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三终字第00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祁辉成、赵攀，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青林，男，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菊，女，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男，回族。
上诉人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青林、马占菊、马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大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攀、被上诉人马青林、马占菊、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晨瑞公司与马青林签订一份《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晨瑞公司向马青林出售YXG5258ZLJ东风汽车一辆，车辆价款为330000元。结算方式为马青林交付定金1000元，首付款30%，余款分24期付清；马青林所定车辆为分期付款，须缴纳一定费用：业务费4000元、担保费20000元、服务费4320元、GPS费4800元、入户费4000元、保证金10000元（款清后，月还款不逾期可退）、保险金32000元、（以发票为准，多退少补）、第二年续保须在第七期到第十二期每期预交4000元。2014年9月6日晨瑞公司向马青林交付YXG5258ZLJ东风汽车一辆，同日马青林出具借据一份，车款总价为330000元，借款总额为253200元（包括利息）。马青林以资金困难出具欠条一份，将首付款179918元中的79918元采用分期付款的形式支付，该款项分6个月还清，如不能按期还清欠款，自愿承担每日100元的滞纳金，公司可以对购车人的车辆及其他财产进行处置。第一期至第五期还款金额为13320元，第六期应还款金额为13318元。担保人马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晨瑞公司与马青林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马青林对晨瑞公司提交汽车买卖合同、出库交车单、提车确认书、同意书、担保书、担保函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晨瑞公司已向马青林交付车辆，马青林应当支付货款。对晨瑞公司主张的购车款303245元，原审法院认为，车辆价款为330000元，马青林支付定金1000元，并交付首付款99000元，共计100000元。剩余车款为203245元，双方约定的车辆附加费用后，由马青林出具的借据和欠条确认欠款总额为253200元，马青林在分期付款期间履行货款30600元，应从欠款中扣除，应认定共欠车款为222600元。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晨瑞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车辆公告费10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9000元，不予支持。对晨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4386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没有具体约定，但在马青林的欠条、还款承诺书中承诺按期还款，自愿承担滞纳金，并对滞纳金计算进行了约定。根据本案的实际，马青林承诺承担滞纳金，应视为对未按期还款承担的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马青林未支付购车款的数额以及晨瑞公司的实际损失，对晨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较为合理，期限以马青林最后一次还款日（2014年11月25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6月24日）止，共计七个月。据此，马青林应支付违约金8323.38元（222600元×6.41%÷12×7×4=8323.38元）。综上，晨瑞公司与马青林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马青林拖欠晨瑞公司购车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购车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晨瑞公司主张的购车款及违约金理由部分有理，予以支持。马占菊、马林担保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负责履行，以保障债权人权利的实现。故对晨瑞公司要求马占菊、马林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1、马青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22600元、违约金8323.38元；2、马占菊、马林对判决第一款购车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130元，减半收取4065元，马青林承担2381元，晨瑞公司承担1684元；保全费2270元，由马青林承担。
宣判后，晨瑞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约定的车价款330000元系裸车价款，合同还约定了马青林应承担的其他款项：业务费4000元、担保费20000元、服务费4320元、GPS安装费4800元、入户费4000元、保证金10000元、保险费33798元合计80918元。马青林应缴纳的首付款为裸车价的30%即99000元加上80918元，共计179918元。月供款为23100元、月供利息22200元，该车应付费用为433118元，马青林实际首付100000元，月供30600元，因此晨瑞公司一审诉求302518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判未将80918元及月供利息22200元计入应付款项错误。原判未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错误，马青林应支付首付欠款违约金89800元，购车月供欠款违约金54060元，共计143860元。晨瑞公司确实为马青林支付公告费10000元及实现债权费用9000元，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晨瑞公司的全部一审诉求。马青林、马占菊、马林共同辩称本案的汽车买卖合同是格式合同，都是晨瑞公司拟定，被上诉人没有文化，晨瑞公司也没有逐条逐文的进行解释说明，致使马青林在不知含义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显失公平。晨瑞公司出卖车辆的裸车价是330000元已经高于市场价298000元，对于主张的其他80918元，晨瑞公司是否花费没有依据，其中既已收取担保费、保证金，为何还要扣留车辆，既已购买保险，为何发生事故车辆也没有得到理赔。晨瑞公司采用欺骗手段和马青林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的购车款、违约金是暴利，又私自扣留车辆，导致马青林不能经营无法支付购车款，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扣车后不应再由马青林承担，马青林不服一审判决，但错过上诉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驳回晨瑞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晨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拟证明为本案车辆交纳的保险费用是33797.95元；提交西宁赢时通导航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为本案车辆安装GPS的费用为4800元；提交晨瑞公司与青海富畅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收据四份，拟证明本案车辆入户时需缴纳保险费、代办服务费4320元（180元／月，共两年）、担保费20000元、公告费10000元、入户费4500元；提交夏都公证处的公证费用票据，拟证明为本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支付费用4000元。对以上证据马青林、马占菊、马林质证认为车辆购买保险是事实，但所购买的保险过高；对车上是否安装GPS存在疑问，且费用过高，在交警队安装也就1600元；对于代办服务费就是挂靠费，应只承担三个月的，车扣走后的均不应承担；既然已经缴纳4320元的挂靠费就不应再缴纳入户费4500元，同时认为晨瑞公司对担保费20000元、公告费10000元均无收取依据，其不应承担；对业务费4000元，晨瑞公司提交的发票与车牌号、车架号不符，不能证明是本案车辆支出，亦不应承担。
