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慈商初字第2372号
原告：宁波恒元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良华。
委托代理人：单莹。
委托代理人：江夏薇。
被告：海宁市元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勇。
委托代理人：姚猛。
被告：海宁长昆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德林。
委托代理人：钟雪庆。
原告宁波恒元化工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恒元公司）为与被告海宁市元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元信公司）、海宁长昆包装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长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约丹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长昆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依法裁定驳回被告长昆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长昆公司不服一审裁定而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18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4年4月28日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恒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莹、被告元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猛、被告长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元公司起诉称：邵利民系被告长昆公司采购部经理。2012年1月16日，经邵利民联系，原告与被告长昆公司就购销聚丙烯签订了总价1029600元的《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邵利民的要求将货物送至被告长昆公司仓库。被告长昆公司支付了该笔货款。2012年5月3日，邵利民以长昆公司需要总价1685475元的148.5吨聚丙烯为由，与原告发生贸易往来，并约定让原告将上述货物送至被告长昆公司仓库。在签订《销售合同》时，邵利民虚构被告元信公司系被告长昆公司子公司的事实。2012年5月5日，原告分4辆货车将总价1685475元的148.5吨HP1073聚丙烯（每车37.125吨）送至被告长昆公司仓库。事后，被告长昆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邵利民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及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6月14日，海宁市公安局出具《海宁市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2012年8月20日，海宁市公安局出具《侦查报告》，2013年1月13日，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起诉书》，2013年7月12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均简称嘉兴中院）作出《刑事判决书》。上述法律文书对“2012年5月3日，被告人邵利民虚构元信公司系长昆公司子公司的事实，以元信公司名义与恒元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恒元公司按照约定将货值1685475元的148.5吨聚丙烯运往海宁长昆公司”的事实予以了确认，被告人邵利民被判处无期徒刑。据查：2010年邵利民被任命为长昆公司采购部经理。截止2012年5月16日被抓获前，邵利民一直在被告长昆公司工作。综上，原告认为：邵利民作为被告长昆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其虚构被告元信公司系被告长昆公司子公司，并以被告元信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实施诈骗，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真正相对方系被告长昆公司，且合同项下的货物由原告直接送达被告长昆公司，并由被告长昆公司收取。因此，被告长昆公司负有返还原告总价1685475元的148.5吨聚丙烯（HP1073）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义务。庭审中诉请：一、判决确认2012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元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长昆公司返还原告恒元公司总价1685475元的148.5吨聚丙烯（HP1073），并赔偿经济损失（从2012年5月6日起，以1685475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其中截止2013年11月6日为15548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元信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一、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请予以认可，根据相关的刑事判决书，该合同是邵利民实施诈骗所签订的，依法应无效；二、该合同项下的交易实际上是邵利民与原告之间发生的法律行为，且该行为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均简称省高院）刑事裁判定性为邵利民违法犯罪骗取了原告的货物，而且在相关的刑事判决中责令邵利民退赔违法所得；三、原告的损失事实上在刑事审判中已得到判定和处理，无须再通过民事诉讼进行处理，退一步说，即使在民事诉讼中被告元信公司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无须承担诉讼费用。因此，请求法庭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长昆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元信公司在2012年5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与被告长昆公司无关，故被告长昆公司不应被列为本案的被告；二、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主要证据已在邵利民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一案中审理，现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和证据对被告元信公司和长昆公司提起诉讼，严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嘉兴中院的判决已确认本案销售合同无效后承担退赔责任的主体为邵利民，原告无权对被告长昆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原告因邵利民刑事犯罪而遭受的损失，应由邵利民承担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有权对被告长昆公司提起诉讼，被告长昆公司也已善意取得本案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该认定已为省高院所维持。综上所述，本案销售合同与被告长昆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长昆公司的起诉。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长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出库单、增值税发票、收货记录各一份，拟证明2012年1月16日，经邵利民联系，原告与被告长昆公司就购销聚丙烯签订了总价1029600元的购销合同，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
2.2012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元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送货单、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在签约时，邵利民陈述元信公司系长昆公司子公司，该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各事项均是由原告与长昆公司的采购部经理邵利民进行沟通，原告于2012年5月5日将总价为1685475元的148.5吨HP1073聚丙烯运送至长昆公司的事实。
3.海宁市公安局对被告长昆公司采购部内勤潘晨霞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潘晨霞制作的到货记录一份、长昆公司仓管员许新荣制作的收货记录一份，拟证明邵利民的身份情况以及长昆公司的内勤对邵利民补货情况均知情的事实。
4.海宁市公安局对邵利民的讯问笔录三份，拟证明邵利民在被告长昆公司担任采购部经理的任职时间是2010年初至2012年5月16日被刑拘前，邵利民在讯问笔录中承认倒货行为是从2010年年底开始发生，并且也承认原告所送的总价为1685475元的148.5吨HP1073聚丙烯已送到长昆公司的事实。
