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水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娜丽、李惠强，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元珍。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华。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纪强，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水泉、俞元珍、顾建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6日，俞元珍向案外人陈某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期半年；同月8日，又借款50000元，约定借期半年；同月14日，又借款100000元；同月26日，又借款100000元；2011年8月15日，又借款200000元；合计借款金额为550000元。2009年下半年，俞元珍还款4000元。因陈某向傅水泉借款后无力归还，故双方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某借给俞元珍助剂厂的借款转让给傅水泉，待三方（傅水泉、陈某、俞元珍）到场手续相互转换，俞元珍出具借条伍拾伍万元给傅水泉，并由俞元珍归还傅水泉伍拾伍万元整。后俞元珍分别向傅水泉出具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6日”的100000元、“2009年2月8日”的150000元、“2009年2月14日”的100000元、“2011年8月15日”的100000元和“2011年8月15日”的100000元的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550000元，均由陈某在俞元珍向傅水泉出具的上述五份借条上签字确定于2011年12月26日转让。因俞元珍未归还上述款项，故傅水泉曾于2012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俞元珍、顾建华、杭州萧山三围化工助剂厂归还上述款项【本院（2012）杭萧瓜商初字第878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因俞元珍陈述其与陈某之间的550000元借款系用于赌博，且涉有陈某共同赌博的情形，原审法院该案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2014年8月29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瓜沥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过对俞元珍和陈某分别制作询问笔录以及相关调查，在2009年2月6日至2011年6月15日期间，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陈某有赌博行为，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陈某和俞元珍共同赌博的违法犯罪行为。原审另查明，俞元珍、顾建华于1993年3月3日登记结婚，现系夫妻关系。俞元珍因赌博于1998年6月被行政罚款2900元；因赌博于2002年3月被行政罚款3000元；因赌博于2003年3月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800元；因赌博于2004年4月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500元；因赌博于2006年6月被没收赌资720元；因犯赌博罪于2006年8月29日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2007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因2011年7、8月的三天参与聚众赌博被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000元。现已刑满释放。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纠纷曾移送公安对陈某与俞元珍间的借款是否涉赌进行侦查，现公安机关经调查并未确认有涉赌情况，且俞元珍、顾建华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某与俞元珍之间的借款涉及赌博或者陈某明知俞元珍借款系用于赌博而出借，故原审法院认为陈某与被告俞元珍之间的借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至于俞元珍是否归还过借款。俞元珍抗辩借款本金已经全部还清，却未提供任何还款依据予以证明；而陈某自述上述借款未约定利息，且2009年曾收到被告俞元珍3000左右还款。因陈某对收到还款具体金额已无法回忆，故酌情确认俞元珍已还款4000元。即俞元珍应归还陈某借款546000元。现因陈某已将上述债权转让予傅水泉，且已通知俞元珍，即案涉债权转让已对俞元珍发生效力，故俞元珍应向傅水泉支付546000元款项。关于利息，傅水泉主张要求俞元珍支付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由俞元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546000元款项自傅水泉首次起诉之日起即2012年10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更为合理。至于上述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傅水泉、俞元珍、顾建华举证，俞元珍在2009年向陈某借款时期并无关于赌博的行政或者刑事处罚，在俞元珍、顾建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09年的四笔借款共346000元借款（已扣除还款4000元）系俞元珍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该346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应按俞元珍、顾建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2011年8月15的200000元借款，因俞元珍、顾建华已提供刑事判决书证明该期间俞元珍存在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的可能性，而傅水泉亦未对该笔借款用于俞元珍、顾建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认为该200000元借款认定为俞元珍个人债务为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俞元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傅水泉人民币54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二、顾建华对俞元珍上述应付款项中的346000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傅水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俞元珍、顾建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6元，由傅水泉负担598元，俞元珍负担9548元，俞元珍负担的9548元中的6490元由顾建华共同承担。