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再字第1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红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发明。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庆贵。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艳贞。
两原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贾立新。
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横山头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曹文通。
委托代理人：邵立忠。
原审上诉人曹红文与原审被上诉人曹艳贞、范庆贵、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横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山头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的（2014）浙金民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浙金民监字第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曹红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发明、原审被上诉人曹艳贞、范庆贵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立新、原审第三人横山头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曹文通及其委托代理人邵立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曹红文起诉称，2010年10月10日，曹艳贞、范庆贵从婺城区汤溪镇横山头村承包了土名为埂垅、桥头、横山脚、横山后等农田共计200亩，承包期限是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20日止。2011年3月25日，曹红文与曹艳贞、范庆贵达成口头农田转包合同（后又于2011年11月18日形成书面《合同书》），约定曹艳贞、范庆贵将上述200亩农田转包给曹红文，租金为每平方米0.7斤晚稻谷。另外，曹艳贞、范庆贵还有部分价值170000元的农机具也一并转让给曹红文。经双方协商，首年转包款及农机具共计价值210000元，曹红文已支付100000元，剩余110000元也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因曹艳贞、范庆贵的转包行为未经横山头村同意等原因，曹艳贞、范庆贵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200亩农田及农机具。为此，曹红文诉请：⒈判令曹艳贞、范庆贵交付曹红文位于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横山头村土名为埂垅、桥头、横山脚、横山后等农田共计200亩；⒉判令曹艳贞、范庆贵交付曹红文价值170000元的农机具；⒊本案诉讼费用由曹艳贞、范庆贵承担。
一审被告范庆贵、曹艳贞共同答辩称，曹红文的起诉属一事再诉，本案所涉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已经法院审理并分别做出（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233号及（2013）浙金民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且两份判决已生效。曹红文诉称事实与实际不符，实际上涉案农田是对汤溪镇横山头村村民的农田进行转包，和横山头村签订的合同只是名义上的，并非实际承包，是为曹红文申请开办合作社用，故农田的实际数量应以曹艳贞、范庆贵与村民签订协议约定数量为准。2011年3月25日，曹红文与曹艳贞、范庆贵口头达成转包协议后，曹艳贞、范庆贵已把农田、农机具、肥料及曹艳贞、范庆贵与村里签订的承包协议等全部交付曹红文。因不懂农田经营，曹红文委托曹艳贞夫妻对农田进行管理，约定月工资5000元，该事实已由（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233号及（2013）浙金民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若农田及农机具未交付，转包协议就未履行，也就不存在曹红文承担承包款，现生效判决书已判令曹红文支付承包款，已明确确认合同已经履行。范庆贵辩称，200亩农田及农机具已交付曹红文，但实际上农田只有100多亩。综上，应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曹红文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横山头村村委会陈述称，曹红文与曹艳贞、范庆贵之间的事，村里不知情。村里没有土地承包给范庆贵，事实上是农户把农田承包给范庆贵，租金也是直接交付农户，与村里无关。范庆贵为获取农田补助款，自己拟定所谓的200亩承包合同（协议）后，和当时的村主任一起找村里会计盖的章。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7月11日，曹艳贞因曹红文欠其农田转包款未付，起诉至该院要求支付转包款及利息；同年8月2日，曹红文提起反诉，要求确认2011年3月25日双方口头达成转包合同及2011年11月18日补签的《合同书》无效；同年11月16日，该院追加范庆贵及横山头村村委会为第三人。案经该院审理后，该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曹艳贞为原告，曹红文为被告，范庆贵及横山头村村委会均为第三人），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10日，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横山头村（甲方，即发包方）与范庆贵（乙方，即承包方）签订了对土名为埂垅、桥头、横山脚、横山后共计133500平方米即200余亩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长期使用15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20日止）。租金每平方米0.7斤晚稻谷，乙方需在每年12月20日前把下一年租金一次性付给甲方。