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松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4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松溪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地松溪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松溪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叶泉贵，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73年5月8日出生于松溪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当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溪县看守所。
松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松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李某未提出上诉，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叶泉贵、被上诉人李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12日，被告人李某无证驾驶无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牵引一台未贴反光标识也无灯光装置的混凝土搅拌机，到松溪县交警考训场门口往大布村方向前约100米路边右侧的厂房内铺设水泥地板。当日傍晚施工结束后，施工人员将搅拌机挂到拖拉机后面，李某驾驶拖拉机沿县道830线往松溪县城区方向行驶了50米左右，将车辆停放在县道830线14km＋740m处道路右边。随后，李某返回施工现场帮忙划线。约半个小时后（天色已暗），被害人王某甲驾驶已达报废年限的闽H×××××号二轮摩托车，由河东乡往松溪县城区方向行驶，经李某停放车辆处，摩托车右侧撞到拖拉机牵引的混凝土搅拌机左侧，致摩托车翻车，造成王某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某驾驶拖拉机往城区方向逃离了现场，并将混凝土搅拌机藏匿在松溪县松源镇某工业区内，将拖拉机开到松溪县。
当日19时30分，松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并对逃离现场的肇事车辆展开调查。公安机关通过路过的客车上的视频截图查实了李某在路边停放拖拉机的事实，并通过拖拉机行车路线上的监控视频查实了李某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同月14日下午，李某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通知后到松溪县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到案后，李某故意带民警到松溪县茶平乡下岭村指认非肇事的搅拌机。被害人王某甲经抢救无效后于2015年7月16日死亡。经鉴定，王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持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继发颅内化脓性感染，肺部感染，多重耐药菌感染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5年4月21日，经交警事故责任认定，认为李某无证驾驶无牌拖拉机，并牵引未设置反光标识的搅拌机，在肇事路段临时停车，且在肇事后逃逸，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甲驾驶已达报废年限的二轮摩托车，经肇事路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负事故次要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到案经过证明、松溪县农机安全监理站出具的证明、松溪县某乡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叶某、夏某、范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南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事故车辆检验鉴定报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路过的客车上视频截图、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亦供认，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甲受伤当日即被送往松溪县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于2015年4月14日转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治疗，因病情逐渐恶化、无有效治疗，于2015年6月30日转松溪县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7月16日，王某甲因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治疗96日。被害人在松溪县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5902.65元；在南平第一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48359.58元，请护理站护工进行护理花费了8860元；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票据还体现王某甲外购药品花费16488元、购买护理用品费299元、外购营养品花费4340元。为治疗疾病及办理丧葬事宜，被害人亲属花费了交通费1000元。
被害人王某甲于1967年4月11日出生；其户籍所在地为松溪县旧县，生前亲属有母亲杨某某、妻子范某某、女儿王某乙，兄弟王某丙、王某丁。
肇事的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及混凝土搅拌机均系李某所有，未投保交强险。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在原审法庭上的陈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病历、病案、手术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外购药证明和外购药品票据，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护工费用票据；原审法院制作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违规停车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依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医疗费290750.23元（含外购药品费16488元）、误工费8519.04元、护理费17678.04元（含护工护理费8860元、购买护理用品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4338元、死亡赔偿金253004元、丧葬费246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908.9元、交通费100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863.54元，共计人民币651645.75元。因被告人李某未对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依照双方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其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酌情确定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李某应赔偿的数额为120000元＋（651645.75－120000）×70%，共计492152.03元。据此，原审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王某乙、杨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2152.0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王某乙、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及其代理人的上诉、代理意见是：1、被害人及其家人2009年在城区购置房产，后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被害人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31支、替加环素70支，医院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原判仅支持16488元，对其余票据共61439元，原判以未能体现与被害人的关联性为由不予支持不当。3、被害人的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亦应按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4、原判仅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人7天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诉请的4人15天。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甲2015年4月12日受伤后，先后在松溪县人民医院、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1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治疗96日。期间，在松溪县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5902.65元；在南平第一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48359.58元，请护工护理花费8860元；此外，还外购人血白蛋白31支、替加环素70支用于配合治疗，共花费医药费71618元。另还购买护理用品花费了299元、外购营养品花费4340元，被害人亲属在被害人治疗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花费了交通费1000元。
被害人王某甲户籍地松溪县旧县农村，2013年1月起居住在松溪县松源镇，自2011年起在松溪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缴纳养老保险金。上诉人范某某、王某乙系被害人王某甲妻、女，上诉人杨某某系被害人母亲，案发时已满67岁，育有子女3人。本案肇事的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及混凝土搅拌机均系李某所有，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松溪县旧县乡派出所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证实本案的事故认定情况、上诉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与被害人王某甲的亲属关系，以及杨某某育有子女三人的事实。
2、松溪县医院、南平市第一医院的病历、出院小结、疾病证明、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因本起事故受伤先后住院治疗96天，于2015年7月1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74262.23元的事实。
3、南平市第一医院医务科盖章并由医生签名的外购药品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共使用人血白蛋白31支、替加环素70支的事实。
4、购买药品人血白蛋白和替加环素、购买护理用品及营养餐的相关票据，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住院期间，共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15323元、替加环素花费56295元，购买护理用品花费299元，购买营养品花费4338元的事实。
5、护工费用收据，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请护理站护工进行护理花费8860元的事实。
6、交通费票据，证实被害人亲属在被害人疾病治疗和办理丧葬事宜期间，共花费交通费1000元的事实。
7、房屋产权证书、自来水公司出具的用户水费查询表、松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东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夫妇于2009年在松溪城区购置房产，自2013年1月起在松溪县松源镇居住、生活的事实。
8、松溪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缴费明细表，证实2011年起至案发时，南平市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松溪分公司每月为被害人王某甲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后，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违规停车导致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经查，被害人虽为农村户籍，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房屋产权证书、电费查询表、社区居委会、辖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社保中心出具的个人养老金缴费明细表等证据，均能证实被害人2011年起每月向社保中心缴纳个人养老金，2013年起在松溪城区居住、生活，故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二、关于外购医药费是否应全部支持的问题。经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因治疗需要，共外购人血白蛋白31支和替加环素70支配合治疗，上诉人提交的票据中虽然部分票据未注明系被害人购买，但上诉人提交的票据体现的药品名称、购买时间等能与医疗机构的证明相印证，应予支持。经核对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外购药品票据，剔除重复部分后，予以支持该医药费71618元。
三、关于相关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因上诉人未提供被害人、护理人员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近亲属的收入状况等证据，本院考虑到被害人及其家人均居住在城镇，酌情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上述费用。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另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人7天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应支持4人15天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1、死亡赔偿金614440元（30722元／年×20年）；2、丧葬费2466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96217.3元（22204元／年×13年÷3人）；4、误工费10908元；5、交通费1000元；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68元；7、医药费345880.23元（25902.65元＋248359.58元＋71618元）；8、护理费19527元（含护工护理8860元、购买护理用品299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10、治疗期间必要的营养费4338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21162.53元。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审被告人李某应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双方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因原审被告人李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酌情确定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被告人李某应赔偿上诉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各项经济损失数额为120000＋（1121162.53-120000）×70%=820813.77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溪县人民法院（2015）松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李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费（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2152.0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应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因被害人王某甲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20813.77元。该赔偿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范某某、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仲铭
审 判 员 黄建英
代理审判员 唐新坤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志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