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北青公路9399号。
法定代表人：胡成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彬。
委托代理人：王琦，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振刚，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1号（德力西广场十八楼）。
法定代表人：胡成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斌兵，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瑞华。
委托代理人：娄亦捷，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乐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5月，于彬进入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设29部，于彬任29部经理，于彬个人以29部名义同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29部从事出口贸易业务，经济上独立，上交管理费后自负盈亏的承包经营协议。从2004年7月开始，于彬以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29部的名义陆续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电线电缆，其中2006年向上海兴德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发生的电线电缆购销业务也计在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以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相应货款也通过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5月29日，于彬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汇款汇入提现2000000元的领款收据，次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股东、职员账户向于彬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000000元。同年6月13日，于彬通过德力西集团进出口公司支付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四笔货款合计1849729.99元。同月20日，于彬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汇入款提现1849729.99元的领款收据。同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职员账户向于彬指定的袁瑞玲账户转账1541750元。2008年4月1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张挺、陈庆艳等人与于彬代表王婷婷等就双方2004年7月至2008年4月1日的货款进行结算。经结算，于彬至2008年4月1日共欠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743532.26元。结算后，于彬分别于2008年6月、7月支付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18935元、688415元，于彬尚欠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货款4836182.26元。2008年8月7日，于彬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于彬表示于2008年8月30日前支付180万元，2008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剩余1036182.26元于2008年11月30日付清。之后，于彬陆续支付了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4836182.26元。2009年，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对离职的处理提现业务的负责人石福权进行财务审查，认为于彬领收的款项为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与于彬之间的正常货款往来，于彬没有另外非货款汇入款。2009年9月10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向于彬寄送《关于催促退还虚称汇入款提现的告知函》，要求于彬于2009年9月20日前退还其领取的提现款。次日，于彬收到该告知函。2011年4月18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于彬、袁瑞华、袁瑞玲返还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相关款项。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另查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与于彬以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二十九部名义签订的订货合同发货，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后，根据于彬要求向于彬提供与订货合同内容并不一致的购销合同，并根据购销合同上货款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于彬用于报关或退税用。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关联企业上海兴德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共向于彬开具购买电线电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29315253.68元。于彬通过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转账、开具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电线电缆款129315253.68元（包括于彬领取的1541750元）。于彬与袁瑞华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与于彬双方对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开具129315253.6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于彬通过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汇款、开具承兑汇票共计129315253.68元没有实质性争议。对于彬二次出具领款收据，实际收到3541750元没有实质异议。对2008年4月1日于彬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结欠电线电缆款5743532.26元，后于彬续陆支付了5743532.26元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四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有否诉讼主体资格；三是于彬与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关系；四是于彬出具领款收据收到的3541750元是不当得利或是于彬应得之款。针对争议焦点一，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与于彬2008年4月1日结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4月2日开始计算。2009年9月于彬收到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告知函，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1年4月18日向松江法院起诉，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于彬提出告知函中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陈述2007年7月8日发现诉争款项误提，诉讼时效从次日开始计算，到2009年9月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发函，已过二年诉讼时效。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解释告知函在时间上存在笔误，根据本案实际，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解释理由成立。故于彬、袁瑞华对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于彬收到的诉争款项3541750元是于彬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出具领款收据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股东、员工帐户转出，该款项属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有诉讼主体资格。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于彬与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从事外贸业务的协议约定内容，于彬是个人以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29部的名义承包经营，上交管理费后自负盈亏。针对争议焦点四，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是不当得利，主要理由是于彬汇入款是货款，没有为提现而汇入与货款无关的款项，于彬汇入的129315253.68元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符，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发货金额也是129315253.68元，没有于彬所称的其利润在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处走帐。只是在结算的时候，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未将于彬提走的款项扣除造成误算。货款结算后支付完毕，于彬提走的3541750元成为不当得利。于彬在原审中辩解其进行外贸业务部分利润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处走帐。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于彬的要求开具用于报关、退税用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及根据购销合同上货款金额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发货金额不符，于彬把部分利润加在其中。后经过结算共累积了3849729.99元，按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减扣8%后实际领取3541750元。在重审中于彬认为是经过协商一致的领取方式，并认为不当得利应由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于彬领取的3541750元是不当得利，虽提供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及于彬的全部来款，二者相符。但于彬对领取3541750元的解释虽不一定真实但有合理性，因此，在双方已经在2008年4月1日进行对帐结算的情况下，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还需进一步举证排除于彬解释的合理性才完成举证责任。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所举的证据能够证实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及于彬汇入的款项数额、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2008年实际发货的数额，但尚不能排除于彬对提现款解释的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于彬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于彬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故其要求袁瑞华共同返还不当得利、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丧失了前提条件而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98元，由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开票金额就是真实的发货金额。2、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与于彬、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交易中不存在于彬声称的利润3849729.99元。二、于彬占有本案诉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原判驳回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彬答辩称：一、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因为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无法提供其损失的源头证据以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整个重审过程中，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以及其主张的权利。二、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告知函明确提到2007年7月8日即发现本案诉争款项问题，但2008年8月双方对货物买卖进行结算时，却未提及该笔款项，与常理不符，故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所谓的损失。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即发现所谓的损失，2011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于彬无需承担返还款项义务。
被上诉人德力西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称其没有收到相关不当得利的款项，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
被上诉人袁瑞华答辩称：同意于彬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不当得利从类型上来讲，是基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给付行为造成的，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对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不当得利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只有得利方和受损方，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将袁瑞华列为被告毫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使他人损失的，为不当得利。本案中，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354175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而要求于彬返还。由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系主动将款项转入于彬账户，其应当承担于彬取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的举证责任。涉案款项付款时间发生于2007年，系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期间，之后双方于2008年4月1日对2004年7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期间的业务进行对账结算，结算时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未就涉案款项提出任何异议。2009年9月10日，在付款两年多之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于彬退款。于彬解释称涉案款项系其2004年至2008年的利润款，由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全面的财务凭证，无法提供源头性证据以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尚不能排除于彬所作的解释的合理性，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证据不足驳回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098元，由上诉人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厉 伟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