同等条件下范庆贵优先续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转让他人或荒芜。合同签订后，范庆贵与曹艳贞共同对承包的农田进行了经营、管理。2011年3月25日，曹艳贞与曹红文口头达成转包协议，曹艳贞将其与范庆贵承包的农田转包给曹红文经营，转包款21万元（包括农机具在内）。后曹红文以现金方式支付曹艳贞人民币5万元，另5万元以范庆贵向曹红文所借的借款予以抵销。2011年3月27日，曹红文对尚欠的11万元转包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曹艳贞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借期陆个月，利息按1.5%计算。借款人：曹红文2011年3月27日。’之后，曹红文委托曹艳贞对农作物进行了管理，承诺每月工资5000元。曹红文按口头达成的转包协议花7232元购买了化肥、农药，对农作物进行了管理，期间支付了人工工资39089元。2011年4月2日，曹红文持横山头村村委会出具的房屋租用证明及其他相关资料以金华市红文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向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婺城分局进行了登记。曹红文转包后，在曹艳贞为其管理期间，由于曹红文未支付欠款11万元，曹艳贞于2011年10月24日起诉法院，同年11月18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补签合同1份，曹艳贞、曹红文、范庆贵同意继续履行2011年3月25日达成的口头转包协议，后曹艳贞自愿撤诉。事后，曹红文仍未支付曹艳贞尚欠款11万元，曹艳贞也未将一辆小型拖拉机和一辆正三轮摩托车交付于曹红文。”基于上述事实，该院一审认为双方的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判决曹红文支付相应转包款及利息，并驳回了曹红文的反诉请求。嗣后，曹红文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浙金民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另查明横山头村村委会出具的房屋租用证明的开具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等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未支付的转包款，曹艳贞已向该院申请执行，且截至庭审之日尚未完全执行到位。庭审中，曹红文称转包后农田的收益其未收到，并称包含在农机具中还有一辆电瓶车亦在曹艳贞处未交付；曹艳贞表示是有一辆电瓶车，但已报废。另，21万元转包款包含有2011年的租金4万多元，其余系农机具及曹艳贞、范庆贵已投入农田的化肥、种子等款项；曹艳贞、范庆贵现均未种植涉案农田，庭审中当事人称涉案农田已被他人承包。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农田转包合同及相关事实已由（2012）金婺北民初字第23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2013）浙金民终字第123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故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案农田及农机具是否交付。交付即占有转移。农田是否交付即农田的占有是否转移。2011年3月25日，曹红文与曹艳贞、范庆贵双方达成的口头农田转包协议成立后，曹红文委托曹艳贞对涉案农田进行经营、管理，并自己购买化肥、农药对农作物进行管理，应视为曹艳贞、范庆贵已将涉案农田的间接占有转移给曹红文。事实上，曹艳贞不为曹红文管理农田后，曹红文未积极主动经营种植农田，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但曹艳贞、范庆贵均未占有种植涉案农田，亦未影响曹红文占有、控制及种植涉案农田，应视为农田的占有已转移。综上，应认定曹艳贞、范庆贵已履行农田交付义务，故曹红文要求曹艳贞、范庆贵交付农田的诉请，不予支持。曹红文已支付部分转包款，未履行部分曹艳贞已申请执行，故未交付的农机具曹艳贞、范庆贵应交付。未交付的农机具除曹艳贞、范庆贵认可的小型拖拉机、正三轮摩托车及电瓶车外，曹红文未能举证证明还有其他具体应交付的农机具，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曹红文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本案曹红文的诉讼请求与之前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故曹艳贞、范庆贵辩称曹红文的起诉属于一事再诉，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庆贵、曹艳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曹红文交付小型拖拉机、正三轮摩托车、电瓶车各一辆。二、驳回原告曹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告曹红文负担1700元，由被告范庆贵、曹艳贞负担150元。
宣判后，曹红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曹艳贞、范庆贵并无200亩农田可供转包，他们在一审庭审中都陈述只有100亩左右的农田可供转包，故曹艳贞、范庆贵根本不存在交付200亩农田的可能。二、涉案农田一直为曹艳贞、范庆贵实际控制，从110报警录音和通话录音看，曹艳贞强调涉案农田是其自己的，其丈夫亦明确涉案农田上的农作物收益是他们收取的。因此，曹艳贞不是其雇佣的管理员，不存在其委托曹艳贞管理农田的事实。三、曹艳贞、范庆贵向曹红文转包农田从未获得横山头村村委会的同意，在曹艳贞、范庆贵未取得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曹艳贞、范庆贵不可能完成涉案农田的合法交付。横山头村村委会盖章的房屋租用证明是出具给范庆贵，不是出具给曹红文，不能推断出横山头村村委会同意转包的事实。四、涉案农田租金只价值4万多元，曹艳贞、范庆贵还需向曹红文交付价值16万多元的对应权益。对此，应由曹艳贞、范庆贵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履行，否则应补充履行或降低合同标的。一审判决仅认定“小型拖拉机、正三轮摩托车、电瓶车各一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范庆贵、曹艳贞在二审中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曹红文清楚转包的农田实际数量，其就是按照实际承包亩数支付租金，且合同中写的200亩左右并不等同于200亩。