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刑初1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女，汉族，1953年12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青冈县，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青冈县，现住黑龙江省东宁市，农民，系被害人张某妻子。
被告人郑勇燕，男，朝鲜族，1967年3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东宁市，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东宁市，捕前暂住东宁市，系农民。2017年1月3日因涉嫌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英，黑龙江海天庆城（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以牡检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勇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大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被告人郑勇燕及其辩护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郑勇燕于2017年1月3日7时许，在东宁市东宁镇农村商业银行，因酒后用尖刀将被害人张某刺伤，张某经住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检察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举示了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使用凶器尖刀，证人郑某、李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东宁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书证和被告人郑勇燕供述及视听资料等证据。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勇燕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同时认定被告人郑勇燕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之情节，应对其进行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郑勇燕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3083.9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484060.00元、丧葬费2444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768.40元、医疗费4681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0元。）
被告人郑勇燕对公诉机关对其所指控认定的犯罪性质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观点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勇燕犯有故意伤害罪的定性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郑勇燕无前科劣迹系初犯，且此次犯罪并非事先预谋，犯罪后能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郑勇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郑勇燕由东宁市赴韩国打工。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郑勇燕与同乡李某一同从韩国打工回到东宁市，并于同日共同入住在东宁市东宁镇“*旅店”，期间被告人郑勇燕多次酗酒。2017年1月3日2时许，被告人郑勇燕产生幻觉认为有人要杀他，欲离开旅店便将旅店的玻璃砸碎，并将自己的护照、户口、钱包等物烧毁，且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出警的民警依法处置后离去。当日7时许，被告人郑勇燕在旅店的厨房内找到一把尖刀，随后持刀来到位于东宁市“东宁市农村商业银行”门前逗留。7时50分许，市民王某欲到银行汇款，因未到营业时间，王某便走出银行，当王某距离被告人郑勇燕两米远时，被告人郑勇燕欲用刀捅刺王某，王某随即逃离现场。银行员工郑某见被告人郑勇燕行为怪异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东宁市公安局光明边防派出所民警王某1、李某1、徐某三人出警到达现场后，遂要求被告人郑勇燕放下尖刀并欲上前对其进行控制，被告人郑勇燕突然跑向路边，向坐在电动三轮车上的被害人张某（男，殁年63岁）跑去，并用尖刀逼住张某的颈部，在与民警对峙时刺张某颈部一刀，尔后被民警当场制服。被害人张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中颈部致颈部动脉断裂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郑勇燕1.酒精所致精神和行为障碍。2.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系被害人张某的妻子，二人户籍所在地均为黑龙江省青冈县，现均生活在黑龙江省东宁市，均为农民。二人生有一子张某1，现年43岁，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青冈县，现生活在黑龙江省东宁市，职业农民。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有证人被告人郑勇燕朋友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和郑勇燕都是一个村的，一起在韩国给人打工，在那干了两年多。在韩国一月能挣一万多元，但郑勇燕这人平时爱喝酒，这两年他也没攒下钱，回国的机票还是我给他买的。他之前结过婚，后来离婚了，离婚后他媳妇得癌症死了，之后他再也没娶过。我俩是2016年12月20日从韩国回来的，回来后一直住在东宁*旅店，郑勇燕的住宿钱也是我出的。2017年1月2日，郑勇燕说他肚子疼，我领他去的医院打的针，这几天他天天喝酒，情绪很不稳定，总说有人要杀我们。3号凌晨2点多，我听到玻璃碎了的声音，见郑勇燕用脚踹玻璃，他把他的护照和户口本还有钱包拿到窗台上拿打火机点着了。我给旅店老板赔礼道歉并说给他包赔玻璃，郑勇燕报警了警察来了，他让警察把他带走并说有人要杀他，警察批评教育了他几句就走了。警察走后郑勇燕一宿没睡觉，早6点多我起来的，想把他送回家。我想领他吃顿早饭，我俩一起走的，但到了早餐店门口我发现他不在我身边了，我回旅店后再也没看见过他。
