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经民初字第00673号
原告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西路98号第10层。
法定代表人卢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舜菊，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星，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大港五峰山路99号1-6层。
法定代表人赵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镇ＸＸ泰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大港五峰山路99号1-6层。
法定代表人赵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江苏华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大港五峰山路99号1-6层。
法定代表人王梅芳，该公司总经理。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建设公司）与被告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瑾电气公司）、镇ＸＸ泰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散热器公司）、江苏华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电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宁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舜菊、魏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后由审判员陈宁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束德华、李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舜菊、魏星、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明辉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6月11日，原告申请对被告赵杰的起诉，本院当日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德瑾电气公司签订厂房建设施工合同。原告依约建设该工程并如期竣工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但被告未能按约给付工程款，共欠13129401.6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德瑾电气公司仅分别在2013年8月30日和2014年1月29日出具承诺书以月息3%为代价，请原告暂借共500元为其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但本息至今分文未付。另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收取原告的投标保证金133616.06元至今也未返还。经查，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华泰电器公司作为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股东存在出资不到位和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其依法应在注册资金未到位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8129401.62元及承担延付利息974938.59元（2012年12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时被告所欠原告的金额分段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依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偿还工程借款5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1月29日，首笔借款300万元按年息24%计算；2014年1月30日至借款偿还结束为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3、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返还工程投标保证金133616.06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工程竣工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和华泰电器公司在1200万元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被告德瑾电气公司上述所有欠款承担责任。
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辩称：我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借款、保证金以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请求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依法判决。
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和华泰电器公司共同辩称：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股东已于2014年4月9日发生变更，被告华泰电器公司现已不是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我们认为只有在原告与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因工程欠款等纠纷处理完毕而无法执行到位的情况下才能追究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和华泰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原告天安建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为新建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土建、安装、桩基，开、竣工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工期总天数150天；合同价款1458万元，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是一次性包死价，如遇设计变更，以甲方指定人员签证为据，结算时按投标价下浮率，同比下浮［7.7%，规费、税金，甲（方）定、甲（方）控价不下浮］；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发包人付款的前提至少包括承包人提供与对应的金额的正式票据且无任何违约行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至合同价款的80%，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确保审计结算，双方最终结算由发包人付至审定总价的90%，留10%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不计利息。”2012年3月26日，原告开始施工。2012年9月5日、9月12日和9月21日，原告施工的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相继竣工。2012年9月26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4月19日，原告将上述一、二、三号厂房交付给被告德瑾电气公司。
2013年11月18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出具一份新建厂房工程决算审计报告，载明：“1、关于新建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土建、安装、桩基工程《合同》一次性包死价是：壹仟肆佰伍拾捌万元整（人民币）。2、变更增加工作量审报决算价：玖拾叁万伍仟元（93.5万元），审计定价：捌拾捌万元（88万元）。3、新建厂房终审合计价：壹仟伍佰肆拾陆万元整（1458＋88=1546万元）。”2014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出具一份新建厂房工程对账单，载明：“（1）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至2013年11月份应贵方要求已开具建安发票1254万。（2）收工程款60万＋80万＋65万（承兑），总计205万。（3）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交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100万，后从其收回40万＋466383.94元（承兑）=866383.94元，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欠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133616.06元。（4）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垫资购地产材料19.5万，垫资电费8016.29＋9582.09=17598.38元，垫资质检费（预估价）6万，垫资造价咨询费（预估价）8000元（已扣除图纸押金1万元整），合计280598.38元。（5）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实欠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已开票工程款人民币10209401.62元，尚欠投保保证金人民币133616.06元。特此说明：造价咨询费由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代收代付。”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原告尚有292万元工程款未向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开具发票，该292万元工程款对应的应缴纳税款为125268元。
