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甫，男，土家族，1974年12月21日生，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蔡胜道，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青杉，女，土家族，1985年9月5日生，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和平，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胜，男，土家族，1983年7月21日生，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刘开甫与被上诉人林青杉、原审被告李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酉法民初字第02248号民事判决。刘开甫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开甫及其委托代理人蔡胜道，被上诉人林青杉的委托代理人李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本案作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林青杉与被告李胜系同居关系，刘开甫系李胜的姐夫。林青杉与李胜在酉阳县双泉乡共同开办砖厂，并共同购置了一辆盘式拖拉机，用于送货。2012年10月31日，该砖厂急需为村民陈天寿运送水泥砖，用以其建造房屋。当日，李胜因其他事务不在厂里，遂邀请刘开甫驾驶盘式拖拉机帮忙运送砖块，双方未约定报酬。林青杉与刘开甫一同前往送货地，卸货时，林青杉到附近购买食材。货物交付完成后，林青杉坐在拖拉机的后车斗上，与刘开甫同车返回砖厂。10时许，当拖拉机行至距砖厂不远处的下坡直行路段时，拖拉机刹车突然失灵，车辆无法减速。随即，刘开甫驾驶拖拉机撞向路边的障碍物，车辆虽然停止了前进，但也因撞击发生侧翻。事故发生时，林青杉从拖拉机后车斗中摔出，头部撞击地面，当场昏迷，刘开甫未受伤。当日，林青杉被立即送往重庆市黔江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23日治疗好转出院。林青杉的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枕部颅骨骨折；5.左侧顶枕部头皮裂伤。林青杉在黔江区中心医院治疗的费用都是由李胜支付。2013年6月23日至7月5日，林青杉在酉阳县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224.9元，病情诊断为：左膝外伤、软组织伤。2013年7月8日8时及9时许，林青杉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挂号2次，支出医疗费40元；当日11时许，林青杉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807元；当日15时许，林青杉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492.8元。2013年7月23日，林青杉在黔江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902.13元。2013年7月25日，林青杉代理人林青华申请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对林青杉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评定事项进行了鉴定。7月29日，该所作出渝酉司鉴（2013）字第06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林青杉车祸致颅脑损伤伴左下肢肌力4级为Ⅶ（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林青杉右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后续医疗费约需支付3万元。2013年7月28日至8月12日，林青杉在酉阳县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726.15元，病情诊断为：右眼睑内侧囊肿。2013年9月23日，林青杉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林青杉医疗费619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2350元、交通费1172.8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9066.16元、后续医疗费3万元，前述共计114691.94元，但林青杉坚持要求赔偿的总额为117391.96元，并由刘开甫、李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事发时，未报交警对事故进行处理。刘开甫持有有效的，证号为某某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驾驶证（G照），具有盘式拖拉机准驾资格。发生事故时刘开甫所驾驶的盘式拖拉机，属于机动车，一直有刹车故障，未予排除，且未办理交强险和商业险。
林青杉一审诉称：林青杉在为李胜所开的砂场、砖厂做饭。2012年12月31日，刘开甫开着李胜的盘式拖拉机为客户送完砖返程，其邀请林青杉同车回去。林青杉以走小路更近为由拒绝，但刘开甫与其妻李菊芳将林青杉强行拉上拖拉机的车斗便开车往回走，当车行至快到厂区的下坡时，刘开甫操作不当致使拖拉机侧翻，林青杉因此头部受重伤昏迷。林青杉被送至黔江区中心医院救治。林青杉住院23天后好转出院。林青杉起诉至法院，要求刘开甫、李胜赔偿林青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等共计117391.96元，并由刘开甫、李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胜一审辩称，一、盘式拖拉机系林青杉与李胜共同所有，事故责任林青杉也要共同承担。二、林青杉住院的费用是由李胜垫付的。三、残疾赔偿金林青杉自己也要共同承担。