（2）有证人店主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0日郑勇燕和李某一起入住的我家旅店，郑勇燕来时拎着一个包。郑勇燕从前天开始一直在喝酒，都是满身酒气的从外边回来，从大前天开始他喊肚子疼，李某还领他去医院看了看。今天凌晨2点多我听到楼上有砸玻璃的声音，就上楼见8号房间玻璃碎了，郑勇燕和李某在房间里，李某也是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起来的，郑勇燕住7号，李某住4号，我进屋见8号房间窗台有被烧过的护照、户口本，我问他们“怎么把玻璃砸了”，他们用韩语说了半天，后来李某跟我说“这两天郑勇燕没钱了，他姐姐也不管他，他从韩国回来还是我给拿的机票钱，这两天他有病我给拿钱打的点滴”。这时我听郑勇燕打电话报警，后来李某劝我别生气，换玻璃的钱他给出。后来警察来了，把郑勇燕批评教育了，郑勇燕让警察把他带走。早晨郑勇燕和李某一起出去的，几点出去的我不知道，但回来时是李某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我家厨房有一个木制的刀架，警察来了后我发现上面少了一把尖头单刃黑色塑料把，能有20多厘米长的刀。
（3）有现场目击证人银行职工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农村商业银行的职工，1月3日7时40分左右，我到单位上班见单位门口正南侧台阶上站着一名40多岁的男子，当时没在意他手里是否拿东西。进屋后清洁工张某2对我说“这个男的在门口站了挺长时间了，手里还拿了一把刀”，我们单位的李某2也跟我说了这事，我就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这名男子右手拿了一把刀在台阶上来回溜达，我就给单位保卫部长打电话了，他让我先观察。后来来了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来办业务，因当时还没上班，这名男子就出去了往南走，我见持刀男子拿刀向这人比划了一下，这人就跑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就打电话向光明派出所报警了，过一会警车就到了银行门口，持刀男子还站在台阶上，后来见他往桥头跑，我就看不见了。听单位有人说外面有人受伤了，后来看到警察把持刀男子胳膊背过去将其制服了，还有警察扶着一个老头，老头手耷拉着还有血。那男子有四五十岁样子，穿了一件蓝色棉服，中等个，身材偏胖，我看到的就这些。
（4）有现场目击证人出租车司机王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出租车司机，今天早上8时许开车从南向北路过农村商业银行时，当时车速非常慢，当时见有三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手里拿了一根警棍指向一个持刀的男子，令他将刀放下，那人没听，却朝他不远处的一个电动三轮车冲去，当时有一个人坐在三轮车上，拿刀这人就把刀架在了坐在车上那人的脖子上，我的车就过去了，以后的事没有看到。那人身高有一米七左右，身穿黑色衣服，短头。
（5）有现场目击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早上7点40多，我去上班途中，见有三四个警察在商业银行附近摁住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这人右手拿了一把刀，刀上还有血，我认出一个警察叫徐某，他让附近群众打“110”报警，我就打了“110”。后见一个老头站在桥边用手捂着脖子，老头脖子在流血，老头向三轮车位置走了两步就跪倒那了，警察把拿刀男子也制服了。我听附近一个男的说“刚才要捅我没捅到，他是不是喝多了见谁都捅。”那男的拿的刀大概有十几公分长，两三公分宽，是一头带尖的刀，单刃的刀上还有血。那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十左右，中等身材，四十多岁，短发。
（6）有现场目击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早晨，我到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在银行门口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银行台阶上站着。因不到营业时间我就出来了，当距离那男子有两米远的时候，我见他站在那作出要捅我的姿势，我见他右手拿了一把刀，当时他也没有说话，我就吓跑了，他也没追我。我心想这人怎么了，我也没惹他，他为啥拿刀捅我，我就特意站在那看着这名男子。这时警车到了现场，下来三名警察，当时这人手里还拿着刀，警察让他把刀放下，我见附近一个老头骑着电动三轮车从南往北走，离警察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了，警察仍让那人放刀并向那人靠近，当警察离他有两三米远的时候，那人拿刀前后摆动，作了一个要捅警察的姿势，警察见状继续劝他，这人仍然挥舞着刀，三名警察继续靠近要抓捕他，这名男子向桥的方向跑了四五步，跑到了老头跟前，老头当时坐在电动车上，那男子在老头右后方，左手搂着老头脖子，右手拿刀架在老头脖子上，老头在车上没动，警察让男子把刀放下说了好几遍，并迅速靠近那男子，那男子右手有一个用刀割老头脖子的动作，然后松开老头转身就要跑，三名警察上前将其制服。我见老头从电动车上下来，朝桥的方向走了几步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左手捂着脖子脖子往下流血淌了一地，警察把老头抬上警车送往医院了。
（7）有证人银行员工李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早7时30分，我去银行上班，在我行窗前站着一个穿深色外衣、深色裤子的中年男子，他在那左右挪步晃悠，我路过他时，见他右手拿了一把刀，大约20公分左右长，刀柄是黑色的，刀柄大概4-5公分长，刀刃是银白色的，大概有2-3公分宽，然后我就进大厅了，并把情况告诉保洁员张姐了并告诉了我们的郑行长，郑行长就开始打电话。过了5分钟左右，来辆警车下来三个警察，距那人有3-4米远的时候，那人就往桥头方向跑警察就追，因为视线问题我就再没看清。过了一会，我见两个警察驾着一个老头上了警车，之后听说是被那人捅的。那人身高一米七十左右，50岁左右，中等身材，短发，上身穿深色上衣下身穿黑色裤子。
