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立。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升。
委托代理人张永军，永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甲。
法定代理人郭某乙。郭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丙。
法定代理人郭某乙。郭某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丁。
法定代理人郭某乙。郭某丁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钊玉梅。
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堂、李潮，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凤婷。
原审被告郭忠焕。
原审被告崔建修。
原审被告陈刚。
原审被告青岛奥翔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瑞真，总经理。
原审被告邯郸开发区万顺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世平，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杰，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闫洪彬，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
负责人初宇，总经理。
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冯昌，总经理。
上诉人马文立、上诉人高振生因与被上诉人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原审被告安凤婷、郭忠焕、崔建修、陈刚，原审被告青岛奥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翔运输公司）、邯郸开发区万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达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7640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一审诉称：2015年4月15日1时20分许，被告马文立驾驶鲁R×××××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广高速165KM+100M处时，其车辆与在第三车道被告郭忠焕驾驶鲁B×××××-挂鲁B×××××号重型半挂货车车身左侧刮擦，后鲁P×××××号小型轿车与路中央护栏相撞，鲁B×××××-挂鲁B×××××号重型半挂货车骑轧第一车道与第二车道分界线上。后受害人王换驾驶豫P×××××号小型普通客车（载罗莎莎、韩喜杰、陈超），被告崔建修驾驶冀D×××××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分别从后来驶来，导致豫P×××××号小客车先与鲁B×××××-挂鲁B×××××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冀D×××××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又与豫P×××××号小客车相撞，致受害人王换、罗莎莎二人甩出车外，最终造成受害人王换、罗莎莎、韩喜杰、陈超四人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王换负事故同等责任，马文立、郭忠焕、崔建修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不服，依法提出复核申请，但上一级交警部门未启动复核程序。经查，被告安凤婷系鲁R×××××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奥翔公司系鲁B×××××-挂鲁B×××××号重型半挂货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万顺达公司系冀D×××××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受害人王换驾驶的豫P×××××号小客车在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案六原告系王换的法定继承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95549.38元，后原告在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1143212.25元，并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一审辩称：鲁B×××××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鲁B×××××号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在核实被保险人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依法赔偿原告合理损失，根据商业险条款规定，总赔偿额以主车的限额为限，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鲁R×××××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商业险限额为3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在核实被保险人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核实后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依法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冀D×××××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在核实被保险人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依法赔偿原告合理损失。
马文立、安凤婷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异议，本次事故是因王换驾驶的车辆失控撞在郭忠焕的车上造成王换及车上人员死亡，被告马文立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青岛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461元/年及人均消费性支出10808元/年计算。原告所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停尸费、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损失依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陈刚及郭忠焕一审辩称：被告郭忠焕系被告陈刚雇佣的司机，郭忠焕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陈刚，该车挂靠在奥翔运输公司，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
高振升、崔建修一审辩称：1、高振升系货车实际车主，崔建修系雇佣司机；2、对交警部门确定的事故经过存有异议，王换驾驶的车辆与郭忠焕驾驶的车辆相撞后瞬间反弹到崔建修驾驶的车辆上，崔建修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被告高振升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3、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4、原告主张按照北京标准赔付没有依据；5、其他诉讼请求待质证时详细说明。
青岛奥翔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被告郭忠焕系被告陈刚雇佣的司机，郭忠焕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陈刚，该车挂靠在奥翔运输公司，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本案商业三者险应由牵引车和挂车的总和为限，不应由牵引车的限额为限。
邯郸开发区万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被告崔建修驾驶的本案肇事车系被告高振升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一审书面答辩称：豫933F**号车辆在我公司只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王换作为驾驶员，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交强险具有特定的公益性目的，保护的是确定的特定利益群体，法律已对此作出了明确的限定，因此，对于第三者的范围不宜做扩张解释。从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来看，其目的在于保障除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只是事故发生结果，该行为具有连续性且因果关系明确，不应当割裂开来，不能简单认为从车内摔出就不是驾驶员，从而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否则将加大保险公司赔偿成本，既不符合法理，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信达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4月15日1时20分许，马文立驾驶鲁R×××××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至大广高速1656KM+100M处时，车辆与在第三车道行驶由机动车驾驶人郭忠焕驾驶的鲁B×××××-挂鲁B×××××号解放-