宣判后，傅水泉、俞元珍、顾建华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傅水泉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俞元珍已归还原债权人4000元，缺乏合理依据。首先，原债权人陈某自述俞元珍存在归还借款的情形，却记不清具体的金额，很难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原债权人陈某所说还款是在2009年，而其与傅水泉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是在2011年12月16日，即使俞元珍有还款情形，但俞元珍在此后对550000元的债权转让全部予以确认，而没有提起有归还款项一事，也足以说明该还款与本案所涉550000元债权无关。再次，原债权人陈某所说还款金额为3000元左右，而原审法院却酌情认定为4000元，这明显是没有说服力的。二、原审判决未将200000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200000元借款的借款时间认定有误。原债权人陈某与俞元珍的200000元借款发生时间应该是2011年6月15日或17日，而并非是2011年8月15日。陈某于2014年6月份向本案证人凌某真借款，当时借据所写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当日，俞元珍便以急需用钱为由向陈某借款，陈某将本用于银行转贷之用的200000元借与俞元珍，并由俞元珍签下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的借据。实际上，对于当日是6月15日还是17日，陈某根本没有过多关心，因为其不可能认识到将来会在借款的时间上产生任何风险。陈某和凌某真都是年纪较大的农村妇女，基于一般农村人都注重农历而不重公历的实际情况，对于公历的日期没有准确记忆是非常正常的，所以很有可能写错了借款日期。而俞元珍生活又没有规律，其写错借款日期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俞元珍在陈某转让债权给傅水泉后补给傅水泉的借据上写的落款时间为8月15日，明显是由于原借据的落款时间上因指印覆盖导致模糊不清，俞元珍自己看错，将“6”看成了“8”的结果。（二）200000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的可能性非常大。从借款时间点可知，俞元珍借款时仍与顾建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俞元珍曾在2011年的7月、8月的三天参与赌博，但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其都没有被公安机关追查到，并一直与顾建华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一点是，俞元珍参与赌博的地点都在本地域附近，而当时其向陈某借款时是在萧山机场，正要外出，根据出入境记录显示其也并没有前往澳门，因此其借款赌博的可能性也非常小。退一步讲，即使将200000元借款的时间认定为2014年8月15日，其债务仍然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该借款发生于俞元珍、顾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一般，认定为个人债务为特殊。本案俞元珍、顾建华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00000元借款是俞元珍的个人债务，同时刑事判决书也没有证明俞元珍将200000元用于赌博，因此不能认定为个人债务。再者此种情形也不属于婚姻法和司法解释中其他个人债务的特殊情形。原审法院将200000元借款认定为俞元珍的个人债务没有任何依据，所以顾建华应对俞元珍的550000元借款以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俞元珍应向傅水泉支付人民币5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10月9日起的利息；顾建华对上述全部款项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俞元珍、顾建华承担。顾建华、俞元珍答辩称：1、一审认定俞元珍已经归还4000元，实际上本金已经全部还清。2、20万元借款的时间认定与借条是符合的，有俞元珍的手印。正确的时间是就是8月15日。3、20万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问题，傅水泉没有举证证明是用于共同生活，而且俞元珍与顾建华已经分居三年，不可能用于共同生活。因此顾建华对债务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傅水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和其上诉请求。俞元珍上诉称：一、俞元珍与陈某早在2007年在赌场认识，经常一起参赌，陈某还放高利贷，俞元珍都是知情的。俞元珍出示给陈某的借条上均写的是急债，且借款时间短、符合借赌债特征，且5份借条的借款金额本金早已还清，剩下的是利息。俞元珍提供的刑事判决书、陈某录音电话、俞元珍出入境记录、二个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充分证明55万借款是赌债。二、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傅水泉单方制作后再和陈某串通被加上名字，俞元珍毫不知情，也没有签名，这是无效的协议。俞元珍出示给傅水泉的借条上，陈某的名字是后来添加上去的，日期也是傅水泉加上去的。一张借条上三个笔迹，系添加和伪造，已达到傅水泉虚假诉讼的目的。傅水泉和陈某之间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互相串通，欺骗了俞元珍。借条和债权转让协议书笔迹均不是同一时间写的，一审判决却认为有效，让人费解。如此有漏洞、有瑕疵的借条和债权转让协议书，一审判决没有明察，且明知是赌债，法律规定也不能转让，债权转让协议书从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书让顾建华承担346000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俞元珍与陈某之间的赌债，顾建华毫不知情，俞元珍长期在外，在澳门赌博，己长期分居，经济上互不相干，各自独立。俞元珍与傅水泉之间的借款转让，顾建华更不知情，更不是把以上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共同生活。俞元珍虽与顾建华还是夫妻，但双方感情早已破裂，不可能把赌债用于家庭生活，另外，傅水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46000元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判决不顾事实和法律判决让顾建华承担346000元债务是明显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傅水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顾建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赌债是合法债务错误。