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仙居县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应新华。
委托代理人：何林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叶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振。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梓林。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仙居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郑叶兰、李铭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林军、上诉人李铭振及其上诉人李铭振、郑叶兰的委托代理人徐梓林、陈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忠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1日7时50分许，被告王忠美驾驶的浙J×××××号小型轿车在仙居城区光明路倒车过程中，与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李光林（1943年8月27日出生，系原告郑叶兰的丈夫，原告李铭振的父亲）发生碰撞，造成李光林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光林被送往仙居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交通事故造成李光林左股骨颈骨折，并于2013年1月9日医治无效死亡，化去医疗费用7548.14元。仙居县人民医院所作的死亡记录记载：死亡诊断：左股骨颈骨折，多系统功能衰竭，慢性肾功能衰竭急性发作，消化道出血，脑梗塞，心功能衰竭，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3级，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肾动脉硬化。因李光林生前患有多种疾病，被告王忠美要求对李光林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2月4日，原告李铭振与被告王忠美达成协议，“一致同意由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光林进行死因鉴定及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鉴定。本次鉴定费用由王忠美承担”。经仙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鉴定，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为：1、被检验人李光林主要系严重心、肾等疾病致心功能及肾功能衰竭死亡。2、被检验人李光林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肾等疾病。2013年1月1日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而住院治疗。交通事故可加重原有病情，与其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为25%。2013年5月7日仙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仙公交认字（2003）第6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忠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光林无责任。另查明：一、被告王忠美的浙J×××××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1月22日至2013年1月21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后，被告王忠美已支付给原告22000元，还承担了尸检鉴定费6000元。二、李光林生前系仙居县福应街道市桥村农村居民，但该村的土地全部被国家征用，村民成失地农民，李光林生前及两原告均居住仙居城区生活。三、死者李光林生前于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月11日曾在仙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3级，2、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出院诊断：“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3级，2、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肾动脉硬化，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出院后在家休养。四、李光林的女儿李铭芳书面声明放弃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款的继承权，由母亲郑叶兰、哥哥李铭振全权处理。五、原告郑叶兰系四级肢体残疾人。
在本案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向该院邮寄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死者李光林真正死因及车祸与死因相关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方认为台州学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同时原告方认为没有必要对李光林第二次尸检，不同意再鉴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被告王忠美驾驶的浙J×××××号小型轿车与行人李光林碰撞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王忠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光林无责任，此责任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二、李光林生前虽于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月11日因自身患“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3级，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等疾病住院治疗，但其出院后在家休养，发生事故时在路行走，因此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认为李光林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其外伤加重了原有病情，其外伤参与度25%，该鉴定意见既缺乏依据，也不能令人信服。该院认为交通事故致伤李光林是导致其原有疾病加重直至死亡的主要原因；当然李光林的自身原有疾病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可减轻被告王忠美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因李光林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王忠美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理赔的损失应由被告王忠美赔偿60%。三、李光林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生前居住在仙居城区，其所在村的土地被国家征用，成为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被告王忠美驾驶的浙J×××××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并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原告；五、该院确定两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7548.09元，护理费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死亡赔偿金34550元×11年=380050元，丧葬费20043.5元，交通费酌情确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30000元，合计439201.59元。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理赔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保险金11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应理赔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保险金7622.84元（医疗费7548.09元-超医保部分195.25元=735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共计应理赔交强险保险金117622.84元。超过交强险保险金赔偿的数额应由被告王忠美负责赔偿60%计（439201.59元-117622.84元）×60%=192947.25元，该款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192752元，超医保医疗费195.2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不理赔，由被告王忠美赔偿给原告。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共应理赔偿保险金310374.84元。被告王忠美已付的22000元，应予退还21804.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忠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叶兰、李铭振因李光林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10570.09元。二、上述赔偿款中的310374.8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仙居县营销服务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款汇：开户名：仙居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仙居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帐号：×××1090）。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两原告负担790元，由被告王忠美负担1900元。