通华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身左侧刮擦，后鲁R×××××号车与路中央护栏相撞，鲁B×××××-挂鲁B×××××号车骑轧第一车道与第二车道分界线停车。此交通事故造成鲁R×××××号车乘车人安喜重、吴梅花两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失（第一次事故）。约5分钟后，机动车驾驶人王换驾驶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驶来，车辆左前部与鲁B×××××-挂鲁B×××××号车右后部相撞，后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旋转头东尾西横停于第二车道与第三车道，随后由机动车驾驶人崔建修驾驶的冀D×××××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北向南驶来，在第三车道与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左侧后部相撞，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受撞击后发生旋转致该车的驾驶人王换及乘车人罗莎莎被甩出车外。此交通事故造成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王换及该车乘车人罗莎莎、韩喜杰、陈超共四人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第二次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威县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马文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马文立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王换和崔建修驾驶机动车均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驾驶人马文立与郭忠焕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均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郭忠焕驾驶具有安全隐患（车辆后下部防护装置不合格及挂车后部车身反光标示粘贴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均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起作用。王换在此次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与马文立、郭忠焕、崔建修三方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共同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王换负事故同等责任，马文立、郭忠焕、崔建修三人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罗莎莎、韩喜杰、陈超三人均无责任。原告郭某乙对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威县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服，向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申请复核，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以“原告郭某乙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机关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为由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鲁R×××××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商业险限额为3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鲁B×××××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鲁B×××××号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投保期限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冀D×××××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被告马文立驾驶证真实有效，准驾车型为C1。被告郭忠焕驾驶证真实有效，准驾车型为A2。被告崔建修驾驶证真实有效，准驾车型为B2。鲁R×××××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马文立之妻安凤婷。鲁B×××××-挂鲁B×××××号解放-
通华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陈刚，该车挂靠在被告奥翔运输公司对外营运。冀D×××××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高振升，该车系被告高振升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万顺达公司处购买。被告崔建修系被告高振升雇佣的司机。被告郭忠焕系被告陈刚雇佣的司机。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原告郭某乙。事故发生后，被告高振升支付给原告2750元，被告陈刚支付给原告2750元。
王换，女，于1984年11月6日出生。原告郭某乙系王换之夫，原告郭某甲、郭某丙系王换之女，原告郭某丁系王换之子，原告王海关系王换之父，原告钊玉梅系王换之母。王海关与钊玉梅共生育子女两人。王换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水县魏集镇位集村，于2013年4月1日开始在北京务工并暂住，在北京投保社会职工保险。豫P×××××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经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认定损失为43299元，原告郭某乙为此支出公估费32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还支出施救费47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六原告均同意按照青岛市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次交通事故死者罗莎莎的亲属亦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查，确定罗莎莎死亡一案的损失为：丧葬费24226.50元、死亡赔偿金1114112元、处理事故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住宿费1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98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死者陈超亲属亦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查，确定陈超死亡一案的损失为：丧葬费24226.50元、死亡赔偿金76588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住宿费115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98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死者韩喜杰亲属亦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查，确定韩喜杰死亡一案的损失为：丧葬费24226.50元、死亡赔偿金76588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住宿费1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98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关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被告陈刚、奥翔运输公司争议的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承保车辆经交警部门确认具有安全隐患，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之规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另，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即使赔偿，也应当以牵引车限额为限。被告陈刚及奥翔运输公司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所有的车辆经公安部门审验合格，并不存在人民保险公司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牵引车和挂车的总额之内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经核查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经查，鲁B×××××号牵引车行车证真实有效，事故发生时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5月，鲁B×××××号挂车行车证真实有效，事故发生时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6月。二、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主张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878200元（43910×20）、被抚养人生活费411880元【（10808×20÷2）+（10808×20÷2）+（24016×10÷2）+（24016×13÷2）+（24016×15÷2）】、丧葬费24228元（48453÷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停尸费2500元、误工损失8666.67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43299元、公估费3200元、施救费476元，以上共计1476449.67元，要求被告承担1143212.25元。要求四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43500元，余款于其余被告按照75%赔偿。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死亡赔偿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原告所在地河南标准农村标准计算；2、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父母不具备被抚养人条件，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承担，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均为河南，并在河南居住，其标准应当按照当地的农村标准计算，且抚养费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农村消费支出；3、丧葬费无异议；4、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主张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里面，本案实际车主均为个人，数额过高，死者王换在本次事故中存有重大过错，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5、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当支持；6、原告主张误工损失，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仅有单位证明我司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误工天数40天没有相关依据；7、交通费数额过高，要求法院依法酌定；8、住宿费无相关证据且无法律依据，我司不予认可；9、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且评估人员之一没有执业资质，我司不予认可；10、公估费、施救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施救费开具日期为事故三个月后开具的无法证明系本次事故损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被告陈刚、被告马文立及安凤婷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被告高振升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原告所提供的有关赔偿应当按照北京标准计算的证据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理由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但其证明结果受害人生前月收入仅为2000余元，没有达到北京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所以受害人作为农民，虽在北京市居住，但其生活收入标准并未达到北京居民标准，所以不应当按照北京标准计算；2、死者王换父母不符合受抚养条件，均不超过60周岁，死者三个子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同时在计算时应当以有多个受抚养人时赔偿义务人年赔偿数额不超过农村年人均支出的总额的标准；3、因受害人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解释不应当要求精神抚慰金。