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3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树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书伟，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人代表人区金日。
委托代理人区汉辉，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岁宝连锁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杨祥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乐玫，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树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乐公司）、深圳岁宝连锁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日，麦树明在岁宝公司龙岗店购买一包太古大枣红糖，购买价格为9.9元，生产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产品的外包装上注明：委托加工方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40103030211；受委托加工方为佳美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40103030799。麦树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涉案产品原物及购物小票。
麦树明提交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1月28日向案外人陈书伟出具的《复函》，其中第三项内容为“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分装的‘大枣红糖’和‘姜汁红糖’未列入编号为qs440103030799生产许可证申报品种，该公司也未提交相关技术材料”。麦树明另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市市场监督局关于销售未经许可生产的太古姜汁红糖与大枣红糖的处理意见》（深市监法（2013）10号），该文件认定：“据此，佳美乐公司取得编号为qs440103030799的生产许可证未包含‘大枣红糖’及‘姜汁红糖’品种”；同时该文件认定：“考虑到国家质检总局网站上关于‘红糖仅添加生姜提取液是允许的，无需办理新的生产许可证’的留言回复意见，以及广州市质监局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大枣红糖和姜汁红糖是否纳入许可范围的复函》（穗质监函（2013）196号）显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委托佳美乐公司生产白砂糖、赤砂糖、冰糖的产品已经广州市质监局天河区局和萝岗区局备案，且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经备案的《食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表明委托产品包括姜汁红糖及大枣红糖。鉴此，如办案单位在立案调查中发现被举报人已及时纠正，未发生其他危害后果，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处理”。麦树明据此主张涉案太古大枣红糖不包括在qs440103030799许可范围内，该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冒用了质量标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
佳美乐公司提交《食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该申请书显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委托佳美乐公司进行产品加工，委托产品名称为：白砂糖、赤砂糖（包括：纯正红糖、原蔗糖、姜汁红糖、大枣红糖、阿胶红糖）、冰糖，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确认对上述内容同意备案，有效期至2012年5月19日。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在该申请书上加盖了备案专用章。
另查，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给佳美乐公司的编号为qs440103030799《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包含产品名称为糖（白砂糖、赤砂糖、冰糖）（分装）。
麦树明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佳美乐公司、岁宝公司退还麦树明货款9.90元并赔偿500元，共509.9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麦树明提交的产品实物、购物小票和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审法院确认麦树明与岁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行政主管机关已经认定佳美乐公司取得编号为qs440103030799的生产许可证未包含‘大枣红糖’及‘姜汁红糖’品种，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综合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市市场监管局关于销售未经许可生产的太古姜汁红糖与大枣红糖的处理意见》、经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加盖备案专用章的《食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等，佳美乐公司并非未经许可生产涉案大枣红糖，其取得的编号为qs440103030799的生产许可证包含产品名称为糖（白砂糖、赤砂糖、冰糖）（分装），佳美乐公司具有生产糖的许可，但未细分许可至大枣红糖，其在获得生产许可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针对的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本案情形仅仅是佳美乐公司获得的生产许可存在瑕疵，并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立法意旨。麦树明基于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许可证号涵盖的具体范围并不足以导致麦树明产生重大误解，其退还购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麦树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麦树明预交），由麦树明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麦树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二审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没有生产许可证（即所标qs不适用该产品），应当十倍购物款赔偿消费者，该判决与本案属性相同，可以类比；二审证据2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书，涉案与本案同一批太古糖业（中国）有限公司委托佳美乐公司生产的太古牌大枣红糖被认定使用的qs440103030799不能使用在涉案产品上，而判决十倍购物款赔偿消费者；二审证据3深圳市龙岗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行初字第64-68号行政判决书，以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复函为依据而撤销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以涉案产品获得生产许可为由作出的销案决定。