根据本案证据，刑事判决书、陈某录音电话，俞元珍出入境记录和证人证言，俞元珍的借款均是赌债，且早已还清，认定是有效合法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傅水泉在执行不到陈某财产时，与陈某恶意串通，恶意诉讼，达到非法目的，请二审法院明察，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让顾建华承担共同还款346000元债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俞元珍借款是在赌场发生的，俞元珍多次受到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时间跨度达10余年。顾建华和俞元珍双方分居长达三年之久，感情早已破裂，经济上互不往来，俞元珍没有一点可能把借款346000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傅水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借条上写明是急债，又是短时间连续借款，违反常情常理，一审判决把如此不合法的巨大借款，认定家庭共同生活费用，定论是错误的，也是自相矛盾的，无法自圆其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傅水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对顾建华、俞元珍的上诉，傅水泉答辩称：1、俞元珍与陈某之间的借款并非用于赌博。一审时已经查明俞元珍向陈某借款都不是在俞元珍赌博期间，瓜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俞元珍的刑事判决书、出入境记录以及倪某、褚某的证言都已经表明这一点。俞元珍陈述陈某经常与其一起赌博且陈某放高利贷并非事实，其也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所述本金已经还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债权转让仅需通知债务人即可，不需要债务人同意，俞元珍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其签字就无效没有任何依据。俞元珍认为其向傅水泉出具的借条上陈某的名字和转让日期是后来添加的，借条系伪造的，其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况，即使借条上陈某的名字和转让日期是后来添加的，但俞元珍向傅水泉出具借条的行为就足够认定俞元珍知道并认可陈某将债权转让给傅水泉的事实。因此，陈某向傅水泉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3、顾建华对俞元珍的借款是明知的，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俞元珍与顾建华共同经营杭州萧山三围化工助剂厂并以经营急需为由向陈某借款，顾建华对该笔款项的用途是明知的。俞元珍向陈某借款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顾建华所称其与俞元珍已经因感情破裂而分居，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在傅水泉向顾建华催讨债务时，其多次表示会想办法还款，这说明顾建华对借款一事不仅知情，也愿意共同还款。综上，俞元珍、顾建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贵院查明事实并驳回俞元珍、顾建华的上诉请求。对俞元珍的上诉，顾建华答辩称：没有异议。对顾建华的上诉，俞元珍答辩称：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中俞元珍虽主张案渉借条记载债务系赌债，但俞元珍的该些事实主张已因本案纠纷由原审法院移送至公安机关予以侦查且公安机关并未确认案渉借款债务涉及赌博，结合俞元珍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些债务已经偿还等情形，俞元珍仍应就相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现案渉借条记载内容相对应的债权已经由陈某转让予傅水泉且对俞元珍进行了通知，故该次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效力；因陈某于原审庭审中明确案渉借款债务并未约定利息且2009年曾收受俞元珍3000左右还款，原审判决酌情认定案渉借条记载债务扣减4000元借款本金尚无不当，俞元珍应当就546000元借款本金债务以及相应资金损失（即傅水泉首次起诉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向傅水泉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尚有争议的系上述借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借款债务发生于俞元珍、顾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在俞元珍、顾建华未能举证证明傅水泉（包括原出借人陈某）与俞元珍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基础上，俞元珍、顾建华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表明2011年8月15日借条记载债务发生期间俞元珍存有参与聚众赌博行为，傅水泉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00000元借款的实际用途与俞元珍、顾建华的共同生活亦或经营存有相关性，故原审判决认定该200000元借款的相应债务系俞元珍的个人债务无误；本案尚余的其他借款债务发生于2009年，现有证据事实未能表明该期间内俞元珍存有参与赌博等非法行为且原审法院因本案纠纷将相关事实主张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后亦未能确认该些借款债务存有涉赌情形，原审判决据此认定2009年发生的346000元借款（已扣除4000元）相应债务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无误，顾建华应当与俞元珍就346000元借款的相应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此外，傅水泉尚主张2011年8月15日借条记载时间系笔误，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傅水泉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傅水泉、俞元珍、顾建华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6元，由傅水泉负担2760元、俞元珍负担7386元、俞元珍负担7386元中的4681元由顾建华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悦琴审判员  陈 剑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