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冰，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滨，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爱芳，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元宗，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冰、袁海滨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日，原审法院在审理原告侯爱芳与田群、被告张冰、荣成环宇木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3）荣商初字第399-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告张冰名下的鲁K×××××号车辆，查封期限为1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3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荣商初字399号民事判决，判令田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被告张冰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袁海滨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于该车的查封，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原审法院经听证审查后，认为被告袁海滨异议理由成立，作出（2014）荣执异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鲁K×××××号车辆的执行。
2014年5月16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被告张冰接收裁定时未提出车辆已经出卖，其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真实性也不能认定。被告袁海滨认可被告张冰出卖车辆后使用车辆，但辩称车辆借给被告张冰使用，且不能提交车辆的行驶证，二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不能认定有效，故请求依法确认鲁K×××××号轿车为被告张冰所有。被告张冰辩称，该车辆已经出卖给被告袁海滨，应当归被告袁海滨所有。被告袁海滨辩称，该车辆系于2012年7月6日从被告张冰处以43000元的价格购买，购车款已经支付被告张冰，被告张冰已将车辆交付，车辆归其所有。
原审中，被告袁海滨提供了涉案车辆保险期限为2013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的交强险、车损险、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收据，保单上注明的被保险人均为被告张冰，保险费发票上注明的交款人为被告张冰。其中，车辆交强险发票注明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19日，付款人为被告张冰。被告袁海滨称，上述保险是其委托其姐夫代为处理，其姐夫垫付保费，收到保单后，将保险费交付其姐夫，因其姐夫没有跟保险公司经办人说清楚，经办人直接按照被告张冰的名字续保。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二被告之间买卖车辆是虚假买卖，涉案车辆并未交付被告袁海滨，仍属被告张冰所有。
原告提供了多张照片，证明被告张冰于2014年5月1日至15日使用涉案车辆的照片，被告袁海滨对于被告张冰在此期间使用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系被告张冰借用车辆。关于被告张冰借用车辆时间，被告袁海滨当庭陈述于2014年5月份一个月的时间将车辆借给被告张冰使用，该陈述与执行听证时的陈述并不一致。
另查明，涉案车辆现登记在被告张冰名下。被告袁海滨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了其与被告张冰于2012年7月26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及收条一份，证明其从被告张冰处购买车辆及交付购车款的事实。
再查，原审法院通知被告张冰本人须到庭就车辆买卖的事宜进行对质，但被告张冰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告袁海滨当庭陈述，其与被告张冰经常见面，系朋友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3）荣商初字399号民事判决书、（2013）荣商初字第399-2号民事裁定书、（2014）荣执异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保险单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袁海滨提供二被告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明其在该时间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并以此提出执行异议。但其提供的涉案车辆2013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险、车损险保单及发票上均载明被保险人为被告张冰，并声称上述保险均由其出资购买，只是因未向经办人交代清楚，经办人误写为被告张冰。被保险人信息是保险合同重要内容之一，被告袁海滨的陈述与购买车辆保险通常作法明显矛盾。另外，其提供的交强险保险费发票上注明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19日，其主张购买并取得车辆的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被告袁海滨购买车辆一年后仍以被告张冰的名义购买车辆保险，明显违反常理。故虽然二被告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持有付款收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与车辆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证明的客观内容相互矛盾，其关于涉案车辆于原审法院查封前已经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张冰在将车辆卖给被告袁海滨后，又多次、长期使用车辆，与双方买卖车辆行为的目的、被告袁海滨购车用途相互冲突。另外，根据被告袁海斌的陈述，二被告是朋友关系，可以经常见面。被告张冰在知道车辆被查封后理应当场向法院告知车辆已经出卖的事实或者及时告知被告袁海滨向原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但被告张冰未当场提出异议，被告袁海滨也直到执行阶段才提出异议，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经验法则，足以认定二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真实。
综上，二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不能导致车辆所有权发生变动的事实，涉案车辆应属于被告张冰所有，应当作为被告张冰的财产予以执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与理相合，予以支持。二被告之答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鲁K×××××号轿车属于被告张冰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袁海滨、张冰共同负担。
上诉人张冰、袁海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作为公示方式，不以过户登记为生效要件。在诉争车辆已经交付但尚未过户的情况下，上诉人袁海滨是该车所有人；二、保险公司系根据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内容出具保险单，因诉争车辆行驶证未办理变更手续，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张冰名下，虽然保险费由上诉人袁海滨实际支付，但保险单及发票上体现的被保险人只能是上诉人张冰；三、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冰在诉争车辆出卖给上诉人袁海滨后又多次长期使用的情况下，以上诉人袁海滨将该车借给上诉人张冰使用与买卖车辆的目的及上诉人袁海滨购车用途相矛盾为由，认定二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不真实错误；四、上诉人张冰在原审法院查封诉争车辆后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袁海滨，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袁海滨有权选择在查封裁定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复议或在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袁海滨未提出复议却采取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认定二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不真实亦属错误。综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侯爱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侯爱芳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袁海滨忙，且妻子生育子女，无时间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上诉人袁海滨认可其于2013年9-10月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知道诉争车辆已被查封。上诉人袁海滨主张其告知于海东（上诉人袁海滨的姐夫，紫金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诉争车辆系其购买，并委托于海东办理保险事宜。
另查，原审第一次开庭时（2014年7月10日）上诉人袁海滨对诉争车辆何时交付、该车2013年、2014年的保险是以谁的名义交付均不清楚，但经休庭后落实，上诉人袁海滨主张因行驶证登记在上诉人张冰名下，故以上诉人张冰的名义投保。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动产所有权的变动采取了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的原则，而船舶、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按照物权法定主义原则，交付应当采取物权法上的形式，必须是可以明确识别的占有转移使当事人、社会公众能够直接从外部加以识别，并且交付能够切断让与人与标的物的联系，使其对标的物不再享有任何意义上的占有。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袁海滨提供了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拟证实其于2012年7月26日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但其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其并不清楚诉争车辆何时交付，与其上述主张相矛盾；而通过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照片及上诉人袁海滨认可上诉人张冰使用诉争车辆的事实，可以认定诉争车辆在2014年5月由上诉人张冰使用。上诉人张冰仍然占有、使用诉争车辆，且二上诉人之间就诉争车辆的交付方式不足以使被上诉人、社会公众能够直接认为该车辆已经交付。据此，二上诉人主张诉争车辆已经交付给上诉人袁海滨，上诉人袁海滨系诉争车辆所有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袁海滨提供的2013年7月19日交强险保险费发票及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及交款人均为上诉人张冰，上诉人袁海滨在购买诉争车辆一年后仍以上诉人张冰的名义交纳保险费与常理不符，且保险公司并非是以车辆行驶证载明的内容作为出具保险单上被保险人信息的凭证，其出具发票亦非必须以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交款人，上诉人袁海滨该项主张与购买车辆保险的通常做法明显矛盾，故二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袁海滨有权选择在查封裁定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复议或在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但原审法院并非仅以上诉人袁海滨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而认定二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不真实，而是根据二上诉人的关系、上诉人张冰在诉争车辆被查封时未当场提出异议，亦未告知法院该车已经出卖的等事实，依据经验法则认定二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不真实，故原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冰、袁海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