2、曹红文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范庆贵、曹艳贞一直占有农田及收益，生效判决已认定曹艳贞受曹红文雇佣管理农田的事实，曹红文一直都认可。3、生效判决认定横山头村村委会事实上同意转包，范庆贵、曹艳贞在该案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当时农户都是书面签字同意，是因为曹红文只缴了一年租金，之后未向农户支付租金，以致农户把农田收回，不存在横山头村村委会不同意转包的事实。4、21万元是由第一年近5万元左右的农田租金和农机具及前面几个月的工资、化肥、农药等投入组成。因曹红文自己对农田及相关的农机具没有履行管理义务，导致部分农机具被当地农民拿走，与范庆贵、曹艳贞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横山头村村委会在二审中陈述，1、村委会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农田承包的事情不知道，村集体当年没有农田用于承包，没有向范庆贵、曹艳贞收取过承包款，不存在农田承包关系。范庆贵、曹艳贞与众村民之间存在农田承包协议，收取承包款的是村民。2、村委会没有同意200亩农田转包，村委会不能侵犯各村民承包田合法流转的权益，村委会没有权利同意转包，曹红文本身对村委会不同意200亩农田转包的事实是知情的。3、村委会与范庆贵之间的承包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是范庆贵为了获取农田补助款借村委会名义出具的，不存在真实的农田承包，也未经村民会议表决，是范庆贵找村主任私自盖章，没有经过村委会集体同意。综上，本案将村委会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转包农田的数量及转包合同的效力等问题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农田及农机具是否交付。生效判决已认定曹红文委托曹艳贞对涉案农田进行经营、管理，并自己购买化肥、农药对农作物进行管理；曹红文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委托曹艳贞管理了两个月并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故应视为范庆贵、曹艳贞已将涉案农田交付给曹红文。曹红文关于曹艳贞不是其所雇佣的管理员、不存在其委托曹艳贞管理农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农机具的交付问题。曹红文主张涉案农机具价值17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于21万元转包款的具体组成产生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1万元转包款中包含有2011年租金4万多元，因此，曹红文关于涉案农机具价值17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曹红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农机具的组成及价值的情况下，判决范庆贵、曹艳贞交付其所认可的农机具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曹红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曹红文负担。
再审中，原审上诉人曹红文称，该案是依据（2013）浙金民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交付农田及农机具。因（2013）浙金民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已被提起再审，曹红文主张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亦主张合同无效。
原审被上诉人曹艳贞辩称，合同有效，农田及农机具当时已口头达成协议交付给了曹红文，曹艳贞还帮其管理过一段时期。
原审被上诉人范庆贵同意曹艳贞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横山头村村委会称，村里出具的合同是虚的，是无效的。
本院再审经审理认定：2010年10月，曹艳贞、范庆贵与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横山头村村民协商租用村民从横山头村村委会承包的土地用于蔬菜种植。2010年10月10日，范庆贵（乙方）与横山头村村委会（甲方）签订了租用该村土名为埂垅、桥头、横山脚、横山后共计133500平方米即200余亩土地的《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长期使用15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20日止）。租金每平方米0.7斤晚稻谷，乙方需在每年12月20日前把下一年租金一次性付给甲方。同等条件下范庆贵优先续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转让他人或荒芜。合同签订后，范庆贵与曹艳贞共同对租用的农田进行了经营、管理，并将涉案土地的租金直接交付给了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2011年3月25日，曹艳贞与曹红文达成口头转租协议，曹艳贞将其与范庆贵租用的农田转租给曹红文经营，转租款210000元（包括已支付农户的第一年的租金、农机具等）。后曹红文以现金方式支付曹艳贞50000元，另50000元以范庆贵向曹红文所借的借款予以抵销。2011年3月27日，曹红文对尚欠的110000元转租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曹艳贞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借期陆个月，利息按1.5%计算。借款人：曹红文2011年3月27日”。之后，曹红文委托曹艳贞对农田进行管理，承诺每月工资5000元。期间曹红文支出7232元购买了化肥、农药，支付了人工工资39089元。2011年4月2日，曹红文持横山头村村委会出具的房屋租用证明及其他相关资料以金华市红文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向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婺城分局进行登记。因曹红文逾期未支付尚欠的转租款110000元，曹艳贞于2011年10月24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18日，曹艳贞与曹红文达成合解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继续履行2011年3月25日达成并已实际履行的转包合同，并于本协议生效的当天补签书面转包合同。