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新民村（吕汤路），组织机构代码：57138424-7。
法定代表人章金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立昌，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静，男，195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代理人李岳生，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章金大，男，1942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静、原审被告章金大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25万元被孙晓静非法侵占的经过”材料与一审案件紧密相关。2012年8月我出国前对孙晓静讲明30万元承兑汇票调成现金后，25万元按我的要求办，还有5万元等我回国时当面交给我。2012年9月底我回国，孙晓静10月初来厂对我讲25万元于9月24日已通过交通银行汇给机械公司的周某2，还有5万元现金，要扣除帮助调成对汇票现金的陆军2.8万利息（在一审案件，孙晓静垫的款就是这笔钱），还有2万不到的现金和零星发票，当场交办公室章某。此时，孙晓静要我写一张“船厂承兑汇票所调叁拾万元现金已全部收到”的收条。后来周某2来常州才知道，25万孙晓静根本没有汇。我的一张收条，变成他侵占25万的理由。在2012年9月底我回国时，孙晓静为了骗我相信，我出国前委托他将30万元成对汇票调成现金后，已汇给沈阳周某225万元，他特地将已装订成册的记账凭证翻到2012年9月24那一页，上面清楚写明25万元现金已通过交通银行于9月24日汇给机械公司，达到他要我写一张“船厂成对汇票所调叁拾万元现金已全部收到”的借条的目的。后来发现沈阳贝特没有收到，跟他要这张记账凭证和汇票凭证，他一会讲会计出国，要半年回过，一会讲会计搬家，没有半个月搬不好，后来又说他在外地工作回不来，这说明孙晓静提供的记账凭证并不真实，那张9月24日通过交通银行已汇出25万元的记账凭证也是假的，现在不敢拿出来，我请求法院能从判定返还款中扣去2.8万元。并追讨回25万元非法侵占款。二、这次判决要求我返还原告142622.04元的依据是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称是受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的委托，本公司从未委托公司做专项审计，这仅是孙晓静的个人行为。在这专项审计报告中，有白条，有未经签字记账凭证，还有孙晓静私自与沈阳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签的代理合同，与江苏华东公司和我本人毫无关系，也要我公司和我本人付服务费，这明显是不合理的。孙晓静提供的材料是真的，会计事务所作证也是真的，孙晓静的材料是假的，会计事务所做账也真不了，问题不在会计事务所，但最好的办法是双方通过协商，选定双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所做专项审计为好。三、在所列的应付孙晓静的明细清单中，所有借款都是孙晓静支付开支时，要我写的借条，证明他填付的开支的钱，是孙晓静借给华东公司章金大去支付的，将来要还的，问题是孙晓静当时管会计账的，现在既要讨还支付开支的借款，又凭支付开支的发票通过专项审计、通过法院诉讼讨回，这是明显的重复计算，本人请求法院在判定返还款中应扣除3.2万（即2.2万+1万，见孙晓静凭证复印件）。四、在所列应付孙晓静明细清单中涉及业务招待费、差旅费、交通费多达2万多，招待费8501元，其他费用为18422元，由于在常州建厂条件不成熟，江苏华东公司贝特分公司未能成立，当时情况，华东公司出投资款，生产设计，经营都在沈阳，我厂占小股，沈阳占大股。在经营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招待费、差旅费应由贝特公司承担，为此我与沈阳周某2商量，他也同意有关差旅费、招待费可由贝特公司承担，他表示愿意在法庭上来表明他的态度。当时我立即把周某2的态度书面转交法院，法院也同意下次开庭要周某2到庭，但后来法院没有开庭，就直接判下来。我请求法院，能否扣除相应的18422元差旅费（招待费仍由我承担）。我当时之所以在差旅费上签字，是帮助孙晓静证明，这些开支贝特公司应予报销。五、还有其他一些小项目。凭证号1、3没有签字，也应扣除返还，凭证17前面已提过，本人当时不知情，没签字，也要求不计在内。但后来知道了一些情况：沈阳周某2是孙晓静当时介绍到常州来跟我搞合作的，据周某2揭露，孙晓静动员他把我投资款借口企业亏损分掉，遭周某2拒绝，他怀恨在心，到我弟弟家放风：他犯了错误，把一个骗子（指周某2）介绍到常州来骗你哥（指我）的钱，又写起诉状状告周某2来常州骗钱，又私下去沈阳委托律师调查，现在知道了情况，所以凭证号17委托沈阳律师的费用我不同意支付。
被上诉人孙晓静辩称，一、上诉人所述的侵占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中已经查明，退一步讲，就从侵占这个角度而言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可以抵消，作为毫不相关的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涉及。一审中判决查明事实都是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整个审理期间，耗时一年，开了几次庭，对凭证进行了一一核对，一审中扣除的2万多元，被上诉人本来认为应当是章金大承担的欠款，我们也就认了。二、尽管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二审中当庭申请证人出证，其实证人在一审中已经通过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证言，当时一审要求证人出庭，证人并没有出庭，而且由于该证人是上诉人的亲属，因此，该证人证言等同于上诉人的陈述，不应采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章金大未作书面陈述，审理中称同意上诉人华东公司的意见。
孙晓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华东公司、章金大返还孙晓静垫付费用及借款163822.04元，并支付利息13695元（暂算，应算至全部付清之日）；2、华东公司、章金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孙晓静接受章金大聘请为华东公司办理与沈阳贝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的合作经营工作，并负责筹建设立“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后孙晓静提出请辞，截止2012年12月31日华东公司、章金大应返还孙晓静垫付费用（借款）共计163822.04元。
章金大、华东公司辩称，2011年10月，孙晓静介绍沈阳贝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某2来常州办合资企业，孙晓静确实做了一些工作，但当时常州不具备办分公司的条件，分公司未成立，就没有和孙晓静签订用工合同。孙晓静确实垫付了部分费用，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核对，所欠款应能解决，但孙晓静不给华东公司、章金大看票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实合理的欠款，应当归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孙晓静为华东公司、章金大办理筹建设立“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的相关事务，期间，孙晓静负责与沈阳方面人员联系、订立相关合同协议、办理分公司营业执照等工作，但分公司最终未能开业成立。孙晓静在办理分公司相关事务时，垫付了部分费用，华东公司、章金大也曾向孙晓静借款。2013年7月30日，孙晓静向华东公司、章金大递交“请辞书”，表示其辞职请求，并要求在适当的时候将各项费用结清，章金大签字同意；同日，章金大向孙晓静出具承诺书：本人再次向孙晓静承诺，2013年9月前，将孙晓静为筹建本公司期间垫付的费用、经手的借款及差旅费，一次性用现金结清，特立此承诺，日后备查。后华东公司、章金大未能按承诺支付孙晓静相关款项，孙晓静遂诉来法院。
