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胜彦，男，土家族，1964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黔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凌涛，男，汉族，1967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达，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小兵，男，汉族，1967年4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达，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黔江区渝东南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中塘乡兴泉村。
法定代表人：凌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郭胜彦与上诉人凌涛、杨小兵，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黔江区渝东南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东南矿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郭胜彦、凌涛、杨小兵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胜彦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平、彭剑，凌涛、杨小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帆，渝东南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重庆市黔江区渝东南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名称与本案第三人名称相同，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以下简称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的企业名称原为黔江县三兴铁矿厂，2000年5月26日更名为黔江县矿业开发实业有限公司，2001年8月8日更名为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原有股东为郭胜彦、陈全兵、孔江三人，法定代表人为郭胜彦。由于原渝东南矿产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参加企业年检，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10�10日吊销营业执照。原渝东南矿产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没有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资格至今未被注销。2006年12月28日，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受让矿山采矿权并与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重庆市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价款为619.5万元，首期支付219.5万元，第二期200万元于2007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200万元于2008年11月30日前支付。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缴纳了首期采矿权出让价款，后由于未及时支付采矿权出让款，需缴纳逾期利息及滞纳金。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于2006年6月26日取得三兴铁矿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期限为2006年6月26日至2009年6月25日。该《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07年10月4日被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撤销。
2007年7月10日，原渝东南矿产公司、郭胜彦作为甲方，杨小兵、凌涛作为乙方，签订《入股协议》。该协议�一条就出资方式约定：甲方用以下1至5项资产（简称甲方出资资产），乙方用现金1188万元（其中888万元出资用于郭胜彦清偿办理采矿许可等支出的费用，剩余的300万元用于新的合资公司开发矿山资源）作为出资。1.甲方提供合法的、手续齐备的煤、铁资源和所有矿山生产许可手续，主要包括：⑴采矿许可证（证号5000000610475）；⑵资源合同（渝采矿（出）合字（2006）第197号）；⑶资源费交费票据（资源费未交清部分按资源费交费合同由甲方郭胜彦全额按时支付，新的合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⑷矿山生产所需取得合格证照的专业人员；⑸安全生产许可证；⑹环保生产许可证；⑺用水手续；⑻税务登记证；⑼营业执照；⑽林业许可证；⑾法人代码证；⑿临时占用地许可证等相关开采煤、铁资源的必备手续。2.甲方已完成征地手续并建成使用的道路，包括：⑴以大坟堡黔咸路二级路（加油站处）到麻子湾（现露天铁矿开采处）全路段约7.6公里（准确数据以甲方账目为准）；⑵其他以甲方名义修建的道路（详细数据以甲方账目为准）。3.甲方已完成征地手续的土地，包括：⑴麻子湾矿用地约220亩（准确数据以甲方账目为准）；⑵方家湾矿用地约140亩（准确数据以甲方账目为准）；⑶其他甲方已取得的开采煤、铁资源的土地（铁粉厂所有资产除外）。4.甲方现已挖掘完工的干沟煤洞：断面2.2米×2.2米，长约384米。5.甲方现已挖掘完工的煤炭湾通风井，约30米高（需维护）。该协议第二条就出资比例约定：甲方占总股本的49.5%，乙方占总股本的50.5%。第三条就出资时间约定：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付出第一期出资300万元到甲方郭胜彦指定账户（其中的105万元已于本协议签定前作为定金支付给郭胜彦）。剩余的888万元按如下时间进度支付：⑴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出50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剩余的200万元支付给郭胜彦）；⑵生产正常投产后（连续八天日产煤200吨以上）5个工作日内，付出180万元；⑶在上述第⑵项180万元付出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208万元。第四条就合作期限约定：期限15年，合作期满后以新的股东会决议为准。第五条就违约责任约定：有以下情形中任何一项者，即视为违约。⑴甲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个月内不能提供合法完备的甲方出资资产；⑵甲方不能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个月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⑶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出资。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第六条约定的其他事项为：⑴本协议生效前，甲方企业所负债务，由甲方郭胜彦个人承担，债权由甲方郭胜彦个人享有……。