5.侦查报告、提请批准逮捕书、起诉书各一份，拟证明邵利民及被告长昆公司收到了原告所送的总价为1685475元的148.5吨HP1073聚丙烯的事实。
6.海宁市公安局及嘉兴市检察院对吴春锋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邵利民出具的补充交待情况、承诺书、函各一份、元信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一份，拟证明2012年3、4月份，长昆公司发现邵利民职务侵占行为后，并未将其辞退，反而责令邵利民弥补早先截留的聚丙烯原料，进一步说明长昆公司在获取原告货物时，不但没有善意，而且明知其是通过违法的方式获取，又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是以非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占有了原告货物的事实。
7.（2013）浙嘉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邵利民因涉嫌职务侵占及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且被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的事实。
被告长昆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没有关联，反而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长昆公司仅签订这一份合同，不存在反复交易的情形；对证据2中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送货单、情况说明非原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情况说明是一份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当庭接受法庭质询其证言才能认定为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长昆公司于2012年5月5日收到了邵利民的148.5吨补货，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能证明的内容是邵利民虽然供述货物是送到了长昆公司，但并不能证明被告长昆公司就是原告与被告元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相对人，反而证明了长昆公司收到的是邵利民因之前截留了长昆公司的聚丙烯而补给长昆公司的，其次该证据不能证明邵利民的任职期间，且邵利民的合同诈骗犯罪与其在长昆公司的任职没有关联；对证据5侦查报告、提请批准逮捕书、起诉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和主张；对证据6吴春锋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长昆公司恶意占有货物，对补充交待情况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系邵利民的翻供，且在刑事诉讼中该份证据未被采信，对承诺书、函、担保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邵利民系表见代理；对证据7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元信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销售合同，认为确系邵利民以元信公司名义与原告所签，相应的送货单、证明等所能证明货物交付的名义收货人是元信公司，但实际收货人是邵利民，所以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4、5、6、7的质证意见与被告长昆公司相同。
被告长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辩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1月16日被告长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及与该合同相关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拟证明双方仅签订过一次销售合同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
2.原告的员工张洋向海宁市公安局报案，海宁市公安局发给原告的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张洋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张洋向海宁市公安局提供的原告与元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元信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原告向元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拟证明2012年5月3日，邵利民以被告元信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148.5吨聚丙烯的买卖合同，同年5月5日，元信公司将148.5吨聚丙烯作账入库，并向原告出具入库单，同年5月7日，原告向元信公司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5月16日，原告员工张洋代表原告向海宁市公安局报案称邵利民诈骗原告148.5吨聚丙烯，进一步证明是被告元信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
3.邵利民合同诈骗一案中对邵利民的讯问笔录九份，拟证明长昆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发文停止邵利民的职务，邵利民承认原告的货物是其为补之前截留的长昆公司的货，并非由长昆公司向原告购买的事实。
4.公安机关对邵国民所作的两次询问笔录，拟证明邵国民是邵利民的弟弟，是被告元信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邵利民利用邵国民开设的元信公司进行聚丙烯原料交易的事实。
5.海宁正明会计师事务所受海宁市公安局委托而制作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长昆公司与原告仅发生过一次交易，被告长昆公司收到的148.5吨聚丙烯系记录在宁波辰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且已支付了对价，另邵利民侵占被告长昆公司聚丙烯的数量是扣除了补货数量后认定的事实。
6.浙江高院（2013）浙刑二终字第85号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省高院裁定驳回邵利民上诉，维持（2013）浙嘉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长昆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2012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长昆公司的贸易往来所有的细节都是与邵利民之间发生的，邵利民系代表长昆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名义上是与被告元信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合同的真正相对主体方为被告长昆公司，邵利民系代表长昆公司，且最后货物也是长昆公司接收。对证据4邵国民的询问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并不能否认涉案的真正合同相对方为被告长昆公司，被告元信公司仅是邵利民违法犯罪的一个工具，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长昆公司来承担。对证据5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报告并不能证明长昆公司对涉案货物系善意取得的，且支付了对价。对证据6无异议。
被告元信公司对被告长昆公司所举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元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嘉兴中院发函询问（2013）浙嘉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的执行情况，嘉兴中院复函如下：“宁波恒元化工有限公司可获得的退赃金额为186461.78元。我院已于2014年2月电话通知该单位前来领取，但至今该单位尚未领取。”各当事人均对嘉兴中院的复函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除原告证据2中的收货单及情况说明外，两被告对原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两被告对长昆公司实际收到本案争议货物这一事实的认可，原告证据2中的收货单及情况说明也具有真实性；而各当事人对被告长昆公司所举证据及嘉兴中院复函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所以本院对双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双方证据的关联性，在后文结合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阐述。
根据上述认证意见，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邵利民原系被告长昆公司采购部经理。2012年1月16日，经邵利民联系，原告与被告长昆公司就购销聚丙烯签订了总价1029600元的《购销合同》，该合同已按约履行完毕。
