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一初字第70号原告：刘爱民，男，汉族，1969年7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代理人：赵晨和，女，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九台市，与刘爱民系夫妻关系。委托代理人：孙博，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安县湿地保护管理中心。住所：农安县巴吉垒镇北五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孙有名，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贺，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农安县农安镇兴华路***号。法定代表人：韩明玉，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爱民与被告农安县湿地保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湿地管理中心）、被告农安县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爱民及委托代理人赵晨和、孙博，被告湿地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贺，被告农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袁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民诉称：为保护波罗湖湿地，政府决定修建波罗湖湿地引水、保水工程。2014年5月，经刘爱民与湿地管理中心协商一致，口头约定由刘爱民作为施工单位，负责农安县巴吉垒镇波罗湖湿地引水工程的施工，该工程分三期建设，建设期限为三年，工程款由刘爱民先行垫付，刘爱民为此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由于工程地理环境存在特殊性，2014年6月，湿地管理中心要求刘爱民立即进行施工，并承诺与施工相关的各项手续在施工过程中逐步完善，基于对湿地管理中心的信任，刘爱民开始施工。一期工程于2014年11月12日竣工，并经湿地管理中心验收合格；二期工程约定于2015年开工，2015年初，湿地管理中心要求刘爱民停止施工，并单方面终止协议。经刘爱民与湿地管理中心结算，刘爱民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的一期工程，码头土方量112201立法米，单价17.47元／立法米，工程价款1960151.47元；主船道（包括东侧船道、南侧船道等）土方量373120.2立方米，单价13.47元／立方米，工程价款5025929.08元；2号岛子土方量共计262360立方米（实方），单价25元／立方米，工程价款6559000元；道路工程量47968立方米，单价2.5元／立方米，工程价款119920元。以上工程总造价合计13665000.55元。刘爱民多次向湿地管理中心催要垫付的工程款，湿地管理中心至今尚未支付。为此，刘爱民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湿地管理中心立即支付刘爱民工程款13665000.55元；2.判令湿地管理中心支付刘爱民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9%计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利息为人民币522686.27元）；3.判令由湿地管理中心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中，刘爱民又申请追加农安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农安县人民政府与湿地管理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湿地管理中心辩称：1.刘爱民没有主体资格，其作为自然人，没有水利工程施工的资质；2.施工合同无效，刘爱民有重大过错。刘爱民的施工行为未经依法立项规划建设审批，没有建筑施工许可证，没有图纸及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是违法工程，已经被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停工；3.刘爱民主张的建设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刘爱民的诉讼请求。农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驳回刘爱民要求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刘爱民没有工程资质，更没有水利工程资质，且该工程未经立项、审批、规划和建筑许可，已经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另外，因工程违法，严重破坏湿地，责令其恢复原状，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刘爱民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波罗湖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新闻（打印件）。证据来源：中国吉林网。证明内容：保护区内施工必须政府批示。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作为网上证据应当进行依法公证，该份证据只是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波罗湖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应当由国务院进行整体的规划和设计，未经规划施工人没有权利在湿地进行施工。农安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其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部分认可，任何个人单位未经审批无权在国家级湿地中进行工程施工，刘爱民恰恰违反这一点，且没有施工资质。证据2：农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波罗湖基础设施建设的报导（打印件）。证据来源：农安县政府网站。证明内容：工程合格、合法。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有异议，另外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工程合法。农安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代替规划许可和建筑许可，且未指明工程是由刘爱民施工。证据3：关于董玉成任命为农安县政府党组成员的通知（打印件）。证据来源：农安县委组织部。证明内容：工程系由农安县党组决策。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来源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说明了董玉成因其未经合法立项招投标，私下发包行为，属于滥用职权，已免去职务。农安县人民政府：对该份证据的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关于刘爱民想证明的内容，任何单位个人都无权破坏湿地，滥用职权。证据4：董玉成出席波罗湖湿地保护工作会议的新闻（打印件）。证据来源：农安县政府网。证明内容：董玉成具体负责湿地工作。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农安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刘爱民作为无水利资质单位施工的合法性。证据5：湿地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波罗湖管护航道、引排水渠道及码头工程情况说明（复印件的扫描件）。证据来源：湿地管理中心。证明内容：工程具体情况、工程内容。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刘爱民有义务提交原件主张权利，且该份证据的内容不符合真实情况，该工程已经被环保局和建设部门认定为是违法工程。农安县人民政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波罗湖引水（结算）清单（原件）。证据来源：湿地管理中心。证明内容：工程量、结算、单价。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够证明该工程是经竣工验收合格，且该工程结算清单中显示的数量单价均没有依据。农安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是严重的违法证据，因为整个工程已经界定为是违法工程。证据7：湿地管理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据来源：湿地管理中心。证明内容：机构性质，农安县人民政府是该中心的主管部门。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农安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诉求主张，该份证据证明中心是独立法人，不能证实政府有连带责任。证据8：施工现场照片（原件）。证据来源：现场拍照。证明内容：工程内容。