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5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强北群星广场A座33楼33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7536356G。
法定代表人：彭文兴，男，汉族，1983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红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容臻，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26号公园道大厦B座1507、1508号房。
法定代表人：谢雨娜。
委托代理人：何志军，广东深宝（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倚健，广东深宝（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铺铺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铺铺旺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立于2009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商务、经济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投资咨询、市场营销策划、广告业务、信息服务业务等。2010年12月28日，被告的“铺铺旺”商标进行了注册商标登记，商标类别为第42类（4220）。其内容为：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把有形的数据和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编程；计算机程序复制；托管计算机（网站）；计算机程序和数据的数据转换（非有形转换）；计算机硬件咨询；计算机系统分析（截止）。被告运营的网站铺铺旺（域名：pupuwang.com）于2014年7月25日被中国电子商务协会认定为“诚信网站”；被告于2012年1月5日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种类为：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2015年11月23日，被告取得“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根据被告网站的介绍，其经营的范围包括了商铺转让、招商招租、开店选址、售铺投资、招商加盟等板块。
原告成立于2013年8月28日，原名深圳市瀚威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12月25日，原告申请注册“旺铺铺网”为注册商标，注册的服务项目包括第35、36、和42类。其中，其第42类申请获得批准，于2015年4月16日申请该类别服务项目的“旺铺铺网”注册商标。原告经营电子商务的域名为“wangpupu.com”。原告的网站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店铺转让、店铺租售、项目招商。
2015年3月11日，被告通过其微信公众号“铺铺旺”（pupuwangdingyuehao）发布《铺铺旺VS旺铺铺真李逵假李鬼务必分清楚》，文章称“旺铺铺网”“‘颠倒黑白’，山寨了网站名称，山寨了运营…，依附我们铺铺旺的名气来开拓市场”，指出“铺铺旺”系注册商标，“旺铺铺”为非注册商标，按照商标法规定，名称太近似的商标是不予注册的，所以“旺铺铺”的名称不能取得注册商标。文章提供了优酷网“旺铺铺网瀚威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子公司”的视频链接，该视频的标题即为前述题名，并称：虽然视频是某网友偷拍的，画面感不是很好，但视频里关于‘旺铺铺’收了钱不服务，一拖再拖，一直都没有帮客户解决问题的对话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文章还进一步点评称：市场上像这样的公司还很多。不管他们如何投机取巧，终归不是正规的店铺服务机构。其自身根本无力承担应有的责任，根本无法为客户提供做好服务，但其还是一如既往的游说客户缴纳服务费，浪费客户的信任，摧残着客户的精神。
优酷网收到原告关于前述视频的律师函后，已于2015年8月20日对涉案视频作了屏蔽处理。原告向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该网站的持有者合一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038号判决，以合一公司已对视频作了删除处理，并已将其知悉的上传者身份信息告知原告等为由，判决驳回了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至2015年7月28日，原告通过sogou搜索旺铺铺VS铺铺旺,能够从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平台搜索到前述文章。2015年8月19日，原告向腾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删除前述文章。腾讯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复函称已删除相应文章，并提供了被告的主体信息。
原告在2014年7月8日和7月15日两次报警，称因同行竞争，有10多名男子到原告公司闹事，未打人，但嘴上说要打人。原告称提供了部分客户与“雷一飞”、“林锡豪”的短信及微信截图，内容为雷一飞以对客户声称原告是“骗子公司”、“山寨网站”，并传播原告大门红色油漆喷涂的“骗子还钱”等字样翘单。被告提供了同样的照片，原告则否认相关照片背景是原告公司。被告庭后回应称，被告公司并无叫做“雷一飞”、“林锡豪”的员工，被告有一个叫雷贻飞的员工，但其确定没有发过类似短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短信及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根据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其在2013年8月至12月之间的营业收入为719271.84元，营业利润为-22857.39元，2014年1月至6月营业收入为1003980.58元，营业利润为-12398.93元，2014年7月至12月营业收入为26000元，营业利润为-824227.42元，2014年1月至6月营业收入为64400元，营业利润为-709251.62元，2015年7月至12月营业收入为160847.57元，营业利润为-374701.94元，2016年1月至3月营业收入为88800元，营业利润为-83894.72元。
