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瓯刑初字第5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2年4月11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处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4年1月2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敏，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4）1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又发现被告人周某甲另有非法拘禁和开设赌场的事实，于2014年8月20日以瓯检公诉刑追诉（2014）10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辩护人蒋敏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先后二次即分别于2014年6月15日、10月8日建议延期审理本案，又先后于2014年7月15日、11月7日建议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7日16时许，张某甲（已被判刑）为向被害人袁某乙索回赌资，纠集被告人周某甲及高某甲、程某甲（均已被判刑）等人，将被害人袁某乙约至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禽蛋市场一茶吧内谈判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后又将其带至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乡化工市场一出租房内进行继续讨债。期间，被告人周某甲及张某甲等人对被害人袁某乙进行殴打。当日22时许，张某甲、高某甲、程某甲等人带着被害人袁某乙乘坐出租车准备到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街道红太阳宾馆边取钱时，被害人袁某乙乘机逃脱。经鉴定，被害人袁某乙被殴打致躯干多处皮肤擦伤，擦伤面积大于20cm²，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补充指控：
1、开设赌场的事实
2013年11月至同年12月25日，张某乙（另案处理）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蟠凤村后岸路67弄5号二楼一出租房内开设赌场，以麻将“牌九”的形式吸引、组织他人进行赌博并从中抽头渔利，被告人周某甲及周某乙、邱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张某丙、查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为赌场望风、看场、做理手等，并从赌场领取非法报酬。经查，该赌场开设期间抽取头薪累计5000元以上，参赌人数累计20人以上。
2、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3年12月12日，被害人黄某甲在上述赌场内赌博并欠周某乙（另案处理）赌债。同年12月25日16时许，被害人黄某甲又来到该出租房内赌博，在输光身边现金后，周某乙遂向其索要赌债。因黄某甲无法偿还，周某乙纠集了被告人周某甲及陈某乙、陈某甲、张某丙等人将被害人黄某甲带往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一柑橘林内拘禁，逼其偿还赌债。期间，被告人周某甲及周某乙、陈某乙、陈某甲殴打了被害人黄某甲。被害人黄某甲被迫出具一张借款为人民币4万元的借条。当日23时许，因有巡逻警车经过，被告人周某甲及陈某乙、陈某甲、张某丙逃离，周某乙继续拘禁被害人黄某甲直至次日15时许将其释放。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甲被人打伤右眼部致右眼外侧球结膜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袁某乙、黄某甲的陈述，证人袁某甲、伍某、程某的证言，同案犯张某甲、高某甲、程某甲、张某乙、周某乙、邱某甲、陈某甲、陈某乙、查某乙、张某丙、方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扣押清单，借条，手机通话记录，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材料，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指控认为，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和非法拘禁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某甲在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的两节非法拘禁的主要犯罪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无异议，但提出其在2013年5月7日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袁某乙期间未直接实施殴打；同时提出其未结伙参与开设赌场，平时都没有去过指控事实中的赌场等。其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被告人周某甲在2013年5月7日一节非法拘禁中参与程度较轻，且在2013年12月25日一节非法拘禁中系从犯，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另外，目前没有证据反映被告人周某甲参与开设赌场，也没有任何人明确看到被告人周某甲从赌场非法获利，所谓分取的“红钱”系相关人员的猜测，被告人周某甲关于没有参与开设赌场的口供始终如一，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开设赌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