被告奥翔运输公司认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文立驾车与被告郭忠焕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王换又驾车（载罗莎莎、韩喜杰、陈超）与被告郭忠焕驾驶的车辆相撞，后崔建修又驾车与王换驾驶的车辆相撞，致王换及乘车人罗莎莎、韩喜杰、陈超当场死亡，三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在马文立与郭忠焕事故中，马文立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王换、崔建修、马文立、郭忠焕事故中，王换负事故同等责任，马文立、郭忠焕、崔建修三人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罗莎莎、韩喜杰、陈超三人无责任，虽然原告及被告崔建修、马文立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经审查，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鲁R×××××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鲁B×××××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冀D×××××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信达保险公司系王换所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虽然王换及罗莎莎因交通事故撞击被甩出车外，但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然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被告信达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换及罗莎莎亲属的损失。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被告马文立作为侵权人应当按照交警部门确定的事故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安凤婷作为车主及被告马文立的妻子，应当与被告马文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刚作为被告郭忠焕的雇主，应当按照被告郭忠焕应承担的事故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郭忠焕作为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奥翔运输公司作为被告陈刚车辆的挂靠单位，允许被告陈刚以其名义对外从事营运，应当对被告陈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振升作为被告崔建修的雇主，应当按照被告崔建修应负担的事故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崔建修作为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万顺达公司将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被告高振升，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鲁R×××××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限额为300000元），冀D×××××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限额为500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王换、罗莎莎、韩喜杰、陈超亲属的损失。关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及相应的商业三者险的限额问题。法院认为，鲁B×××××号牵引车和鲁B×××××号挂车均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牵引车限额为500000元，挂车限额为15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的事项为由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经审查，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公安机关审验且行驶证记载审验合格，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限额问题，法院认为，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一体使用，且牵引车和挂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牵引车和挂车承保总和,即65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确认如下：1、根据相关规定，本案的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确认为24226.50元（48453元÷2）。2、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本案死者王换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供的暂住证明及收入、投保证明证实死者王换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区连续居住并务工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从该条款规定看，死亡赔偿金是由于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成员在财产上蒙受消极损失而获得的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被扶养人因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庭成员仍然要在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生活，如果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赔偿权利人有权利依据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损失。而在本案中，赔偿权利人为六原告，均在河南省居住，而河南省的标准明显低于青岛市的标准，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及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等标准计算。原告郭某甲于王换死亡时已经年满8周岁，应当抚养10年，由郭某乙和王换两人分担；原告郭某丙于王换死亡时已经年满5周岁，应当抚养13年，由郭某乙和王换两人分担；原告郭某丁于王换死亡时已经年满3周岁，应当扶养15年，由郭某乙和王换两人分担；原告王海关于王换死亡时已经年满55周岁，未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原告钊玉梅于王换死亡时已经年满57周岁，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55周岁，应当扶养20年，由子女两人分担，原告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及钊玉梅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808元/年计算），原告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钊玉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青岛市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4016元，因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认为313432元（10808元/年×10年÷2人+10808元/年×13年÷2人+10808元/年×15年÷2人+10808元/年×20年÷2人）。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确认为1079312元（38294元/年×20年+313432元）。3、原告主张的停尸费25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之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原告因处理丧事需要支出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和住宿费1000元，符合实际支出情况，予以支持。5、原告因处理丧事需要支出误工费，酌定为3982元（48453元/年÷365天×3人×10天）。6、六原告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但考虑到王换在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酌定为20000元，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车辆损失43299元，已经提供公估报告为证，予以支持。8、根据原告提供的公估费票据，原告的公估费应确认为3200元。9、根据原告提供的施救费票据，原告的施救费应确认为476元。综上，原告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131520.50元，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分别赔偿31621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余款1036657.50元，因精神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赔偿项目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85272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142119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2776.25元（1036657.50元×50%÷3）；由被告马文立、安凤婷赔偿87504.25元（1036657.50元×50%÷3-85272元），由被告高振升赔偿30657.25元（1036657.50元×50%÷3-142119元）。原告的车辆损失、公估费及清障费共计46975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2000元，余款40975元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337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561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6829.17元（40975元×50%÷3）；由被告马文立、安凤婷赔偿3459.17元（40975元×50%÷3-3370元），由被告高振升赔偿1212.17元（40975元×50%÷3-5617元）。
