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04民初4686号原告：游颖，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俤，系游颖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锋，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立金山医院，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榕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朱鹏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游颖与被告福建省立金山医院（以下简称“福建金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游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俤、张文锋，被告福建金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福建金山医院赔偿游颖医疗费55622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400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总计85622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14日早上五点半左右，游颖突发四肢抽搐，立即被送往福建省挂了急诊，医生在了解病情后做了脑部CT检查和磁共振MIR检查，发现脑部左额叶病灶，之后将患者转到神经外科。当时接诊的医生魏德副主任看了磁共振MIR影像后分析说，这是良性肿瘤不用担心，手术切除就好了，并告知游颖说福建省这边没有床位要到福建金山医院才有床位，还说他是福建金山医院的科室负责人，可以给游颖安排床位。后来，游颖家人经与魏德医生多次沟通，在确认他们福建金山医院对手术安全和效果有把握的情况下，游颖于12月18日入住福建金山医院。手术前，福建金山医院的医生开了一个波普分析MIR的检查单，但游颖到了检查室被退了回来，他们说福建金山医院这边没有人懂得做这项检查。后来医生没有要求游颖去做这项检查，就通知我们于12月22日进行开颅切除手术。21日下午负责手术的医生助理郑鹏峰叫游颖夫妻二人到主任医生的办公室，告知明天手术开颅进去时用手术刀扎破病灶，如果流出的是清淡的水说明是囊肿，问题不大；如果是黄色或者其他颜色的水说明是肿瘤，切除掉就好了。但没想到的是，在22日患者的手术过程中，医生突然出来告知家属，说开颅进去发现病灶是囊肿，因位于神经敏感位置，他们目前的硬件设施未到位而无法切除，只能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手术。当时在场的游颖所有家属都呆住了，因为术前他们跟游颖及家人分析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的，这等于这趟手术白开了。带着极大疑问和安全诊治的目的，后来游颖家属多次去北京、上海的医院找专家问诊，他们都同样质疑福建金山医院的做法，也非常吃惊福建金山医院的手术处理方法。他们都说第一次手术为什么没切肿瘤？没切肿瘤为何还要手术？还说对于一个3公分大的肿瘤如果不能完全切除，至少也得将肿瘤组织大块切除，以减低颅内压、缓解患者症状。所幸的是，游颖的病症，后来在上海华山医院通过手术得到了顺利的诊治，目前恢复情况良好。经过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的医疗鉴定，证实福建金山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中确实存在医疗过错。游颖认为，医院术前已经预见并诊断游颖患有“低级别胶质瘤且可能位于敏感功能区”，医院并未具备电生理监测的技术设备，但未将此点告知家属，导致开颅手术无意义。鉴于双方对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故游颖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福建金山医院辩称，福建金山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具体陈述如下：1、游颖手术指征明确，具体表现在游颖左额叶占位诊断明确，期间多次引起癫痫大发作，给游颖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带来生命危险，且占位肿瘤性质不明确，需要通过手术以明确诊断，存在手术指征。2、我院充分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现有神经外科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和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等书证材料可以证明。特别需要提出的是，手术中，当发现肿瘤为胶质瘤且位于功能区时，手术医师再次告知游颖家属切除肿瘤术后可能引起偏瘫，经与家属商议后决定在显微镜下部分切除肿瘤，并送病理检查。充分说明手术医师是十分注重保护患方的知情权和同意权。3、为了明确游颖颅内肿瘤的性质，必须开颅探查并进行病理检查。虽然术前通过MRI及CT检查，初步判断肿瘤性质可能为胶质瘤，但要明确诊断，必须进行病理检查。要做病理检查，开颅手术就是必须的。4、开颅对肿瘤进行部分切除后，降低了颅内压、缓解了游颖的临床症状，为后续治疗争取了时间。试想，如果没有福建金山医院为游颖进行的开颅手术，游颖怎么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进行开颅手术，怎么能明确诊断肿瘤的性质是恶性还是良性？5、《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也已认定游颖的病情有手术指征和适应症，手术是必要的。同时也肯定了医院手术医师在对游颖开颅后，发现肿瘤处于功能区，经与游颖家属商议后决定改变手术方式是恰当的，整个诊疗过程是合法合规的。综上，福建金山医院在对游颖进行开颅手术并对肿瘤进行部分切除的处置方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手术明确了对于游颖颅内肿瘤性质的诊断，降低了游颖的颅内压，缓解了游颖的临床症状，为游颖第二次手术赢得了时间，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游颖在门诊和住院期间所付出的医疗费用是治疗自身疾病所应付出的费用，不应由医院承担。福建金山医院对游颖进行的是一次合法合规的临床诊疗活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游颖提交的福建省立医院以及福建金山医院出具的诊疗相关资料、《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奎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福建金山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游颖提交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具的《手术记录》、《出院小结》、《上海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经当庭核对与原件一致，且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福建金山医院提交的患者游颖的诊疗相关资料，经当庭核对与原件一致，且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福建金山医院提交的《福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书》、《鉴定受理通知书》、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随机抽取鉴定专家编号清单、《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案不予认证；5、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适格，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理明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8日，游颖以“突发四肢抽搐4天”为主诉入院。