一、关于控辩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5月7日16时许，张某甲（已被判刑）为向被害人袁某乙索回赌资，纠集被告人周某甲及高某甲、程某甲（均已被判刑）等人，将被害人袁某乙约至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禽蛋市场一茶吧内谈判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后又将其带至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乡化工市场一出租房内继续讨债。期间，张某甲等人对被害人袁某乙进行殴打。当日22时许，张某甲、高某甲、程某甲等人带着被害人袁某乙乘坐出租车准备到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街道红太阳宾馆边取钱时，被害人袁某乙乘机逃脱。经鉴定，被害人袁某乙被殴打致躯干多处皮肤擦伤，擦伤面积大于20cm²，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袁某乙的陈述，证人袁某甲的证言，同案犯张某甲、高某甲、程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伤后照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3年12月12日，被害人黄某甲在上述赌场内赌博并欠周某乙（另案处理）赌债。同年12月25日16时许，被害人黄某甲又来到该出租房内赌博，在输光身边现金后，周某乙遂向其索要赌债。因黄某甲无法偿还，周某乙纠集了被告人周某甲及陈某乙、陈某甲、张某丙等人将被害人黄某甲带往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一柑橘林内拘禁，逼其偿还赌债。期间，被告人周某甲及周某乙、陈某乙、陈某甲殴打了被害人黄某甲。被害人黄某甲被迫出具一张借款为人民币4万元的借条。当日23时许，因有巡逻警车经过，被告人周某甲及陈某乙、陈某甲、张某丙逃离，周某乙继续拘禁被害人黄某甲直至次日15时许将其释放。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甲被人打伤右眼部致右眼外侧球结膜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同案犯周某乙家属与被害人黄某乙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人伍某、程某证言，同案犯张某乙、查某乙、陈某甲、陈某乙、张某丙、周某乙及案犯方某甲、邱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扣押清单，借条，手机通话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归案经过，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临时羁押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关于控辩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参与张某乙等人开设的赌场，在涉案赌场内提供帮忙并收取非法报酬。公诉机关为证实该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如下：（1）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先后两次在位于本区梧田后岸路67弄5号的赌场向周某乙及周某乙的师傅（经辨认系张某乙）借钱赌博，借得的26000余元全部输光，因无力还款，后被周某乙等六个男子强行带至本区三垟柑橘林某处并被要求出具借条，期间有遭到除周某乙外的其余几个男子的殴打，这几个男子均是在赌场内帮忙望风或看场的；经其辨认，被告人周某甲系殴打其的男子，且平日在赌场内看场或望风等事实。（2）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其带被害人黄某甲到涉案赌场赌博，涉案赌场内有两个理手和四五个望风和看场人员，每场参赌人数二十余人等事实。（3）同案犯陈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某乙师傅（经辨认系张某乙）在本区梧田后岸路一出租房开设赌场，周某乙在赌场内倒款，其与陈某乙、“阿文”（经辨认系张某丙）为赌场看场子或望风，“阿兵”（经辨认系邱某甲）和“阿三”（经辨认系查某乙）充当理手，每场均有十几个人参与赌博；其中曾供述周某甲有参与望风，后称周某甲没有为赌场做事，但有偶尔分到“红钱”等事实。（4）同案犯陈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与同案犯陈某甲的供述基本一致，其中曾供述周某甲有参与望风，后称周某甲没有为赌场做事，但有偶尔分到“红钱”等事实。（5）同案犯查某乙和张某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看到周某甲经常与陈某甲、陈某乙在一起或在涉案赌场附近出现，但不清楚周某甲是否有为赌场做事等事实。（6）同案犯方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出租场地给张某乙等人开设赌场，曾看到周某甲进入该赌场等事实。（7）同案犯张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涉案赌场是其父亲开设，其自己参与其中等事实。
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有无参与涉案赌场并提供帮忙的问题，经查认为，虽然陈某甲和陈某乙曾指认周某甲系涉案赌场望风人员，但未详述周某甲的参与时间及具体的行为表现，且相关供述前后不一致。黄某甲和方某甲同样指认周某甲系赌场内人员或曾进入过赌场，但考虑到望风行为仅凭外部特征难以识别，黄某甲和方某甲等赌场外部人员的口供证明力较低。查某乙、张某丙等人均未指认周某甲系赌场人员，鉴于周某甲与陈某甲、陈某乙等人均系湖北籍老乡且相互认识，几人相聚一处不足为奇，而涉案赌场地点（本案梧田后岸路）周围居住着大量外来务工人员，即便周某甲在涉案赌场附近出现亦难以说明问题。综上，目前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参与开设赌场的直接证据尚不确实，结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指控内容，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参与开设赌场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参与索取非法债务，两次结伙采用强制的手段，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非法拘禁中有殴打情节，且致人轻微伤，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某甲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某甲对2013年5月7日非法拘禁被害人袁某乙的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对2013年12月25日非法拘禁被害人黄某甲的事实已作如实供述，且其在该部分事实的犯罪中地位和作用相对次要，结合具体案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川
人民陪审员 鲍黎明
人民陪审员 彭国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娄彬彬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