（8）有证人银行保洁员张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早7点30分左右，我在一楼大厅擦窗台，见一穿深色上衣的中年男子在外边站着，我以为他是来办业务的。后来银行一个姓李的女业务员进来告诉我说那人好像拿了一把刀，我再看那人时他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大概有4-5公分的样子，有点像打火机的样子，此时郑行长也来了，我就把情况告诉她了。后来当我擦二楼窗台时，见桥头有三个警察围着那人，其中一个警察勒住了他的脖子，一个警察用盾牌压着那个人，这时我见那人手里的刀已经掉在地上了，旁边还停着一辆绿色电动三轮车，附近有一大滩血，警察扶起了一个男的，我就干活去了。
（9）有现场目击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早晨，我在干活，听到有吵吵的声音，我见一名40多岁的男子被三个警察制住了，一名警察抢他手中的刀，另两名警察摁着他的两只胳膊，在银行南侧还有一个老头用手捂着脖子在那，脖子哗哗流血，老头走了两步就跪倒在地，后来老头被警察拉走了。
（10）分别有出警的公安民警王某1、李某1、徐某的证言笔录，分别证实处置被告人郑勇燕砸旅店玻璃及接报警后到案发现场，见郑勇燕手里持刀抗拒抓捕及用刀刺被害人张某的经过。
（11）分别有证人在押人犯毕某、李某3及狱医范某的证言笔录，分别证实被告人郑勇燕在看守所羁押时身体健康状况及精神状态良好。
（12）有证人被告人郑勇燕所在村会计崔某及村民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郑勇燕是我村村民，今年有50岁了，他是十多年前离的婚，他前妻也死了，他的亲属都在韩国打工，现在国内也没有直系亲属。郑勇燕这人比较懒，还特别爱喝酒，家里有两亩地他也包出去了，平时也不爱干活，冬天都买不起煤，他群众关系较好，虽然好吃懒做但他不遭人烦，这几年他去韩国打工了，听说也没挣着钱。他精神很正常，但对生活很消极，只要有酒喝就行，生活一天算一天，好像对生活没有奔头的那种感觉。
（13）有证人医院医生贺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对被害人张某的抢救经过。
（14）有证人被害人张某儿子张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死者确系我父亲张某。
2.书证
（1）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出具对本案的立案决定书及受案登记表。
（2）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出具对本案的破案经过，证实对被告人郑勇燕抓获经过。
（3）分别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出具的对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使用凶器尖刀的提取及扣押笔录。
（4）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店主刘某对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尖刀的照片辨认，在6张不同照片中，证人刘某指认3号照片为自己家中所有的尖刀，3号照片尖刀系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使用尖刀。
（5）分别有公安机关所出具的被告人郑勇燕及被害人张某的户籍证明。
（6）有东宁市人民医院所出具的对被害人张某的抢救记录及住院病历。
3.鉴定结论及现场勘查笔录
（1）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颈项部：自左下颌角处至颈部正中见一横行长11厘米已缝合创口，左下颌角下缘见一长倒“Y”形缝合创口，纵行长3.5厘米，两斜行长分别为3.0厘米、3.1厘米，均已缝合，甲状软骨左侧见一纵行创口长3.5厘米，已缝合。上述创口创缘整齐。解剖检验：颈部分别打开各缝合创口，剥离其下已粘连的组织，见颈外动脉于颈动脉窦分叉后1厘米处结扎，颈内动脉见一长0.2厘米缝合创口。继续向颈前正中咽喉部剥离，咽喉部前壁可见一处贯通裂伤口，长约2.0厘米已缝合，左侧咽喉腔内侧壁两处粘膜裂伤口，深达肌层，各长约1.0厘米、1.5厘米。分析说明：1.根据文证材料记载及尸检所见，死者左下颌角下缘对应处3.5厘米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分析系有锐器捅刺所致。2.根据文证材料记载及尸检所见，死者颈部正中横行长11厘米创口及甲状软骨左侧创口，及左下颌角下缘倒“Y”形两处斜行创口为手术创口。死者双踝关节创口及心前区肋间肌出血系抢救及治疗所致损伤。3.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左下颌角下缘创口与咽喉部贯通，致颈外动脉断裂，颈内动脉破裂及左咽喉部壁破裂，分析系颈部动脉断裂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中颈部致颈部动脉断裂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2）有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被害人张某所骑电动三轮车上、被告人郑勇燕右手上、现场地面上，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用黑把单刃尖刀刀刃上、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穿皮鞋右鞋面上、所穿灰色牛仔裤右大腿上、所穿灰色棉服背部上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张某相同，似然比为2.09×1023。
（3）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出具的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在被害人张某被刺后死亡前对其伤情所作的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颈部损伤属重伤一级。
