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铁刑初字第00019号
公诉机关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男。曾因犯流氓罪于1984年5月15日被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于1992年8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1月29日被沈阳铁路公安局锦州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曹俐、李芳，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锦铁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杨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本案审理期间，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锦铁检公诉刑变诉（2015）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本案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相臣、徐开宇、代理检察员杨红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杨某及辩护人曹俐、李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在其母亲班某某（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退休职工，因病于2010年3月至2011年4月间先后5次住院治疗）去世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未及时为其母亲上医疗保险，致使其家庭独自承担巨额医疗费用为由，恶意夸大治疗成本，多次到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要求报销各种不实治疗费用276万元，均未果。2013年9月，在被告人单某、何某某（均另案处理）的介绍参与下，与被告人杨某及胡某、赵某（均另案处理）签订了以全额报销270多万元医疗费为目的的委托书。于2013年9月至11月间，连续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其中犯罪既遂1次，金额为92504.20元；犯罪未遂1次，金额为2358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孙某、杨某伙同胡某、赵某、单某、何某某于2013年9月18日闯入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经理张某的办公室，强行要求该公司报销医疗费，并对张某进行长时间威胁、恐吓，致使其产生严重的心理恐惧，本人和公司均无法正常办公。在被逼无奈情况下，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被迫同意给被告人孙某报销班某某住院期间产生的全部5张锦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收据，合计金额为92504.20元。被告人孙某分得46704.20元、被告人杨某分得12000元。
2、2013年10月17日至11月5日间，被告人孙某、杨某伙同胡某、赵某、单某、何某某到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及其主管单位锦州车站要求报销235800元购药发票，并向车站提出书面申请，遭到拒绝后采取要砸车站轿车、堵办公室门不让工作人员离开、用轿车封堵车站通道等手段威胁、恐吓车站工作人员。后锦州车站报案，本案案发。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杨某敲诈勒索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敲诈勒索罪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孙某、杨某系主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被告人孙某、杨某敲诈勒索235800元的事实系犯罪未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建议对二被告人判处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孙某对起诉指控的实施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予供认，辩称其索要医疗费是合理诉求，此事媒体报道过，案发前没有授意其他人以极端手段要钱，案发当天也没有实施威胁、恐吓的行为，票据是给了车站商业服务公司后车站方面自己核算的哪些能给报，235800元不是硬要单位报销的，自己无罪，且自己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有立功行为。被告人杨某对起诉指控的实施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予供认，辩称自己没有敲诈勒索的犯罪故意，2013年9月18日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强迫、威胁等行为，核算票据的责任在车站方面，事后只得了3、4千元，10月份以后再去没有起诉书指控的行为，自己无罪且不是主犯。其辩护人提出车站商业服务公司方面确认了欠孙某母亲医疗费276万元，因此被告人杨某受雇索债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某采取了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报销的医疗费是经过车站方面班子会议决定、会计审核、领导签批等程序处理的，是合理合法的，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2015年1月份调取的证言属程序违法，指控的敲诈勒索235800元未遂缺乏证据支持，提出被告人杨某无罪且不构成主犯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孙某以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未及时给其患病母亲班某某（原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退休职工，因病于2010年3月至2011年4月间先后5次住院治疗）缴纳医疗保险，致使其家庭独自承担巨额医疗费用为由，向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多次索要其母亲班某某医疗费人民币270余万元无果。于2013年9月至11月间，连续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1、在单某、何某某（均另案处理）的介绍联系下，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孙某雇佣胡某、赵某（均另案处理）、杨某，到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经理张某的办公室，强行要求报销其母亲的医疗费，致使正在进行的办公会议中断。期间，被告人杨某等人以自己曾受过刑事处罚，走哪跟哪等语言对张某进行威胁、要挟，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迫于被告人孙某等人施加的压力，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在被逼无奈之下，经过研究之后同意报销92504.20元的住院医疗费票据和门诊收据，其中，有23944.10元已经经过医保结算。同年9月22日，被告人孙某拿到报销款后进行分配，被告人孙某分得46704.20元、胡某、赵某、杨某分得37000元、何某某和单某分别分得4200元（已收缴并返还被害单位）、4600元（已收缴并返还被害单位）。
2、2013年10月17日至11月5日间，被告人孙某、杨某伙同胡某、赵某到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及其主管单位锦州车站要求报销235800元药店购药发票。期间遭到拒绝后于10月31日向车站提出报销235800元书面申请，锦州车站定于11月8日调查研究后再予以明确答复。答复期限未到，二被告人伙同胡某、赵某分别于11月1日、11月4日、11月5日先后3次到锦州车站和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无理取闹。遭到拒绝后采取要砸车站轿车、堵办公室门不让工作人员离开、用轿车封堵车站通道等手段恐吓、要挟车站工作人员。后锦州车站报案，本案案发。
综上，被告人孙某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既遂1次，金额为23944.10元；被告人孙某、杨某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未遂1次，金额为2358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