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吴梅芳、伞花花、李致贵、王天财、娇小芳、朱伙成、肖雅婷、胡策锋、彭明等签订的《服务合同》、专用收据、服务调查问卷等证据，原告主张上述客户因被告称原告骗人，或收到被告业务员的视频和短信等要求退款。上述合同金额为25万元。
就赔礼道歉的范围，原告要求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赔礼道歉。
原告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万元（其中解除合同直接损失25万元，营业额减少及商誉损失9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庭审时当庭要求将诉讼请求增加至262万元，法庭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举证，被告通过其经营和投入，其商号“铺铺旺”已经获得了一定的市场认同，具有了一定市场影响力，原告在后使用与被告商号类似的名称作为其商号，有违诚信，被告有权采取合理的措施予以澄清。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被告主要侵权事实是《铺铺旺VS旺铺铺真李逵假李鬼务必分清楚》这篇文章及该文章提供优酷网“旺铺铺网瀚威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子公司”链接并进行点评。对此，法院认为，从前述文章及点评的内容看，绝大部分内容包括“李鬼”、“山寨”等用词均属于网络化的客观陈述和合理的维权行为，不具违法性和侵权性，不构成侵权。但是，被告虽然出于维权的动机，但链接优酷网“旺铺铺网瀚威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子公司”的视频并整理“但视频里关于‘旺铺铺’收了钱不服务，一拖再拖，一直都没有帮客户解决问题的对话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内容确属不当，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告的商誉造成了一定损害，对此被告应在同等范围内赔礼道歉，即被告应在其微信公众号平台予以赔礼道歉。但是，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且被告的行为本身是基于澄清市场主体的需要而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称被告员工翘单的行为，法院认为，即使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其法律界定亦与前述行为相同，并不构成新的名誉侵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在《铺铺旺VS旺铺铺真李逵假李鬼务必分清楚》一文中链接优酷网“旺铺铺网瀚威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子公司”的视频并整理“但视频里关于‘旺铺铺’收了钱不服务，一拖再拖，一直都没有帮客户解决问题的对话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内容的行为在其微信公众号“铺铺旺”（pupuwangdingyuehao）上向原告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的内容应经法院审核和认可）；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5100元，由被告负担500元。
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报上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2、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其中解除合同直接损失25万元，营业额及商誉损失95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施了侵犯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鬼”、“山寨”、“拿钱不服务”等词语存在诋毁、贬低上诉人之意，属于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侵权文章中对“李鬼”、“山寨”、“骗子公司”等用语属于网络化的客观描述，是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澄清采取的合理措施，不具有侵权性。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李鬼”是特指故意冒充他人、混淆视听的人，也可以指假冒商品等。“山寨”现指由模仿、复制、抄袭而来的假冒产品。显而易见，“李鬼”、“山寨”、“骗子公司”在现代社会具有贬低、诋毁他人之含义。一审认为这些词语属于网络化客观描述，从而认定不具贬义，是有意偏袒对方。2、对方在其微信公众号以文字描述与视频链接相结合的方式发表侵权文章，足以认定构成侵权。我方在2014年12月25日通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商标42类，已受理状态，申请号16015387，国际分类：42，2015年1月16日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发文，在此期间，上诉人绝对拥有“旺铺铺网”商标使用权。2015年3月11日，发现被上诉人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标题为《铺铺旺VS旺铺铺真李逵假李鬼务必分清楚》的侵权文章加以编辑。从对方微信公众号，登录，新闻资讯，2015-03-11，“铺铺旺VS旺铺铺真李逵假李鬼务必分清楚”，文章用别的字号打出来，误导顾客说我方没有申请商标，阅读点击量608次，该文章同时提供链接到优酷网的视频，命名为“旺铺铺网瀚威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子公司”的侵权视频，阅读点击量共计1659次，总播放量：2339次，范围广，影响很大。其视频中可以看到几十人中只有两个拿着合同，其他不明来历的滋事者冒充顾客故意挑事，我方当时不知滋事者来历，两个拿合同的闹事者不给我方确认合同真假，我方只能通过法律维权，法院取证，提供三次报警记录，后就有滋事者用无实名验证手段，把当时现场偷拍的视频，上传优酷网，随后2015年3月11日对方链接视频至其微信公众号，并加以编辑。以上种种，表明该事件是被上诉人故意策划实施的。我方2012年7月12日购买域名(www.wangpupu.com)，2013年经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建设运营4年多的时间，一直专心做市场，得到顾客好评，筹备运营期间一直没听过有对方，我方于2014年7月1日开始接到投诉事件，顾客说对方说我方是骗子公司，是小公司，要求退款，才知道对方存在。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方的行为构成犯罪。