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界刑初字第0003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某某，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初中文化。2011年5月20日因违规销售工业盐被湖北省盐务管理局武汉分局汉口支局罚款1万元。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11月7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2013年2月5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10日被我院决定逮捕，2013年4月22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5月20日被我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斌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6年1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8月14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因被羁押的期限已到对其判处的刑期期限，2013年6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以界检刑诉（201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某、李某甲犯非法经营罪，于2013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3）界刑初字第0010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廖某某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阜刑终字第00267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2014年4月3日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将补充侦查材料移交本院，本院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文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某及辩护人李斌、被告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经电话联系30次向被告人廖某某汇款购盐，计汇款269790元，共购买工业盐450吨。被告人廖某某告知被告人李某甲该盐在不缺碘的地区人可以食用，李某甲将其中21.1吨卖给界首市饶楼村四家瓜子厂用于炒瓜子。
2011年12月份、2012年4月份，临泉县人李某丙（已判刑）两次汇款21500元向被告人廖某某购买工业盐39吨，廖某某告知李某丙该盐人可以食用。李某丙将盐在临泉、河南等地销售。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界首市公安局制作的移送案件通知、通话记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银行汇款单等书证；证人夏某甲、饶某甲、饶某乙、夏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廖某某、李某甲的及另案犯李某丙的供述；阜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卫生检测意见、国家农副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国家农业标准化与检测中心检验意见；界首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某某、李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将工业盐冒充食用盐销售，其中被告人廖某某非法经营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某甲非法经营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廖某某辩解其所经营的公司系正规企业，具有经营工业盐的资格，经营工业盐系单位行为，其在电话里没有对李某甲讲过“工业盐可以当食盐卖”这样的话，其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其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廖某某的辩解外，还认为①被告人廖某某交易标的物是工业盐，被告人买卖工业盐不构成犯罪。②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将工业盐冒充食用盐销售说法不成立，③廖某某所说“好盐”只能证明其交易的是工业盐，不能证明其将工业盐当做食用盐买卖。为支持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湖北省盐务管理局《关于申请供应原料工业盐的批复》、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行证及鑫海公司财务部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廖某某经营的应城市鑫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被湖北省应城市工商管理局吊销。2011年6月初，被告人李某甲通过手机与被告人廖某某取得联系要求买盐，在电话交谈中廖某某告诉李某甲小工业盐比较精细，可以喂牲口，在不缺典的地区人也可以吃。随后被告人李某甲开始给廖某某汇款购盐，至2012年6月，李某甲先后30次共计向被告人廖某某汇款269790元，以每吨470元至600元不等的价格，共购买工业盐400余吨。李某甲将其中的21.1吨工业盐（精制盐）卖给界首市饶楼村四家瓜子厂用于炒瓜子。
2011年12月份，临泉县人李某丙（已判刑）通过手机与被告人廖某某取得联系，要求购盐，廖某某在电话中告诉李某丙其经营的是小工业盐，在不缺典的地区人可以吃。2011年12月份、2012年4月份，李某丙两次汇款21500元给被告人廖某某，共购买工业盐39吨。李某丙先后将该盐销售给临泉、河南等地加工食品的商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第一起非法经营的证据
1、书证
（1）湖北盐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城分公司证明，证实应城市鑫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廖某某2011年从该公司购进原料盐（小工业盐）4037吨，2012年1月至9月份从该公司购进原料盐（小工业盐）1176吨。部分盐品系从中盐长江盐化有限公司调运发货。
（2）界首市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单、廖某某卡号活期明细，证实2011年6月5日至2012年6月8日期间，李某甲邮政储蓄卡号×××1767共30次给廖某某账号×××4638、×××6974汇款，总计金额269790元。
（3）通话记录，证明李某甲与廖某某在2012年2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7月份联系频繁。
2、搜查笔录、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2012年9月26日扣押李某甲家桂花牌精制盐1袋；白鹅牌高级精制盐1袋；海水晶2袋；湖北精制盐1袋，三晶商标；白袋子装盐半袋（每袋50公斤）。其中桂花牌精制盐、白鹅牌高级精制盐、湖北精制盐（三晶）产品标准号为GB／T5462-2003，即工业盐标准号。
3、鉴定意见
（1）委托鉴定书、卫生检测结果报告单，证明阜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送检样品检测：湖北精制盐，氯化钠97.1%湿基，碘含量＜0.2mg／kg；精制盐，氯化钠98.5%，碘含量＜0.2mg／kg；海水晶，氯化钠98.5%，碘含量＜0.2mg／kg；白色塑编袋印湖南字样装盐，氯化钠99.9%，碘含量＜0.2mg／kg；散装固态盐，氯化钠99%。
（2）国家农副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国家农业标准化与监测中心（安徽）检验报告，证明在海水晶、湖北精制盐、高级精制盐、桂花牌精制盐中均未检出亚硝酸盐、总砷、铅、汞。