被告元信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邵国民，系邵利民弟弟。2012年5月3日，邵利民虚构元信公司系长昆公司子公司的事实，以被告元信公司名义与原告恒元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元信公司以每吨11350元的单价向恒元公司采购148.5吨聚丙烯（HP1073），共计价款1685475元；同时合同约定：“供方将货物送到需方指定海宁市由拳路34弄6号。联系人：邵利民”。同月5日，邵利民指定恒元公司将合同项下的148.5吨聚丙烯运至长昆公司，以弥补之前长昆公司向宁波辰炜国际贸易公司购买而被其私自截留的的聚丙烯。同月7日，原告向被告元信公司开具金额为16854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16日，因邵利民一直未支付1685475元聚丙烯货款，原告恒元公司员工张洋向海宁市公安局报案称怀疑被骗。
2013年1月23日，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邵利民犯职务侵占罪、合同诈骗罪，向嘉兴中院提起公诉，嘉兴中院在审理该案中查明：（一）2010年，邵利民被任命为长昆公司采购部经理，2011年1月开始，邵利民利用职务之便，在采购过程中私自截留长昆公司购入的聚丙烯原料，后加价售出以牟利，并以后采购的聚丙烯填补之前侵吞的聚丙烯的方式循环。经专项审计，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6日，邵利民截留的长昆公司聚丙烯数量为91.359吨，扣除以现金形式返还的100000元，邵利民实际侵占长昆公司财物价值786182.3元。（二）邵利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通过先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的手段，骗取各被害单位依照合同给付的货物或货款，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包括本案原告的1685475元在内，邵利民骗取的财物价值总计达1071万元。2013年7月12日，嘉兴中院作出（2013）浙嘉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邵利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扣押、冻结的赃款、赃物，依法发还合同诈骗犯罪的各被害单位。三、责令被告人邵利民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邵利民及其辩护人曾提出：长昆公司及其负责人实施了唆使被告人邵利民实施合同诈骗、为其实施诈骗提供便利和帮助等行为，应一并追究刑事责任；邵利民骗取的部分货物被长昆公司非法占有，应予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等；应减轻处罚。对此，嘉兴中院在判决中载明：公诉机关仅指控被告人邵利民，在案证据也无法证实其他单位或个人与邵利民构成共同犯罪，故辩解、辩护提出应一并追究长昆公司及其负责人刑事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长昆公司恶意占有邵利民骗取的部分货物，辩解、辩护提出通过追缴邵利民归还给长昆公司的部分货物以减轻其刑事责任的意见无理，不予采纳。被告人邵利民不服判决并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刑二终字第8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利民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一案的退赃情况如下：经认定为赃款、赃物且应发还合同诈骗罪各被害单位的总额为1185238元。上述总额中，原告恒元公司可获得的退赃金额为186461.78元。嘉兴中院已于2014年2月电话通知原告前去领取，但至2014年5月27日原告尚未领取。
本院认为：邵利民通过虚构被告元信公司系被告长昆公司子公司的事实于2012年5月3日与原告恒元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诈骗，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恒元公司认为其在订立合同时相信了被告元信公司系被告长昆公司的子公司，主张邵利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邵利民实际系代表被告长昆公司，该合同的实际相对方系被告长昆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虽然邵利民虚构了元信公司是长昆公司子公司的事实，但其在合同上加盖的是元信公司的印章，该印章表明的主体就是元信公司，并非长昆公司，所以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主体为长昆公司假象，即便邵利民的行为给原告形成了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但原告作为商事主体，仅凭其与长昆公司仅有过的一次交易行为及被告邵利民的陈述，就相信元信公司系长昆公司子公司这一虚构的事实，而不对这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投资人信息等进行任何审查，其显然存在重大过失。而且，主张表见代理的，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而本案合同已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原告认为邵利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的实际相对方系被告长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退一步讲，如果原告主张的邵利民的表见代理行为成立，则2012年5月3日合同为有效合同，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均不会产生原告诉请的返还货物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长昆公司返还货物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还主张本案系债权与物权请求权的竞合，但在本院释明要求原告选择确认请求权基础时，原告明确拒绝选择并认为两项请求权可同时适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同时适用债权与物权法律关系要求被告长昆公司返还货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使原告系基于物权请求返还，但因被告长昆公司并非2012年5月3日合同项下的相对方，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长昆公司系恶意占有2012年5月3日合同项下的148.5吨聚丙烯；而且海宁市公安局专项审计报告及嘉兴中院（2013）浙嘉刑初字第10号判决书认定的邵利民的侵占数额，均是排除了本案被告长昆公司从邵利民处获得的148.5吨聚丙烯后的余额，即已将本案148.5吨聚丙烯充抵了邵利民个人应返还长昆公司债务，从而对被告长昆公司取得该148.5吨聚丙烯的合法性予以了认可，对被告长昆公司系善意取得该148.5吨聚丙烯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基于物权的返还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2012年5月3日合同系邵利民以被告元信公司名义实施的合同诈骗行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元信公司对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有过错，故对被告元信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无须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因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受害单位不得对刑事被告人之外的相关主体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对两被告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已由邵利民刑事一案得到处理，故原告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第1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2年5月3日邵利民以被告海宁市元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宁波恒元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宁波恒元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1370元，由原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建素
人民陪审员 谢海燕
代理审判员 陈约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雪女
附一：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
1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14、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