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仙居县营销服务部，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郑叶兰的丈夫李光林死亡与被上诉人王忠美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存在着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致伤李光林是导致其原有疾病加重直至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由被告王忠美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理赔的损失应当由王忠美赔偿60%，该款由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的事实错误。1、2013年1月1日，被上诉人王忠美驾驶JEK376号小型轿车在倒车过程中，与上诉人郑叶兰的丈夫李光林发生碰撞，李光林被送至仙居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此点上诉人郑叶兰并无异议。2、2013年1月9日，李光林经治疗无果死亡，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为多系统功能衰竭，慢性肾功能衰竭记性发作，消化道出血，脑梗塞，心功能衰竭，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造成李光林外伤骨折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由于被上诉人王忠美对李光林死亡因果关系有异议，经仙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认为李光林主要系因严重心、肾等疾病致心功能及肾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有加重原有病情，与李光林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在25%。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李光林就患有极为严重的疾病，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原有病情所造成，与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忠美及上诉人应当承担李光林的死亡的主要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有因果关系，也仅仅为间接因果关系，通过司法鉴定其外伤参与度为25%。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忠美赔偿数额存在错误。1、上诉人基于上述分析，认为被上诉人郑叶兰的丈夫李光林死亡与被上诉人王忠美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存在着因果关系，故不同意支付李光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等项目。2、即使退一步说，依据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为交通事故与李光林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在25%，那么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当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按照法院认定的数额按25%比例赔偿，累加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为最终被上诉人王忠美、上诉人需支付的赔偿数额，而原审法院做法为：累加所有应当赔偿的范围，剔除上诉人应理赔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保险金部分，剩余部分由被上诉人王忠美赔偿60%，该款由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此判决在计算方式上存在着严重错误。3、李光林生前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郑叶兰、李铭振并未提供征收土地批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如曾缴纳过社会保险等，仅凭一份由村委会提供的盖有国土局章的证明，原审法院就认定受害人为失土农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不当的。综上，原审法院对李光林死亡原因的认定事实错误，赔偿项目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宣判后，郑叶兰、李铭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因李光林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合理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王忠美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理赔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王忠美赔偿60%责任有失公正。首先，根据仙公交认字（2013）第6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忠美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光林无责。其次、李光林生前虽有疾病，但根据2011年12月25日出院记录记载患者李光林病情好转，无明显胸闷心悸等不适，无肢体浮肿等不适。同时李光林遵照医嘱定期复查、服药身体并无大碍，若非被上诉人王忠美轿车撞击，李光林根本不会死亡，因此此次交通事故是致使李光林死亡直接原因。故上诉人认为李光林死亡所发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王忠美赔偿。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中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不合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交通费817是合理的；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低，要求按50000元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忠美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受害人李光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依据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3）病检字第1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记载：“1、被检验人李光林主要系因严重心、肾等疾病致心功能及肾功能衰竭死亡。2、被体验人李光林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肾等疾病。2013年1月1日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而住院治疗。交通事故可加重原有病情，与其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为25%。”看，受害人李光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否认李光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缺乏依据的。该鉴定结论在明确本次交通事故加重了受害人李光林原有疾病的同时，确定其外伤参与度为25%，但外伤参与度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它只能作为确定赔偿责任一个因素，从本案受害人自身疾病看，其如果未遭受本案的交通事故，则显然不致于发生死亡的损害后果，故本次交通事故加重其原心、肾等疾病致心功能及肾功能衰竭死亡是主要原因，故被上诉人王忠美对受害人李光林的死亡，存在着主要过错。原审法院考量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由被上诉人王忠美对超过交强险理赔的损失承担60%责任，受害人李光林承担40%责任是得当的。二、原审法院确定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项目或金额是否得当。本案受害人李光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故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是得当的。本案受害人李光林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生前所在村的土地被国家征用，这一事实有所在村及所在村办事处、仙居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所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光林生前系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是正确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李光林经医治无效后死亡，对其家人来讲确存在精神上的创伤，但考虑到受害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自身就存在疾病，据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交通费赔偿问题，虽上诉人郑叶兰、李铭振在原审时提供了发票30张计817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考虑本院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对本案赔偿的计算赔付方式是否正确。本案存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原审法院对本案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理的医药费735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共计117622.84元，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321578.75元，由被上诉人王忠美承担60%责任，计192947.25元，剔除超医保医疗费195.25元，共计19275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赔付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仙居县营销服务部承担1345元，上诉人郑叶兰、李振铭（缓交）承担1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杰
审判员 王文兴
审判员 牟伟玲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