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由贵公司承建我公司德瑾电气厂房一、二、三工程，经双方共同努力早已竣工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早应支付给贵公司工程款。现由于我公司资金暂时紧缺，正在忙于银行贷款，应于下月10日前资金到位，请贵公司谅解！考虑到贵公司农民工工资的急需发放和材料款的及时合理支付。特请贵公司先行暂借贷叁佰万左右，以解项目部燃眉之急，利息按3分／月息由我公司承担。”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国在该承诺书上批注签名：“从九月十八日计算，一旦资金到位提前归还按天数计算。赵卫国”。2014年1月29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国向原告天安建设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由贵公司承建我公司的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号楼，现春节即到，我公司资金短缺，不能及时到位。为了解决民工工资问题，我公司请求贵公司协助帮忙民间借贷贰佰万元整，其利息由我公司承担，按月息3%计算”。
再查明：被告德瑾电气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注册设立，注册资本2500万元，现股东为任德才（出资2236.5万元）、赵杰（出资15万元）、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出资248.5万元）。2006年6月29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设立时股东为黄庆华、叶正福、包慧燕、陈玲玉、林松芳、南祥帮、林建华，注册资本700万元，各股东实缴出资额700万元。2010年12月15日，上述股东将700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赵卫国和赵杰并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其中赵卫国受让股份634.98万元，赵杰受让股份65.02万元。2011年3月3日，赵卫国将634.98万元股份转让给被告华泰电器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2年2月17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注册资本1800万元由股东即被告华泰电器公司两年内出资到位，本次出资600万元，由被告华泰电器公司以其拥有的被告德瑾电气公司的债权出资，其余1200万元由被告华泰电器公司两年内以货币出资到位。2013年4月25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即被告华泰电器公司、赵杰将其持有的公司97.4%股权（对应出资额2435万元）和2%股权（对应出资额50万元）一并转让给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转让价格以公司的评估值来计算；原股东未实缴的公司注册资本由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承担缴纳义务。2013年7月19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后的股份情况为：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认缴出资额2485万元，实缴出资额1285万元；赵杰认缴出资额15万元，实缴出资额15万元。2014年4月2日，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与任德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以893万元价格将其持有的被告德瑾电气公司2236.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89.46%）转让给任德才。2014年4月2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股东任德才于2007年7月17日货币出资685万元、2012年2月17日债权出资600万元、2014年2月16日货币出资951.5万元，合计出资额2236.5万元，出资比例为89.46%；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出资248.5万元，出资比例为9.94%；赵杰于2007年7月17日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为0.6%”。2014年4月9日，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现股东为任德才、赵杰和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交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交接验收单、承诺书、新建厂房工程决算审计报告、新建厂房工程对账单、应缴纳税款说明、工商登记信息表、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公司章程修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德瑾电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新建厂房工程决算审计报告和新建厂房工程对账单可以证明该工程最终审计价格为1546万元以及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30598.38元（205万元＋垫付地产材料、电费、质检费等费用280598.38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尚有292万元工程款未出具正式发票，原告提供的应缴纳税款说明加盖有地税部门公章，故对292万元工程款应缴纳税款为125268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开具正式票据是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鉴于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拖欠原告已开票工程款的事实，故可以采取在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尚欠原告13129401.62元工程款中扣除应缴纳税款125268元的方式成就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向原告支付该292万元的条件，因该工程已过质保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4133.6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卫国向原告出具的2份借款承诺书，名为借款，实为双方就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拖欠其中5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计付标准进行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孽息，原告主张500万元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损失未超过国家法定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赔付拖欠原告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932939元（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500万元按24%／年计付，剩余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提供的新建厂房工程对账单可以证明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尚欠原告工程保证金133616.06元的事实，双方未就返还工程保证金期限或条件进行书面约定，被告德瑾电气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次日即2012年9月27日向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保保证金133616.06元及利息损失22682元（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请求该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提供及本院在工商部门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华泰电器公司和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在未履行增资1200万元的情况下即先后转让股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泰散热器公司和被告华泰电器公司在未出资12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德瑾电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3004133.62元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932938.59元（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500万元按24%／年计付，剩余8004133.62元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二、被告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33616.06元及利息损失22682元（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三、被告镇ＸＸ泰散热器有限公司、被告镇ＸＸ泰电器有限公司在未出资12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德瑾电气公司所欠原告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378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678元，由被告镇江德瑾电气有限公司、镇ＸＸ泰散热器有限公司、江苏华泰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宁
人民陪审员 束德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丹
附：1、援引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2、上诉须知
附：援引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时。……
《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