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362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79605.42元，因被告陈刚诉前为原告垫付2750元，原告应返还给陈刚2750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76855.42元，并给付被告陈刚275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362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8642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362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47736元；被告马文立、安凤婷应赔偿原告90963.42元，被告高振升应赔偿原告31869.42元，诉前已付2750元，尚应赔偿29119.42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621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6855.42元，并给付被告陈刚2750元；3、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621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4、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8642元；5、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621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6、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7736元；7、被告马文立、安凤婷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0963.42元；8、被告高振升赔偿原告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因其亲属王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119.42元。以上一至八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9、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六原告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应收15089元，减半收取7545元，由六原告负担44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2234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135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44元，由被告马文立及安凤婷负担1037元，由被告高振升负担528元。因六原告已预交173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马文立及安凤婷、高振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付给六原告2234元、1353元、1944元、1037元、528元。宣判后，马文立、高振生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马文立上诉称：一、上诉人驾驶的鲁R×××××轿车与郭忠焕驾驶的鲁B×××××-挂鲁B×××××号货车左侧刮擦后，上诉人轿车与路中央护栏相撞，鲁B×××××-挂鲁B×××××号货车骑轧第一车道和第二车道分界线停车，两车相距20米左右，上诉人第一时间打开了车上的危险警报闪光灯，并在车后方150米左右设置了警告标志，约5分钟后，王焕驾驶豫P×××××号客车驶来，车辆左前部与鲁B×××××-挂鲁B×××××号货车右后部相撞，后发生旋转头东尾西横停于第二车道和第三车道，随后崔建修驾驶的冀D×××××号货车在第三车道与豫P×××××号客车左侧后部相撞。上诉人车辆并没有和豫P×××××号客车接触。发生事故后，鲁B×××××-挂鲁B×××××号车上人员，第一时间用手电筒指挥现场车辆经过，可见上诉人并无过错。二、赔偿金额计算偏多，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高振生上诉称：一、上诉人高振升的雇佣司机崔建修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违章行为，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1、崔建修驾驶车辆行驶车道正确，车速正常。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专业部门对车辆进行全面的检测，车辆制动性能完好、车载货物正常。显然驾驶人员资质完备，在整个驾驶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章行为。2、事故发生之前，崔建修在第三车道正常行驶时，因王换驾驶的豫P×××××号客车左前部与鲁B×××××号货车右后部相撞，豫P×××××号客车发生旋转，旋转至第三车道撞到崔建修驾驶的货车。崔建修在正常驾驶的过程中无法预料突发的事故，无法避免，所以崔建修没有任何过错。3、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建修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均应当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三、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不符合本案的基本案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某乙、郭某甲、郭某丙、郭某丁、王海关、钊玉梅口头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次事故是因四位驾驶人共同过错造成的，上诉人马文立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马文立在事故发生后也未对事故责任认定申请复核。原审确定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雇佣的司机崔健修因未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王换在事故中也仅存在跟崔健修一样的过错，未安全文明驾驶，但交管部门却认定王换单独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这样的认定明显不公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金额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不属于独立的赔偿事项，列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项下，同时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受害人作为抚养义务人，被扶养人的生活支出也来源于城镇，所以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独立事项，与丧葬费不冲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威县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马文立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王换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与马文立、郭忠焕、崔建修三方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共同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王换负事故同等责任，马文立、郭忠焕、崔建修三人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审根据该责任认定，判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四人死亡的损害后果系前后两次碰撞事故所致。上诉人马文立驾驶的肇事车辆与鲁B×××××-挂鲁B×××××号货车相撞后，B×××××-挂鲁B×××××号货车发生旋转头东尾西横停于第二车道和第三车道，客观上妨害了道路的正常通行，造成了随后通过车辆与其发生碰撞的风险，且事故发生后肇事双方均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使碰撞的风险进一步加重。可见，如果没有该第一次碰撞事故发生，第二次碰撞事故完全能够避免，则不会造成四人死亡后果的发生。虽然上诉人马文立车辆并未与豫P×××××号客车直接接触，但第二次碰撞与第一次碰撞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上诉人马文立在第一次碰撞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其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崔建修在正常驾驶的过程中无法预料突发的事故，但驾车行驶过程中，应尽其充分的安全驾驶义务，在前方突发事故发生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碰撞的再次发生，而崔建修并未充分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豫P×××××号客车直接相撞，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高振生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见，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并不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上诉人称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属于丧葬费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造成四人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审认定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适当的，同时，对于其他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文立及上诉人高振生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上诉人马文立负担2074元，上诉人高振生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