（4）有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郑勇燕1.酒精所致精神和行为障碍。2.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有东宁市公安局所出具的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郑勇燕尿样检查甲基苯丙胺呈阴性。
（6）有东宁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宁镇天府商厦东南侧，东宁农村商业银行门前南侧，南侧有一桥，在桥北头人行道上有大量血泊、血迹，血迹面积为150厘米×40厘米，附近有一电动三轮车，车体上发现有大量血迹。现场提取多处血迹。
4.被告人供述及物证、视听资料
有被告人郑勇燕多次供述笔录，其供述2016年12月20日我和东宁老乡李某一起从韩国打工回到东宁镇，因我和我老婆离婚了，东宁老家的房子又太破住不了人，李某家里也没有别人，我俩就一同住在东宁镇*旅店了，我俩各自住一个房间。有一天晚上，我听有两个女的唠嗑，说的是抠谁眼珠子的事，我又听到外边有打架的动静我就害怕了，吓的一宿没敢睡。最近这几天胃病又犯了，吃东西就吐，晚上总是休息不好，想起来就害怕。2017年1月3日早7点多钟，李某喊我去吃早饭，我就跟他走了，他在前面我在后面，我在一楼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身上，就是因为那俩女的唠抠眼珠子的事我害怕为了防身，李某不知道我拿刀。我看他进了一家早餐店我没进，因为我吃不下饭，我想转悠转悠再找个地方吃饭。我把刀放在袖口里，过了一个挺宽的桥，又到一个小桥上，附近有家银行，我见有3-4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了，我就害怕了。我就往桥头北边躲，正好碰着一个老头坐在三轮车上，我就用左胳膊搂着老头脖子，右手拿着刀，架在老头脖子上，不知怎么整的我就拿刀把老头捅了，捅在脖子上了，后来警察把我抓住了。因头天晚上我把旅店玻璃打碎了，是特意打的，当时我不想在这住了想换个旅店，当时也没有人非得逼着我在这住，是我自己想的，打碎玻璃警察就能来保护我了，我害怕有人杀我，所以把警察招来，所以这回看见警察我就害怕了。
有公安机关收缴的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使用凶器尖刀照片佐证。
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照片佐证。
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害人张某尸检照片佐证。
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郑勇燕砸坏旅店玻璃照片佐证。
有东宁市公安局对本案所制作的光盘3张。（其中对被告人郑勇燕审讯视频1张、案件现场视频1张、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执法记录视频1张。）
5.证据的综合分析
本案所认定被告人郑勇燕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王某2、王某、李某2、周某、王某1、李某1、徐某等人证言，证实亲眼目睹被告人郑勇燕行凶经过，有证人李某、刘某、毕某、李某3、范某、金某等人证实被告人郑勇燕砸旅店玻璃及平时酗酒闹事以及平时正常的精神状态等情况，有收缴的被告人郑勇燕作案时所使用作案凶器尖刀，有公安机关的刑事技术鉴定书等，法医鉴定证明了被害人张某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郑勇燕所供述其犯罪手段吻合一致，被告人郑勇燕亦对所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各证据均能形成完整的客观证据链条，且能相互认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被告人郑勇燕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无新的证据提出，均被列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故认定被告人郑勇燕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勇燕无故持械伤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虽然被告人郑勇燕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较好，归案后尚能认罪、悔罪，但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被告人郑勇燕滥伤无辜，民事上对被害人家属未予赔偿，未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对辩护人所提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郑勇燕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其所提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于法无据的不予采纳。所赔依据系根据黑龙江省统计局所出具的2015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相关数额的规定予以认定。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与被害人生有一子，故被告人郑勇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生活费的二分之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所提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勇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郑勇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0283.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1900.00元、丧葬费2444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128.00元、医疗费468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高玉喜
审判员 杨柏苓
审判员 王友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