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462、19463号
上诉人（一审9046号案原告、9204号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泉溪村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福种。
委托代理人：王学进，广东华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9046号案被告、9204号案原告）：李先海，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
委托代理人：王金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先海、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以下简称“白云伟力厂”）因劳动争议系列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046、9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在一审法院的诉辩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动关系；2、白云伟力厂无需向李先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一审受理费由李先海负担。事实和理由:白云伟力厂是于2007年11月22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生产厨房设备产品。2016年11月28日李先海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0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与白云伟力厂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白云伟力厂支付赔偿金、开发报酬、加班费合计360591.88元。但李先海没有向仲裁庭提供劳动合同，只提供了银行的转账凭证作为主张支付的工资的依据。在仲裁过程中，白云伟力厂对李先海以银行的转账凭证作为支付工资的主张提出异议，并指出银行转账是双方购买产品、原材料的交易记录，但仲裁庭没有采纳依据。白云伟力厂是个体工商户，2015年3月起李先海曾作为临时务工人员被雇佣于厂里上班，但其在2016年1月就自行辞工了，双方没�建立劳动关系。李先海在被雇佣期间，白云伟力厂是按月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工资，根据我厂统计其平均工资只有5145.4元，与李先海主张的工资9523.5元的差距是巨大的，而且不存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因此白云伟力厂认为，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是错误的。
李先海在一审法院的诉辩请求：1、确认双方在200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白云伟力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517元；3、白云伟力厂支付产品研发报酬60000元；4、白云伟力厂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周末加班工资91074.88元。事实和理由:李先海于2005年3月1日进入广州市芳村伟力厨房设备厂（以下简称：“芳村伟力厂”，2004年9月22日工商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李福种）工作，彼时芳村伟力厂并未与李先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为1200元，工作岗位为钣金开料加产品设计、开发、更新。从2009年开始，因产量增加，李先海的计件工资低的时候有6000元至7000元，高的时候有1万元到2万元。在芳村伟力厂的时候，工资基本上是现金发放，在白云伟力厂的时候，工资基本是转账发放，用李德文的农行储蓄卡（卡号：62×××13）作为收款方。2007年11月22日李福种成立了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将芳村伟力厂整体搬迁到白云伟力厂。2016年2月25日元宵过后，李先海按厂里的规定回厂上班，而李福种要求李先海离职，双方对离职问题未达成一致。李先海自2005年3月1日入厂上岗工作至2016年2月25日，已有11年之久，除了要负责钣金开料之外，白云伟力厂里所有的产品都是李先海负责开发、设计和更新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和过错及有关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等�题。庭审中，白云伟力厂提交了2015年部分工资表，其中领取工资表的名册含李先海，而且李先海按照白云伟力厂负责人的指示和要求负责设计生产厨房设备，所使用的设备也都由白云伟力厂提供，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初步证实李先海与白云伟力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白云伟力厂主张其与李先海之间只是存在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但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白云伟力厂是于2007年11月22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自成立时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李先海主张其自2005年3月1日起即与白云伟力厂的前身，即广州市芳村伟力厨房设备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李先海并无提供基本的证据予以证实，白云伟力厂亦无法举证证明其与李先海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故法院认定李先海与白云伟力厂自2007年11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李先海主张其于2016年2月25日春节假期结束后欲回到白云伟力厂上班，但遭白云伟力厂负责人拒绝，理由是其工资太高无法负担。白云伟力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李先海自行离职，且双方本无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一说。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但李先海自2016年2月26日起就没有回到白云伟力厂工作一事可以认定。鉴于双方均无提供有力证据可以证实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和过错所在，法院采信李先海之陈述，认定是白云伟力厂因无法负担李先海的工资支出，提出与李先海解除劳动合同，李先海虽不同意，但其并未提出证据证明白云伟力厂存在其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7年11月22日至2016年2月25日，白云伟力厂应向李先海支付相当于8.5个月的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先海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9523.5元，主要依据是其子李德文的银行流水，但白云伟力厂也提供了2015年部分工资单，李先海除对其中2015年4月25日及12月份的工资表不予认可外，其余工资表均予以认可。李先海提出其以儿子李德文的银行帐号收取工资的说法不符合常理，白云伟力厂既以工作表确认了工资的金额，还另向李先海支付部分工资的做法也与常理不服，故按双方均予以认可的部分工资表所列的工资确定李先海的月平均工资，其中2015年5月份为8869元，6月份为7247元，7月份为4128元，8月份为5886元，9月份为2919元，10月份为3161元，11月份为3244元，平均工资为5064.86元，白云伟力厂确认为5145.4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定。故白云伟力厂应向李先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43735.9元。
关于李先海要求支付产品开发报酬、加班工资等诉请。李先海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应当由白云伟力厂向李先海支付产品开发报酬，也无任何证据线索，故对李先海要求支付产品开发报酬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李先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基本事实，对其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也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先海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自2007年11月22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向李先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735.9元；三、驳回李先海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9046、9204号受理费10元，均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负担（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已预交9046号案受理费10元，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9204号案受理费10元）。