《入股协议》签订前，凌涛、杨小兵于2007年7月1日、2007年7月7日分两笔向郭胜彦支付定金105万元，后于2007年7月10日向郭胜彦支付入股出资款195万元，于2007年10月31日前向郭胜彦支付入股出资款200万元。
2007年10月1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预核新设立的矿产企业名称为“重庆市黔江区渝东南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核通知书上载明的投资人为：郭胜彦、杨小兵、凌涛。2007年12月2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黔江区分局发出通知，准许渝东南矿产公司设立登记。2008年1月15日，新设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开采、加工及销售铁矿，开采、销售本企业生产的伴生煤等。渝东南矿产公司设立时郭胜彦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郭胜彦、杨小兵、凌涛，郭胜彦占总股本的49.5%，杨小兵、凌涛占总股本的50.5%。2008年5月，郭胜彦、杨小兵退出新矿产公司的直接管理，授权凌涛直接管理公司，并经股东会议决议通过。渝东南矿产公司全体股东郭胜彦、杨小兵、凌涛作为甲方，凌涛作为乙方签订《授权经营协议》，该协议书第4.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严格依据开采设计方案的施工要求自行组织资金。乙方的累计总投资不得少于830万元。原《入股协议》第三条第（1）项中所述“用于新公司的矿山开发”的300万元中，到目前已开支约130万元，剩余170万元交由乙方使用。《授权经营协议》第7.6条约定：矿区若被国家建设征用、占用，所取得的赔偿和补偿款，若不占井口，扣除25%弥补给乙方后，剩余部分由公司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若占井口，扣除30%弥补给乙方后，剩余部分由公司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2008年5月30日，渝东南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凌涛。国家电网公司直流建设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建设施工过程中，因向加坝至上海±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以下简称向上线）N1694塔位要压覆三兴铁矿厂煤铁资源，渝东南矿产公司要求进行赔偿，后双方于2010年2月10日达成协议，签订了《向上线（N1694）塔基压覆重庆市黔江区渝东南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三兴铁矿厂铁煤资源补偿协议》，约定由国网公司补偿三兴铁矿厂被压覆所导致的损失1823.69万元。国家电网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3月11日分两次将前述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渝东南矿产公司。
渝东南矿产公司于2010年将采矿权出让款、逾期利息及滞纳金全部付清，共计支付784.98万元。渝东南矿产公司至今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但已取得三兴铁矿厂的《采矿许可证》。因国网公司建设向上线工程的施工导致渝东南矿产公司�止建设，且至今未投入生产经营。
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入股协议》签订之前，陈全兵、孔江已将其在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中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郭胜彦，现渝东南矿产公司接受了原渝东南矿产公司除铁粉厂以外的所有资产。
郭胜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凌涛、杨小兵继续履行《入股协议》，并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郭胜彦支付1105460元投入款；2.凌涛、杨小兵向郭胜彦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在审理过程中，郭胜彦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凌涛、杨小兵继续履行《入股协议》并向郭胜彦支付2905460元投入款及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1月2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入股协议》的意思是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郭胜彦支付2905460元投入款。在一审庭审中，郭胜彦明确表示其诉讼请�第1项中未支付的2905460元指的是《入股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出500万元”，郭胜彦认为该500万元应当属于其个人所有，但凌涛、杨小兵未足额支付给郭胜彦个人。
凌涛、杨小兵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继续履行《入股协议》；2.郭胜彦按照《入股协议》的约定向凌涛、杨小兵交付以下文件或手续：⑴安全生产许可证；⑵环保生产许可证；⑶林业许可证；⑷在《入股协议》签订之前已建成使用的道路、麻子湾矿用地约220亩、方家湾矿用地约140亩、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已取得的开采煤、铁资源的土地征地手续；3.郭胜彦支付凌涛、杨小兵违约金300万元；4.郭胜彦归还凌涛、杨小兵为其垫付的资源费及滞纳金约177.4万元（具体金额需结合财务账册确定），并赔偿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0年12月17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凌涛、杨小兵将第4项诉讼请求中资源费及滞纳金的数额变更为172.71万元，并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继续履行的意思是要求郭胜彦履行第2项诉讼请求中交付文件或手续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入股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郭胜彦主张凌涛、杨小兵支付2905460元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应否支持；3.凌涛、杨小兵主张郭胜彦交付相关证照手续、返还资源税、滞纳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入股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签订《入股协议》时，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郭胜彦等三人，但实际上，当时的股东只有郭胜彦一人。