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8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裕，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于2013年10月28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由长汀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9月2日由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由长汀县人民法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永恒，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高中文化，河田中小退休教师，户籍所在地和住址为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于2013年11月26日由长汀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9月2日由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由长汀县人民法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腾荣，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付某某，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因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于2014年11月14日被临时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2014年11月21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至长汀县看守所，同年12月16日由长汀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5年1月20日由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现在家。
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付某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一案，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汀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兰启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文裕及其辩护人杨俊荣、上诉人李永恒及其辩护人刘腾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伙同李某某（已死亡）等人合股买下长汀县河田镇游坊大排石场一号矿点，随后，委托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爆破取石，开始经营。2013年2月，因一号矿点离河田佛峰寺不足300米的安全距离，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因不具备复杂环境爆破的资质，遂停止对一号矿点的委托爆破。2013年7月，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及李某某三人商议后，被告人郑文裕委托矿点雇请的管理者彭某某（已死亡）通过被告人付某某购买了1吨硝酸铵复合肥；尔后由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及李某某、彭某某等人，在长汀县河田镇上街村37号郑凤凤家，私自利用硝酸铵复合肥及柴油进行混装，非法制造爆炸物，后将爆炸物用于一号矿点爆破取石。
2013年10月9日，长汀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接到举报后，前往长汀县河田镇游坊大排石场1号矿点进行检查，现场查扣塑料膜装白色颗粒筒状物品8包，经称重共9公斤。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塑料膜装白色颗粒具有爆炸能力，主要成分为硝酸铵、烷烃类油状物和碳酸钙类物质的混合物，属于硝酸铵类爆炸危险品；并经福建省涉案爆炸物应用性试验龙岩点试验：送检样品具有爆炸能力，属于爆炸危险品。2013年10月10日、10月12日，长汀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先后电话通知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到长汀县公安局接受调查。2014年11月14日，被告人付某某在四川省古蔺县三星镇被古蔺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014年7月11日，长汀县公安局在扣押的8包约9公斤爆炸物中随机抽取一包一公斤保存，其余爆炸物在龙岩物华民爆公司长汀分公司销毁池依法销毁。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涉爆从业单位安全检查记录表、扣押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搜查笔录、河田大排石料场1号矿点现场照片、现场查扣疑似爆炸物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3）879号检验报告、福建省涉案爆炸物应用性试验龙岩点出具的LY试验点（2013）第20号应用性试验报告及照片，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情况说明、户口注销证明、销毁记录、抽样记录，证人彭某某、郑某某、余某某、曾某某、李某某1、罗某某、李某某2的证言，同案人李某某、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为牟取利益，无视国家法律，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私自购买硝酸铵复合肥、柴油，非法制造爆炸物，其行为均已构成了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告人付某某明知他人购买硝酸铵复合肥系用于制造爆炸物，仍然帮助介绍、联系购买，应当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非法制造爆炸物9公斤数量虽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最低数量标准五倍以上，情节严重，但爆炸物系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制造，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且庭审中，三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
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文裕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永恒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付某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郑文裕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主犯，该矿点已承包给彭某某，并约定承包单价每立方米26元（含火工材料等），同案人彭某某、付某某、李某某的供述可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彭某某通过付某某购买硝酸铵复合肥并进行制造的证据不足，错误认定上诉人为本案主犯。2、本案矿点有合法手续，上诉人与同案人将制造的火工材料用于该矿山生产作业，且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原判量刑过重，罪责不相适应。3、自动投案之后基本供述案件事实，属自首。4、上诉人年过五旬，身体不好，且有老人及孩子需要照顾，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宣告缓刑。
上诉人郑文裕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及同案人李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均否认犯罪事实，与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阶段供述相矛盾，无法排除被告人之间为减轻李某某、彭某某刑事责任而作虚假称述的可能。2、侦查机关调取石场财务资料，但并未对该证据进行核实。3、《关于长汀县河田叶坊大排石场生产承包协议》对认定本案事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与郑文裕、李永恒、在审查起诉时的供述及财务资料相印证，证实该石场已经承包给彭某某。4、郑文裕不存在出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上诉人郑文裕有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涉案火工材料用于生产生活，没有造成社会危害，郑文裕有自首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
上诉人李永恒的上诉意见：1、上诉人没有与郑文裕、李某某商议购买硝酸铵复合肥，直到郑文裕通过财务拿发票向上诉人报销时才知道的。2、在2013年上半年，上诉人、郑文裕、李某某已经和彭某某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上诉人并非购买硝酸铵复合肥的组织、策划者和积极参与者，应认定为从犯。3、上诉人系接到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到长汀县公安局接受调查，此后基本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硝酸铵复合肥与柴油进行混装生产的混合物，比传统意义的爆炸物相比爆炸力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此情节不当。5、身患重疾，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终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较轻刑罚并宣告缓刑。上诉人李永恒的辩护人还提出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资质，涉案物品不一定就是刑法意义的爆炸物，且检验报告没有爆炸力强弱和硝酸铵含量的鉴定；存在“先试验后鉴定”情形，且依照没有鉴定资质人员的试验结果作出检验报告，鉴定程序不合法；李永恒长期患病，思维有时不清，不能单凭二审期间检察员对李永恒的一次讯问就认定购买柴油的事实。
出庭检察人员意见：上诉人郑文裕、李永恒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与彭某某的协议是否存在不影响二上诉人购买复合肥参与制造爆炸物的事实；上诉人李永恒在得知购买化肥制造爆炸物后，作为股东之一不仅不阻止，还参与制造，在二审市检察院讯问中承认购买柴油和包装袋，属主犯；所制造的爆炸物经过送检具有爆炸能力，爆炸力的强弱不影响爆炸物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制造爆炸物的地点位于居民区未予认定，建议二审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郑文裕、李永恒、付某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文裕的辩护人杨俊荣提供了落款为郑文裕、李某某、李永恒与彭某某签订的关于长汀县河田叶坊大排石场生产承包协议、石场的财务资料，欲证明承包协议存在且已履行。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闽公鉴（2016）1160号），鉴定意见为关于长汀县河田叶坊大排石场生产承包协议上乙方处“彭某某”字迹均不是彭某某本人书写的。
上述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裕、李永恒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私自购买硝酸铵复合肥、柴油，非法制造爆炸物，其行为均已构成了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原审被告人付某某明知他人购买硝酸铵复合肥系用于制造爆炸物，仍然帮助介绍、联系购买，应当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郑文裕、李永恒等人非法制造爆炸物的事实有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同案人付某某、李某某、上诉人郑文裕、李永恒等人的供述和辩解、扣押物品清单、鉴定结论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郑文裕、李永恒作为该矿点的股东，积极参与非法制造爆炸物，均不属从犯。二上诉人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3）879号检验报告鉴定程序、鉴定人资质和鉴定机构均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二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所作出的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没有指控被告人是居民区非法制造爆炸物，且一审判决后亦未提出抗诉，二审审理期间以系居民区制造爆炸物为由建议发回重审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庆 泉
审 判 员 苏 素 芬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嘉玲（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