公司经济损失扩大。根据侵权法相关规定，网络服务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淘宝公司对上述律师函事宜置之不理给明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刘芳根答辩：明静公司未将被诉产品软件与其软件进行源代码对比即认为刘芳根销售侵权产品，没有事实依据。该产品采用常见的灯控代码结合其产品特点进行灯光控制，在业内许多厂商均有销售，其灯控软件并不唯一，通过各种方式均可实现。刘芳根无设备生产能力，仅为经营灯光设备的自然人。刘芳根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绝大部分被诉产品为来自重庆市征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真公司），少量从第三方“谢小康”处购入。被诉产品系从正规渠道购入，已取得生产商征真公司的销售授权，刘芳根无能力判断被诉产品软件的具体内容，征真公司表示被诉产品的软件为其自主开发，软件名称为征真数字专业灯光控制台主板处理软件V2.1，已经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网上店铺的被诉产品库存数量、产品logo等为销售需要自行编辑，并非真实情况。请求驳回明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淘宝公司答辩：淘宝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信息发布平台网络服务提供者，淘宝公司仅为淘宝平台上进行销售的网络卖家提供交易或服务的场所，并非被诉产品信息的发布者和被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商铺销售和信息发布环节所有事宜均由商家完成。经工信部审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亦载明，淘宝公司经营业务种类仅是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淘宝公司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无主观过错。明静公司的律师函不符合有效通知要件、未提供涉侵权初步信息及订单号码，且投诉渠道不对，淘宝公司经过多方排查才找到涉案店铺产品信息，已积极配合作删除链接处理，未为网络卖家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也并未造成明静公司损失扩大，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淘宝公司已尽到注意义务，在明静公司投诉前并不知道侵权信息的存在，淘宝平台存在海量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淘宝公司无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权进行事前审查。现有法律未要求第三方交易平台对所有商家商品作上架前的知识产权相关审核，即便如此，淘宝公司仍然做了事前对买家身份进行资格审查、明确告知不得发布侵权信息，事中对在线商品尽可能主动防控、公示投诉途径及提交证据材料的目录，事后就接到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验证并处理的努力。请求驳回明静公司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明静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6日，经营范围为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涉案计算机软件名称为“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著作权人为明静公司，开发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3年11月21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3SR16079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0666560号。
2016年5月9日，明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通过信息网络登录淘宝网站，进入“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网上店铺，购买了该店铺网页展示的被诉产品“金刚1024控台金刚控台中文灯控台金刚1024P控台送航空箱”2件，共付款4600.01元，并于2016年5月11日在广州市收货。该网上店铺的掌柜显示为“淘淘57011”，被诉产品价格为￥2300.00,交易成功数为16，库存为355383件，订单信息中的卖家信息为“昵称：淘淘57011真实姓名：刘芳根”。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上述过程作了公证，对所购被诉产品进行了拍照、封存，并于2016年5月16日、5月24日分别向明静公司开具公证费发票共计1650元。2016年10月24日，明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通过信息网络登录淘宝网站，再次进入“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网上店铺展示的被诉产品“金刚1024控台金刚控台中文灯控台金刚1024P控台送航空箱”页面，该页面显示产品价格为￥1750.00，交易成功数为43，库存为355191件。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对上述过程作了公证，并于2016年11月2日向明静公司开具公证费发票660元。
2016年10月2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为“经电脑检索，截止至2016年10月27日在本局企业登记数据库未查到‘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的记录。”淘宝公司提供的会员注册信息如下：“会员名：淘淘57011姓名：刘芳根身份证号码：362222196210125718”。
刘芳根另提交征真公司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经销商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刘芳根为我公司在广东省的特约经销商，可以在该地区以及网络平台，销售KINGKONG1024电脑灯控制台系列产品市场，并有权使用我司的该系列产品相关的知识产权并有义务维护我司的知识产权及其他的合法权益。特此授权！授权日期：2016年1月1日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2月17日出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1210811号，软件名称为“征真数字专业灯光控制台主板处理软件【简称KINGKONG1024】V2.1”（以下简称“征真软件”）,著作权人为征真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6SR032194。日期从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10日的送货单18张，记载征真公司向刘芳根提供包括“1024控台”在内的产品数量及货款金额。日期为2016年3月8日的送货单1张，记载送货单位“德美”向刘芳根提供“DMX1024”的数量及货款金额。
淘宝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4日，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进行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交易，举办演出剧（节）目、表演；增值电信业务服务；制作、复制、发行：专题、专栏、综艺、动画片、广播剧、电视剧。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承办会议展览，翻译，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成年人的非证书劳动职业技能培训和成年人的非文化教育培训；批发、零售：计算机硬件。