刘开甫一审辩称，一、林青杉所述事实不实。事故发生时间不是2012年12月31日，而是10月31日。砖厂、砂场并非李胜一人，而是与林青杉共同开办。林青杉乘车当天，李菊芳未在现场，没有强行拉扯其上车的行为。二、刘开甫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刘开甫是李胜的姐夫，事发当天，砖厂需向陈天寿、陈华昌父子运送水泥砖，而李胜不在家，林青杉就叫刘开甫去义务帮忙。林青杉既未给刘开甫报酬，刘开甫也未索要报酬。因此，林青杉系被帮工人，刘开甫系义务帮工人，刘开甫造成的损失应由林青杉自行承担。其次，林青杉具有重大过错。刘开甫认为运送砖块，只需其一人前往即可，但林青杉坚持随车押运；在回程时，刘开甫再三坚持让林青杉坐在驾驶室，但林青杉不听，执意坐在车斗中，没有防护措施，增加了安全风险。再次，车辆发生事故时，系刹车失灵，是林青杉车辆自身问题造成的，刘开甫只能利用障碍物停车，并无操作不当。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对林青杉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查，林青杉于2012年10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部位均为头部。2013年6月23日至7月5日，林青杉在酉阳县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其主要症状为：“左膝关节处流血、红肿疼痛2小时；右手拇指关节处皮肤青紫、疼痛”。病情诊断为：左膝外伤、软组织伤，系轻微外伤。此时，距事故发生已近9个月。两者间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和因果关系，该部分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支出的医疗费2224.9元不予认定；2013年7月8日，林青杉分别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仅挂号2次，无实际就医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支出的挂号费40元不予认定；2013年7月8日，林青杉先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仅有医疗费发票，无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处方签等证据相互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分别支出的医疗费807元、492.8元不予认定；2013年7月23日，林青杉在黔江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仅有医疗费发票，无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处方签、手术记录等证据相互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支出的医疗费902.13元，不予认定。2013年7月28日至8月12日，林青杉在酉阳县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病情诊断为：右眼睑内侧囊肿。病历记载：“患者诉3天前无诱因地出现右眼睑下缘红肿、疼痛症状……”由此可以推定，系眼部突发病症引起，林青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病患与交通事故有逻辑联系和因果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支出的医疗费1726.15元不予认定。因此，林青杉主张的医疗费6192.98元，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2.误工费。林青杉系农村居民，与李胜共同经营砖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近三年的收入状况，误工费标准应按2012年重庆市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即31035元／365天=85元；误工时间应从2012年10月31日事故发生时起，至2013年7月29日评定残疾等级之日止，共272天。误工费应计算为85元／天×272天=23120元，因此，林青杉主张的误工费13500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原告的护理人员系其亲属，护理费标准与误工费标准相同，应为85元；林青杉从2012年10月31日至11月23日，在黔江区中心医院住院，护理时间为24天。2013年6月23日至7月5日，以及7月28日至8月12日，林青杉在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但林青杉不能证明这部分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部分住院时间不应计入护理时间。因此，护理费应计算为85元／天＊人×24天×1人=2040元，予以认定。4.交通费。经查，林青杉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中，2013年4月30日黔江至重庆的火车票1张、2013年5月1日黔江南至野人迁客车发票1张、2013年7月21日黑水至桃花源的高速路通行费发票1张，在时间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重庆城市通卡支付有限责任公司专用定额发票18张、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定额专用发票2张、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定额发票7张，均未记载车次、日期，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013年6月23日黔江南至阿蓬江客车发票1张，在往返地点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3年7月12日酉阳至苍岭客车发票12张，人次畸多，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3年7月4日黔江南至双泉客车发票2张、2013年7月29日酉阳至重庆客车发票1张，这两个时间点，林青杉尚在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没有前往重庆的可能性，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3年7月7日至7月11日重庆市出租汽车发票5张、2013年7月7日黔江南至重庆龙头寺客车发票2张、2013年7月14日黔江南至野人迁客车发票1张、2013年7月16日黔江南至双泉客车发票1张、2013年7月12日重庆至酉阳客车发票2张、2013年7月12日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发票2张、2013年7月12日酉阳至苍岭客车发票2张、2013年7月13日，酉阳至苍岭客车发票1张、2013年7月23日，酉阳至黔江客车发票1张，由于林青杉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时间里，其在各医院治疗与2012年10月31日的交通事故具有逻辑联系和因果关系。