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最高法民申35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仲圣控股有限公司(CENTENNIALRESOURCESHOLDING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定代表人：孔黛碧(DeborahKong)，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9号楼106室。法定代表人：钟安刚，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孔黛碧(DeborahKong)，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仲圣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再审申请人仲圣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然房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孔黛碧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终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仲圣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仲圣公司违反《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原公司章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对董事会会议记录负有保管责任的陶然房地产公司应当对采购电梯是否已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讨论通过负有举证责任，原判决错误认定仲圣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仲圣公司在经过合作方同意后，在境外采购电梯的行为符合《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简称原合作合同）约定的程序，即合作公司所需在中国大陆境外购买的物资，经合作方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兴公司）同意后，委托仲圣公司择优选购，无需董事会决议通过。第三，仲圣公司没有权利处分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具体事务，故根本谈不上滥用权利。陶然房地产公司签订和履行购货合同、代理合同的行为均由陶然房地产公司当时的管理层负责执行。即使存在滥用权利的行为，也应是陶然房地产公司时任管理层滥用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仲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陶然房地产公司在代理合同上签字，也是代表仲圣公司行使物资采购权，缺乏证据证明。3.二审判决认定，仲圣公司利用控制陶然房地产公司财务的有利条件，将其缴纳陶然房地产公司422万美元的注册资本中的420万美元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支付给了珠海市中进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达公司）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是，中国大陆一直实行外汇管制，陶然房地产公司除了仲圣公司所缴纳的注册资本是外汇外，没有其他渠道可以获得外汇，故只能在收到仲圣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后，再将收到的注册资本支付给中进达公司。陶然房地产公司如此操作纯属无奈之举，而非为了转移资金。（二）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否定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因为，仲裁裁决明显不属于该条所指的“公证证明”的范畴。2.错误认定陶然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侵权行为成立，也应当自宣兴公司与鲁能英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鲁能英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大公司）签订的《交接单》（1999年7月）以及1999年5月20日英大公司对陶然房地产公司实际控股经营起，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诉讼，已时隔11年，显然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二审判决以涉案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为由，认定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仲圣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对于中外合作经营企业陶然房地产公司从境外采购电梯应当履行何种程序，原合作合同和原公司章程均有规定。原合作合同规定：审查和批准设备、材料等定购合同，必须由董事会包括合作双方董事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凡属重大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应报董事会批准后执行；合作公司所需在中国大陆境外购买的物资，经宣兴公司同意后，委托仲圣公司择优选购。原公司章程也规定：审查及批准设备、材料等定购合同，必须由董事会包括合营双方董事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讨论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合作合同规定的境外采购程序，除了要求董事会讨论通过外，还应经合作他方同意。原合作合同与公司章程的规定并不矛盾，均规定：审查及批准设备、材料等定购合同，必须由董事会包括合作双方董事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讨论通过方可做出决议。仲圣公司称本案从境外采购电梯无需董事会讨论通过，是对原合作合同和公司章程的曲解。作为陶然房地产公司从境外采购电梯事宜的执行者，仲圣公司有义务证明其相关行为符合原合作合同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采购制度。如果仲圣公司能够证明采购电梯经过董事会讨论通过，相关董事会决议由陶然房地产公司保管，那么，陶然房地产公司有义务出示该董事会决议。但是，仲圣公司从未主张过电梯采购事项经董事会决议通过，也没有证据证明此事，更没有举证证明有关董事会决议由陶然房地产公司保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仲圣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采购电梯事项已经董事会讨论通过，二审判决认定仲圣公司以陶然房地产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代理进口电梯合同不符合原合同及章程规定的程序，并无不当。根据原合作合同的约定，仲圣公司有权利和义务接受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其从境外采购电梯。因此，代为采购电梯的受托主体是仲圣公司，而不是陶然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因采购电梯行为明显违反原合作合同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仲圣公司作为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应承担滥用股东权利而产生的相应责任。仲圣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其缴纳陶然房地产公司422万美元的注册资本中的420万美元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支付给了中进达公司，这一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述款项确实支付给了中进达公司。至于仲圣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属于本案直接审理的范围。因为本案的诉由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而不是股东抽逃出资。二审判决也只是认为仲裁庭关于“不能认定仲圣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的结论，不能成为仲圣公司抗辩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和事实根据。二审判决并未直接认定仲圣公司抽逃出资。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二审判决没有采纳生效仲裁裁决关于“不能认定仲圣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的结论，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二审判决将仲裁裁决的认定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相混淆，确属不当。但这属于证据采信问题，并非适用法律问题。正如前文所指出的，本案不审理仲圣公司是否抽逃出资。二审判决是否采信仲裁裁决对抽逃出资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仲圣公司称，陶然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是从1999年7月或者5月新股东英大公司对陶然房地产公司实际控股经营后，就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但是，仲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仲圣公司等原合作方向新加入的合作方告知了电梯采购未经董事会讨论这一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新加入的合作方在公司交接时知道了此事实。故仲圣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没有依据。仲圣公司一直隐瞒电梯采购未经董事会讨论这一事实，故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陶然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仲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仲圣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陆效龙审判员  奚向阳审判员  杨弘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