列证据予以证明：案件来源、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张某因受到威胁、要挟被迫报销医疗费的事实及事后被告人孙某多次带人到单位以要挟等手段要求报销235800元药店购药发票的情况；同案人胡某、赵某、单某、何某某的供述，证明伙同孙某、杨某参与本案的过程；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孙某曾向车站方面要求报销270万医药费和2013年10月至11月间多次带人到单位要求报销医药费以及孙某手机通话录音中是自己本人的情况；证人杨某某、满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孙某与杨某等人闯入张某办公室，强行要求报销医药费并扰乱办公秩序的情况；证人张某某、杨某甲、许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18日在张某办公室，被告人杨某等人采用要挟等方式要求报销医药费，以及事后多次到公司、车站要钱的情况；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22日给被告人孙某报销医药费的情况；证人由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张某甲证言，证明被告人孙某多次带人到锦州车站以要挟等方式要求报销235800元药店购药发票的情况；医疗费收据，证明被告人孙某母亲班某某医疗费用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本案被敲诈勒索企业的名称和性质；说明，证明班某某是被敲诈勒索企业的退休职工，以及被告人孙某调取其母亲住院报销凭证的事实；情况说明，证明锦州车站商业服务公司的职工2010年8月份开始享受医保待遇的事实及原因；会议记录，证明被敲诈勒索企业报销班某某的医疗费用是被迫无奈的情况；住院医疗单据核实证明，证明班某某5次住院花费情况以及医保报销情况；医保卡支付清单，证明班某某住院治疗期间两次医保结算的情况；现金支票存根，证明被告人孙某等人报销92504.20元医疗费的事实；情况说明，证明同案人胡某、赵某未到案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单，证明同案人何某某和单某分得的钱款已被扣押并返还被害单位；申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发票照片、说明，证明被告人孙某等人继续敲诈勒索的事实；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的情况；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孙某不构成立功及调取本案有关视频、音频的情况；电视台视频及手机通话音频，证明被告人孙某向被敲诈勒索企业索索要过医疗费的情况；视频及照片，证实2013年11月5日的现场情况；《锦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锦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实施细则》和《锦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障政策的通知》；撤回起诉决定书、被告人孙某、杨某的供述。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公诉、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孙某关于其索要医疗费是合理诉求，此事媒体报道过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车站商业服务公司方面确认了欠孙某母亲医疗费276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电视台视频、手机通话音频及证人赵某某证言均只能证明被告人孙某向被敲诈勒索企业索要过医疗费，不能证明该企业同意为其报销医疗费，在案证据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被告人杨某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2015年1月份调取的证言属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
经查，《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规定：补充侦查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自行收集证据和进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侦查机关提供协助。据此，检察机关在补充侦查期间自行调取证据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被告人孙某关于235800元不是硬要单位报销的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杨某关于自己2013年9月18日没有实施强迫、威胁等行为，10月份以后再去没有起诉书指控的行为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某采取了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财物及指控的敲诈勒索235800元未遂缺乏证据支持，杨某不构成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同案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杨某以语言威胁、要挟等方式施加影响与压力要求张某报销住院医疗费的事实；被告人孙某自己递交的申请、发票照片、说明及车站方面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孙某用购药发票向车站索要235800元的事实，证人证言同时证明被告人孙某一伙人在车站索要235800元遭到拒绝后恐吓、要挟车站工作人员。被告人杨某在其中积极参加，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人孙某关于票据是给了车站商业服务公司后车站方面自己核算的哪些能给报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核算票据的责任在车站方面，报销的医疗费是经过车站方面班子会议决定、会计审核、领导签批等程序处理的，是合理合法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车站方面相关证人证言证明车站方面最初表示不能报销医疗费用，最终报销是在被威胁、要挟下的被迫无奈之举，从会议决定到签批等过程只是给被告人钱款的过程，不是报销合理合法的证明。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被告人孙某关于案发前没有授意其他人以极端手段要钱，案发时也没有实施威胁、恐吓的行为，自己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有立功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由被告人孙某引发，案发现场被告人孙某虽未主动实施威胁、恐吓行为，但对自己带去要钱的人实施的不法手段是明知并认可的，其后参与了全部钱款的分配过程，接受了犯罪结果，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关于其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检察机关查证不构成立功情节。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被告人孙某关于自己无罪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杨某关于自己没有敲诈勒索的犯罪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受雇索债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杨某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杨某均系理智健全的正常人，具备明辨是非的责任能力。235800元药店购药发票不符合报销规定，二被告人对此应明知，被告人杨某在侦查阶段供述中亦称用药店发票报销不合适，在车站方面明确拒绝不予报销后仍强行索要，属于非法占有。关于92504.20元的医疗费问题，被告人孙某在其母参加医疗保险期间住院的结算收据由其本人结算并签字，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中也称：“我知道使用医保卡能报销一部分”，“不能去要已经享受到医保了”。据此，其在明知已经经过医保结算的住院医疗费不应再去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以报销为名持该收据向有关单位索要，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该部分费用为23944.10元。客观上利用了被告人杨某等人实施的威胁、要挟等行为，以不正当手段索要钱财，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住院医疗费的具体费用情况，在案证据中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某事前明知孙某索要的医疗费中是否有不合理的费用，认定被告人杨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7、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本案被告人敲诈勒索92504.20元的意见，本院通过对现有证据的审查，此部分款项中有68560.10元是否属于被告人非法占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孙某犯罪既遂数额中有68560.10元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罪既遂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敲诈勒索235800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犯敲诈勒索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实
审 判 员 梅 生
代理审判员 宋鲲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鄢 冰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