判后，李先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白云伟力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先海与白云伟力厂的劳动关系应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而非从2007年11月22日起，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中，李先海于2005年3月1日进入芳村伟力厂（李福种于2004年9月22日成立）工作，经营范围为金属制造业，李先海在芳村伟力厂的工作岗位是钣金开料加产品设计、开发、更新。李福种于2007年11月22日注册成立“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经营范围也是加工制造，李福种将芳村伟力厂整体搬迁往白云伟力厂，李先海也与芳村伟力厂的其他职工一同被派往白云伟力厂工作，从事的工作及岗�不变。因此，两工厂是关联工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白云伟力厂的名称虽然经过变更，但是其变更前后的经营者与经营范围均一致，李先海与白云伟力厂的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不影响原劳动合同执行。2、白云伟力厂因无力承担李先海的高工资，而拒绝李先海继续在该厂上班，明显系白云伟力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以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3、一审法院对李先海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计算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的规定，李先海从2005年3月1日起在芳村伟力厂工作后，后被派往白云伟力厂处工作将近11年（10年零11个月多），故白云伟力厂对李先海的经济补偿年限应为11年，白云伟力厂应补偿李先海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11个月的数额。而一审法院�补偿月份只认定为8.5个月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对李先海的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计算也是错误的。（1）李先海提供的白云伟力厂将每月工资转账至其儿子（李德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的工资明细以及交易流水查询与白云伟力厂提供的李先海的部分工资表是吻合的，也足以证明，白云伟力厂打入李德文账户的钱系李先海的工资的事实。李德文之前也在白云伟力厂处做事，后辞职回老家工作，而白云伟力厂指定员工的工资接收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但因李先海没有办理该行的银行卡，便请求白云伟力厂将其每个月的工资都打入李德文的农行卡内。（2）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经济赔偿金的月平均工资错误，仲裁庭计算的月平均工资9523.5元是正确的。按照李德文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考虑白云伟力厂现金发放部分工资的情况，计算出月平均工资都远高�一审认定的月平均工资。本案中，白云伟力厂给李先海发放工资的方式是当月15号（一般情况下）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因2月份系春节期间，李先海未有做工，故2月份工资是没有的。白云伟力厂于2017年1月份发放的工资实际是发放的12月份的工资。根据李先海提供的汇入李德文账户中工资明细以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李先海于2016年1月份至2016年2月份期间（即被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分别是21000元（2016年1月份工资）、5717元（2016年2、3月份工资）、23869元（2016年4月份工资）、7000元（2016年5月份工资）、4128元（2016年6月份工资）、5886元（2016年7月份工资）、2919元（2016年8月份工资）、3161元（2016年9月份工资）、3244元（2016年10月份工资）、3788元（2016年11月份工资）、6495元（5000元系李先海找白云伟力厂借款，当月扣除后�发到李德文银行账户只有1459元）（2016年12月份工资），综合所得，即使不计算白云伟力厂现金发放给李先海的工资、奖金、补贴等，李先海被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也应为7267.25元。4、根据前述分析，一审法院最终计算白云伟力厂向李先海只支付43735.9元，该金额明显错误。5、李先海与白云伟力厂曾有口头协议，李先海负责开发、设计和更新产品，根据约定，李先海每开发一件产品，白云伟力厂即按产品销售单价向李先海支付开发产品的额外报酬，李先海开发的产品销售单价最低都已达到2000元，在李先海工作期间，为白云伟力厂开发的产品达三十款以上，且李先海也有相应的设计图纸为证，一审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6、李先海在白云伟力厂处工作，除了春节前后放假20多天外，几乎每个月都没有休息日，故加班工资应当支付，而一审法院未予以认�。
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确认白云伟力厂与李先海自2007年11月22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确认李先海提出辞工，白云伟力厂已于2016年1月与李先海达成协议并结算补偿完毕一切费用，白云伟力厂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给李先海；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先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作出确认白云伟力厂与李先海自2007年11月22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2007年11月25日是白云伟力厂注册成立的时间，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李先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时间与白云伟力厂存在用工关系，不能任意判断白云伟力厂注册之日就是与李先海存在劳动关系之日，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云伟力厂不服。其次，根据白云伟力厂提供的2016年1月李先海签名的工资结算表中记载“因本人原因，现辞工离厂，工资和一切补偿已结并付清，今后李先海与伟力厂无任何关系”，证实李先海辞工的时间是2016年1月。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2月25日这个时间是李先海自己说的时间，没有任何依据，该认定白云伟力厂不服，要求对2016年1月李先海签名的工资结算表中“李先海”的签名进行鉴定。白云伟力厂是小型个体加工企业，根据加工订单来进行生产，一直以来都是采用临时雇佣帮工的方式，按照计件的方式给付劳动报酬，李先海曾受雇到工厂帮工，也曾向厂里提供物料，为此与白云伟力厂有资金往来记录，对工厂情况比较了解，在2007年11月25日至2016年1月期间李先海曾经受雇到工厂帮工，白云伟力厂已经将劳动报酬支付完毕�目前李先海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段时间是与白云伟力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一审法院仅凭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白云伟力厂支付李先海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3735.9元是错误的。李先海在受雇期间于2016年1月因个人原因，提出辞工，并与白云伟力厂进行结算，李先海签名的工资结算表中记载“因本人原因，现辞工离厂，工资和一切补偿已结并付清，今后李先海与伟力厂无任何关系”。白云伟力厂认为与李先海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先海自己单方面辞工，白云伟力厂是无需补偿的，况且在结算时工资和一切补偿已经付清了，李先海也签名确认了，再判决白云伟力厂支付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李先海二审答辩称：不同意白云伟力厂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2017）粤01民终19462号案的上诉状一致。
白云伟力厂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李先海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2017）粤01民终19463号案的上诉状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其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本案中，李先海并无证据证明广州市芳村伟力厨房设备厂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系同一主体，故对其主张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者工作年限有争议，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作为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其无法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先海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自2007年11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其二，关于李先海月�均工资数额的问题。李先海虽主张其以李德文的银行账号收取工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银行账号所收取的款项就是其应得的工资款，且该做法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其三，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应否支付李先海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其四，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应否支付李先海产品开发报酬及加班工资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此已作出充分的分析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现上诉人李先海、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提出上诉，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粤01民终19462号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李先海负担；（2017）粤01民终19463号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伟力厨房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逸思
审判员 谭健颖
审判员 杨晓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罗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