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江。委托代理人：陈怡奇，重庆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明。原审被告：重庆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江，董事长。上诉人王云江与被上诉人王照明，原审被告重庆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足法民初字第06306号民事判决。王云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洁婷、代理审判员吴学文（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云江的委托代理人陈怡奇，被上诉人王照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祥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照明一审诉称：王云江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向王照明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4%，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2月20日向王照明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4%，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2月29日向王照明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4%，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月23日向王照明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4%，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月26日向王照明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4%，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2月11日向王照明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4%，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4月30日向王照明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5%，并由王云江出具借条，由祥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承诺于2015年5月20日偿还。借款之后，经王照明多次催收，王云江拒不还款，王照明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决：1、判决王云江偿还其借款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元），并由王云江从借款之日起按约定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判决祥云公司对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云江、祥云公司承担。王云江一审辩称：王照明实际出借的金额不足1400万元，在借款过程中从未接受王照明出借的现金，王照明在每次出借时，均按照借条约定的本金和利率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其中2015年1月26日的借款100万元中，王照明之所以转账了92万元，是因为王照明在该笔借款活动中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及2015年1月23日借款100万元的第一个月利息共计8万元。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200万元中，王照明之所以是184万元，是因为王照明在该笔借款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8万元，并一起扣除了之前的借款利息8万元。2015年4月30的借款200万元中的现金50万元不属实，实际出借金额只有150万。且王云江累计偿还了王照明95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借条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应当降低不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云江系祥云公司法人代表，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下列时间向王照明出具借条共计7份:2014年12月12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4年12月12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四分，同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192万元，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0日告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4年12月20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4%，同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288万元，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9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4年12月29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4%，同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288万元，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1月23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5年1月23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4%，同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100万元，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1月26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5年1月26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4%，同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92万元，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2月11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5年2月11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4%，同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184万元，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4月30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5年4月30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200万元,其中转账150万元，现金50万元，约定月息5%，在2015年5月20日偿还，祥云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同日，王照明分两次向王云江转账150万元和55万元。上述借条中均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担保范围和担保方式。王云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照明共计7笔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其中2015年1月10日转账支付8万元；2015年1月20日转账支付12万元；2015年1月29日转账支付12万元；2015年2月26日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3月2日转账支付12万元，2015年3月12日转账支付16万元，2015年6月11日转账支付15万元，共计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双方约定的利息超额部分是否应当扣除，王照明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支持。对此，该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权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照明、王云江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条，经庭审质证，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王照明（××）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金额履行出借义务，并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王照明、王云江的诉辩和举证质证情况，该院作出如下评述：一、王照明称其举示的证据1-3、5、6中转账金额与借条约定的金额有差额，是因为王照明应王云江的要求，准备了相应的现金予以支付出借款项，而王云江予以否认，抗辩称所谓的现金支付出借款项并未实际发生，而是按照借条约定的本金和利率扣除了相应第一个月和之前借款的利息，其中2015年1月26日的借款100万元中，王照明之所以转账了92万元，是因为王照明在该笔借款中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及2015年1月23日借款100万元的第一个月利息共计8万元。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200万元中，王照明之所以转账184万元，是因为王照明在该笔借款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8万元，并一起扣除了之前的借款利息8万元。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证据1-3中，3张借条上均载明了借款人的收款账户，王照明也是按照借条上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出借款项，可以推定双方对借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其支付方式应当是银行转账，××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支付出借款项。即或是王云江提出了现金支付的要求，其每次要求的金额应当是一个随机的数额，与3张借条分别约定的本金和利率计算所得出的第一个月的利息额完全吻合的可能性极低，而从借条金额和转账金额的差额来看，差额部分又正好跟3张借条分别约定的本金和利率计算所得出的第一个月的利息额完全吻合，且在连续发生的借款关系中均出现相同类型的状况，王照明的陈述相对于王云江的辩解理由，其更不符合常理；其次，证据5中，借条载明2015年1月26日，王云江向王照明借款100万元，并注明“此款转入王云江建行卡6214663761162662”，王照明按照借条的约定向该银行卡转账支付了出借款项92万元。