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阳，男，1976年12月24日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景台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芬，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军，男，1958年2月15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巍，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春阳因与上诉人李殿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9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春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芬，上诉人李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春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虽然甲车登记所有人是康义民，但我有理由相信于国辉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首先，在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于国辉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该车辆于国辉两年内不能转让给第三人经营。我在购买该车辆时，已经超过了两年期限。其次，我从于国辉处购买该车时，双方按照当时市场价格约定购车款为叁拾万元，首次支付十五万元于国辉用于偿还贷款，并且其将贷款结清证明、车辆所有权证、发票等材料一并交给了我，我又支付了剩余的十五万元。再次，按照康军民（康义民的哥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康义民确实和于国辉一起去银行办理还贷手续，另外从康军民的笔录中足以证明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是基于康义民的农民身份借他的名义购买车辆，不存在自行经营和退车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所有权人是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之规定，我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善意的。我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支付了购车款，并且交付使用，我已经善意取得了该车辆。李殿军恶意抢夺车辆，属于非法占有，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3.李殿军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所有权，该举证责任应由李殿军承担，所以一审认定李殿军享有所有权的事实不成立。李殿军所在公司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借康义民名义购买车辆，享受农补的行为已涉嫌诈骗，请移交公安机关。李殿军辩称，韩春阳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书第二项驳回韩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合法有效。关于第一项的理由如下：一、根据于国辉、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等约定，甲车、乙车属于所有权保留的合同，于国辉在没有向我及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支付完所有车款及办理车辆的其他费用，含手续费用、保险费用、借款费用及利息、年检费用、二级维护费用等之前，该车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我所有，于国辉尚欠我各种费用20万余元，于国辉无权出售，关于此车的权属，司法机关接管在韩春阳报案的过程中已经有了充分的论述，即权属有争议或权属归属于我所有。二、韩春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于国辉的真实交易事实，即相关韩春阳的证人证实30万元车款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但韩春阳和于国辉均没有提供相关的交易转帐证明，即使双方有真实交易，韩春阳也不构成善意取得，韩春阳知道于国辉与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的协议，即知道该车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我所有，于国辉无权出售。因此，原判决第二项驳回韩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李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韩春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于国辉出售给韩春阳的挂车即为我所有的甲车，丙车登记手续为假手续，车体即为乙车原有的车体，该车的所有权系我所有，一审法院支持韩春阳车辆折价款3万元是错误的。韩春阳辩称，交警部门的笔录中已经明确李殿军抢走的挂车是吉丙车，我在一审时已提供车辆管理部门的证明，证明丙车是我所有的车辆，故李殿军称该车是其挂车吉乙车改装的主张不成立，一审该部分判决的认定是正确。韩春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殿军给付甲车及乙车车辆折价款30万元；2.赔偿韩春阳营运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4日，以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以于国辉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一、乙方自愿订购甲方在甲车、乙车加工生产的重型普通货车，专门从事车辆运输工作；二、乙方需向甲方交付定金10万元，余款乙方必须在两年内支付完毕……；四、甲方为购买车辆办理借款手续，乙方有义务按月偿还本金及利息；五、乙方向甲方偿还全部欠款后，购买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在使用期间产生的各种风险，除由保险公司承担外，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六……6.乙方在两年内不得转让第三人经营……”。甲车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人为康义民。2010年6月29日，康义民出具退车协议，书写：“本人在2010年1月3日，预定申请报名承包的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一台牵头车和掛车，经营汽车运输。经后期了解，此车属于超限车辆，没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很难驾驶，加上运输资金困难和不懂运输业务，给自己增加了很大的心理和经济压力，因不能及时还每月贷款，经多方面考虑与公司协商把此车退回公司，解除预定申请报名协议。2012年3月27日，甲方于国辉（出卖人）与乙方韩春阳（买受人）签订《汽车买卖》，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甲车.乙车挂卖与乙方；二次型付款方式；整车全款300000元，三十万元。首付车款计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余款在4月中旬前交付完毕。交车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后，于国辉将甲车.乙车挂卖交于韩春阳。丙车号车辆，其登记所有权人为韩春阳。2013年11月6日，李殿军在松原西高速将甲车及（丙车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抢走，并把车开到吉林市。2014年1月26日，李殿军（甲方）与张海龙（乙方）签订买卖车协议，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牵引车头（甲车）挂车（丙车）卖给乙方，价格为贰拾壹万元整人民币（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韩春阳是否享有甲车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从韩春阳举证来看，该车的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康义民，而并非案外人于国辉。