浙江省通信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内容记载“公司名称：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业务种类：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业务覆盖范围：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文化、广播电影电视节目，含电子公告服务”。淘宝网站账户注册页面链接的《淘宝服务协议》，内容记载“四、淘宝平台服务使用规范1、在淘宝平台上使用淘宝服务过程中，您承诺遵守以下约定：……c）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发布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道德或淘宝认为不适合在淘宝平台上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发布其它涉嫌违法或违反本协议及各类规则的信息”。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上述内容作了公证。
2016年7月18日，明静公司委托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向淘宝公司寄送律师函，投诉淘宝网站商家销售商品侵犯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情况并附有证据材料，要求淘宝公司提供“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等主体的注册身份信息以供明静公司提起侵权诉讼，正文内容包括“我委托人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系以生产、加工、制造、销售照明灯具、照明灯具零件及音像设备为主的企业。我委托人花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研发的应用于舞台灯光控制器的名为‘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计算机软件……已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软著登字第0666560号……我委托人发现贵司网站侵权商铺……‘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链接：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230r.1.14.8.uwvwFg&id;=45503849278&ns;=
1&abbucket;=19#detail）为非法营利，未经我委托人授权，擅自非法销售、许诺销售与我委托人上述软件著作权相同的商品。……经过初步判断，上述购得的被控侵权产品应用的软件程序与原告的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相同，即上述商品侵犯了我委托人的软件著作权，且经我委托人使用对比（详见证据16），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销售的产品直接显示该软件著作权属我委托人所有。”该函件于2016年7月20日送达淘宝公司。2016年9月9日，明静公司委托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再次向淘宝公司寄送律师函，仍旧要求淘宝公司提供“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等主体的注册身份信息，函件于2016年9月11日送达淘宝公司。淘宝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与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通过邮件进行了联系，并于2016年11月15日向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寄送了相关文件。
庭审中，明静公司将封存的被诉产品作为证据当庭提交，经当庭通电演示，被诉产品屏幕显示“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版权所有金刚-1024”字样。刘芳根确认“广州腾胜舞台灯光设备厂”网上店铺为其经营、被诉产品为其销售。明静公司确认淘宝公司已将被诉产品链接删除。
另外，2014年5月20日，明静公司与城门口音乐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城门口艺术中心）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明静公司向城门口艺术中心供货金刚控台KK-1024一台，单价3600元，同日明静公司向城门口艺术中心开具金额为3600元的发票，项目为KK-1024控台。2014年12月29日，明静公司与威海百纳中心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百纳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明静公司向威海百纳公司供货金刚控台KK-1024一台，单价3500元，同日明静公司向城门口艺术中心开具金额为3500元的发票，项目为金刚控台10**。
2016年11月，明静公司与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服务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担任明静公司本案一审代理人。2016年11月29日，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向明静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20000元。
以上事实，有本院经审查采纳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2016）粤广广州第085463号、087588号、096594号公证书、（2016）粤广海珠第28136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2号、第1167号公证书、经销商授权书、送货单、企业档案登记资料、发票、销售合同、诉讼服务合同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计算机软件“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的权利归属，二、刘芳根销售被诉产品的行为是否侵害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及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对明静公司构成侵权，四、刘芳根和淘宝公司的法律责任。
一、关于计算机软件“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的权利归属
明静公司请求保护的计算机软件作品“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明静公司提交2013年12月28日登记的软著登字第0666560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计算机软件“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著作权人为明静公司，刘芳根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认定该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为明静公司享有。
