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云，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圣广，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煜蓓，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秀云因与被上诉人覃圣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清远市××号××庭第××幢××梯××号房，预告登记在朱秀云名下，尚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书。2008年11月6日，朱秀云（买受人）与清远市惠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惠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朱秀云向惠盈公司购买位于清远市××号××庭第××幢××梯××号房，房屋总价款为522538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期款157538元，余款365000元申请银行按揭。2008年11月13日，朱秀云（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清远分行第一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朱秀云为购买涉案房屋向中国农业银行清远分行第一支行借款313000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1月13日至2023年11月12日，采用等额本息的还款法分180期付款，每月的13日为还款日，还款账号为62×××19，户名为朱秀云。覃圣广、朱秀云均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及还款银行卡原件均由覃圣广持有。2009年2月份开始，还款账号改为62×××13，2016年11月份，朱秀云挂失了尾号为6313的银行卡，补办了卡号为62×××74的银行卡。2008年11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清远分行第一支行依约向朱秀云发放贷款313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自2008年12月开始扣划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截止至2016年9月共扣划本息及逾期利息237408.89元（其中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因还款银行卡已经注销，无法打印银行流水，覃圣广、朱秀云确认2008年12月的按揭款为2661.61元，2009年1月至2月，每月的按揭款为2483.98元。）。覃圣广称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按揭款均由其支付，每月存入2600至3000元的供楼款，2014年之前由覃圣广指定的人通过现金存入还款账号，2014年之后由覃圣广通过转帐的形式存入还款账号，共存入244200元，为此，覃圣广提交了部分支付证明单及2014年之后的银行账户流水予以证明。朱秀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在（2016）粤1802民初4691号案中，案外人广州金代正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代正合公司）称按揭款由该公司支付，本案中覃圣广又称由其支付。朱秀云称其提供的尾号6313及0274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中2600元及2700元的存款是由覃圣广存入，其他的没有印象，有时覃圣广逾期还款太久的情况下就由其还款。之后，朱秀云又表示按照按揭贷款的扣款统计，覃圣广共存入了240719.3元。朱秀云还称之所以按揭贷款由覃圣广支付，是覃圣广向其归还借款的行为。由于覃圣广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资金周转困难，分五次共向其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由其从银行取出后以现金的方式借给覃圣广，当时出于双方是朋友关系没有写借条，后双方口头协商由覃圣广以每月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的形式抵销欠款，为此朱秀云提交了尾号8498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朱秀云表示2007年2月16日支取的80000元，2007年3月21日支取的50000元，2007年4月26日支取的20000元，2007年5月22日支取的100000元中的50000元，2007年6月13日、2007年7月2日分别支取的50000元便是给覃圣广的借款。覃圣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其资金雄厚从未向朱秀云借钱，其之所以替朱秀云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是由于其经营的金代正合公司依约为惠盈公司销售完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楼房，惠盈公司依约将涉案房屋用于抵扣代理费，为了规避购房按揭贷款政策，基于朱秀云名下无购房记录，贷款可以七成，故双方口头约定由朱秀云代持涉案房屋，所有按揭贷款由覃圣广支付。另查明，金代正合公司是一个经营房地产中介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覃圣广。2016年9月5日，金代正合公司以朱秀云为被告向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粤1802民初4691号，在该案中金代正合公司提出朱秀云是替其代持有涉案房屋，并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每月按揭还款及利息由金代正合公司承担，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金代正合公司，因此诉请确认涉案房房屋属金代正合公司所有，并过户至金代正合公司名下。2016年10月18日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就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在庭审笔录的第9页中记录“审：签订购房按揭合同后，有无按时还贷？被代：有的。当时是通过原告与覃先生之间的关系，通过覃先生按每月还款，所以一直没有拖欠还款。“第10页记录“审：被告，你为何你说是覃圣广代被告交付购房款？被代：是被告与覃圣广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至于具体为何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范畴。覃圣广与原告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且原告是一个多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11页记录“原代：……2008年起均是原告的法人代表覃圣广支付按揭的费用。同时原告作为公司有严格的入账，制作相关的公司凭证，覃圣广所支付的就是原告所支付的。……”覃圣广称由于金代正合公司与朱秀云之间没有签订代持协议，而朱秀云又认可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系由覃圣广支付，故金代正合公司放弃向朱秀云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2016）粤1802民初4691号中申请撤回对朱秀云的起诉。覃圣广本案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秀云偿还覃圣广代朱秀云支付的94个月房屋按揭款共计人民币250191.34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1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朱秀云承担。一审诉讼中，覃圣广向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朱秀云价值255514.56元的财产。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6）粤1802民初6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朱秀云价值255514.56元的财产。2016年12月13日，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覃圣广预付财产保全费17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朱秀云依据其与惠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对部分房款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按照其与中国农业银行清远分行第一支行（贷款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朱秀云作为购房人，按揭贷款理应由朱秀云承担，但实际上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房屋按揭款却由覃圣广进行偿还，对该事实朱秀云在（2016）粤1802民初4691号案及本案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只是对支付的原因有异议，朱秀云称是覃圣广归还其借款的行为，但是仅提交了尾号8498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由于该证据只能证明朱秀云向银行支取资金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其将该资金借予覃圣广，且覃圣广亦不认可该事实，因此，朱秀云主张覃圣广支付按揭贷款是为了归还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没有证据证明覃圣广替朱秀云支付按揭贷款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朱秀云取得覃圣广为其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利益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朱秀云应将覃圣广转入其银行账户的资金返还给覃圣广。