后康义民将该车退还给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因此该车的所有权变更为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后于国辉与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时约定：“乙方向甲方偿还全部欠款后，购买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在使用期间产生的各种风险，除由保险公司承担外，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此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与于国辉之间约定的是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即于国辉需要在支付全部价款时才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而韩春阳并未举证证明，于国辉在与韩春阳签订买车协议时已经全额支付完该车辆的购车款，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关于韩春阳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成立要件有三个，即：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首先，韩春阳取得涉案甲车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时不是基于善意。善意取得制度中的“善意”，主要是指受让人不知让与人无所有权或处分权的事实。这是善意取得人取得财产所有权或其他权利的法律前提。明知让与人无处分权而仍受让该财产与无权处分人违反所有权人意志转让财产的行为，都属于故意侵犯他人所有权的行为。《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十六条规定：“出售、拍卖无所有权或者处置权车辆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本案中，韩春阳没有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的方式进行二手车交易，且在车辆转让时已明知车辆行驶登记证所登记的车主并非让与人。在此情况下，韩春阳没有进一步查明涉案车辆的来源，其在购买该车的时候于国辉提供了与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的协议，且其一起出售的乙车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也为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但韩春阳并未对此进行核实。即在明知让与人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进行了交易，显然不属于善意取得。第二，善意取得要求转让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机动车虽然属于动产，但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车主需办理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这些严格的管理措施使车辆不同于其他无需登记的动产，也利于受让人审核车辆转让时的合法正当性。本案韩春阳买受车辆后一直未能（也无法）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事实，也说明他明知让与人未取得涉案车辆处分权，进一步说明原告取得涉案车辆不属于善意取得。综上，韩春阳并未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二、关于韩春阳是否享有丙车挂车的所有权问题。韩春阳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中显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其本人。虽李殿军主张该车即是乙车车辆改装，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对于李殿军的辩称不予支持。故丙车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韩春阳。现因李殿军自认已经将该车出售给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因此韩春阳主张被告给付车辆折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车的价值，韩春阳主张该车购买时花费20万元。但从韩春阳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中，韩春阳自认该丙车车辆的时花费38000元。并且从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二手车销售发票也可以看出韩春阳购买该车时花费30000元。因此韩春阳主张该车价值为20万元，法院无法支持。故一审法院酌定李殿军赔偿韩春阳丙车车辆折价款30000元。三、关于韩春阳主张的营运损失。因韩春阳甲车车辆并不享有该车的所有权，故对其主张该车的营运损失，法院无法支持。对于丙车车辆的营运损失。韩春阳举证证明的均是甲车车辆以及乙车挂车的营运情况，并未举证证明丙车车辆的营运情况，故对韩春阳主张丙车车辆的营运损失法院无法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超出除斥期间。对于李殿军辩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占有返还请求权超过一年的期限不应得到支持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系所有权纠纷，不是占有返还请求权，李殿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韩春阳丙车车辆折价款30000元；二、驳回韩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殿军承担550元，由韩春阳承担34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殿军提供乙车车辆的照片两张、大架号括号单、出厂标牌。证明：李殿军2013年11月6日收回的挂车即为其所有的乙车车辆。韩春阳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大架号是经过誊写的。另外车辆照片也不能反映之前乙车挂车和之后丙车挂车的真实面貌，不能证明所抢车辆是乙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于国辉是否是甲车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问题。于国辉与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于国辉）向甲方（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偿还全部欠款后，购买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韩春阳从于国辉处购买该车辆时，未提供证据证明于国辉已偿还全部欠款，并取得该车辆所有权，故无法认定于国辉已取得该涉案车辆所有权。韩春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吉县中原驿马货运有限公司是否为享受农补，借康义民之名购买车辆而涉嫌犯罪的问题，因韩春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春阳购买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一审法院论理已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李殿军称丙车车辆即是乙车车辆改装而成，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虽然李殿军在庭审时对韩春阳在吉林省高速公路公安局松原分局的询问笔录、韩春阳与于国辉的汽车买卖合同、车辆档案、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予以分析说明，但其分析说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李殿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春阳、李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韩春阳负担6100元，上诉人李殿军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祝代理审判员 关晶& # xB;代理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