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数力众合（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16号2号楼16层1905。
法定代表人：李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立，北京市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和澳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安庆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和澳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工业区B区安庆大街9号7幢3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孟，女，1988年7月3日出生，中和澳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单位宿舍。
上诉人数力众合（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力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和澳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北京公司）与上诉人中和澳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9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数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立，上诉人中和北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刚，上诉人中和控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数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中和北京公司依据《投资协议》支付数力公司股权回购款250万元整；2.改判中和控股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0元整（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违约金请求按照逾期金额，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改判中和北京公司对中和控股公司付款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数力公司请求支付25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所涉案件事实并未查清。数力公司已经履行了《投资协议》相关义务，完成了协议中约定的2015年营业额3000万元，中和北京公司拒不确认当年营业额，亦未支付回购款250万元，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利用优势地位欺压数力公司，才形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但该二份协议并未完全覆盖《投资协议》的全部内容，未免除中和北京公司支付25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双方就股权回购达成了新的协议为由，对数力公司的诉请未予保护，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等判项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中和北京公司针对数力公司的上诉辩称：中和北京公司不同意数力公司的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数力公司是否有股东资格的判决错误，数力公司没有取得中和澳亚（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向中和天津公司汇的24万元不能作为出资款，在其汇入24万的时候，中和天津公司的60万出资款已经到位，数力公司不具有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数力公司不具备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数力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存在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一审对《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是数力公司和中和北京公司，即使要签《补充协议》也应当由数力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签署，不应由数力公司与中和控股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不应构成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如果数力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该两份协议已经将其认为持有的中和天津公司全部股权以约定的价格转让给中和控股公司，其没有权利再主张其他的股权回购款，并且这一意见是以数力公司存在股东资格为前提的。《投资协议》约定中和北京公司在协议签署后向数力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预付款，在中和天津公司未能完成一定业绩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当以数力公司从中和天津公司取得的收益中扣除，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那么该50万元也应冲抵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所以中和北京公司不同意数力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
中和控股公司针对数力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数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数力公司是否有股东资格的认定存在问题，中和天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和天津公司是中和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数力公司不是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数力公司向中和天津公司汇入24万元出资款时，中和天津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是60万并且出资到位，从时间来讲不认可数力公司的出资行为。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是数力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签约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和控股公司不认为《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一审判决以中和控股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认定中和控股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和控股公司在签署《补充协议》时确实是对数力公司的股东资格存在重大误解，合同签署的时候，中和控股公司以为数力公司已经具备了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之后中和控股公司才知道中和天津公司是中和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数力公司不具有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存在实质的障碍，《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中和控股公司即使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也可能无法取得中和天津公司的股权。
中和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改判驳回数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和北京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2.判令数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数力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认定错误，中和天津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1日，注册资本60万元，是中和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3月份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签署《投资协议》。数力公司在中和天津公司成立以后要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资格，只有增资和股权转让两种方式。数力公司转到中和天津公司账户的24万不属于股权转让款，也不属于增资，数力公司从始至终没有取得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中和北京公司庭后提交其对中和天津公司60万元出资凭证，中和北京公司按照要求向法庭提交了出资凭证，但是法庭未再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然而中和北京公司的出资凭证对于认定数力公司打款24万元的行为性质以及是否因此取得股东资格至关重要。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认定错误。数力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署时各方存在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另，《股权转让协议》签约人为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补充协议》签约人为中和控股公司与数力公司，从合同相对性角度讲，《补充协议》不能构成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并且，中和控股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能因为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就认定中和控股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时知悉数力公司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一审判决对数力公司应否返还中和北京公司支付的50万元预付款的认定错误。《投资协议》签署时因存在重大误解而属于可撤销情形，撤销后应当返还中和北京支付的50万元预付款。退一步将，即使《投资协议》未能撤销，因该款项的“预付”性质，数力公司退出时，应当返还预付款或者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