本院认为，因马青林、马占菊、马林质证对本案车辆购买保险的事实没有异议，晨瑞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保单印证，故对保险费用33797.95元予以确认；对于所购车辆安装GPS的费用，马青林、马占菊、马林虽提出异议，但本案车辆是营运车辆，通常交通管理部门均要求安装GPS，马青林、马占菊、马林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交本案车辆没有安装GPS的证据，且晨瑞公司与马青林在本案合同中对此有约定，故对此费用予以确认；对于晨瑞公司收取的代办服务费，实质是青海富畅顺物流有限公司收取的挂靠费，本案车辆挂靠于该公司是事实，故此费用晨瑞公司垫付后，马青林应予承担；对于晨瑞公司主张的入户费4500元、担保费20000元、公告费10000元，因仅有晨瑞公司与青海富畅顺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以及青海富畅顺物流有限公司的收据，晨瑞公司不能提交上述款项已交至车辆管理部门的证据以及收取上述费用的合理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晨瑞公司提交的为本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支付的费用4000元，因晨瑞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合同，同时马青林等人有关不能证明是支付给本案车辆的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亦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晨瑞公司与马青林在本案合同中还约定所购车辆在出售时已上牌到青海富畅顺物流有限公司且该车注册时间及销售时间存在注册登记在前，销售在后。本案合同签订后，马青林给晨瑞公司偿还欠款30600元。晨瑞公司已为本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花费33797.95元，支付车辆挂靠费4320元，安装GPS花费4800元，合计42917.95元。2015年5月13日，马林将马青林所购的车辆交到晨瑞公司处。
本院认为，晨瑞公司上诉认为原判确认马青林应返还的购车款中应当还含有合同约定的与车辆有关的其他费用80918元，经审查其中80918元中确实含有晨瑞公司给马青林垫付办理车辆各种手续的费用42917.95元，对此马青林不予认可，但上述费用在其与晨瑞公司所签订的购车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马青林是在明知应当支付上述费用的情况下，自愿与晨瑞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应当认定该合同中与此有关的约定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马青林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晨瑞公司所垫付的其他费用42917.95元，但对80981元中的其他费用，晨瑞公司不能提交其合理垫付的证据，故对其上诉不予支持；对于晨瑞公司主张马青林还应支付的欠款利息22200元，因晨瑞公司提交的借据中明确说明欠款总额253200元中包含利息，故其另行再主张利息，亦不予支持；晨瑞公司上诉还主张本案违约金计算有误，应当依照欠条及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计算，马青林应支付首付欠款违约金89800元，购车月供欠款违约金54060元，共计143860元。因马青林提出违约金过高，原判依据法律规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晨瑞公司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但晨瑞公司收回马青林所购车辆，导致其无法占有和使用，之后再由其继续支付违约金有违公平，虽然马青林就此未上诉，但其在原审已提出抗辩，故本院调整马青林应支付的车辆欠款违约金应自其最后一次还款日2014年11月25日至晨瑞公司收回车辆之日2015年5月13日止，数额为26159.21元（222600元×6.41%÷12个月×5.5个月×4倍=26159.21元）。晨瑞公司为本案车辆还支付其他费用42917.95元，因马青林未按约定给付，亦应就此部分承担，自购车之日2014年9月6日至晨瑞公司收回车辆之日2015年5月13日止的违约金7336.11元（42917.95元×6.41%÷12个月×8个月×4倍=7336.11元），以上两项合计33495.32元；二审中晨瑞公司仍未就其上诉主张马青林应支付公告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交足以证明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马青林应给付晨瑞公司车辆欠款222600元、与车辆有关的其他费用42917.95元，以及违约金33495.32元。原判确认的马青林应给付的购车欠款222600元及担保人马占菊、马林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判判决给付的款项中，遗漏了晨瑞公司给马青林垫付办理各项手续的费用，对马青林应负担的违约金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担保人马林主张因晨瑞公司非法扣押其所购车辆给其造成损失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晨瑞公司已经收回马青林所购车辆，本案车辆还有剩余价值，因马青林未提出折价，故本案车辆剩余价值是折抵欠款还是交还马青林，双方可在本案执行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大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
二、马青林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22600元、其他费用42917.95元、违约金33495.32元；
三、马占菊、马林对上述第二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5元，由马青林承担2381元，由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684元；保全费2520元，由马青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马青林承担2478元，由青海晨瑞大力神汽车和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6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敏芳
审判员 闻 宁
审判员 王有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岳文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