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里神前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毛伟业，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神前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古伟权，董事长。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繁春、龚月凤，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南兴开发公司，住所。
�定代表人：陈海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伟武，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园林工程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负责人：吴飞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余文武。
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里神前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里神前公司）、珠海市香洲区神前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神前公司）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南兴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南兴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园林工程分公司（园林分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神前路北、里神前村东侧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地块）原为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的村民集体用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已被珠海市人民政府统一征收，但未予开发使用。
2009年5月20日，上述地块被调整登记至南兴公司名下。根据南兴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权登记表》显示：权证号码，地号440402006002GS00163，登记类别为空地初始登记，受理日期为2009年4月13日，产权性质为集体单位自管公产，土地来源为划拨，自有面积为20236.79平方米。
2012年3月6日，神前公司（甲方）、里神前公司（乙方）与园林分公司（丙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一、甲乙方同意将位于神前路中段牙辽环靠中海房产开发场地旁边约3000平方米的场地租给丙方作苗木生产地使用。二、租赁期限：租期为五年，土地使用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遇政府用地及市政建设发展需要用地及开发商征用时，租期即自行终止，丙方无条件将土地交回甲乙方。三、租金四年内每年20000元人民币，丙方必须予每年7月15日前向甲乙方缴纳下一年度租金。丙方于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乙方缴纳壹年的租金20000元人民币。租期第五年租金为25000元人民币。
协议第六条第6点约定：如遇政府用地及市政建设发展和开发商征收需要用地，涉及的补偿问题，如与丙方租用期间的苗木和房屋有关，甲乙方需尽力协助丙方争取补偿。补偿款项所得甲乙方占60%，丙方占40%。
《租赁协议》签订后，园林分公司即进场开展生产经营。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分公司之间开始履行该协议。2014年，珠海市开展城市创文活动，园林分公司经营�花草木场影响到创文活动被珠海市城市管理执法部门责令拆除撤场，园林分公司因此于2015年1月28日进行了撤场。
一审庭审中，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公司、园林分公司之间认可《租赁协议》使用的场地在南兴公司上述登记土地范围内。南兴公司称自上述土地登记取得使用权后，一直向使用该土地的个人和单位提出主张土地权利，但却无法知道实际使用人及具体收益人，直到从政府部门获得《租赁协议》后才提出本案诉讼。
根据（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406号案的查明和认定，南兴公司从珠海市香洲区香湾街道办获得上述《租赁协议》后，曾于2015年1月与香湾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涉案土场向使用者主张土地使用产权，并要求占用涉案土地的人员搬离。
南兴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3月6日向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公司、园林分公司送达了应诉材料。
一审法院另查明，审理中，南兴公司申请对涉案地块（2009年至2015年）每年的市场使用费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按规定程序委托了珠海荣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意见如下：“珠海市香洲区神前路北、里神前村东侧地块1、2009年12月31日，土地面积3000平方米，月平均租金4.7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169200元；2、2010年12月31日，月平均租金4.9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176400元；3、2011年12月31日，月平均租金6.9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248400元；4、2012年12月31日，月平均租金7.2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259200元；5、2013年12月31日，月平均租金7.4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266400元；6、2014年12月31日�月平均租金7.7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277200元；7、2015年8月12日，月平均租金7.9元／平方米，年市场使用费284400元”。经质证，南兴公司与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对上述评估价格无异议。
南兴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分公司连带赔偿占用南兴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的占用费126万元；2、园林公司对园林分公司应赔偿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神前路中段牙辽环靠中海房产开发场地旁边约3000平方米的场地属于珠海市香洲区神前路北、里神前村东侧地范围内，而该地块于2009年5月20日已登记在南兴公司名下，南兴公司自始取得上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合法权利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本案中，南兴公司虽然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何时开始在涉案土地�标识宣示产权。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在不知道涉案土地产权已转移登记至南兴公司名下的情况下，利用闲置的土地进行出租收益，并不构成主观故意侵害南兴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如果在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土地被判定按市场价格赔偿损失有失公平公正，同时亦可能助长南兴公司怠于主张产权，但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因此取得的出租收益应返还给南兴公司。
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与园林分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为五年，土地使用从2011年0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前五年每年租金20000元。按此计算，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至2015年1月止应收到园林分公司的租金合计为20000元×3.5年=70000元。因此，南兴公司请求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赔偿占用南兴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占用费126万元，一审法院核实后予以支持7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园林分公司是通过与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从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其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并且按协议约定已向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租金，现涉案土地已于2015年1月被撤场收回，故园林分公司无须对南兴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园林公司的民事责任又应以园林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为前提，故南兴公司请求园林分公司、园林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公司、园林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兴公司土地使用费人民币70000元；二、驳回南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40元，评估费10000元，合计26140元，由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负担10000元，由南兴公司负担16140元。