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不能证明该工程的合法性。农安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9：波罗湖引水工程清单（复印件）。证明内容：工程内容以及工程量是在被告的领导下进行的，按照被告规划设计以及施工要求施工标准施工的。湿地管理中心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湿地的施工规划应由有资质的设计院进行设计。农安县人民政府：第一，该证据是复印件，所以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二，该证据本身是违法的，进一步证实刘爱民没有水利资质违法施工，没有合法图纸，个人是不允许随便画图的。湿地管理中心向法院提交一份证据：2016年1月21日，农安县水利局对湿地管理中心作出的农水罚字（2016）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湿地管理中心违法开工建设破坏水土保持设施，依据《吉林省水土保持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决定对湿地管理中心处罚人民币伍万元。刘爱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可以证明受处罚对象系湿地管理中心而非刘爱民，处罚事项为破坏水土保持设施，不能证明案涉工程违法，且该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以及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等均无法核实。农安县人民政府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农安县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本院依法对刘某某、李某某及孙某某进行调查，上述三人证明案涉工程系案外人董玉成领导湿地管理中心研究决定案涉工程系先建设后补办手续，同时证明刘爱民提供的波罗湖引水工程（结算）清单真实，该组结算单系在刘爱民施工完毕后，由湿地管理中心组织人员对工程量进行核定后确认，其中记载有单价的为双方协商确定的工程单价，未标明单价的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价是在核定工程量时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刘爱民对上述三人的调查笔录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湿地管理中心对刘某某、李某某的调查笔录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孙某某调查笔录中有关施工主体有异议外，认为应系刘爱民个人施工，除此没有异议。农安县人民政府对刘某某的调查笔录所述内容无异议；主张通过李某某调查笔录所述可以证明该项工程的实施恰恰系董玉成个人行为；主张通过孙某某调查笔录所述可知案涉工程施工主体不明，应由刘爱民对此予以证明，同时也可证明政府对案涉工程的实施未参与亦不知情。本院审理查明：湿地管理中心为开发建设波罗湖，在未经任何规划与审批的情况下，由农安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董玉成领导湿地管理中心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建设。刘爱民作为实际施工人，未与任何单位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具体承建的工程项目为船道（主船道、南侧船道与东侧船道）、码头、堆山（2号岛子）以及平整道路（东侧与南侧）。刘爱民施工完成后，由湿地管理中心组织人员对刘爱民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定，船道工程量为373120.2立方米（主船道114213立方米＋南侧船道137603.2立方米＋东侧船道121304立方米）、码头工程量为112201立方米、道路平整工程量47968立方米（南侧平整路26784立方米＋东侧平整路21184立方米）、堆山（2号岛子）工程量262360立方米，并对部分项目工程单价协商一致共同确认，即船道工程单价为13.47元／立方米、码头工程单价为17.47元／立方米。双方对堆山（2号岛子）工程及道路平整工程的单价未能协商最终确认，刘爱民提交的湿地管理中心与2015年6月25日出具的“关于波罗湖管护航道、引排水渠道及码头工程情况的说明”（下称《情况说明》）记载有“（3）工程六山中其中大山商定三次定价框架为（16-17）元／立方米，也没有最后定价。其余五山价格一致，协商三次定价未成；（4）修建三条土道路没有最后定价”等内容。庭审时，各方认可上述情况说明中的大山即指案涉的2号岛子工程。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虽然刘爱民未与任何单位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湿地管理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继者，其与刘爱民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既未经任何部门批准立项、亦未履行招标投标程序，且刘爱民作为个人亦无任何施工资质，案涉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工程款确定及给付问题。在刘爱民施工完成工程后，湿地管理中心对刘爱民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对部分工程项目单价协商确定，本院对此部分工程造价按双方协议价格予以确认，船道造价为5025929.08元【主船道1538449.1元（114213立方米×13.47元／立方米）＋南侧船道1853515.1元（137603.2立方米×13.47立方米）＋东侧船道1633964.88元（121304立方米×13.47立方米）】、码头造价为1960151.47元。对于堆山（2号岛子）造价确定问题，刘爱民诉请主张按照25元／立方米计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庭审时陈述双方曾对此进行协商，协商时湿地管理中心同意将实方折算成虚方即在原工程量基础上增加1.3倍后按照16-17元／立方米计算，即大约每立方米单价为20.8元-22.1元；湿地管理中心主张刘爱民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可以确认双方已协商单价为16-17元，仅是没有确定具体单价，且上述说明中亦无关于单价上浮的内容。鉴于刘爱民对于堆山（2号岛子）工程单价不能举证证明，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时湿地管理中心同意将此项工程单价上浮，在双方对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本院以双方协商确定的框架价格的平均值16.5元／立方米作为此项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即堆山（2号岛子）工程造价为4328940元（16.5元／立方米×262360立方米）。关于道路平整工程造价确认问题，刘爱民诉请按照2.5元／立方米计算，庭审时刘爱民主张双方协商时湿地管理中心同意按照延长米方式结算，但因该计价方式计算的工程款数额少其未同意；湿地管理中心不向法院陈述此项工程单价协商过程。在双方均未对此举证证明情况下，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平整道路工程造价为8万元。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1395020.55元（码头1960151.47元＋船道5025929.08元＋堆山2号岛子4328940元＋道路平整8万元）。如上述所述，该项工程属于三无工程，既无规划、亦无施工许可，且刘爱民亦无施工资质，双方对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刘爱民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农安县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案外人董玉成系农安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但湿地管理中心系独立事业法人，董玉成在工程建设中如何研究及推进工程建设，仅系履行领导职责，至于其该领导职责的履行是否符合法定要求，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由此亦不能认定该项工程系由农安县人民政府对外发包，进而与刘爱民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爱民诉请农安县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安县湿地保护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刘爱民工程款人民币11395020.55元；二、驳回原告刘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26元，由原告刘爱民负担53463元，由被告农安县湿地管理中心负担534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海彪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审 判 员  白 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