一审另查明，孙晓静将其保存的票据以分公司名义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13年12月24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截止2012年12月31日分公司应付孙晓静163822.04元。其中，2012年1月6日，周某2向孙晓静借款10000元并向孙晓静出具了借条；2012年12月31日，薛程向孙晓静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孙晓静垫付工资11200元。
上述事实，有承诺书、明细清单、票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华东公司、章金大未能按承诺支付孙晓静垫付费用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他人与孙晓静之间的个人借贷往来，缺乏证据证明须由华东公司、章金大承担偿还责任，故孙晓静向华东公司、章金大主张该10000元无事实依据。孙晓静并无华东公司、章金大聘用薛程作为分公司会计的证据，且2012年12月31日一次性支付11200元工资也不符合工资发放的正常情形，对于孙晓静要求华东公司、章金大承担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两笔款项应予扣除，据此，华东公司、章金大尚应返还孙晓静相关垫付费用共计142622.0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一、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章金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晓静142622.04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晓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孙晓静负担498元，由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章金大负担3353元(该款孙晓静已预交，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章金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晓静告支付)。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华东公司个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证据一、证人章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在2012年时，孙晓静说周某2需要25万元，章金大就同意给被上诉人30万元承兑汇票去调现金去支付周某2的25元。后来被上诉人称调到了现金，已将25元通过银行打给了周某2，支付了23800月的贴息款，30万元就剩下了2万余元，当时还报销了几千元票据，当时被上诉人向公司支付了剩余现金2万元不到。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包含刚才所说的28000元所谓的贴息款。但实际上被上诉人根本无需支付该款。
证据二、证人周某1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对于证人周某2没有签字的几笔费用，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报销。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孙晓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一审判决认定的28000元是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的欠条来认定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以及他所作出证言的内容都是基于章金大的指示和授意来实施的。这就类同于当时本人的单方陈述。包括上诉人所说的交付现金和票据都应当以交付时的交付凭据为准，不能以证人证言为准，因此证人证言我们不予认可。证人也不是筹建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款项都是筹建工程中产生的，证人按常理是不应当参与的。对证据二，被上诉人认为根据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不能称为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请求都是依据上诉人的签字作为依据的，尽管没有周某2的签字，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成立。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华东公司还认为，上诉人当时写本案所涉承诺书是有前提的，是要孙晓静追回25万元，但一审判决没有写明前提。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有虚报的金额，实际没有这么多。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东公司认为，章金大给被上诉人30万元承兑汇票去调现金去支付周某2的25万元，后来被上诉人称调到了现金，已将25元通过银行打给了周某2，但被上诉人实际没有支付。但根据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章金大在2012年10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载明已经收到承兑汇票的30万元。上诉人华东公司如认为实际未收到该25万元，被上诉人孙晓静涉嫌侵占，应当向有关机关报案另行处理。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被上诉人以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的委托就本案有关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进行审计，因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并未实际成立，被上诉人亦未得到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贝特分公司或华东公司的授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行为人及被上诉人孙晓静承担，故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应视为受孙晓静的委托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因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凭证均经章金大签字认可，章金大及华东公司虽称其中部分凭证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依据该项审计报告认定被上诉人孙晓静垫付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华东公司认为其中部分费用应由机械公司承担，应当由华东公司与机械公司另行结算，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上诉人江苏华东船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若鹏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