因此，林青杉不能证明其主张之交通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青杉从2012年10月31日至11月23日，在黔江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3年6月23日至7月5日，以及7月28日至8月12日，林青杉在双泉乡卫生院住院治疗，但林青杉不能证明这部分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部分住院时间不应计算。林青杉住院所在地均在县外，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重庆市主城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50元／天×24天=1200元。6.鉴定费。有鉴定意见书与鉴定费发票相互佐证，共1000元，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林青杉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标准为2012年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383.27元／年。经鉴定，林青杉系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7383.27元／年×20年×40%=59066.16元，予以认定。7.后续医疗费。司法鉴定书确定林青杉颅骨恢复必需的后续治疗费为3万元，予以认定。林青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产生的损失为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9066.16元、后续医疗费3万元，共计106806.16元。
刘开甫驾驶盘式拖拉机发生侧翻的交通事故，致林青杉重伤的事实成立。刘开甫具有驾驶盘式拖拉机的资格，其受李胜之请，驾驶林青杉与李胜共同所有的盘式拖拉机运送林青杉与李胜共同经营的砖厂货物往返，虽未收取报酬，系义务帮工人，但刘开甫在驾驶中，发现刹车失灵时，应当控制好方向，用车辆侧面刮蹭路边障碍物逐渐减速停车，不应直接撞向障碍物，使车辆瞬间失去平衡，其操作确有不当，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以30%为宜。林青杉与李胜既是拖拉机的共同所有人，又是砖厂的共同经营者，是本案中的共同车辆所有人与被帮工人，拖拉机一直有刹车故障，未予排除，且未办理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刹车失灵，二人均有同等的重大过错，应当共同承担主要责任，以70%为宜。拖拉机后车斗是装载货物之用，不作载客之用。林青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坐在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的拖拉机后车斗，在山路上行驶，具有极大的安全隐患，其自己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较李胜之过错更甚，其共同的70%责任份额以林青杉承担40%，李胜承担30%为宜。因此，林青杉受伤住院的全部损失106806.16元，林青杉应当承担的份额为106806.16×40%=42722.46元；李胜应当承担的份额为106806.16×30%=32041.85元；刘开甫应当承担的份额为106806.16×30%=32041.85元。另外，关于2012年10月31日至11月23日，林青杉在黔江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其虽未提出主张，但均系李胜垫付，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按各自的责任分担。综上，为了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胜赔偿原告林青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2041.85元；二、被告刘开甫赔偿原告林青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2041.85元；三、驳回原告林青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3元，由原告林青杉负担197元，由被告李胜、刘开甫各自负担148元。
刘开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及刘开甫负担148元诉讼费的判决，改判驳回林青杉对刘开甫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刘开甫系义务帮工，本案损害结果是机械事故，刘开甫并无操作不当，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判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不当，且实际护理人员是刘开甫的妻子李菊芳。
被上诉人林青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李胜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开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林青杉赔偿的范围中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是否恰当，林青杉住院期间是否由刘开甫的妻子李菊芳护理。
关于焦点一。刘开甫在发生本次事故之前知道该车刹车可能存在故障，刘开甫在驾驶时允许林青杉乘坐在该拖拉机后车斗中，最终导致林青杉受到损害，刘开甫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判责令刘开甫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刘开甫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刘开甫上诉主张林青杉住院期间是由刘开甫的妻子李菊芳护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林青杉赔偿范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并无不当，刘开甫上诉主张前述标准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刘开甫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开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