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4民初268号
原告董莉，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袁前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立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水库。
法定代表人何勤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永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1号（顺峰金阁酒店601-610）。
法定代表人何勤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永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燕妮，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董莉与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俱乐部）及被告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投资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莉的委托代理人袁前岭、张立军，被告顺峰俱乐部的委托代理人任永明、杨文盛，被告顺峰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永明、汪燕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莉诉称：顺峰俱乐部于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水库南岸投资开办了“顺峰乡村高尔夫俱乐部”并对外经营。我与顺峰俱乐部于2007年9月19日签署了《会员章程》，约定我加入顺峰俱乐部投资及经营管理的高尔夫俱乐部成为其终身会员，我按照顺峰俱乐部的要求缴纳入会费51万元，同时每年缴纳会员年费7000元。我在顺峰俱乐部处每次打高尔夫，均按顺峰俱乐部的消费价目表另行支付实际消费款。2015年3月24日，顺峰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及其所属地上物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风景名胜区管理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北京市昌平区发改委向顺峰俱乐部发出了《退出通知》，要求顺峰俱乐部在5月前完成高尔夫的退出。自2015年5月起，顺峰俱乐部已经无法为我提供《会员章程》中约定的全部会员服务。鉴于顺峰俱乐部不能为我提供《会员章程》约定的服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我要求与顺峰俱乐部解除服务合同关系，要求顺峰俱乐部返还入会费，并赔偿我的实际经济损失。顺峰投资公司是顺峰俱乐部的股东，在其认缴的出资部分对顺峰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责任。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顺峰投资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1249.875万美元，实缴出资额为703.3889万美元，顺峰投资公司理应在其尚未实缴的部分即546.4861万美元的范围内对顺峰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我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顺峰俱乐部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2.判令顺峰俱乐部及顺峰投资公司赔偿我的入会费及经济损失共计86万元；3.判令顺峰俱乐部及顺峰投资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
被告顺峰俱乐部辩称：一、我单位关于球场建设符合当时的法律要求。1999年7月23日，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以京计商字[1999]第772号文，批复北京市水利局“同意北京顺富俱乐部有限公司对库区大宝山防渗墙至定陵公路之间的地区进行绿化改造，并在其经营范围中增加高尔夫练习场内容。请据此商市有关部门办理手续�抓紧实施绿化改造工程”。2000年8月14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2000-规条字-0125号发布《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同意北京顺富俱乐部有限公司在十三陵西南侧建设康体餐饮等，项目的用地性质为大众休闲、水上活动、休息疗养。2002年10月15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发出规划意见书立案表，工程名称为康体、餐饮及高尔夫训练场。1999年2月、2002年2月、2002年4月，我单位分别与十三陵乡政府、十三陵镇政府签署了合作协议和树木租养协议，合法取得了政府规划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2006年3月7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批准，北京顺富俱乐部有限公司变更为顺峰俱乐部。综上，我单位关于高尔夫球场的建设符合当时的法律要求，高尔夫球场建成后，已合法运营十余年。二、国家发改委等11部委下发的《关于落实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措施的通知》为我单位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我单位免责。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我单位一直在与会员及昌平区发改委等政府机关进行沟通协调。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我单位立即通知了诸位会员，将我单位不能正常营业的原因对会员进行了解释、说明，并得到会员的谅解。诸位会员也自发的组成了会员理事会，并开会决议，一致通过了由全体会员签名的《顺峰高尔夫球会全体会员致北京市昌平区发改委的公开信》，信中陈述我单位不能正常经营的原因不是我单位的主观故意，而是政府的政策变更，对昌平区发改委要求我单位经营的球场退出提出了质疑，并对昌平区发改委提出了建议和诉求，由此可以反证我单位已经履行了因不可抗力事件发生而应当履行的告知义务。我单位已经多次与昌平区发改委进行沟通和汇报，汇报企业转型及球场退出工作的进展情况。我单位主观上并不�不想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因不可抗力被迫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是，我单位一直为能够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作积极的努力和准备，一直在与有关部门沟通，并一直在进行球场的维护工作。三、根据《会员章程》规定，我单位不应退还董莉的入会费。根据《会员章程》第七条第三款：“入会费系本俱乐部日常经营管理之费用，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我单位所经营的高尔夫球场为会员制，会员向高尔夫球场缴纳一定金额的入会费后，才能成为高尔夫球场的会员，我单位向会员发放会员卡用以证明其会员的资格。会员只有取得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资格才能享受我单位为其提供只有会员才能享受的服务。会员在取得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资格后，仍然要按年度缴纳年费，按照实际消费金额支付会议费、餐饮费等费用。并且，双方签订的《会员章程》合法有效，入会费�经作为我单位日常经营管理的费用进行支出，故我单位不应退还董莉的入会费。四、我单位不应赔偿董莉的损失。首先，我单位不能向董莉提供服务的原因不是出于主观故意，而是因为受到政府行政行为的变更，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我单位免责。