《入股协议》约定的是杨小兵、凌涛出资1188万元，占原渝东南矿产公司50.5%的股份，其中888万元支付给郭胜彦个人，另外300万元用于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的经营；而郭胜彦则以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相关资产出资，并负责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含受让矿山采矿权的费用），占原渝东南矿产公司49.5%的股份。即杨小兵、凌涛出资888万元受让郭胜彦在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中的50.5%股份，并给原渝东南矿产公司注入经营资金300万元。根据该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入股协议》属于股东出资并股权转让协议。《入股协议》以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与郭胜彦作为甲方，杨小兵与凌涛作为乙方，协议主体合法，协议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入股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成立了一家新的矿产公司。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和现渝东南矿产公司是同一资产且原渝东南矿产公司实际股东只有郭胜彦一人，因此，不论杨小兵、凌涛签订《入股协议》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让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股份，还是新成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股份，对杨小兵、凌涛而言，其权益并无影响。双方后来新设渝东南矿产公司以及签订《授权经营协议》的行为，即表明在《入股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已实际变更为杨小兵、凌涛受让新设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股份，郭胜彦以其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的相关资产向新公司注资。
关于郭胜彦主张凌涛、杨小兵支付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在双方于2007年7月10日签订《入股协议》之时，凌涛、杨小兵已经向郭胜彦支付了第一期出资300万元。其后，又在2008年1月15日新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前，向郭胜彦支付了入股出资200万元。郭胜彦主张的2905460元，实际上指的是《入股协议》“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5�工作日内，付出500万元”中“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的300万元。但《入股协议》对该300万元约定的用途是“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而非归郭胜彦个人所有。在《入股协议》签订后，对“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的300万元，当事人在《授权经营协议》中已经达成了新的补充约定。根据《授权经营协议》第4.1条的约定，原《入股协议》第三条第（1）项中所述“用于新公司的矿山开发”的300万元中，到目前已开支约130万元，剩余170万元交由凌涛使用。郭胜彦对“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的300万元无保管使用的权利。综上，郭胜彦无权要求凌涛、杨小兵将300万元支付给他个人使用，针对《入股协议》约定的应当由凌涛、杨小兵支付给郭胜彦个人的投入款，凌涛、杨小兵已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不应承担未足额支付投入款的违约责任。因此，郭胜彦主�凌涛、杨小兵支付2905460元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凌涛、杨小兵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一方面，《入股协议》属于股东出资、股权转让协议，郭胜彦用于出资的资产应该是向渝东南矿产公司的出资即受领其交付的相关证照与手续的权利主体应该是新成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而非给凌涛、杨小兵个人，凌涛、杨小兵作为股东可以要求郭胜彦将出资交付给公司，但无权要求郭胜彦将以上出资交付给股东个人；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资源税、滞纳金是由新设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出资缴清，而非凌涛与杨小兵个人出资，凌涛、杨小兵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以渝东南矿产公司的名义主张。其次，关于郭胜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虽然凌涛、杨小兵以其个人名义请求郭胜彦交付相关的证照与手续主体不适格，但仍就可以根据《入股协议》要求郭胜彦承担出资不实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入股协议》第五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有以下情形中任何一项者，即视为违约。⑴甲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个月内不能提供合法完备的“甲方出资资产；⑵甲方不能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个月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根据该约定，凌涛、杨小兵最迟应于2009年10月11日前向郭胜彦主张权利，而其在本案诉讼中通过提起反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郭胜彦关于时效的抗辩，不支持凌涛、杨小兵主张郭胜彦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一、驳回郭胜彦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凌涛、杨小兵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643元，由郭胜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465元，由凌涛、杨小兵负担。