中和控股公司同意中和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时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五项判决，并改判驳回数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和控股公司各项诉讼请求；2.判令数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数力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效力认定错误。《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中和控股公司取得中和天津公司的股权存在实质性障碍。
中和北京公司同意中和控股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
数力公司针对中和北京公司及中和控股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中和北京公司及中和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数力公司的股东资格，工商登记材料只有一般的登记效力，数力公司支付了24万元出资款，并且在付款回单中记载为注册资金，后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各方都认可了数力公司的股东资格，中和天津公司基于什么原因没有把数力公司登记为股东，是中和天津公司的原因，不影响数力公司股东资格。关于中和北京公司请求返还50万预付款的主张，这笔款项是合同履行的费用，数力公司帮助中和北京公司建立电商团队的时候约定了这50万不需要返还。关于《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亦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上述三份协议都是由白冬梅作为签约代表进行的签字，不存在中和北京公司和中和控股公司所述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中和控股公司及中和北京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这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的表述。中和北京公司委托中和控股公司签订协议，基于委托的关系针对协议的变更，两公司应当都是明知的，不存在相互之间不知情的问题。
数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有效；2.中和北京公司支付数力公司股权回购款250万元；3.中和控股公司支付数力公司股权回购款5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0元，中和北京公司对中和控股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承担。
中和北京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撤销《投资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2.数力公司返还中和北京公司预付的50万元；3.诉讼费由数力公司承担。
中和控股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撤销《补充协议》；2.数力公司返还中和控股公司250万元；3.诉讼费由数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和天津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成立，工商登记股东为中和北京公司。
2015年3月11日，中和北京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数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中和天津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60万元，甲方出资36万元，乙方出资24万元。全部股权均以本协议书及工商登记中的情况为准。投资各方需在公司注册成立后，本合同签订二十天内缴纳全部出资，并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股权回购条件：1.第一年：2015年，公司年营业额大于或等于3000万元的，甲方以250万元的价格回购乙方所持股份的50%，公司年营业额如低于3000万元，则不进行回购；2.第二年：2016年，公司年营业额大于或等于5000万元的，甲方以300万元回购乙方所持有股份的55%，公司年营业额如低于5000万元，则不进行回购；3.如甲方按照前述2款进行回购股份，则乙方不再参与当年任何利润分红；4.以上所述营业额，以财务报表中由甲方提供的牛羊肉销售收入数据为准。鉴于乙方将其现有成熟团队直接带入新公司，以确保新公司的正常运营，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预付款。如第一年未完成3000万元营业额，则从乙方当年应得利润分红中扣除该预付款。如当年乙方应得利润分红不足50万元的，不足部分从下一年乙方应得利润分红中扣除。协议还约定有其他条款。中和北京公司及其授权签约代表白冬梅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
2015年4月17日，中和北京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向数力公司汇款50万元。
2015年4月22日，数力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向中和天津公司账户中汇款24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中记载该款项为“注册资金”。
2016年3月22日，出让方数力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中和北京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丙方的目标公司中和天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丙方40%的股权以24万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由乙方以货币支付，乙方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转让款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协议还约定有其他条款。中和北京公司及其授权签约代表白冬梅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
2016年3月22日，数力公司作为甲方、中和控股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丙方的中和天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乙方为中和北京公司的母公司，中和北京公司授权乙方签订与甲方就丙方股权转让事宜的合同。经三方友好协商，决定对2016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补充和修改。乙方以300万元收购甲方在丙方的全部股份，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或中和北京公司于2016年5月底前办理完成丙方工商等变更手续。上述300万款项中已含原合同中约定的24万股权转让款。本协议的签订视为甲方能够完成2016年任务而提前给予的回报。在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分三次向甲方支付，支付时间为2016年3月底支付100万元、2016年4月底支付100万元、2016年5月底支付100万元。中和控股公司及其授权签约代表白冬梅在数力公司持有的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
2016年4月18日、5月30日、6月6日，中和控股公司向数力公司支付2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涉诉《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及数力公司在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等问题。
一、《投资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经该院审理查明，中和北京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成立中和天津公司，后于2015年3月11日与数力公司签署《投资协议》。作为股东，其对于公司的成立与否理应知晓。上述协议的签署时间距离公司成立仅一个多月，中和北京公司对于公司的股权构成亦应知晓。现中和北京公司称在签署《投资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辩称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纳。
二、数力公司在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问题。根据公司法精神，结合公司法作为团体法的特征，在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认定问题上，对于不同的团体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认定原则：在涉及公司外部法律关系即涉及债权人与股东、债权人与公司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遵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的要求，体现商法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的要求，坚持形式要件优于实质要件，以工商登记材料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主要证据；而在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应遵照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登记材料仅具有一般证据效力。本案证据反映，中和北京公司就成立中和天津公司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数力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汇款方式向中和天津公司账户中汇款24万元，并在付款回单摘要中记载该款项为“注册资金”。且在后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亦认定数力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意思主义的公司自治原则，应认定数力公司系中和天津公司的实际股东。至于中和天津公司基于管理缺陷，未设立公司股东名册及未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对数力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认定。
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结合上述认定事实，该院认为数力公司系中和天津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将所持股份转让给中和北京公司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和北京公司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反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其要求数力公司返还50万元预付款的反诉请求亦没有依据。
