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654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肖伟亚，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夏邑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刘文能，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超，夏邑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肖伟亚因与被申诉人刘文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监［2016］410000001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豫民抗1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军、杨铮出庭。申诉人肖伟亚、被申诉人刘文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再审过程中，刘文能提交了其代理人对刘运良、陈红升的调查笔录，欲证明肖伟亚除合同外还干了价值3000元的零活，以及肖伟亚出具的38000元收到条的计算依据，但两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再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肖伟亚参与了合同以外的水表、电表安装零活共计3000元的事实显属违反法律规定。二、再审判决依据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直接认定肖伟亚出具收到条的时间不是2011年6月13日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夏邑县住建局档案室调取的竣工报告显示：夏邑县力达商业街10-13楼实际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5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因此，判决关于2011年6月13日支付工程款与常理不符的推断不能成立。其次，由于刘文能出具35000元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23日，假设38000元收到条的时间是2012年6月13日，双方当事人都认可2012年1月23日刘文能支付了10000元，刘文能单方主张干了3000元零活，依照逻辑推理，2012年6月13日双方结算时，肖伟亚应当出具28000元的收到条，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可见，肖伟亚在2012年出具38000元的收到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再审判决认定收到条的时间是2012年证据不足。
肖伟亚称，其与刘文能所签的施工合同是后补的，实际施工日期在前，38000元的收到条是2011年6月13日所出具，包括其他工地的零活和力达工地前期部分工程款，与本案刘文能所欠25000元工程款无关，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刘文能辩称，其与肖伟亚2011年10月23日签订力达三期10-1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协议，肖伟亚出具的38000元收到条注明是收到力达工地工程款，充分说明该收到条的产生时间是2012年6月13日，城建部门的验收竣工日期与后期水电安装工程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只有土建工程全部结束后才能进行水电安装，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
肖伟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刘文能支付工资款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3日，肖伟亚与刘文能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协议，约定由肖伟亚承揽刘文能在夏邑县力达三期10—13楼的水电安装工程，框架六层，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工费每平方米9.2元,计款64400元。2012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刘文能还下欠肖伟亚工资款35000元,并向肖伟亚出具了欠条。刘文能在出具欠条的当日支付肖伟亚10000元,下欠25000元一直拖欠未还。一审法院判决：刘文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肖伟亚水电工资款25000元。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刘文能负担。
刘文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文能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卷宗第40页庭审笔录显示，在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收条形成日期发生争议，肖伟亚称是2011年书写，刘文能称是2012年书写。法庭释明“按照证据分配原则综合分配，双方当事人在庭后七日内对6月13日收条文字年轮形成时间鉴定，预收鉴定费双方平均分担，逾期视为放弃鉴定”，肖伟亚回答“同意鉴定，刘文能主张是2012年书写，应由刘文能独立预交费用”，刘文能回答“同意鉴定，肖伟亚主张是2011年书写，应由肖伟亚独立预交费用”。庭后肖伟亚提交了书面申请。刘文能提交了情况说明称“我同意法院合议庭意见，对肖伟亚给刘文能出具的收据进行鉴定，但我没有必要书写申请对收据进行鉴定。根据法律规定，肖伟亚对该份证据的书写年份有异议，应由肖伟亚申请鉴定，否则可推定肖伟亚异议不成立。故此，证明责任在肖伟亚一方。”从以上情况看，原审法院在双方对涉案收据形成时间发生争议时的处理程序是适当的。刘文能的书面情况说明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即涉案收条没有年份，而肖伟亚是持条诉讼，刘文能如欲以该收条予以对抗，其对自己所称收条是2012年形成这一主张，应当负有证明责任，而本案事实是刘文能逾期确实没有申请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收条欲证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刘文能上诉状理由均是建立在涉案收条的形成时间之上，因其无证据证明收条形成时间在欠条之后，其上诉主张无法支持。且刘文能上诉状明确陈述涉案35000元欠条是与肖伟亚结算后出具，其又称2012年6月13日一次性支付了28000元，其中包括肖伟亚干的外水、外电平时零活3000元，与其所称存在结算行为明显不符，结算后肖伟亚是否又干了外水、外电平时零活，或者是结算后是否又进行了补充结算，刘文能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刘文能负担。
刘文能不服二审判决，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24日，刘文能与张团结签订施工协议，将力达商业街10-13号楼的工程转包给刘文能。同年10月23日，肖伟亚、刘文能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协议书。按照合同约定，肖伟亚承揽刘文能在夏邑县力达三期10-13楼的水电安装工程，框架六层，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工费按每平方米9.2元计算，计款64400元。2012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除刘文能已支付肖伟亚的部分工程款外，刘文能下欠肖伟亚工资款35000元,并向肖伟亚出具了欠条。刘文能在出具欠条的当日支付肖伟亚10000元，下欠25000元。期间，肖伟亚又参与了合同以外的水表、电表安装零活，共计3000元。6月13日，肖伟亚向刘文能出具收到力达工地工程款38000元的收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文能是否拖欠肖伟亚水电工资25000元。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肖伟亚出具的收条上显示的力达工地水电工资应为本案的争议款项，虽收条日期没有显示年份，但从肖伟亚向刘文能出具的“今收力达工地水电工工资共计38000元叁万捌千元整6月13日肖伟亚”收条内容可以看出，收到款项是力达工地的款项，且双方都认可在力达工地肖伟亚只参与了这个项目的水电工程，故肖伟亚所称该收条是其他工地的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再者，该项工程是2011年10月2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在合同没有签订前以及工程没有开始前的2011年6月13日就支付工程款，与常理不符。因此，该收条的形成时间应为2011年签订施工合同之后，该事实有施工合同、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及欠条、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据此，肖伟亚、刘文能双方争议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肖伟亚再持有刘文能原出具的欠条向刘文能主张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该院判决：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和该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肖伟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25元，由肖伟亚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刘文能是否已将其所欠肖伟亚的25000元债务清偿完毕。刘文能所提供的肖伟亚书写的38000元收条落款时间是6月13日，没有年份，刘文能主张收条形成时间是2012年6月13日，肖伟亚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刘文能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进行释明后，刘文能不申请对收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能证实收条形成时间是2012年的6月13日，故刘文能提供的收条不能证实其已将所欠肖伟亚的25000元清偿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肖伟亚持有刘文能出具的欠条，刘文能对欠款事实亦无异议，刘文能提供一份肖伟亚出具的没有年份的收条，用以证明其与肖伟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但刘文能不能证明该收条是在其向肖伟亚出具欠条后所形成，综合双方证据看，肖伟亚的证据优势明显大于刘文能的证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审 判 员 陈春梅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