第二，董莉不存在任何损失，且其所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毫无根据。根据实际情况，我单位官网列示的价格会存在相应的折扣或调整，并且即使会员转让会员卡，也是其与第三方进行协商，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董莉以我单位官网标注的价格与我单位缴纳入会费之间的差额计算其损失毫无根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顺峰投资公司辩称：我单位不是适格被告，我单位不是会员章程的主体。我单位已经履行缴纳出资义务，不存在未实缴部分，不应该对董莉与顺峰俱乐部间的争议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顺峰俱乐部于2005年正式对外经营。2007年9月19日，董莉签署了顺峰俱乐部拟定的《会员章程》，该章程第六条入会程序规定：（1）个人会员：申请人经审查合格后，应填写俱乐部制定之入会申请表，并检附身份证或护照影本一份及一寸照片三张，办理入会。第七条收费标准规定：（1）会籍申请人入会时应缴纳入会费，入会后每年定期缴纳年费（细则另定）。（2）俱乐部有权随时调整入会费价格和会员年费的收取标准及收取办法。（3）入会费系本俱乐部日常管理经营之费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入会时俱乐部有承诺以及本章程有规定的除外）。第八条缴费方式规定：会员依据本俱乐部规定入会后，应按时缴纳年费。第十五条会籍转让规定：本俱乐部设有会员会籍转让的服务机构，会员欲转让须事先向本俱乐部登记，按本俱乐部受让人登记顺序转让。本俱乐部无受让人登记顺序时，可自由转让，受让人须事先经本俱乐部审查合格，转让人应依据规定缴清应付各项款项及本俱乐部规定之转让费用，经转让完毕后，转让人之各项会员权利、义务即转让予受让人。该章程还对会员资格终止、会籍继承等内容进行了规定。董莉签署《会员章程》后，顺峰俱乐部为董莉颁发了会员卡。董莉主张其在签署《会员章程》时支付了顺峰俱乐部入会费51万元，但未提交入会费的收据或发票。顺峰俱乐部认可董莉为其会员，但就董莉交纳的入会费数额表示不能确定。
2015年3月24日，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顺峰俱乐部发出（昌发改发[2015]5号文件）《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高尔夫球场退出的通知》，通知中写明：顺峰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及其所属地上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规定。请贵球场于2015年4月底前基本完成发球台、标志标示、宣传栏等与高尔夫球场功能有关的构筑物的拆除，5月底前完成高尔夫球场的退出。2015年4月底，顺峰俱乐部停止营业，无法向董莉提供相关服务。庭审中，顺峰俱乐部表示目前无法明确是否可以恢复营业以及恢复营业的时间。
另查，顺峰俱乐部会员分记名会员、不记名会员、公司会员、个人会员。记名会员只允许本人使用，会籍无期限，可转让、继承。会员消费时消费价格与非会员有区别，享有一定优惠，服务内容无区别。顺峰俱乐部的营业期限自1994年4月28日至2044年4月27日。2014年9月26日，北京市工商局昌平分局以京工商昌处字（2014）第1078号处罚决定书认定：顺峰俱乐部存在“经营者在消费合同格式条款中排除消费者解释格式条款的权利”的行为，故罚款5000元。庭审中，董莉主张其所要求的经济损失是根据顺峰俱乐部官网的挂牌价与其所交纳的入会费计算的差额。
再查，顺峰投资公司为顺峰俱乐部的投资人之一。
上述事实，有《会员章程》、会员卡、《北京市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高尔夫球场退出的通知》、工商档案查询记录、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董莉与顺峰俱乐部签订的《会员章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章程内容除第七条第（3）项的内容外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会员章程》第七条第（3）项规定入会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违反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协议签订后，董莉按照约定交纳了会员管理费，顺峰俱乐部亦应按照约定提供场地、设施及相应服务，故董莉与顺峰俱乐部之间已形成了服务合同�系。现顺峰俱乐部因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被通知退出高尔夫球场，董莉在较长时间内无法按照约定享受到相应的服务，且顺峰俱乐部目前无法明确是否可以恢复营业以及恢复营业的时间，致董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董莉主张解除双方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董莉是否交纳了入会费以及入会费的数额问题。董莉主张其已交纳入会费51万元，顺峰俱乐部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按照《会员章程》的规定，董莉取得会员资格须交纳入会费，这是基本程序，故在顺峰俱乐部认可董莉具有会员资格的前提下，即应推定其已按规定交纳了入会费。顺峰俱乐部否认董莉曾交纳过入会费，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入会费数额，因董莉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交纳的入会费具体数额，顺峰俱乐部亦表示不能确定，故对入会费数额由本院依据同一�期或最相近时期同类型会员所交纳的入会费数额的情况及同类型球场市场价格酌情予以认定。
关于合同解除后入会费退还的问题。按照《会员章程》的规定，董莉所获得的会员资格没有期限约定，顺峰俱乐部的《营业执照》注明顺峰俱乐部的营业期限自1994年4月28日至2044年4月27日，故本院认定会员资格可使用至2044年4月27日。现董莉无法享受相应服务，故其所交纳的入会费应予退还。董莉在拥有会员资格后，享受服务时所交纳的费用与普通人员不同，享有一定的优惠。虽然董莉每年另交纳一定数额的年费，但考虑到高尔夫球场日常运营的维护成本较高、维护标准较高，仅靠年费难以负担正常的维护运营成本，故本院依据顺峰俱乐部所提供的服务及收费情况、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在返还入会费的数额上酌情予以扣减，扣减数额以董莉的入会时间与2044年间的差额及董莉实际享受服务的时间为依据；董莉主张赔偿损失部分，《会员章程》虽约定会员资格可转让、可继承、无期限，且在顺峰俱乐部官网上标有会员价，但该价只是参考价格，董莉获得会员资格，其真实意思是为了享受高尔夫球场的服务，且存在必须有受让人愿意承接等因素，董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必然存在，故对董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董莉主张顺峰投资公司应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解决，故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董莉与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
二、被告�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董莉会员费四十万三千四百元。
三、驳回原告董莉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四百元，由原告董莉负担六千五百八十四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顺峰乡村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八百一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田 雅 娟
审 判 员 �张祎慧
人民陪审员 凌 国 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俊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