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民终字第0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斌
委托代理人：宋宇，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
负责人：陈瑞轩
委托代理人：杨丽丽，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影
委托代理人：杜志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
上诉人张绍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栾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影、曹建坡、张学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4）连民一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斌及委托代理人宋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丽丽，被上诉人徐影及委托代理人杜志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建坡、张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绍斌系辽Ａ440**号轿车车主，张学系冀HB81**号挂车车主，曹建坡系张学雇佣的司机。2008年9月18日17时40分许，张绍斌驾驶辽A440**轿车沿海滨路由五厂向新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电厂路口时未避让行人，将在斑马线横过道路的徐影撞倒。曹建坡驾驶冀HB81**半挂大货车由莲花小区向五厂南门行驶，当行驶至电厂路口时未减速行驶，将倒地的徐影轧伤，致车局部损坏。徐影受伤住院。此次交通事故，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大队责任认定，张绍斌在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减速行驶，遇到行人正通过人行横道，没有停车让行，是此事故形成主要原因，张绍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建坡驾车经人行横道没有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是此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曹建坡负事故次要责任。徐影无过错无责任。徐影伤后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1年10月8日在葫芦岛广霁医院住院1061天，诊断为全身复合伤、创伤性失血休克、左小腿左足皮肤脱套伤、左足毁损伤、左跟骨骨折、左手第1.2掌骨骨折、左手背脱套伤、胸外伤、双侧血胸、头皮血肿、颜面软组织挫伤。徐影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23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左足跟皮肤缺损、左小腿皮肤脱套伤术后、左跟骨骨折后、左足跟创面清创、左腹壁取皮植皮术后，左跟骨陈旧性骨折。后先后到锦州205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宣武医院门诊治疗。治疗结束后徐影于2013年9月26日到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身体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该所评定：1、徐影左手功能障碍，其身体致残程度为九级。2、徐影左足功能障碍，其身体致残程度为九级。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徐影申请对其左脚碾压脱套伤需安装硅胶免压足套及矫形鞋费用进行鉴定、对其伤情所需营养费期限进行鉴定。张绍斌提出对徐影医疗期限进行鉴定。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徐影安装硅胶免压足套和矫形鞋的费用97920.00元，合理住院时间为480天。营养期为伤后143天。徐影因伤受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35412.38元，其中：1、住院及门诊发生医疗费105346.42元。2、误工费，徐影受伤前系葫芦岛体彩中心南山市场14002号投注站业主，其误工工资标准应按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计算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每天136元。误工工资计算到评残前一日，共计误工1849天，误工费251464（136元X1849天）元。3、护理费，徐影一级护理47天，二级护理433天，护理人员系徐影亲属，城镇居民，护理费为50528.76【95.88元X（47天X2＋433）】元。4、交通费34442.00元。5、住院伙食费24000.00元（480天X50）。6、营养费7150.00元（143天X50）。7、伤残赔偿金112543.2元（25578X20X22%）。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已发生费用15190.00元，鉴定后续至75周岁费用97920.00元，共计113118.00元。10、外地就医住宿费13076.00。11、鉴定费2550.00元。12、复印费194.00元。12、财物损失酌定1000.00元。
张绍斌已支付徐影医疗费用130000.00元，张学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张学所有的车辆HB8118半挂车于2008年8月8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00元。保险期间2008年6月8日至2009年6月8日，保险单号2DAA200813080300001479。张绍斌的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9月18日17时40分许，张绍斌驾驶辽A440**轿车将徐影撞倒，曹建坡驾驶冀HB81**半挂大货车，将倒地的徐影轧伤的事实存在。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张绍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建坡负事故次要责任，徐影无责任，对此责任认定该院予以采信。各方对鉴定书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张学所有的冀HB81**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影经济损失120500.00元。张绍斌所有的辽A440**轿车未投保交强险，但其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影经济损失120500.00元。对于徐影余下的经济损失491668.38元，张绍斌赔偿徐影经济损失的60%，即295001.00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0.00元，还需给付165001.00元。综上，张绍斌共应赔偿徐影经济损失285501.00元。曹建坡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雇主张学承担赔偿责任。张学应赔偿徐影余下经济损失491668.38元的40%，即196667.3元。因张学所有冀HB81**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徐影经济损失196667.3元。扣除张学已支付徐影损失10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还应支付徐影经济损失186667.3元，由该保险公司返还张学人民币10000.00元。徐影因伤情及矫形、康复等原因，持续治疗至2013年8月，后于2014年4月向该院提起诉讼，故对张绍斌提出徐影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
一、张绍斌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影医疗费、误工工资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5501.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赔徐影损失1205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额赔偿徐影损失186667.3元，共计人民币307167.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张学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四、鉴定费2550.00元、复印费194.00元，合计2744.00元，由张绍斌承担1646.00元，由张学承担904.00元。五、驳回徐影其他诉讼请求。