四、《补充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同理，结合上述认定事实，该院认为数力公司系中和天津公司的实际股东。中和北京公司与中和控股公司的合同签约代表均为白冬梅。同时数力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签署涉诉投资协议时，白冬梅亦作为中和北京公司的签约代表。由此可见，中和控股公司对中和天津公司的股权构成亦应知晓。由于中和北京公司与中和控股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作为第三方的数力公司有理由相信中和北京公司同意中和控股公司作为涉诉股权的受让方与数力公司达成涉诉补充协议。同时，该院认为，公司的股权价值不能仅仅依据公司的营业收入来衡定。故中和控股公司以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为由，反诉要求撤销《补充协议》并返还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诉讼中，数力公司认可上述三份协议合法有效，从三份协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协议》是对《投资协议》中股权回购条款的变更，应视为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就股权回购事项达成新的协议。而在《补充协议》中，中和控股公司与数力公司重新就涉诉股权的受让方、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故数力公司现再次要求中和北京公司依据《投资协议》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数力公司要求中和控股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补充协议中未对违约金的条款进行约定，故该院对数力公司要求中和控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调整。由于中和北京公司并非涉诉补充协议的合同向对方，故数力公司要求中和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年3月11日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2016年3月22日数力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3月22日数力公司与中和控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二、中和控股公司支付数力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数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和北京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五、驳回中和控股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数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中和天津公司工商登记年报网页截图一份，显示中和天津公司股东两名，为中和北京公司和数力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6万及24万元。证据2.数力公司和中和北京公司成立合资公司网上新闻截图一份。据此证明数力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成立中和天津公司的事实。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份工商登记年报是错误的，已经被撤销了。关于证据2，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均不认可其真实性。
中和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中和天津公司编制的记账凭证及往来明细，证明数力公司向中和天津公司打款前，中和天津公司的60万元注册出资款已经实缴完毕，数力公司的打款不能认定为出资款。数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中和控股公司认可中和北京公司的上述证据。
中和控股公司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
本院将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投资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2.数力公司在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问题；3.《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4.中和北京公司是否应支付数力公司250万元股权回购款。
第一，关于《投资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
中和北京公司主张《投资协议》签署时中和天津公司已经成立，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对此存在误解，因此请求撤销《投资协议》。本院认为，中和天津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成立，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签署《投资协议》，中和北京公司系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并办理了中和天津公司设立登记，理应知晓该公司成立的事实。因此，对于中和北京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数力公司在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资格问题。
中和北京公司主张《投资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成立合资公司，数力公司向中和天津公司汇款24万元的性质并非出资款，中和天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为中和北京公司一人独资公司，因此不认可数力公司的股东资格。本院认为，首先，《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投资协议》中，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约定成立合资公司，并就出资额、股权比例等具体事项进行了明确而具体的约定。其次，从约定内容来看，注册成立的合资公司名称、注册地址、注册资金、持股比例与后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显示的中和天津公司的相关信息均一致。再次，数力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汇款方式向中和天津公司账户汇款24万元，付款款回单摘要中记载该款项为“注册资金”，从汇款数额及付款方式来看，与《投资协议》约定亦相符。同时，《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数力公司作为中和天津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反复确认。基于以上证据所体现的事实，在中和北京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认为数力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达成了成立合资公司的合意，该合资公司应为中和天津公司，鉴于数力公司按照《投资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仅因中和天津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数力公司在内部法律关系中的股东主体资格。而中和北京公司履行其超出《投资协议》约定数额的出资款亦不足以构成推翻数力公司股东资格的事由。
第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
首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鉴于本院在上文论述内容，数力公司是中和天津公司的实际股东，中和北京公司关于协议签署时对数力公司的股东资格存在重大误解，并据此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则不存在相应的事实基础，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关于中和北京公司要求返还50万元预付款的上诉请求，根据《投资协议》约定，中和北京公司向数力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系用于电商团队的建设、发展业务、促进销售，并无将该笔款项用于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因此中和北京公司上诉请求返还50万元预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和北京公司与中和控股公司的签约代表均为白冬梅，除《补充协议》之外，白冬梅还签订了包括《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在内的协议，其应当知晓中和北京公司与数力公司合资设立新公司等相关事宜。结合中和北京公司及中和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勇，在《补充协议》中亦有中和控股公司系中和北京公司的母公司之表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中和控股公司与中和北京公司具有关联性，并判定《补充协议》签署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涉诉《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可撤销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判令中和控股公司支付剩余五十万元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第四，关于数力公司要求中和北京公司依据《投资协议》支付25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从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内容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数力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中和天津公司40%股权以24万元转让给中和北京公司；《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进行了补充和修改，第1条约定中和控股公司以300万元收购数力公司在中和天津公司的全部股权。据此可以判定，各方关于数力公司持有的中和天津公司40%股权转让已经达成新的合意。数力公司按照《投资协议》再次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数力公司要求中和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合同上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由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中和控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结合本案相关协议的签订、履行，以及当事人的关联关系等实际情况，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数力公司、中和北京公司、中和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36元，由数力众合（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7136元（已交纳）；由中和澳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中和澳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尚晓茜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 禾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