事实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3年5月13日《关于销售未经许可生产的太古姜汁红糖与太古红糖的处理意见》（深市监法（2013）10号）也认定涉案产品不适用qs440103030799，作出责令改正，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广东省质监局是qs法定食品生产许可机关，下级机关及审判机关无权改变法定省质监局认定涉案产品无获得许可的行政专属权，透案产品不属qs440103030799许可范围。1、原审没有查明2013年1月28日广东省技术监督局粤质监便字（2013）67号认定涉案产品未列入编号qs440103030799生产许可申报品种，公司也未提交相关技术材料。也就是说，涉案产品未经许可的理由并不是原审所认定的食品分类单元调整原因。2、涉案产品生产企业为佳美乐公司，案外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取得了“大枣红糖”的生产许可证，由于案外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产品生产企业的第三人，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篁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二十一条仅仅授权国家和省质监部门室查发证食品生产许可证，下级单位无权改变上级单位行政许可决定。行政备案不可代替行政许可，涉案产品委托加工生产即使获得了广州质监部门备案也不意味着就可以不需要行政许可生产。2012年5月1日广州质监部门调整糖的分类，是发生在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涉案产品认定发证之后；广东省认定涉案产品没有经过许可生产除了没有申报该品种外，另一原因是未提供相关技术资料；2012年5月1日后广州质监部门是受广东省质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进行发证，仍然无权改变法定的委托上级部门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之前作出的行政许可决定。行政许可是行政专属权，法定的行政部门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涉案产品未获得行政行可，审判权无权认定涉案产品获得了行政许可。故此，被上诉人未经许可生产经营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企业应当在食品生产许可的品种范围内从事食品生产活动，不得超出许可的品种范围生产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参照《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第（九）项，qs也是质量标志之一，涉案产品标注qs440103030799，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定等质量标志”。三、被上诉人应当退还麦树明购物款9.90元。四、被上诉人依法构成欺诈，应当依法加倍赔偿上诉人500元。据此，麦树明向二审法院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佳美乐公司、岁宝公司退还麦树明货款9.9元并赔偿500元共509.90元；三、判令佳美乐公司、岁宝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审，麦树明对其上诉请求变更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佳美乐公司、岁宝公司退还麦树明货款9.9元；三、判令佳美乐公司、岁宝公司赔偿麦树明99元；四、判令佳美乐公司、岁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答辩称：一、佳美乐公司有许可生产的依据，前提是生产大枣红糖一次基础进行备案细分即可生产。二、按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解释，就像生产蛋糕，蛋糕是有生产许可的，但是生产生日蛋糕、朱古力蛋糕等就是要通过备案以细分化进行生产，这些产品就不需要许可及列编了。这与大枣红糖列入赤砂糖管理单元管理是同一道理。三、我方认同从现在的角度看，佳美乐公司当时在生产许可方面存在一定瑕疵。然而，这是“瑕疵”是由于生产许可监督部门当时执行《食品安全法》和《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质检总局1129号令）》相关规定—对生产许可实施副页管理造成的。如果实施副页管理，那么食品生产许可就不是仅仅申报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的大“品种”；如果实施副页管理，每一个食品品种都需要要副页中体现，那么就不存在具体小品种一是否被许可的疑问了。2010年6月1日实施《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生产许可过程要办法副页，要列明具体小品中（例如“赤砂糖”下的“大枣红糖”），但是由于行政机关在实施细节探讨等耗费了大量时间。广东省质监局2011年7月才得到总局关于出具副页的复函，实际上延迟到2012年下半年，广东省才明确了副页的具体形式，各地市才开始颁发副页，企业在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时必须把具体的品种（包括诸如大枣红糖、姜汁红糖这类小品种）都向发证机关申报。可是，实际实施副页管理之前，如果企业没有这样申报（实际上监管部门也不要求这样申报），不应当被视为违反法规。食品生产许可的管理一直在革新，也越来越细，但在这个过程中，新的管理要求未对企业贯彻实施之前，企业依照原法规进行的生产活动都应当是合法的，由此造成的“瑕疵”也是合法合理的。
被上诉人岁宝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佳美乐公司意见。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是两种不同的法律体系。因此，我方认为本案应以该案的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作为审判的依据，而不能以行政诉讼的结果作为相关的法律依据。本案的相关事实已经由罗湖法院、福田法院、宝安法院及中级法院作出相关的判决。生产商佳美乐公司在获得生产许可存在一定瑕疵，这是行政监督管理部门在管理市场中不断完善的结果，并不是麦树明所述的没有qs证进行生产，因此由此产生的责任不能归责为生产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取得的编号为qs440103030799的生产许可证包含产品名称为糖（白砂糖、赤砂糖、冰糖）（分装），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具有生产糖的许可，但未细分许可至大枣红糖，其在获得生产许可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瑕疵。鉴于2010年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食品生产监督监管司就在其网站上明确了“在领取了糖的生产许可证前提下，红糖仅添加生姜提取物是允许的，无须办理新的生产许可证”，红糖添加大枣亦属于同一类型，参照该情况，佳美乐公司在已经取得赤砂糖的生产许可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明确大枣红糖的单项生产许可，属于国家有权机关在食品监管逐渐完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同时，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7月6日发布大枣红糖的企业标准并经广东省卫生厅进行了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委托佳美乐公司按主管部门要求对涉案的大枣红糖产品进行了委托加工备案。麦树明缺乏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质量不符合相关国家、地方或者企业标准，因此，不宜认定为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同时，许可证号涵盖的具体范围并不足以导致上诉人麦树明产生重大误解，其退还购物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麦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