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四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2栋15层。
负责人徐贵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羽峰，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集平，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綦朝庆。
委托代理人王健，贵州道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31号21-4号。
法定代表人文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孝斌，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綦朝庆、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劳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綦朝庆于2011年12月1在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承接的仁怀项目部工作，任仁怀项目部生产经理，2013年2月4日后綦朝庆离开项目部，未再上岗。
再查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发放綦朝庆2012年3月至8月工资每月3889.45元，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工资每月4071.33元，2013年2月工资3500元。
2012年3月31日、4月20日、7月3日、7月27日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分别向何浩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仁怀国酒支行，账号：62×××48）转账73912.95元、120881.8元、67681.95元、27681.95元，用于发放仁怀项目部员工2012年2月、4月、5月、6月绩效工资，綦朝庆每月领取16098.5元；2012年8月22日、9月21日、10月16日、11月21日、12月21日，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分别向何浩账户转账27×××75.61元、24675.61元、24675.61元、36675.7元、43998.5元，用于发放2012年7月至11月仁怀项目部员工绩效工资，綦朝庆每月领取16098.5元；2013年1月17日、2月5日，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分别向何浩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仁怀国酒支行，账号：62×××48）转账36338.5元、52864.7元，用于发放2012年12月、2013年1月仁怀项目部员工工资，綦朝庆分别领取15911元、10911元。仲裁查明，綦朝庆2013年2月绩效工资为4000元。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向何浩账户汇款后，均由中力天劳务公司向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条。
同时查明，中力天劳务公司是中京恒瑞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恒瑞控股公司）的子公司，2012年1月20日中京恒瑞控股公司在南山第一庄召开2011年工作总结及表彰大会，綦朝庆参加了该会议，同时在会议签到表姓名栏签署“綦朝庆”，在单位或部门栏签署“仁怀项目部”，在职务栏签署“生产经理”，通讯号码栏签署“139××××5578”。
2013年4月12日，綦朝庆因确认劳动关系等问题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发生争议，故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220000元；3、裁决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4、司法鉴定费用2000元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负担。2013年12月2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3）第203-2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綦朝庆与被申请人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3月21日；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支付申请人綦朝庆2012年1月至11月的双倍工资170383.51元；三、驳回綦朝庆的其他仲裁请求。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字（2013）第203-2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没有事实依据；2、改判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支付綦朝庆2012年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3783.9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綦朝庆承担。
原判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对綦朝庆身份的认定，以及綦朝庆应否对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之间的约定承担法律后果。
关于綦朝庆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认定，綦朝庆主张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对此未予否认，故予以认定。关于中力天劳务公司陈述其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就仁怀项目部工程，双方从节约成本的角度出发协商成立一套管理班子，承担两个公司的管理责任，即仁怀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身兼二职，其所领取的薪酬由二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发放的工资，另一部分是由中力天劳务公司发放的绩效工资。綦朝庆对中力天劳务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同。其称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每月工资确实分二次领取，但均是由仁怀项目部发放。被告虽然参加了中力天劳务公司2012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但该次会议中力天劳务公司邀请了很多单位及个人参加，原告是以仁怀项目部的一员列席会议，同时列席的还有重庆建工集团的其他人员。原审法院认为，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与中力天劳务公司虽提出仁怀项目部管理人员具有双重身份，但双方均未提交劳动者明知或认可自己具有双重身份的相关证据。另，中力天劳务公司称綦朝庆获得的绩效工资是由该公司委托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发放，但项目部的绩效工资却是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直接拨付，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称该款是从应支付给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劳务费中提留支付，仅提供了中力天劳务公司向该公司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中力天劳务公司向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綦朝庆绩效工资确由中力天劳务公司发放的观点。综上，对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及中力天劳务公司关于綦朝庆身份及工资组成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对作为劳动者的綦朝庆来说，没有义务对二个用人单位之间的约定承担法律后果，綦朝庆基于同一份劳动成果获得的劳动报酬，均应作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计算的依据。
本案的另一个焦点是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綦朝庆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双方于2011年12月1日建立用工关系，2013年2月4日綦朝庆离开工作岗位。关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虽提交劳动合同一份，但该合同并非綦朝庆亲笔签名，且綦朝庆当庭否认曾委托他人代签合同，故对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应当向綦朝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綦朝庆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为：【（3889.45元＋16098.5元）×6个月＋（4071.35元＋16098.5元）×3个月＋4071.35元＋15911元＋4071.33元＋10911元＋3500元＋4000元】÷12个月=18574.2元，则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8574.2元／月×11个月=204316.2元。由于贵阳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双倍工资金额为170383.51元，綦朝庆对此没有异议，从其自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綦朝庆2012年1月至11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70383.51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支付綦朝庆2012年1月至11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3783.95元。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系中力天劳务公司在仁怀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故其绩效工资均由中力天劳务公司发放，因中力天劳务公司总部在重庆，为尽快将工资发放给其项目管理人员，也减少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差旅开支，中力天劳务公司特致函委托上诉人代为发放，该部分绩效工资属上诉人应支付给中力天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的一部分，原判将该部分绩效工资认定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得的劳动报酬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綦朝庆答辩认为，原判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判认定的劳动报酬金额全部都是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中力天劳务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中力天劳务公司与上诉人的往来账不能证明是中力天劳务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答辩认为，被上诉人既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是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由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由中力天劳务公司发放。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綦朝庆在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承接的仁怀项目部工作，并在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綦朝庆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现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与中力天劳务公司均主张綦朝庆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之间亦具有劳动关系，但綦朝庆不予认可，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提供的委托函、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仅能证明其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之间关于项目部相关费用承担的内部约定，綦朝庆对此表示其并不知情，其劳动报酬亦一直是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发放，故仅凭该内部约定并不足以认定綦朝庆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关于綦朝庆在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工作期间获得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应支付綦朝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霞
审 判 员 颜云
代理审判员 邓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韦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