3、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是后使用与对方商号类似的名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商号，是指一个企业的字号，企业的名称中包含着商号。商号在企业名称中的作用，是彰显企业的独特性，以使企业与其他企业相区分。商标是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在其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上或者服务的提供者在其提供的服务上采用的，用于区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由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声音、颜色组合，或上述要素的组合，具有显著特征的标志。很显然商号与商标两者具有本质的区别。我方的商号是2014年12月8日因考虑到域名，商标，商号一致，其经营主体不变，依法经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注册登记的。从我方提交许多同行的字号看，众多商号都有相近之处，且经营主体跟我方一样。如对方认为我方的商号有混淆，可以依法提交商号到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如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也认为商号混淆，对方可提供给法院合法证据，否则跟本案侵权事实无关。而一审法院这样判决，即是认为工商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存在错误，但不能认定我方合法取得的商号有过错，从而为对方开脱非法侵害上诉人的责任。另一方面，法院在认定对方是否构成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上，应当以对方的行为是否存在贬低、诋毁、诽谤作为考量依据。本案中我方依法取得商号，一审却认为其在后取得有违诚信，一审不但混淆了商号与商标的区别，也是对法律事实的错误解读。
二、对方侵犯名誉权的行为确给我方造成了名誉侵害及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方的名誉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无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法院已经认定对方行为构成侵权，给我方造成损害。然而，一审却又认为对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对方的员工“雷一飞”“林锡豪”的短信和微信截图，雷一飞等对我方客户诬陷我方是“骗子公司”、“山寨网站”，并恶意传播我方大门被非法红色油漆喷涂“骗子还钱”等图片的不法行为，该照片是对方一审提交，一审法院询问，照片从哪里来，对方答不出，最后支支吾吾说是别人传的，但是又拿不出实质证据，照片可以清楚辨别是对方PS的，并不是我方。我方提交的一审证据截图中，就有对方员工利用虚假照片发给我方的顾客，进行毁谤侵害行为。显然对方的行为直接造成我方经济损失、名誉损害等严重后果，也充分证明了其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的法律因果关系。我方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我方此前的营业额一直都保持稳定增长，在对方发布侵权文章以及侵权视频连接后，我方的营业收入大受影响出现大幅下滑，营业额及商誉损失达95万元。2、对方实施的名誉侵权行为造成我方巨大的名誉损害和经济损失，一审要求在对方公众号公开赔礼道歉不足以消除对我方的名誉损害影响及经济损失补偿。对方的侵害行为已造成我方社会信誉度下降，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侵权文章造成的影响，该文章中发布的视频链接造成的损害范围更广，影响更恶劣。其次，对方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道歉，缺乏第三方监管，完全可以任意为之，在发布道歉信息后，对公众号在道歉时间段内封号或关闭，从而规避责任。因此，我方请求二审判令对方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开赔礼道歉。
三、本案事实证明对方是严重诚信缺失企业。1、对方存在严重虚假宣传行为。对方在一审答辩中称自己于2014年7月25日被中国电子商务协会认定为“诚信网站”，但其实对方一直存在欺诈行为，经查实，诚信网站只要有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正反，25000元，使用5年，年限可自选，经营互联网电子商务行业都可办理，办理流程简单，3-5天下证。对方办理诚信网站，是因抵不住网上真实的负面报道，必要时拿出诚信网站的名号给新的准顾客看，现在又用诚信网站名号影响法院的判断。双方都是发展中公司，并不存在谁先谁后。对方的说法严重误导消费者，具有欺诈性质，有违诚信。2、对方经营过程中诚信缺失，在网络具有影响力的新闻上存在极多负面评论、记者采访负面视频，给我方及同行公司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政府媒体电视台，知名媒体以及知名网站曝光，全是发布者实名验证。3、对方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方恶性人为限制我方的正常经营发展，通过不正当手段散布虚假事实，诋毁贬低我方名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另外，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称取得的ICP证的业务种类为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而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取得ICP的经营范围包括店铺转让、店铺租售、项目招商，双方之间其实并无重合，而在一审时对方诬陷我方没有ICP。一审法院已判决让其道歉，但对方无视法律的存在，继续发诋毁我方的虚假撰写文章并连接视频，文章阅读量830次，至今点击率继续恶化，我方已于2016年7月19再次公证。这次对方竟然把显示分享转载数在后台封闭，说明对方知道转载、恶意编辑发布虚假信息的点击率过高会触犯法律，所以封闭分享转载数，规避法律的制裁。
