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孔思宇，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住本市。
辩护人沈超英，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建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栋樑，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奉贤区。
辩护人王本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袁伟民，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暂住本市。
辩护人缪忻生、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孔思宇、沈栋樑、袁伟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10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思宇及其辩护人沈超英、朱建平，沈栋樑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定的辩护人王本桥，袁伟民及其辩护人缪忻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2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孔思宇向被害人周1谎称其以上海新文海公司(以下简称“新文海公司”)名义承包了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北京分公司”)部分航班货运业务，以需要资金补仓为由，并许诺高额利润，获取周1的信任，从周1处骗得钱款人民币1,4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后，孔思宇不断谎称航班货运业务需要补仓及承包了新的航线等事项，要求周1对外借款，孔思宇伪造了东航北京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后加盖于其伪造的承包航线进账明细清单，将上述伪造的邮件、文件交予周1、叶某某等人，进一步骗取了被害人信任，从而从叶某某、吴1、王某某、刘某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处骗得钱款共计1.38亿余元。
2015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孔思宇指使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假冒东航北京分公司的航运部总经理和财务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叶某某等被害人电话通话和吃饭，使被害人误以为孔思宇确与东航公司在做业务，沈、袁还虚构新的航线以骗取被害人叶某某追加投资，致使孔骗得叶某某1,108万元。嗣后，孔思宇支付给沈栋樑好处费10.9万余元，支付给袁伟民好处费2.9万余元。
被告人孔思宇将诈骗所得资金中的1.2亿元用于网络赌博，其余被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消费等，花用殆尽。
被告人孔思宇于2016年1月26日潜逃至斯里兰卡，同年2月12日在浦东机场被公安人员抓获。沈栋樑于2016年2月17日在本市浦东新区恒大路XXX号南街浴室被公安人员抓获。袁伟民于2016年2月18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人周1、叶某某、吴1、王某某、刘某某、朱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周2、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相关的银行卡对账单、转账凭证、网银业务回单、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伪造的邮件、进账明细清单、对账明细，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孔思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财物共计1.5亿余元，其中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帮助孔思宇骗取被害人财物共计1,10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鉴于沈栋樑、袁伟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从轻处罚，袁伟民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孔思宇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孔思宇犯诈骗罪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但均提出孔思宇系主动回国，具有自动投案的自首情节，且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希望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栋樑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沈栋樑犯诈骗罪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沈的辩护人提出，希望本院考虑到沈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袁伟民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袁伟民犯诈骗罪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袁伟民的辩护人另提出，袁伟民仅参与了2015年8月底在东昌路码头附近的一次聚餐，席间，孔思宇向周1、叶某某提出的“土耳其航线”已被两人拒绝；叶某某于同年10月后陆续开始向孔思宇支付的“安哥拉航线”业务虽与袁伟民假冒东航公司管理人员有一定联系，但不是叶某某被骗的主要原因，故袁伟民在此次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袁伟民系初犯、偶犯，且到案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希望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起，被告人孔思宇采用向被害人周1谎称自己以新文海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东航北京分公司部分航班货运业务，以需要资金补仓、并许以高额利息为回报，向周1借款，共计从周1处骗取钱款1,400余万元。嗣后，孔思宇又不断以航班业务需要补仓或承包了新的航线等为由，通过周1向叶某某、吴1、王某某、刘某某等人借款。其间，为应对被害人的质疑，孔思宇还将由其伪造的东航北京分公司的电子邮件、加盖了私刻的东航北京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承包航线进账明细单交予周1、叶某某等人。并于2015年7月至10月间，指使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假冒东航北京分公司的航运部总经理“徐总”和财务部负责人的“李总”身份与叶某某等被害人电话通话和吃饭，两被告人在饭局中不但按孔事先编造的内容，向叶某某等人表明孔思宇确实承包了相关的航线，但因天气等原因导致航班延误，无法及时结账外，还虚构了新的航线，以骗取被害人叶某某追加投资。经司法鉴定，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间，孔思宇共计骗取周1、叶某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投资款1.5亿余元，上述款项均被其用于网络赌博及个人还债、消费等。其中，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参与骗取投资款1,100万余元。嗣后，孔思宇支付给沈栋樑好处费10.9万余元，支付给袁伟民好处费2.9万余元。
