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权明，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华，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德法，男，194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阿会，女，193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代理人：钟亚敏，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系钟阿会孙女。
上诉人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因与被上诉人钟阿会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阿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钟阿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钟阿会是否受到够惊吓及相关原因没有认定准确。根据钟阿会一审陈述，是因为钟阿会以及案外人钟荣明大声叫喊驱赶狗所致。钟荣明是钟阿会的雇主，与钟阿会有利害关系，也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村委会单方出具的证明、录音资料以及钟某2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钟阿会摔倒是因为狗收到惊吓。事实上，因钟阿会以及案外人钟荣明大声叫喊的方法驱赶狗，导致触怒了狗，而钟阿会在该过程中不明不白地摔倒，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对于狗的饲养人认定错误。钟权明、李小华常年生活工作在杭州，仅是偶尔回家，不存在对狗的饲养，也不是狗的实际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
钟阿会辩称，本案中狗是钟权明和李小华交给钟德法饲养的，钟德法一审也承认是其饲养。证人钟某1以证实狗攻击了钟阿会，证人钟某2在事发时也在场。一审判决是合理的。
钟阿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赔偿钟阿会47334.75元；2.由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钟阿会在分拣毛厂下班途径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家门口时，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家的一条看门大狗迎面朝钟阿会跑过来，致钟阿会在受到惊吓后摔倒。事发当日，钟阿会即至南浔区练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833.68元，次日又至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骨质疏松症、高血压病，共住院22天，个人支付医疗费20483.57元。2016年8月8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损伤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含住院）为1个半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钟阿会花费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之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钟阿会认为由于狗的原因导致其摔倒受伤，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应赔偿其损失。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认为狗没有叫、没有追、也没有咬钟阿会，与钟阿会的摔倒受伤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赔偿。一审认为，根据钟德法的当庭陈述、钟阿会提交的视频中钟荣明的妻子的陈述、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证明，钟阿会确系受到了狗的惊吓后而摔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之规定，狗虽未直接伤及钟阿会，但因其体型硕大、外形凶狠，其突然向钟阿会迎面蹿出造成其惊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并因此而摔倒受伤，故钟阿会的身体损害与涉案之狗的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涉案之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该案的争议焦点二、涉案之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是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三人还是仅钟德法一人？钟权明、李小华认为，平时在杭州生活工作，故不是该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而钟德法认为，狗是其儿子钟权明和儿媳李小华捡来的，家里人都很喜欢，放在家里看门看家的，平时就给点食物，不用怎么去管的，其儿子儿媳周末有空就回来，有时候来了住两天，他们也会给狗喂食，狗是养在家里的，这是农村的习惯，没有分谁的。一审认为，钟权明、李小华作为该狗的实际所有人，虽平时暂住杭州生活，但周末经常回家并照料该狗饮食，钟权明、李小华因客观原因对狗照料较少，而钟德法平时在家即对狗照料较多；钟权明、李小华是钟德法的儿子儿媳，饲养该狗的主要目的也是看家护院；故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应当均为涉案之狗的饲养人。该案的争议焦点三、钟阿会是否需要自担责任？钟阿会虽年迈但系成年人，应对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承受能力，当时遇见狗迎面过来，钟阿会心里害怕并大声叫喊，钟阿会自己也称越叫狗跑得越快，故一审认为钟阿会在摔倒受伤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自身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并可以相应减轻三被告的责任。本院酌定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承担65%的责任，钟阿会自担35%的责任为宜。一审对钟阿会主张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要求法院核准，钟阿会主张的数额已经扣除了社保报销部分，但是因钟阿会本身有骨质疏松症、高血压病，在治疗过程中有相应对症用药，酌情扣除30%，故对于钟阿会主张的21317.25元医疗费中的14922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钟阿会共住院23天，结合其伤情、年龄以及鉴定意见，酌定护理期间为45天，故护理费适用2015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为6376元（51719元÷365天×45天），对钟阿会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钟阿会主张500元，结合其住院天数、就医地点以及就医需陪同的情况，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钟阿会因该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其为农村居民，且已经超过75周岁，可按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5年计算，支持残疾赔偿金10563元（21125元／年×5年×10%）。5、住院伙食补助费，钟阿会住院23天，按每天30元计算，应为690元。6、营养费，钟阿会主张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7、鉴定费，有相关票据证明，且属于钟阿会为其主张必要的支出费用，故对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钟阿会因本次事故遭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必然遭受一定的精神伤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元。综上合计，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应赔偿钟阿会经济损失26103元（35851×65%＋28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钟阿会各项经济损失26103元；二、驳回钟阿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3元，减半收取492元，由钟阿会承担221元，由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共同承担27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钟权明、李小华是否为本案中狗的饲养人；二、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钟权明和李小华系钟德法的儿子和儿媳，造成本案事故的狗系钟权明、李小华捡到后放在家中看家护院，因钟权明、李小华平时暂住杭州工作和生活，不在家中居住，便由居住在家中的钟德法照料。钟权明、李小华周末回家时亦会对狗进行照料。故结合狗的获得、饲养情况，一审认定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均是狗的饲养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主张，钟阿会在驱赶狗的过程中触怒了狗，且不明不白地摔倒受伤，应自行承担责任；钟阿会则主张其遇到狗受到惊吓，而狗咬住其裤腿使其摔倒，应由狗的饲养人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饲养的狗没有关在笼子里或用狗绳拴住，处于放养状态，饲养人在动物管理措施上存在一定过失。而钟阿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村委会证明、钟荣明的书面证言等证据，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一审认定钟阿会受到狗惊吓后摔倒并无不当。钟阿会摔倒受伤与狗的饲养人未尽到管理义务的过错具有因果联系，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作为饲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其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诉人钟德法、钟权明、李小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