张绍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令徐影的误工费过高，无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徐影误工时间为1849天，长达五年多，明显有误，鉴定报告已明确徐影合理住院天数为480元，且于2009年4月25日病情稳定，可以出院治疗，病情稳定已达到评残标准，受伤后五年才评残，属人为扩大经济损失。关于误工时间如何计算，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规定，此类伤情的合理误工时间最高为365天，本案中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沪司鉴办（2008）1号标准亦规定最长休息期不超过2年。原审判令徐影日收入136元亦无合理依据，证据不充分；2、判令徐影交通费不合理，且已超出其诉请，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审所判令数额依据不足；3、判令残疾赔偿金适用今年的标准明显不合理；4、判令外地就医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栾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徐影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及部分判决数额有误，1、医疗费核准数额错误，在医疗收据中含有非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收据，该部分应予剔除；2、误工费计算错误，误工标准按每日136元计算明显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将误工天数认定为1849天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鉴定结论中的合理住院时间为480天，此天数应为医疗休息期，亦称误工期，应按480天计算误工费；3、护理费计算错误，根据病志记载，徐影一级护理天数为14天，原审认定为47天错误；4、交通费认定数额过高，应剔除不合理及非正规票据部分；5、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6、原审判决我公司在三者险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平公正，应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徐影答辩称：我在广霁医院的病志载明2008年9月19日至11月4日是一级护理，总计47天；交通费都是正规发票和收据，数额不高；我因交通事故导致说话不清，腿脚不利索，对我的精神伤害非常大，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根据我提供的证据，误工费应为每日13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徐影的误工费应为99280元（136元×730天）。徐影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4天，二级护理466天，护理费应为47364.72元【95.88元×（14天×2人＋466天）】。徐影因伤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580064.34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病历、司法鉴定书、证明材料、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载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徐影的误工费，可以根据受害人收入状况确定。因被上诉人徐影系彩票店业主，参照本地区行业标准，原审确定每日误工工资136元应为合理。关于误工时间，虽然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误工期限可以计算至评残日前一天，但该期限不能无限期延长，误工时间可以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受害人伤情及鉴定情况综合确定。被上诉人徐影伤情经司法鉴定确定住院天数480天，营养期为143天，原审认定误工时间1849天，明显过长。本院依据鉴定结论及徐影伤情情况，并参照沪司鉴（2008）1号之规定，确定被上诉人徐影误工时间为2年，本院重新核定护理费部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栾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徐影一级护理天数应为14天，而非47天，经本院核查，被上诉人徐影一级护理天数确为14天，徐影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原审对被上诉人徐影一级护理认定47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重新核定被上诉人徐影护理费为47364.72元【95.88元×（14天×2人＋466天）】。关于医疗费，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因被上诉人徐影有外购药品及区外就医情况，且相关费用并非明显不合理，故对医疗费数额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徐影伤情较重，曾多次到其他地区就医，且医疗期限相对较长，故原审法院对交通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根据被上诉人徐影伤残等级，考虑侵权人的经济能力现状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较为合理。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原审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比例划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数额的计算，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计算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及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影经济损失120500.00元，上诉人张绍斌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影经济损失120500.00元。对于被上诉人徐影余下的经济损失339064.34元，上诉人张绍斌应赔偿被上诉人徐影经济损失的60%，即203438.604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0.00元，上诉人张绍斌共应赔偿被上诉人徐影经济损失193938.60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影余下经济损失339064.34元的40%，即135625.736元，扣除被上诉人张学已支付被上诉人徐影损失1000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还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徐影经济损失125625.73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绍斌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栾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4）连民一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4）连民一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张绍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影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3938.604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徐影损失1205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额赔偿徐影损失125625.736元，共计人民币246125.73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00元，由张绍斌负担2666.00元，由张学负担1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00元，由张绍斌负担2400元，由张学负担1600元，由徐影负担4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红梅
代理审判员 张信骋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宁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