二、关于刘芳根销售被诉产品的行为是否侵害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及刘芳根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相关规定，著作权包括发行权、复制权，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结合明静公司提交的关于公证购买的相关证据及被诉产品当庭演示情况，刘芳根经营网上店铺销售的被诉产品载录明静公司软件证据确凿，应认定刘芳根销售被诉产品之行为侵害了明静公司软件作品的发行权。刘芳根辩称被诉产品载录的软件著作权为征真公司享有并获授权使用。经审查，被诉产品通电后屏幕即显示“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版权所有金刚-1024”字样，以征真公司为著作权人进行登记的软著登字第1210811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计算机软件名称与被诉产品使用的软件不相符，不足以证明被诉产品所载录的软件为“征真软件”。进而言之，即使“征真软件”与明静公司软件相同，由于“征真软件”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晚于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登记时间，也不足以推翻明静公司权利主张。另外刘芳根辩称被诉产品载录的软件与明静公司软件代码不一致，在被诉产品显示为“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版权所有金刚-1024”的情况下，刘芳根提出此抗辩，举证责任转移至刘芳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明静公司另指控刘芳根复制明静公司软件，但据现有证据分析，刘芳根经营模式为从供货商处购进侵权产品后销售，没有证据证实刘芳根自行实施了软件复制行为，故此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刘芳根辩称其无主观侵权故意，被诉产品通过正规渠道购自于征真公司和第三方“谢小康”处，但被诉产品屏幕显示的版权声明极为明显，且与征真公司所登记的软件名称明显不符，刘芳根作为长期从征真公司进货的销售商，应当知道被诉产品所使用的软件版权情况，其辩称自己无主观侵权故意于理无据。另，刘芳根提交的送货单也未能证明被诉产品与第三方“谢小康”相关，故刘芳根的合法来源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况且，侵权责任的承担不以主观故意为前提，即使刘芳根尽了合理注意义务，也不排除应承担返还侵权所得利润之侵权责任。故，刘芳根擅自发行明静公司软件之侵权责任不应免除。
三、关于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对明静公司构成侵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相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明静公司2016年7月发送的律师函中叙明委托人身份、明静公司软件著作权权属、淘宝网站侵权店铺名称及未经授权非法销售侵权产品的侵权事实，明确要求淘宝公司提供侵权用户注册信息以供起诉之用，并附有具体网页链接及证据。考虑到网络信息具有即时性和查询便捷性的特点，即使存在注册用户数量巨大、投诉情况复杂的因素，淘宝公司作为淘宝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已知侵权店铺名称和网络链接地址的情况下，应可快速查询到该名称和链接指向的注册用户信息，但其自接到投诉后事隔三个月之久即2016年10月方才有所回应并采取措施，不能认为是及时采取了措施。且侵权店铺网页2016年10月显示的侵权产品交易成功数较当年5月明静公司公证购买时的交易成功数确有明显增加。故应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淘宝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导致明静公司损失扩大，构成侵权，须在该损失扩大范围内与网络用户刘芳根承担连带责任。淘宝公司抗辩称明静公司律师函不符合有效通知要件、未提供订单号等明确信息导致排查时间过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应有之义，“通知”是指被侵权人就他人利用网络服务商的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向网络服务提供者所发出的要求其采取必要技术措施，以防止侵权行为进一步扩大的行为。明静公司依据该法律条款向网络服务提供者淘宝公司所发出的通知，包含了被侵权人身份情况、权属凭证、侵权人网络地址、侵权事实初步证据等内容，要求淘宝公司提供侵权用户身份信息是为起诉维权，应属法律意义上的有效通知，是否提供订单号等信息并不影响该通知的合法有效。并且，网络服务提供者自行设定的投诉规则不得影响权利人依法维护其自身合法权利，而提供订单号即为淘宝公司自行设定的规则，不对明静公司维权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淘宝公司此节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刘芳根和淘宝公司的法律责任
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相关规定，有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0000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刘芳根通过网络销售侵害明静公司软件发行权，且公证保全的网页内容表明有库存侵权产品，应据明静公司诉求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停止侵权包括清除库存侵权产品中的明静公司软件。鉴于明静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刘芳根的违法所得未有足够证据可进行确定计算，本院根据明静公司软件的正版产品销售价格及产品价值贡献率，刘芳根网络销售的侵权产品成交价格、交易规模、主观故意等侵权情节，以及明静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综合考虑，本院支持明静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200000元之诉请。刘芳根辩称库存量等网页信息为自行编辑而非实际数据，但无证据证实，不应当成为减少赔偿数额的依据，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淘宝公司未及时采取措施致明静公司损失扩大，应据明静公司诉求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明静公司庭审时确认侵权产品链接已删除，本院不再就其该项诉求作出判决；考虑淘宝公司在刘芳根侵权行为中的作用，结合明静公司损失扩大期间刘芳根销售侵权产品的成交价格变化及交易增量，本院酌情确定淘宝公司在刘芳根赔偿数额内的50000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明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八）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芳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销售载录原告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金刚1024电脑灯控制台主程序V2.0”计算机软件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刘芳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200000元；
三、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二项赔偿数额的50000元范围内与被告刘芳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广州市明静舞台灯光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刘芳根负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之规定，本案如需强制执行，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审 判 长 郑志柱
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冯海青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