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海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柳印芳，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可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住所地：蓬莱市南关路**号。
法定代表人：姚良秋，任部队长。
委托代理人：杨昌昊，任保障处长。
委托代理人：卢德彬，城镇居民，系该部队法律顾问。
上诉人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4）蓬登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印芳、委托代理人王可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的委托代理人杨昌昊、卢德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4年，被告多次为原告施工，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具体的工程项目为营房维修。2009年9月20日被告给原告写信要求原告给付工程款，其中马格庄车炮库改建工程款为84837.45元，维修工程款为260000元，宿驾埠营房新建工程款为320000元，逾期利息为960000元，本金利息合计为1624837.45元。2010年7月15日被告写信给原告对维修工程款作出说明，被告认为2001年至2004年原告欠被告维修工程款312260.43元，而原告只认可296000元，其中的差额16200元左右被告可以不追究，并详述了自己的施工项目、要款经过。2011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乙方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于2009年9月20日和2010年7月15日两次向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以下简称甲方）递交了关于其在甲方工程款的情况，鉴于乙方所反映的情况系历史遗留问题且时间跨度较长，甲方派人进行了逐项调查、核实，并召开会议进行了研究。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除以前支付的款项外，甲方再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贰拾壹万玖仟伍佰柒拾玖元零叁分。付款之后，乙方在甲方的工程款项全部结算完毕。乙方若再有其他经济纠纷问题与甲方无关。二、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在甲方栏盖章，彭进军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名，被告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乙方栏盖章，柳印芳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名。2011年6月7日原告给付被告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219579.03元，用途载明为付修缮款。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柳印芳主张2011年6月7日的协议书是自己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还主张协议书中的219579.03元只是维修款，不包括海防营等新建楼房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而原告则主张协议书中的219579.03元包括新建、改建、修缮等全部工程的工程款。对协议书中“付款之后，乙方在甲方的工程款项全部结算完毕。乙方若再有其他经济纠纷问题与甲方无关”，被告解释为当时自己考虑不周，双方结算的只是维修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告自2001年至2004年期间多次为原告新建、改建、修缮部队营房，2009年9月、2010年7月被告向原告主张权利时，认为原告尚欠维修工程款312260.43元。2011年6月7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工程款219579.03元，则被告在原告处的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若再有其他经济纠纷问题与原告无关。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故2011年6月7日协议书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尽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主张该协议书是当时考虑不周、自己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常理，故其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与被告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但双方争议的问题是2011年6月7日协议书是针对维修工程款还是包括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陆续施工的所有工程款，该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根据上诉人的《01－04我团与芳鑫公司产生工程款情况调查报告》的内容、协议签订后转账支票存根标明的付修缮款21.9余万元、上诉人提供的修缮零星工程款296260.43元有被上诉人多名首长签字的修缮工程定案单数额是21.9余万元及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事由也是修缮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6月7日协议书是针对维修工程款而不是所有工程款。2、原审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认定2001年至2004年上诉人“多次为被上诉人施工，……具体工程项目为营房维修”，而在本院认为中认定：“2001年至2004年期间多次为被上诉人新建、改建、修缮部队营房”，以上内容相互矛盾。3、上诉人保留对于其他工程款向被上诉人另案主张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公正公平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67部队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3日，被上诉人的营房股、保卫股给其团首长的《01－04我团与芳鑫公司产生工程款情况调查报告》，内容：“针对我团与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零星工程款项问题，营房股和保卫股，自6月28日开始至今专门进行了调查，现将有关情况汇报如下：一、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施工方（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资料中声称：自2001年至2004年工程款项共296260.43元未予支付。在与柳印芳经理谈话中，他提到：以前，他勉强接受从39万元降到29.6万元。2010年7月13日，张国庆副部长讲：这些活，老柳是干了的，只是请老柳再降降，给部队做做贡献。1、2001年－2002年款项200455.52元；当时后勤处长刘明瑞安排，王增俊监督施工。2、2003年款项93975.91元，由当时后勤处长张国庆安排、王增俊监督施工。3、2004年款项1829.00元；由张国庆安排，胡兆钦监督施工。二、核对团营房及财务账簿根据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我们在营房股、财务股对其提供资料进行了核查，未查到曾支付其工程款项记录。三、走访当事负责人，核对工程款项以前团计划和当时团首长安排工程：刘明瑞个人签字负责工程款项10155.23元，王增俊个人签字负责工程款项209423.80元，共计219579.03元。为解决好遗留问题，制止芳鑫公司发生上访损毁我团声誉行为，后勤处张处长带李副处长、保卫股孙士全和营房股迟平利共同反复与柳印芳（公司经理）商谈，柳印芳表现出很无奈，仍坚持要求我们支付268000.00元。如果团不予支付，其公司将向我们上级领导机关反映情况。建议：依据查处核实和工程负责人签字情况，支付芳鑫公司工程款21.9万元，其余款项不予支付。”该调查报告经原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称，工程款情况调查报告与协议书的内容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亦称，调查报告的后二段内容与协议书内容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零活造价明细表5张，分别为：三团2001年度未决算零活造价明细表（团部工程）接收人孙士全、李培勋，三团2002年度未决算零活造价明细表（领导办公室维修）接收人孙士全、李培勋，三团2002年度未决算零活造价明细表（团部工程）接收人孙士全、李培勋，三团2003年度未决算零活造价明细表（团部工程）接收人孙士全、李培勋，三团2004年度未决算零活造价明细表（团部工程）接收人孙士全、李培勋，以上5张零活造价明细表中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项目内容的总额是219579.03元，与2011年6月7日协议书中载明的数额一致。上诉人另提交三团2001－2004年度未决算造价总明细表1张，由刘明瑞签名并注明“2001年－2002年工程有些工程干过有些工程记不清楚是否付款记不清楚”。王增俊签名并注明：“工程是团首长直接安排施工单位的，2002年101、201、301装修工程是团里定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以上零活造价明细表及总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孙士全是原保卫股长，李培勋是原后勤处副处长。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1年6月1日开具的，付款方为被上诉人的建筑业统一发票5张，该5张发票与2001－2004年5张零活造价明细表上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款项相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5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及所对应的工程项目也没有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01年至2004年，上诉人多次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款未结算完毕。2010年8月3日，被上诉人的营房股、保卫股作出《01－04年我团与芳鑫公司产生工程款情况调查报告》，建议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21.9万元，该工程款的数额来自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2001年至2004年5张零活造价明细表中的工程项目，其中刘明瑞个人签字负责工程款项10155.23元，王增俊个人签字负责工程款项209423.80元，共计219579.03元。而该5张零活造价明细表中的4张注明为“团部工程”，1张注明为“领导公房维修”。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6月1日开具的5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与以上5张零活造价明细表中载明的经被上诉人确认的款项及工程项目相对应，共计219579.03元。2011年6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同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修缮款219579.03元。被上诉人在原审及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工程款情况调查报告中的相关内容与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一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自认，可以看出2011年6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对于被上诉人《01－04年我团与芳鑫公司产生工程款情况调查报告》中所涉及的施工项目工程款的约定，调查报告中被上诉人所确认的施工项目是具体明确的，且被上诉人已支付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修缮款，故该协议有效并已履行完毕。
而根据5张零活造价明细表中由被上诉人确认的具体施工项目，并没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新建”部队营房的项目内容，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被告自2001年至2004年期间多次为原告新建、改建、修缮部队营房”事实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蓬莱市芳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