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申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广宙，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瓯北镇罗浮东升路**弄*号。
委托代理人：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响动岩村三堂。
一审第三人：周广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岩头镇周宅村。
再审申请人周广宙因与被申请人ＸＸ、一审第三人周广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广宙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ＸＸ受让周广宙45%的股权，需要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4770万元。（一）本案证据显示1.06亿为扣除各项负债之后的净值（受让45%股权应支付的价款是4770万元）。1.早在2008年，温州宇辰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辰能公司）仅房地产就达到1.19亿元。2.宇辰能公司争取“退二进三”，公司资产价值大幅上升。3.周广宙购买宇辰能公司股权支付的对价为4577万元。后期宇辰能公司资产有增无减，按照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为280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二）根据ＸＸ与周广宇的陈述，该两人均认可宇辰能公司的净资产为1.06亿元，由此推算45%股权的价格应是4770万元。1.ＸＸ称股权转让价格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ＸＸ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当时约定宇辰能公司作价1.06亿元，我要付给他5300万元。……在受让50%股份时，宇辰能公司有银行贷款5000万，由ＸＸ负责归还50%即2500万元，所以ＸＸ只要支付2800万元就可以了”。按照ＸＸ上述逻辑，由Ｘ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仍为5300万元。2.周广宇在答辩状中明确，45%的股权应支付的对价款为4770万元。温州中院认为“周广宇于2010年3月19日、2010年4月25日在公安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均认可宇辰能公司当时作价1.06亿元，50%股权转让款由ＸＸ已支付的2800万元以及应当承担的2500万元银行贷款组成，合计53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仅从周广宇笔录的文义理解，50%的股权ＸＸ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800万元加2500万元银行贷款，合计仍为5300万元。二、温州中院二审判决认为“ＸＸ有理由相信周广宇收取其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构成对周广宙的表见代理”缺乏证据支撑，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1.本案不存在周广宇以周广宙名义与ＸＸ订立合同的情形。其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商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确认ＸＸ与周广宙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该合同上签字的系周广宙，而非周广宇。其二，周广宙与ＸＸ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系生效判决拟制。在浙江省高院判决前，周广宙与ＸＸ均不认可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更不存在代理或表见代理情形。其三，根据周广宇及ＸＸ的笔录，双方在商谈过程中是代表自己本人的行为，而非代理行为。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合同相对人主张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Ｘ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周广宇未收到股权转让款。1.ＸＸ在一审举证的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6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定金），剩余2400万元均系ＸＸ与周广宇之间的借款。其一，从ＸＸ、周广宇及狄锦红的笔录看，上述款项系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其二，ＸＸ陈述的多笔付款记录明显不符合股权转让款特点。2009年4月22日ＸＸ支付给周广宇的1200万元，早于ＸＸ与周广宙签订合同的时间（2009年4月24日），该款项不可能是股权转让款。周广宙收到600万元定金的时间为2009年5月21日，发生在此前的付款都不是股权转让款。从2009年4月22日至2009年6月22日周广宇与ＸＸ的款项往来特点看，ＸＸ与周广宇之间的款项往来是相互的，这更加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其三，周广宇在公安笔录、股权确认案件的庭审以及本案一审中明确陈述，周广宇从未收到ＸＸ一分股金。综上，周广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ＸＸ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法定再审的情形。二、二审法院认定ＸＸ已经支付全部股权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主要依据有：1.周广宇于2010年3月19日、2010年4月25日在龙湾公安经××大队接受询问时的笔录。2.浙江省高院（2013）浙商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8页第11行起，周广宙在法庭上的陈述意见）。3.陈炳川、陈晓晨出具的收条。4.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刑初字第918号刑事判决（确认3100万元作为受让50%股权款，不作为犯罪金额的事实）。另，陈晓晨、陈炳川证言证实其所有股权转让款均是周广宇一个人支付，周广宙从未支付过股权款。本案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三、周广宙称宇辰能公司总价值超过1.06亿元缺乏事实依据。1.2008年4月，周广宙、周广宇两兄弟从陈炳川、陈晓晨处受让时总价为1.017亿元（当时公司没有任何负债）。由于当时正值金融危机，公司不存在生产经营，不可能有大幅升值，因此双方商定转让时公司总价值作价1.06亿元也是符合市场价格的。至于“退二进三”项目至今未获批，周广宇也因该项目向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刑。2.股权转让发生在2009年4月，但周广宙到2011年8月才向中院起诉确认股权转让无效，只字未提股权款支付的事实。且到了2013年11月28日起诉ＸＸ要求支付的金额却只是1000万元，不全部起诉。本案股权款金额很高，周广宙却未从向催讨过，以上种种现象均不符常理。四、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周广宙在浙江高院（2013）浙商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中承认其长期在湖南经商，受让股权时，股权转让款交给哥哥周广宇一起支付，准备退股时，由周广宇找到ＸＸ。股权转让时，ＸＸ受让的50%股权，其中包括周广宇的5%股权。这充分说明ＸＸ通过周广宇等人已经将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广宙。这与周广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相吻合，也与周广宙自己承认的事实相符。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刑初字第918号刑事判决也未将该笔股权转让款计算入违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
本院认为，按照本院（2013）浙商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相关内容，周广宙与ＸＸ于2009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指出：如周广宙将本案股权转让给ＸＸ后未获得相应对价，由此产生的争议，相关当事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后，周广宙起诉称ＸＸ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4770万元，并暂要求ＸＸ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广宇与ＸＸ协商确定并收取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
经审查，周广宇在2010年3月19日、2010年4月25日在温州市龙湾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时，均认可2009年4月与ＸＸ协商转让宇辰能公司50%股权的相关事宜，包括确定股权转让对价并向ＸＸ收款等事实。2009年5月27日，宇辰能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为“ＸＸ出资额50%，周广宇出资额50%”。在本院（2013）浙商终字第15号案件审理时，周广宙陈述：其本人长期在湖南经商，受让股权时，股权转让款交给他哥哥周广宇一起支付；其准备“退股”时，由周广宇找到ＸＸ，ＸＸ只打了600万元定金到周广宙账户。可见，周广宙也认可其受让股权时，系委托其哥哥周广宇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款。“退股”时，受让方ＸＸ也是周广宇找到的。同时考虑到周广宙和周广宇系兄弟关系，周广宙的45%股权与周广宇的5%股权系一并转让给ＸＸ，二审法院认为ＸＸ有理由相信周广宇收取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构成对周广宙的表见代理，有一定依据。基于相同理由，周广宇与ＸＸ协商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行为，同样构成对周广宙的表见代理。
周广宇在2010年3月19日、2010年4月2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认可宇辰能公司当时作价1.06亿元，50%股权转让款由ＸＸ已支付的2800万元以及应承担的2500万元银行贷款组成。周广宇的上述说法与ＸＸ一方的陈述相符。周广宙申请再审称“1.06亿元”为扣除各项负债之后的净值，缺乏证据支持。在上述询问笔录中，周广宇亦认可其已经实际收到相关股权转让款。
综上，周广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广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