本案中，覃圣广仅要求朱秀云返还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房屋按揭贷款部分，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核算，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房屋按揭款共计237408.89元。虽然朱秀云确认该期间的贷款本息是由覃圣广支付，但其核算出的扣款总额为240719.3元，高于实际的扣款总额，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朱秀云自认的数额不予确认。因此，朱秀云仅应将覃圣广支付的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房屋按揭款237408.89元返还给覃圣广，对覃圣广主张朱秀云返还237408.89元房屋按揭款的部分予以支持，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朱秀云在向覃圣广返还上述本金的同时应支付利息，覃圣广要求从起诉之日（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5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朱秀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圣广返还房屋按揭贷款237408.89元及利息（以237408.89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覃圣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覃圣广负担182元，朱秀云负担2384元；财产保全费1798元，由覃圣广负担127元，朱秀云负担1671元。判后，朱秀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案由并非为不当得利纠纷并进行纠正，理由如下：1、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其替上诉人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是由于上诉人名下无购房记录，贷款可以七成，故双方约定由朱秀云代持涉案房屋，所有按揭贷款由覃圣广支付。2、上诉人庭审主张，2006年-2007年之间，被上诉人覃圣广因资金周转困难，分五次向上诉人借款，总金额为30万元，故被上诉人以每月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的形式抵消欠款，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论上诉人或是被上诉人的主张，双方都存在事实的法律依据，不适用于不当得利的案由。二、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代持关系。被上诉人称之所以由上诉人代持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名下没有购房记录，根据当时的购房政策，名下并没有购房记录的贷款可以申请到购房款的七成，即522538元(房屋总价款)×70％=365769.6元，而有购房记录的只能申请到购房款的六成贷款。从上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清远分行第一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可看出当时的贷款金额为313000元，仅为房屋总价款的60％。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真实，代持房屋这一现象根本不存在。三、法院并未有结合现有证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代持关系。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代持，未有签订任何的代持协议，而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按揭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也就没有签订借条、借据等形式的借款合同。覃圣广认为其资金雄厚，无需借钱，但是其并未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其提交的2014年8月-2016年8月的银行流水，从侧面反映出其收支是不稳定的，与其所说的“资金雄厚”相矛盾。四、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支付的供楼款只有36700元。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委托第三人代为向上诉人的账户支付供房款。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的大部分流水都是向他人偿还借款，这可以从侧面印证上诉人的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支付供楼款是在偿还对上诉人的债务。综上，朱秀云请求二审法院：1、支持上诉人意见，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二审庭询过程中，朱秀云确认其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覃圣广二审答辩称：一、覃圣广从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代朱秀云偿还房屋按揭款共计人民币237408.89元是事实，对此朱秀云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4619号案件的庭审中自认了覃圣广代其偿还房屋按揭款的事实。二、朱秀云主张覃圣广曾向其借款30万元，朱秀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朱秀云没有证据证明覃圣广为其支付按揭款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应当返还其取得覃圣广为其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综上，覃圣广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朱秀云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覃圣广曾于2016年12月2日向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6）粤1802民初6545号民事诉讼。2016年12月15日，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到一审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从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代朱秀云偿还的房屋按揭款，上诉人是否应予返还。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与惠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银行借款，一审认定2008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上诉人通过还款账户代为偿还银行房屋按揭款237408.89元，此项事实不存争议。本案争议在于该款的性质判定，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按揭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只能证明是上诉人向银行提取款项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其将该资金借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而不予采信，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是被上诉人提起的偿还款项诉讼，被上诉人确有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代持的陈述，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而是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偿还按揭贷款有合法根据为由，认定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为其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利益为不当得利，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1元，由朱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