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莹。
委托代理人梁成昆，系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荣泉，系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小丹。
委托代理人郝杰贤，系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莹与被上诉人芦小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做出（2014）甘审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莹的委托代理人梁成昆，被上诉人芦小丹及其委托代理人郝杰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莹一审诉称：2000年9月14日，原告与侯万昌登记结婚，2012年5月24日，侯万昌因病去世。原告在整理侯万昌遗物时，发现侯万昌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7月24日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2×××12）为被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裕景轩6号楼海桥园113-4-11-1购买的一套商品房转账支付首付款38万元。原告认为，侯万昌隐瞒原告，擅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被告购买商品房支付首付款38万元，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请求依法确认侯万昌将夫妻共同财产38万元中的19万元原告个人财产赠与被告的行为无效，并判令被告芦小丹返还给原告19万元；要求被告芦小丹承担19万元自2009年7月24日始至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
原审被告芦小丹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与侯万昌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因为被告需要买房子，找侯万昌借款38万元。2009年7月24日，以农行卡转帐的方式支付。被告于2009年10月30日还款9.8万元，2010年4月18日还款11.5万元，2010年9月27日还款10万元，2011年5月21日还款6.7万元，以上总计38万元，均有侯万昌亲笔书写并盖有个人手印的收条。被告认可借款是事实，但38万元被告已偿还完毕，被告与侯万昌之间不是赠与，原告也承认收条字迹为侯万昌本人所写，被告有充分的证据佐证抗辩理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丈夫侯万昌于2012年5月24日因病去世。2009年7月24日，被告芦小丹在购买大连市甘井子区裕景轩6号楼海桥园113-4-11-1商品房时，由侯万昌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银行卡（卡号为62×××12）向鹏辉房地产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8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侯万昌在其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赠与的款项，故要求被告返还其中190000元。被告辩称上述款项系其向侯万昌的借款，且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为证实其主张，被告出具了由侯万昌签字并捺手印的三份收据和一份收条，其内容分别为：收到芦小丹还款人民币98000元；收到芦小丹还款115000元；收到芦小丹还款人民币100000元；收到芦小丹还款人民币67000元，芦小丹所欠款已全部还清。上述收据和收条上落款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10月30日、2010年4月18日、2010年9月27日、2011年5月21日。原、被告对于上述收据和收条上“侯万昌”的签字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上述收据和收条所形成的时间与其落款所标注的时间并不一致，遂申请对于上述收据和收条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3日作出了辽学鉴（2015）文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8日”的一份《收条》和落款日期分别为“2009.10.30”、“2010年9月27日”、“2011年5月21日”的三份《收据》中的书写字迹均为同一时间形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争议在于由侯万昌在中国农业银行开办的银行卡向大连鹏辉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38万元款项的性质。对此，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侯万昌在其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赠与的款项，并据此要求确认其中一半款项应属原告的财产，要求被告返还。被告则表示，该笔款项系其向侯万昌借用的款项，并提供了一份收条和三份收据，证实其已经向侯万昌偿还了全部借款。对于原、被告的上述争议，应当由原、被告各自对其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被告对于上述38万元款项用于支付其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并无异议，因此，原、被告双方应分别举证证实上述款项系赠与还是借款。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确系赠与，但其认为，因为被告与侯万昌曾为同居关系，因此，该笔款项应当属于赠与。而被告则提供了四份书面证据，用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且被告已经偿还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于上述收条和收据上“侯万昌”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也放弃了对“侯万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要求，但申请对于收条和收据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收条和收据为同一时间形成。原告依据鉴定结论，认为，被告所提供的收条和收据所形成的时间一致，说明被告没有偿还过所谓的借款，被告则认为，鉴定结论否定不了收条和收据为侯万昌签字的基本事实。对于原、被告的上述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一份收条和三份收据上所标明的日期分别为“2010年4月18日”、“2009.10.30”、“2010年9月27日”、“2011年5月21日”，但经过鉴定，上述四份材料的形成时间是一致的，虽然鉴定机构不能鉴定出上述材料形成的准确时间，但通过该鉴定结论可以认定该四份材料全部或其中部分材料的形成的时间与其所标注的时间不一致，应认定，上述书面证据存在瑕疵。但是，原、被告对于材料上“侯万昌”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虽然以上四份材料所形成的时间不能与材料上所标注的日期相对应，但该材料所记载的内容应当是签字人侯万昌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原、被告的举证相比较而言，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且已经偿还完毕的证据更充分，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辩解予以采纳，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1，470元，鉴定费12，460元，合计人民币18，08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刘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未将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案涉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芦小丹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案涉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向案外人侯万昌还款，依据侯万昌书写的还款凭证，被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案涉款项，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侯万昌系夫妻关系，侯万昌因被上诉人购买房屋需要为被上诉人垫付房款38万元，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侯万昌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系案涉38万元款项的共同所有人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向自己偿还案涉38万元中属于自己所有的19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现主张自己已经向侯万昌返还38万元房款，其应当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于本案审理期间提供有侯万昌亲笔签字四张收款收据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辽学鉴（2015）文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侯万昌书写的收据虽载明的日期不同，但系同一时间形成，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形成时，被上诉人与侯万昌系长期同居关系，且共同生育了孩子，被上诉人陈述自己在并不知晓侯万昌已婚的情况下与侯万昌办理结婚手续。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已经与侯万昌建立夫妻关系并生育子女的情况下，将侯万昌给付的房屋首付款38万元返还给侯万昌，并由侯万昌出具收款收据，在无其他事实支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此项辩解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收款凭证属瑕疵证据，有虚假的嫌疑，其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案涉购房款的事实存在，故不能仅以案涉四张收款凭据即认定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存在。综上，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仅提供具有瑕疵内容的四张收款凭证的情况下即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现请求其返还38万元购房款中的19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自己与侯万昌共同生活，案涉38万元系自己在生活中陆续向侯万昌给付的辩解，因被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并非借款纠纷，故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审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芦小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莹19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刘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1470元，鉴定费12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共计22180元，由被上诉人芦小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