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我方链接优酷网视频时的陈述用语，并无不当。我方在其公众号上发布的《铺铺旺VS旺铺铺真李逵假李鬼务必分清楚》，在链接了优酷网上“旺铺铺网瀚威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子公司”的视频时，其中用词均属于网络文章的客观陈述，是对对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合理维权和正当批评，主要为区别铺铺旺与旺铺铺分属不同公司，维护自身合法的权益，维持稳定的经济秩序。视频中关于“旺铺铺收了钱不服务，一拖再拖，一直没有帮客户解决问题的对话”的表述，是作客观陈述，没有断章取义，也没有主观评价，更没有任何捏造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在一定程度上损害被上诉人的商誉”不符合事实。对方依附于我方的知名商标和字号，依附我方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挣钱，给我方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我方无论发表该文章的原因，还是撰写该文的出发点、落脚点、目的，都是明确为了尽快解决对方带来不良影响，消除客户无端的误解。即使文章中使用了一些较为尖锐的词语，也属于同行之间的正常的批评。也就是说，涉案文章是在对方利用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我方利益的前提下，我方为了澄清事实，撇清关系，提出对对方的正当批评，绝非不当言论。如果同行之间缺乏正常的批评，对方自己做的不好、破坏了市场经济的正常秩序，还不允许批评，反而指责他人侵犯其名誉权，那么，我们的社会如何进步？相对于对方在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和损害行业秩序的行为，即使我方文章的用词用语上有些尖锐，也应该被社会所容忍、认可。
二、原审判决我方在微信公众号向对方赔礼道歉，明显不公平。我方不存在任何侵犯对方名誉的事实根据，也没有不当言论，原审法院判决要求我方在微信公众号上向对方赔礼道歉，还要求我方承担部分的案件诉讼费，于法于情都是不合理的，是不公平的。诉讼费的产生是由于对方滥用诉讼权利，应当由对方承担全额诉讼费，使其明白应当合理而妥善地行使民事权利，避免浪费宝贵审判资源。
针对旺铺铺公司的上诉请求，铺铺旺公司辩称，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旺铺铺公司主张我方侵犯其名誉权，是不成立的。涉案文章是在旺铺铺公司利用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我方利益的前提下，我方为了澄清事实，提出对旺铺铺公司的正当批评。绝非是法律意义上的名誉侵权。二、旺铺铺公司对于主张我方侵犯其名誉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相反，我方对涉案文章中所涉观点，均有相应的基础证据可以支持，尽到了举证义务。三、旺铺铺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并且其所谓的损害后果与我方的文章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旺铺铺公司主张我方发表的文章涉嫌侵犯其名誉权，既不存在侵权事实，也不存在损害结果，更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旺铺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旺铺铺公司的上诉，完全是滥用上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旺铺铺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铺铺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旺铺铺公司辩称，一、一直到2016年7月19日，涉案文章依然在网上可以查询到，我方已将该文章公证下来，并向法庭提交。二、我方将网上对铺铺旺公司的评论也进行了公证。文章中有包括电视台、媒体、网民的评论，最早是2012年就开始有评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旺铺铺公司确认其取得商号的时间是2014年12月8日，至今未取得注册商标；铺铺旺公司称其取得商号的时间是2009年7月2日，取得商标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8日。铺铺旺公司同时表示其在一审开庭前就已将涉案文章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删除。
本院认为，旺铺铺公司主张铺铺旺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涉案文章以及链接视频，其内容严重失实，使用了侮辱、诋毁性质的词语，侵犯了旺铺铺公司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意见，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本案中认定铺铺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害旺铺铺公司名誉权的责任，主要应审查铺铺旺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涉案文章以及链接视频是否存在严重失实或者侮辱诋毁内容，以及是否因此导致旺铺铺公司的名誉受到损害。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看出，铺铺旺公司出于消除客户对两名称容易混同的商业主体的误解，澄清事实，厘清铺铺旺公司和旺铺铺公司的关系等目的，在其微信公众号采写并发表了涉案文章。经查，铺铺旺公司取得并使用现有商号、商标确早于旺铺铺公司，其涉案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诽谤的内容。但是，铺铺旺公司在发表了涉案文章中链接网络来源视频资料并进行点评，称：“虽然视频是某网友偷拍的，画面感不是很好，但视频里关于‘旺铺铺’收了钱不服务，一拖再拖，一直都没有帮客户解决问题的对话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还进一步点评称：“市场上像这样的公司还很多。不管他们如何投机取巧，终归不是正规的店铺服务机构。其自身根本无力承担应有的责任，根本无法为客户提供做好服务，但其还是一如既往的游说客户缴纳服务费，浪费客户的信任，摧残着客户的精神”。该视频和点评的内容均为铺铺旺公司在未经核实事实的情况下擅自传播扩散，使人很容易对旺铺铺公司作出负面评价，必然使旺铺铺公司的客户对其信誉产生怀疑，由此导致商誉受损，铺铺旺公司对此显然是有过错的。铺铺旺公司应就该不当行为导致旺铺铺公司名誉受损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认定铺铺旺公司应在其微信公众号平台予以赔礼道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旺铺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铺铺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