二、曹红文于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并取得横山头村村委会同意（在转包协议上盖章，或曹红文与村委直接签订合同）三天内一次性支付曹红文（实为曹艳贞）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三、双方同意本着诚实互让的原则核对原有（2011年3月25日）的农机具，并结算双方之间2011年3月25日至今为止的经济往来。当日，曹艳贞、范庆贵（甲方）与曹红文（乙方）按《合解协议书》的约定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的相关条款与范庆贵和横山头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的内容一致。后曹艳贞自愿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撤回该案的起诉。事后，因曹艳贞、范庆贵与曹红文签订的《合同书》未能取得横山头村村委会的同意，双方对《合同书》及《合解协议书》履行发生争议，曹红文未支付曹艳贞尚欠款项110000元，曹艳贞也未将相关农机具交付于曹红文。第一年租期届满后，因曹红文未交付下一年度租金，涉案农田被村民收回。现涉案农田已由横山头村村委会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
另查明，2012年7月11日，曹艳贞作为原告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曹红文及第三人范庆贵、横山头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曹艳贞请求判令曹红文支付110000元及利息24750元。曹红文提出反诉，请求确认讼争双方于2011年3月25日订立的农田转包合同及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曹艳贞返还曹红文承包款及垫付款共计146321元。该案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本院二审审理及再审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4）浙金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范庆贵与横山头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实质是曹艳贞、范庆贵与横山头村村民自愿协商租用村民从横山头村村委会承包的土地。在土地租用合同期内，曹艳贞、范庆贵经与曹红文自愿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土地另行转租给曹红文，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转租行为为横山头村村委会明知且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达成的转租协议合法有效。在转租协议履行期内，双方经协商又自愿达成合解协议一致同意继续履行转租协议并补签了《合同书》。双方应按《合同书》及《合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解协议书》第二条“曹红文于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并取得横山头村村委会同意（在转包协议上盖章，或曹红文与村委直接签订合同）三天内一次性支付曹红文（实为曹艳贞）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的约定，曹艳贞与曹红文协商确定曹红文支付尚欠转租款的前提条件是转租合同取得横山头村村委会同意，但双方均未采取积极措施争取横山头村村委会的同意。此后，因无人缴付下一年度租金，涉案土地被农户收回，并由横山头村村委会统一另行转租他人，致使涉案转租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转租协议约定的210000元转租款包含了曹艳贞、范庆贵应交付给曹红文的农机具、塑料大棚等物的折价款，而相关的农机具、塑料大棚曹艳贞在结束曹红文委托其代管涉案土地后未实际向曹红文交付，至本案再审时部分农机具仍保管在曹艳贞处，且曹艳贞对转租合同未能取得村委会的同意存在过错，因此曹艳贞要求曹红文支付尚欠的110000元转租款的原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曹红文支付曹艳贞的100000元转租款及46321元垫付款已用于支付村民合同期内2011年度租金及实际投入涉案土地，且曹红文对转租协议未取得横山头村村委会同意及转租合同不能再继续履行存在过错，故曹红文无权请求返还，曹红文的该项原审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曹艳贞的诉讼请求及曹红文的反诉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曹艳贞、范庆贵与曹红文之间土地租用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鉴于涉案土地因无人缴付下一年度租金而被农户收回，并由横山头村村委会统一另行转租他人，致使涉案转租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该合同事实上已终止。因此，曹红文要求曹艳贞、范庆贵交付农田已无可能。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后，双方已履行部分如何处理、过错责任如何分担，在本院（2014）浙金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相应处理。鉴于该判决中对曹艳贞要求曹红文支付剩余11万元（包括了农机具款）转租款未予支持，故曹红文再要求曹艳贞、范庆贵交付农机具也于法无据。综上，曹红文要求曹艳贞、范庆贵交付农田及农机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浙金民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白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红文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审原告曹红文负担。原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审上诉人曹红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革
审 判 员 方 梅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