2016年1月26日，孔思宇潜逃至斯里兰卡，同年2月12日在浦东机场被公安人员抓获。沈栋樑于2016年2月17日在本市浦东新区恒大路XXX号南街浴室被公安人员抓获。袁伟民于2016年2月18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袁伟民由其家属帮助退出了29,500元违法所得。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被害人周1、叶某某、吴1、刘某某、王某某、朱某某、徐某1、陈某1、陈某2、孙1、周某3、孟某某、陈某3、江某、孙2、陈某4、唐某某、吴某2、吴某3、郑某某、徐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周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借款合同，网银业务回单，相关银行账户凭证，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2013年2月起，被告人孔思宇采用向被害人周1谎称自己以新文海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东航北京分公司部分航班货运业务，以需要资金补仓、并许以高额利息为由，向周1借款，共计从周1处骗取钱款1,400余万元。嗣后，孔思宇又不断以航班业务需要补仓或承包了新的航线等为由，通过周1向叶某某、吴1、王某某、刘某某等人借款。其间，为应对被害人的质疑，孔思宇还将由其伪造的东航北京分公司的电子邮件、加盖了私刻的东航北京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承包航线进账明细单交予周1、叶某某等人。并于2015年7月至10月间，指使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假冒东航北京分公司的航运部总经理“徐总”和财务部负责人的“李总”身份与叶某某等被害人电话通话和吃饭，两被告人还虚构了新的航线以骗取被害人叶某某追加投资。至案发，孔思宇共计骗取叶某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投资款1.38亿余元，经叶某某、周2等人辨认沈栋樑即所谓东航北京分公司的航运部总经理“徐总”，而袁伟民即所谓的东航北京分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李总”。
2、证人邱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保卫部出具的情况说明，邮件等书证证实，孔思宇于2012年11月即从新文海公司辞职，该公司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亦证实，抬头为“中国东方航空北京公司”的进账明细清单，对账明细上加盖的“中国东方航空公司”、“东方航空北京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均不是该公司使用的印章，且该公司未与新文海公司有过合作关系，相关邮件也均系伪造。
3、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间，孔思宇获取周1资金1,400余万元，通过周1向叶某某等20个人借款，获取资金2.7亿余元，除归还部分投资人投资款1.3亿余元，余款被其用于赌博及个人消费等。其中，孔思宇支付给沈栋樑好处费10.9万余元，支付给袁伟民好处费2.9万余元。至案发仍造成1.38亿余元无法归还。
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刑初字第4777号、(2014)浦刑初字第2093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孔思宇、沈栋樑的前科情况。
5、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出具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三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袁伟民系自动投案的情节。
6、证人袁某某的证言、本院代管款收据证实，本院审理期间，袁伟民由其家属帮助退出了29,500元违法所得。
7、被告人孔思宇、沈栋樑、袁伟民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亦供认在案，且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针对相关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孔思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孔系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相关证人证言及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证实，2016年1月26日，因本案被害人向孔追索钱款，要求其同往北京东航公司总部对账，在犯罪事实行将败露之际，孔思宇于当日潜逃至斯里兰卡。同年2月12日，公安机关在浦东机场将被孔思宇抓获。故孔系在公安机关已确认其为犯罪嫌疑人，并已立案侦查后被抓捕归案，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本院认为，本案由被告人孔思宇起意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钱款，且钱款均被其用于赌博及个人消费等，孔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明知孔思宇系虚构事实，仍受孔的指使假冒东航北京分公司的航运部总经理和财务部负责人的身份，与被害人通话、吃饭，帮助孔思宇进一步打消被害人的疑虑，并使得孔的诈骗行为得以继续；故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了次要和辅助作用，对两被告人可认定为从犯，并结合两被告人在本案中所参与的程度分别予以量刑。故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及两人的辩护人要求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思宇、沈栋樑、袁伟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1.5亿余元，其中沈栋樑、袁伟民参与诈骗1,100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孔思宇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诈骗金额属数额特别巨大，且本案赃款均被其用于赌博、个人消费等，至案发仍给被害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依法不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栋樑、袁伟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袁伟民系自首，且由其家属退赔了违法所得，依法应对沈栋樑、袁伟民减轻处罚，对袁伟民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五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思宇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财产。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沈栋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21年2月16日止。)
三、被告人袁伟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袁伟民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夏稷栋
审 判 员 管勤莺
人民陪审员 王顺和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