结合颅脑MR检查，考虑胶质瘤可能，其他待除。2015年12月21日，福建金山医院向游颖配偶郑峰俤送达了《神经外科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如下事项：“第一、术后癫痫仍反复发作，长期服药可能。第二、病灶位于功能区，术后偏瘫、失语，甚至昏迷等可能。第三、大出血，颅内感染等其他不可预知风险。第四、具体手术方案由术中情况而定。”2015年12月22日，游颖在全麻下行“开颅左额叶肿瘤部分切除术”。术后病理提示“符合少突星形细胞瘤（WHOⅡ级）”。根据患者病情，建议手术治疗，因病灶位于左侧中央前回运动区，手术后瘫痪风险极高，建议于术中电生理监测下手术，因福建金山医院目前硬件设备尚未到位，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故游颖于2016年1月5日出院。之后，游颖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接受治疗。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我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游颖代垫了鉴定费12900元），其鉴定意见认为：“一、游颖左额叶肿瘤诊断成立，有手术指征，肿瘤位于功能区，存术后偏瘫风险，福建金山医院在告知上述可能并与家属沟通后选择肿瘤部分切除符合诊疗规范，从纯医疗技术层面考量医方无过错。二、医方未将手术可以在电生理监测下进行而该院并无此项设备的情况告知家属，存在不足，并可能与患者遭受二次手术之苦存在一定关系，也增加了患者的经济负担，建议医方予以适当补偿。”又查明，闽侯县鸿尾乡奎石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游颖婚后生育两女，家庭生活十分困难。游颖在福建金山医院处因本案所涉手术支付医疗费55622.26元（均系自费，非医保）。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争议焦点为“福建金山医院在对游颖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技术性，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将该案委托经双方协商选定的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委托其运用科学技术及专业知识对本案所涉及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须重新鉴定的情形，其鉴定主体适格，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理明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游颖左额叶肿瘤诊断成立，有手术指征，肿瘤位于功能区，存术后偏瘫风险，福建金山医院在告知上述可能并与家属沟通后选择肿瘤部分切除符合诊疗规范，从纯医疗技术层面考量医方无过错。”鉴于《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行为适用的是过错归责原则，依照鉴定意见显示，福建金山医院对游颖的诊疗行为从纯医疗技术层面考量医方无过错，故福建金山医院无需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进而游颖主张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注意的是，鉴定意见同时指出“医方未将手术可以在电生理监测下进行而该院并无此项设备的情况告知家属，存在不足，并可能与患者遭受二次手术之苦存在一定关系，也增加了患者的经济负担，建议医方予以适当补偿。”这意味着，福建金山医院的诊疗行为虽然不存在过错，但是在履行告知事项时存在瑕疵与不足，从而一定程度上导致游颖遭受二次手术之苦，也增加其经济负担。鉴于游颖在福建金山医院处因本案所涉手术支付医疗费55622.26元（均系自费，非医保），且游颖婚后生育两女，家庭经济困难，综上考虑，本院酌定福建金山医院给予游颖经济补偿金25000元。至于游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垫付的12900元鉴定费用，本院酌定双方各负担50%，即6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司法鉴定(?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4&Gid=252619&ShowLink=false&PreSelectId=573691960&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576012296”l”m_font_1#m_font_1?)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立金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颖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鉴定费6450元，共计31450元。二、驳回游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游颖负担1229元，福建省立金山医院负担712元，福建省立金山医院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慧慧人民陪审员  王传城人民陪审员  伍建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范彬彬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司法鉴定(?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4&Gid=252619&ShowLink=false&PreSelectId=573691960&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576012296”l”m_font_1#m_font_1?)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一条：司法鉴定(?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4&Gid=252619&ShowLink=false&PreSelectId=573691960&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576012296”l”m_font_2#m_font_2?)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附二：执行申请提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