结合证据1-3，在对付款方式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双方之间支付借款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再次，从当地民间借贷活动中的交易习惯来看，××有在支付出借款项时按照约定扣除借款第一个月利息和在借款人没有按时支付之前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而在后续借款中扣除利息的情况发生。本案中，从借条约定的本金、利率计算和转账记录来看，王照明有（××）在支付出借款项时扣除第一个月利息的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结合该院在审理王照明诉王云江民间借贷纠纷（2015）足法民初字第06305号一案的情况来看，王照明于2015年7月26日发给王云江的手机短信第六项中有这样的描述“六，2015年2月11日借200万，结息8万……”（06305号一案庭审中，王照明对发送短信的事实和短信内容予以认可），然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2月11日王云江并未向王照明支付任何款项用于结算利息，由此可以推定王云江解释的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200万元中，王照明之所以转账184万元，是因为王照明在该笔借款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8万元，并一起扣除了之前的借款利息8万元的理由具有高度合理性。二、王照明举示的证据4，因双方对2015年1月23日借款的金额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该院对2015年1月23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00万元。三、针对原告举示的证据7，王云江抗辩称2015年4月30日借款200万元中的现金支付50万元不属实，没有实际发生，实际上是因为王云江没有按时足额支付之前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在借条中扣除50万元利息而注明是现金支付，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50万元。纵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7张借条中，从时间关系上，前6张借条上均未出现出借款项支付方式为部分转账和部分现金支付的约定，唯独在第7张借条即2015年4月30日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中出现了“转账壹佰伍拾万元，现金50万”的特别约定，这种特别约定应当是最能真实反应双方的借款活动的实际情况，王云江作为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社会生活和市场交易的经验丰富，对自己签署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而且其对借条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这张借条的内容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云江抗辩称这50万元实际是扣除了之前借款的利息，但并未作出如之前1-6笔借款扣除利息的明确指向性说明，其作出的说明尚不能达到合理的程度。且从王照明提交的证据来看，2015年4月30日王照明向王云江转账支付150万元后，其账户余额为130033.38元，已不足以支付该笔200万元的借款的剩余50万元，但从王照明的支付能力来看，其个人银行账户长期有大量存款，其支付能力并不存在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亦不能排除王照明通过其他方式获取现金用于支付该笔借款中的50万元的可能性。综上，该院对王照明主张的1-6笔借款中差额部分是现金支付的理由不予采信，对王云江抗辩2015年4月30日借款200万元中现金支付50万不属实、没有实际发生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王云江抗辩的1-6笔借款中差额部分是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和之前借款利息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据此，该院对2014年12月12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92万元，对2014年12月20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88万元，对2014年12月29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88万元，对2015年1月23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00万元，对2015年1月26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92万元，对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84万元，对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00万元。四、双方在借条中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方式和清偿顺序并未作出约定，也没有约定其他费用，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为对截至还款时为止所有借款的利息的优先清偿，对所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至36%的部分，视为自愿给付，对所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用于折抵本金。现双方对已经偿还的款项95万元均不认可对方要求的方式，应当按照前文所述的方式清偿。结合双方的借款、还款的时间和金额，经该院统计从借款之日起截至王云江2015年6月11日最后一次还款，王云江尚欠王照明借款本金13402419.59元，借款利息588728.7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云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照明借款本金13402419.59元及截止至2015年6月11日的利息588728.76元，并承担从2015年6月12日起以13402419.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被告重庆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800元，减半收取为52900元，由被告王云江负担，被告重庆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王云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1242.0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照明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有：1、一审认定王照明支付现金50万元错误，王照明并未支付任何现金，应当按照王照明实际转账支付的金额认定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本金；2、一审对已还款项95万元的清偿方式认定错误，双方均未对还款方式和清偿顺序作出约定，从王云江还款金额上看，每一笔还款均有针对性，且王照明庭审时也认可每一笔还款均针对特定的每一笔借款，因此应将每一笔还款对应相应的借款，扣除法定利息后，剩余款项冲抵对应借款的本金。王照明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云公司二审未做陈述。二审中，王云江提交其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以及同日王照明发给王云江利息算法的短息照片打印件一张，以证明：2015年4月30日，王照明出具了一张两百万以及一张一百万的借条，但是其中95万元为本次借款和前几次借款的利息，所以实际的借款金额为205万，在本案中，2015年4月30日实际的借款金额为150万。王照明质证称，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短信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短信照片真实也只是发的统计信息，并不代表王云江应当支付的借款，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王云江的证明目的。王照明在二审中举示2015年4月30日转账凭证，以证明：2015年4月30日，王照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给王云江205多万，分别为2015年4月30日15：26和同日16：37。当天支付现金50万，后来在五月上旬补借条的时候，又给对方45万元现金，一共借了300万。王云江质证称，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首先，2015年4月30日转款205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云江收到了50万的现金。其次，王照明的陈述中同王云江提供短息照片上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一样的。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结合王云江的上诉理由及王照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金额是200万还是150万元；2、一审对已还款项95万元的清偿方式认定是否有误。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金额问题。在2015年4月30日王云江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转账壹佰伍拾万元，现金50万”，王云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署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而且其对借条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因此，该借条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云江在二审中举示的短信照片打印件无原始短信发送记录可供核对，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王云江二审中举示的借条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纠纷在另案中已经处理，与本案无关联性。综合现有证据判断，一审认定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而非15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对已还款项95万元的清偿方式如何认定的问题。王照明虽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每一笔还款是支付特定一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但其并未自认王云江的还款系支付借款本金。因王云江、王照明在借条中并未对还款方式和清偿顺序作出约定，故一审按先偿还利息，后折抵本金的原则认定清偿方式，亦无不当。综上，王云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7.3元，由上诉人王云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