上诉人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评估费，以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南兴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未占用涉案地块，也未获得收益，依法不应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70000元。涉案地块原本是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村民的历史用地，1984年经政府部门批准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与英德硫铁矿公司合作在涉案地块开办华英石矿场，1999年政府强令石矿场停产后，涉案地块闲置，变成了外来人员非法生产“地沟油”和废品购销集散地，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为了改善环境，从2011年7月开始将涉案地块出租给园林花卉公司园林工程分公司作苗木生产使用；而且，在南兴公司提起诉讼之前，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并不知道涉案地块已被划拨给南兴公司。在此过程中，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从未恶意占用涉案地块，也不是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者，更没有获得7万元的收益，依法不应承担公司赔偿7万元的责任。即使南兴公司因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块被占用而需有人承担占地费用，那么该占地费用也应由实际占用�承担，而不应由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承担。
虽然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与园林花卉公司园林工程分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每年租金为2万元，但实际上，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除了在2013年6月收到过园林花卉公司园林工程分公司交来的2万元以外，再无收到过其他任何款项，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为该2万元是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因涉案地块而获得的收益，那么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应在该2万元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赔偿南兴公司7万元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
二、一审法院判决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承担诉讼费、评估费合计10000元不符合诉讼费用分担原则。首先，如上所述，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不应承担公司赔偿7万元的责任，依法也不应承担诉讼费；其次，即使法�判决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按照实际收益公司赔偿，那么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所应承担的诉讼费也应根据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所承担责任的比例分担，一审法院要求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承担诉讼费及评估费合计26140元中的10000元明显不符合诉讼费分担原则。
被上诉人南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也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园林分公司、园林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
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庭调查中，南兴公司主张2009年5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有到过土地现场，口头向土地使用人主张过权利并要求搬离，但他们不予理会；2014年10月南兴公司向香湾街道办汇报土地被侵占的情况后，由香湾街道办、里神前公司、神前社区居委会于2014年11月5日共同发布“通告”如下：“各位居民、菜农：根据创建文明城市相关整治要求，社区将对里神前凤凰山庄入口周边土地进行围闭平整整治，现请各位居民和菜农于11月9日前将该土地上的蔬菜、蕉树等自行清理。逾期未清理的，平整土地时不作保留，统一清理。请相互转告”。除了该通告，南兴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曾通知土地使用人园林分公司搬离，也没有在现场张贴告示、公告等书面文件。南兴公司还表示对涉案土地准备开发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立项工作在2016年3月在网上已申报，在此之前没有取得这块地的开发审批资料、合同等文件。
另查明，与本案案情相似的、同样占用南兴公司土地的另两案，即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405、406号案，香洲区人民法院认为南兴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后，2015年1月以前，曾以适当方式告知占用者其土地使用权人身份并要求占用者在合理期限内搬离或者支付占用费，南兴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故对其要求按评估的市场价格支付这一期间的占用费，香洲区法院不予支持。但从南兴公司2015年1月已告知土地使用人身份并要求搬离后，占用者应在合理期限内搬离，否则应支付相应的占用费，两案判决占用者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应计占用费给南兴公司。目前该两案已生效，正在强制执行中。
本院认为，里神前公司和神前公司出租给园林分公司的涉案地块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确认土地使用权现归南兴公司享有，南兴公司的这一物权依法应得到保护。现南兴公司起诉主张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分公司非法占用其土地，诉请赔偿土地占用费。本院认为，依照�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侵权责任一般需满足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要件。南兴公司应举证其有损害结果，或者其向土地非法占用者主张权利后被拒绝的证据。现能查明的是2015年1月南兴公司曾与香湾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涉案地块向土地占用者主张土地使用权，并要求搬离，而在此之前，南兴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5月取得该地使用权后，至2015年1月之前曾以适当方式向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分公司主张土地使用人权利，要求他们搬离或者支付占用费。虽然南兴公司称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有口头向土地占用者主张过权利并要求搬离，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既无在现场张贴告示、公告等书面文件，也无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主张，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园林分公司也均不认可有向其等主张过权利，南兴公司所提交的2014年11月5日“通告”落款的出具单位是“香湾街道办，里神前公司和神前社区居委会”，不是南兴公司，针对的对象是“居民、菜农”，不是针对本案诉请的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和园林分公司；内容也未体现主张土地使用权人身份及要求搬离花草苗木生产、支付土地使用费等关键主张。故该“通告”不能证明是南兴公司有向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和园林分公司主张土地权利。因此，本院认定南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后，2015年1月之前曾以适当方式向里神前公司、神前公司及园林分公司主张土地权利，并要求搬离或支付占用费。二审法庭调查中法庭询问其对涉案土地作何用途时，其虽表示准备开发房地产，但直至2016年3月才完成网上立项工作，无任何涉案土地相关房产开发的审批资料合同，这进一步印证了南兴公司从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后，直至2015�1月起诉前，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土地权利，另南兴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这段时间有何实际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南兴公司未能举证其有损害结果。在南兴公司于2015年1月明示主张土地权利后，园林分公司已于2015年1月28日的合理期限内搬离，也不存在拒绝权利人合法要求需支付非法占用费的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对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负担也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
字第206号民事判决。
驳回南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6140元，评估费人民币1000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合计人民币27690元，均由南兴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刘�泉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