郭胜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郭胜彦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凌涛、杨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营业执照在签订《入股协议》之前已经吊销，因而原渝东南矿产公司不能成为《入股协议》的签订主体，客观上即不享受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入股协议》中约定的由凌涛、杨小兵支付的款项均应当支付给合同相对方郭胜彦。2.《入股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郭胜彦和凌涛、杨小兵，合同内容是郭胜彦转让股份给凌涛、杨小兵，凌涛、杨小兵支付1188万元作为对价，该1188万元合同价款的支付对象是郭胜彦。《入股�议》中约定其中的300万元“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仅仅是对该300万元的用途所作的说明，并不改变款项支付对象。3.即使该300万元应当向新设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支付，凌涛、杨小兵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渝东南矿产公司支付，凌涛、杨小兵举示的《授权经营协议》并非银行支付凭证或者是收据，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款项，因此凌涛、杨小兵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凌涛、杨小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胜彦归还凌涛、杨小兵垫付的资源费及滞纳金172.71万元，并从2010年3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胜彦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外部关系上看，渝东南矿产公司是缴纳资源费及滞纳金的主体，但从内部关系上看，资源�及滞纳金均应由郭胜彦承担，《入股协议》中约定，由郭胜彦按时全额支付采矿许可资源费。2.渝东南矿产公司用于缴纳资源费及滞纳金的款项，实质上是国网公司对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赔偿款。根据《授权经营协议》，该笔赔偿款应当按照比例分配给凌涛、杨小兵、郭胜彦，按照该协议郭胜彦能够分到的赔偿款（扣除获得赔偿款过程中已经发生的费用）只有624.52万元，而资源费及滞纳金的总金额为784.98万元，784.98万元与624.52万元之间的差额160.46万元实际上是凌涛、杨小兵用自己应分得的款项代郭胜彦支付的。因此，该160.46万元郭胜彦应当直接支付给凌涛、杨小兵。同时，在申请减免滞纳金过程中直接花费的12.25万元也应当由郭胜彦承担。郭胜彦应归还的总金额为160.46万元加上12.25万元，合计172.71万元。即使不计算在获得赔偿款过程中的花费和申请减免滞纳金过程中的花费，郭胜彦至少应当归还凌涛、杨小兵130.28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凌涛、杨小兵是否应当向郭胜彦继续履行支付2905460元的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郭胜彦是否应当向凌涛、杨小兵返还资源费及滞纳金172.71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
焦点一，关于凌涛、杨小兵是否应当向郭胜彦继续履行支付2905460元的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
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
郭胜彦在一审中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其所主张的凌涛、杨小兵应当支付的2905460元针对的是《入股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工商登记�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出50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剩余的200万元支付给郭胜彦）”中的“用于新合资公司的”300万元。郭胜彦上诉认为，该300万元应当支付给郭胜彦而非渝东南矿产公司，即使应当支付给渝东南矿产公司，凌涛、杨小兵也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郭胜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从《入股协议》第三条约定本身看，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应当支付的500万元，是分为两部分支付，300万元用于新合资公司的矿山开发，200万元支付给郭胜彦，如果该500万元均是直接支付给郭胜彦则没有必要分开约定；第二，在签订《入股协议》后，新成立的渝东南矿产公司的股东之间又签订了《授权经营协议》，该协议第4.1条约定，原《入股协议》第三条第（1）项中所述“用于新公司的矿山开发”的300万元中，到目前已开支约130万元，剩余170万元交由凌涛使用。上述两份协议清楚反映出，“用于新合资公司的”300万元的支付对象并非是郭胜彦，郭胜彦关于凌涛、杨小兵应当向郭胜彦继续履行支付2905460元合同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授权经营协议》中对于“用于新合资公司”的300万元的支付进度进行了确认，并对支付方式作出了进一步的约定，郭胜彦作为《授权经营协议》的合同主体，签字确认。郭胜彦关于凌涛、杨小兵未将300万元款项支付给渝东南矿产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综上，郭胜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于郭胜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二，关于郭胜彦是否应当向凌涛、杨小兵返还资源费及滞纳金172.71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的问题。
《入股协议》第一条出资方式中约定，资源费未交清的部分按资源费交费合同由郭胜彦全额按时支付，新的合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而本案中资源费和滞纳金的实际缴纳主体是渝东南矿产公司，并非是凌涛和杨小兵，因此凌涛、杨小兵无权要求郭胜彦向其返还该笔款项。凌涛、杨小兵上诉认为，渝东南矿产公司缴纳资源费及滞纳金的资金实际上就是国网公司的补偿款，而公司实际缴纳的资源费和滞纳金的金额已经超过了郭胜彦应当分得的补偿款，对于超过部分的款项，应当视为是凌涛、杨小兵应分得的补偿款所支付，因此，凌涛、杨小兵有权要求郭胜彦返还。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国网公司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是渝东南矿产公司而非股东个人。股东之间关于如何分配补偿款的约定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在公司未将补偿款分配给股东个人之前，该笔款项均属于公司。因此，凌涛、杨小兵不能主张公司尚未实际分配的款项所有权归属其个人。凌涛、杨小兵无权要求郭胜彦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其个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胜彦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3元，由郭胜彦负担；凌涛、杨小兵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3元，由凌涛、杨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 燕
代理审判员 周佳俊
代理审判员 田桔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曾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