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香，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秀，女，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玉，女，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龙，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腾，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赵长庚，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董国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芬，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深年，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照林，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桥方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李春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军伟，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单位宿舍。
原审原告周淑玲，女，194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齐霞，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南公司）、赵深年、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原审原告周淑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日6时许，在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赵深年与刘先旦发生交通事故，其未停车保护现场、未抢救伤者，致使张文腾所驾轿车底部挤压处于倒地状态的刘先旦，造成刘先旦死亡。张文腾亦未停车保护现场、未抢救伤者，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张文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深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先旦无责任。张文腾于事故发生后向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垫付赔偿款17万元，该费用包含在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的诉讼请求中。张文腾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赵深年在太平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
另查明，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系死者刘先旦之女，周淑玲系死者刘先旦之妻，除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外，死者刘先旦无其他继承人。
刘金香、周淑玲要求的赔偿项目及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1、死亡赔偿金146110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提交死亡证明1份、事故认定书1份，主张刘先旦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5年。经质证，张文腾对计算标准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其逃逸有异议；人保财险济南公司无异议；赵深年对证据及标准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深年逃逸有异议；太平财险济南公司主张应按2013年标准计算。
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认为事故造成其亲属死亡，给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及其家庭造成精神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张文腾认为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济南公司、赵深年主张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定；太平财险济南公司主张数额过高，同意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3、丧葬费23193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依据2013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23193元。张文腾、人保财险济南公司、赵深年均无异议，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同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
4、交通费2000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提交发票1张、收据1张、收条1张、票据1宗，主张交通费2000元。经质证，张文腾、人保财险济南公司、赵深年、太平财险济南公司请求法院酌情认定。
5、住宿费1000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对该项主张未提交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定。经质证，张文腾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人保财险济南公司、赵深年、太平财险济南公司主张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张文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深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先旦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双方所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文腾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深年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张文腾、赵深年所驾驶的车辆分别在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故由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的合理合法损失，由张文腾、赵深年分别按照70%、30%的比例予以赔偿。
关于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4611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先旦死亡，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所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由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73055元，该款项应作为理赔款支付给张文腾。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先旦死亡，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该项费用由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1万元。3、丧葬费23193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由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各赔偿11596.5元，该费用应作为理赔款支付给张文腾。4、交通费2000元。根据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所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697元，该项费用由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348.5元，该费用应作为理赔款支付给张文腾。5、住宿费1000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的该项主张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文腾理赔款8.5万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文腾理赔款8.5万元。五、驳回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负担50元，张文腾负担4025元，赵深年负担1725元。
上诉人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张文腾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和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由张文腾赔偿上诉人17万元，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由于张文腾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张文腾和上诉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张文腾自愿赔偿上诉人17万元，以此获得上诉人的谅解，上诉人也出具了谅解书，该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完全合法有效。另一被上诉人赵深年却分文未赔，上诉人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深年承担责任。上诉人和张文腾已经没有纠纷，之所以一审中将张文腾列为被告是为了方便法庭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当干涉张文腾自愿调解赔偿的17万元款项，只需查明被上诉人赵深年应当赔偿的数额即可。本案中，一审法院将17万元理赔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文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的17万元的赔偿款和张文腾与上诉人达成和解的17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张文腾和上诉人和解的17万元完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获得的赔偿款是19万元，没有超出两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之和，应由两保险公司分别承担9.5万元，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其中张文腾已经自愿支付17万元，张文腾所投保的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只需向张文腾理赔9.5万元即可，超出的7.5万元是张文腾自愿支付的，不在处理范围；另一被上诉人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应直接赔偿上诉人9.5万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金19万元在扣除两保险公司分别赔偿精神损害金1万元后的17万元，作为理赔款向被上诉人张文腾支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张文腾和告赵深年依法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两保险公司分别向张文腾支付理赔款。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3、本案被告之一是太平财险济南公司，但判决中却没有该被告，取而代之的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一审书写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文腾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文腾赔偿上诉人及周淑玲17万元赔偿款，并不否认是基于取得上诉人及周淑玲的谅解，但并不能排除或剥夺张文腾取得第三方即保险公司理赔款的权利。在当时并不知道保险公司理赔款具体能理赔多少的情况下，张文腾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全部给付赔偿款。假设赔偿款理赔不下来，或者只理赔几万元，张文腾同样不能再向被上诉人追回已经支付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向张文腾支付理赔款的处理方式没有错误。被上诉人张文腾在发生诉讼前已经支付了全部赔偿款，一审判决其负担诉讼费4025元，不符合诉讼费负担原则。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我公司应承担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已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赵深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维持。赵深年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义务，赵深年实际已经承担了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赵深年主动向三上诉人提出赔偿2万元，但上诉人拒绝。
被上诉人太平财险济南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另因一审判决将我公司名称写错，我公司并未履行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周淑玲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因为两被上诉人都是本案必不可少的当事人，两人参加诉讼也是为了通过保险公司取得理赔款，因此，一审对诉讼费的判决并无不当。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乙方）与张文腾（甲方）签订民事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赔付乙方经济赔偿金总计17万元（包括甲方交强险赔偿数额）；甲方所投保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乙方的赔偿款，由甲方先行垫付；乙方在将来诉讼中取得的甲方交强险赔偿款需立即支付给甲方。该事实有赔偿协议为证。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中张文腾、赵深年各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以及应赔偿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死亡赔偿金146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697元合计1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各方无异议，应予确认。因张文腾、赵深年分别在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赔偿总额未超出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依法应由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太平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先行赔偿。太平财险济南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赔偿9.5元。对于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应赔偿的9.5万元，根据2014年12月22日的民事赔偿协议，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周淑玲应将该9.5万元赔款支付给张文腾，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可直接向张文腾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审判决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文腾理赔款9.5万元。
三、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原审原告周淑玲9.5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原审原告周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上诉人刘金香、刘金秀、刘金玉、原审原告周淑玲负担50元，被上诉人张文腾负担2940元，被上诉人赵深年负担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被上诉人张文腾负担2695元，被上诉人赵深年负担1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