（3）情况说明，证实阜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2年9月10日检测的盐是盐务局工作人员于2012年8月31日从尹月英厂内查获的，2012年12月7日检测的盐是从李某甲家扣押的半袋盐产品。
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某甲辨认出尹月英塑料厂、高某来塑料厂、界首市顺丰塑料厂是其销售盐的工厂。夏某甲瓜子厂、饶某甲如意瓜子厂、夏某乙团结瓜子厂是其销售盐的客户。证人饶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
5、界首市盐务管理局盐业执法现场检查笔录及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证实在尹月英厂内查获大包散盐1吨，李某乙从李某甲家拉散盐被查获200公斤。
6、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甲证言，证实其曾向李某甲购买过5吨盐用于炒瓜子。
（2）证人饶某甲证言，证实其曾向李某甲购买过10吨盐用于炒瓜子，付款1万元。
（3）证人饶某乙证言，证实其曾向李某甲购买过6吨盐用于炒瓜子。
（4）证人夏某乙证言，证实其曾向李某甲购买过200斤盐用于炒瓜子。
（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从李某甲处拉过500公斤盐用于零售。
7、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廖某某的供述，其通过汇款方式卖给过李某甲小工业盐400吨左右，每吨价格500元左右，大部分是白袋子包装，有的是海水晶袋子包装，其告知李某甲小工业盐比较精制，可以喂牲畜，在不缺碘的地区人可以吃。
（2）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其未与廖某某见过面，通过汇款方式从湖北廖某某处购买过盐。每次购买盐的价格不等，有650元一吨的，有不到600元一吨的。有的是白袋子包装、有的是海水晶袋子包装、有的是写“精制盐”包装，廖某某告知其包装上写明“精制盐”的是可以吃的好盐。2011年11月份其向廖某某购买过30吨精制盐，廖某某告知其是好盐，人可以食用。其将该盐卖给饶楼三家炒瓜子的以及一些零售，每家约10吨左右。
（二）第二起非法经营的证据
1、查询存汇款通知书、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单，证明李某丙两次向廖某某账户转款共计21500元。
2、李某丙手机短信照片，证明廖某某发给李某丙的手机短信，告知李某丙其邮政储蓄卡号为×××6974。
3、李某丙通话清单，证明2012年李某丙与廖某某通话的记录。
4、李某丙家查获的盐的照片及临泉县盐务管理局盐业执法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证明2012年6月在李某丙家查获的盐是白袋子包装，上面没有文字。该盐保存在临泉县盐务局。
5、阜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卫生检测结果报告单，证明从李某丙家查获的盐、王英购买的盐经检测氯化钠99.7%，碘含量小于0.2mg／KG。
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其从廖某某处两次共购买40吨盐，都是用大尼龙袋子装的，每袋100斤。廖某某在电话中告知其都是消毒过滤的食用盐，其把这些盐卖给附近一些加工食品的及炒瓜子的了。
7、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丙个人从廖某某处购买盐39吨，在临泉、河南等地当食用盐进行销售，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
8、被告人廖某某的供述，2012年其通过电话联系银行汇款的方式，两次卖给临泉县李某丙38吨比较精制的小工业盐，告知李某丙在不缺碘的地区人可以吃。
（三）本案综合证据
1、移送案件通知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该案系阜南县公安局移送。
2、抓获经过，证明湖北省东马坊派出所民警于2012年10月31日将被告人廖某某抓获。河南省付井派出所民警于2012年8月11日7时将被告人李某甲抓获。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廖某某、李某甲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企业信息，湖北省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11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应城市鑫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5、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应城市鑫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
6、界首市盐务局、沈丘县盐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无经营盐的资格。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廖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廖某某2012年11月7日在界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室首次接受讯问时供述“告诉界首这个姓李的小工业盐比较精致，可以喂牲畜，在不缺碘的地区人也可以吃，缺碘的地区人不可以吃”；当日首次供述告诉临泉姓李的盲人（李某丙）“都是精致的工业盐，也就是小工业盐，告诉他在不缺碘的地区人可以吃，缺碘的地区人不可以吃”。被告人李某甲2012年9月21日在界首市看守所供述“廖某某告诉我价格贵的是食盐，价格便宜的是工业盐”；2012年9月26日在界首市看守所供述“桂花牌精制盐、高级精制盐是好盐，是精制盐，就是可以吃的食盐，这是廖某某告诉我的”；2012年11月9日在界首市看守所供述“廖某某告诉我精制盐是好盐，可以吃，差的不管吃，盐都差不多，都是精细盐，差的可以工业用”；2013年3月1日在界首市看守所供述“我在买这30吨好盐时，对廖某某讲，要人管吃的，在电话中，廖某某告诉我盐都是好盐，有的没碘，有的有碘，有没有碘无所谓，有的地方缺碘，需加碘，有的地方不缺碘，就不需要加碘，他告诉我他的厂是正规厂，有手续，反正那30吨盐都保证是可以吃的”。证人李某丁2012年7月20日在临泉县公安局证言“我不知道廖某某是否有食盐经营许可证，他告诉我是食用盐”；2012年7月25日在临泉县看守所证言“廖某某说他卖的都是消毒过滤的食用盐”。上述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廖某某在电话里告知二人“其出售的盐人可以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与证人李某丙并不相识，二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在不同的侦查机关面对不同的侦查人员所作的供述和证言相互印证，客观真实。且与被告人廖某某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精制盐”可以吃的供述相吻合。
第二，被告人廖某某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并不持异议，且表示自愿认罪，进而印证其以前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客观真实性。
第三，本次发回重审补查的证据证实2011年小工业盐的价格每吨300元上下，而被告人廖某某在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系以每吨470元-6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的，其所销售工业盐的价格趋近市场同期食盐的批发价格。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在一二审期间对侦查机关的取证过程未提出过异议，亦未申请检察机关、审判机关非法证据排除，其当庭推翻其在侦查机关“告知李某甲、李某丙该盐在不缺碘的地方人可以吃”的供述，理由不充分；侦查机关获取的被告人廖某某的上述等供述，符合法定程序，客观公正，且与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李某丙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廖某某在明知其销售的系工业盐的情况下，仍告知买受方“人可以吃”，即把工业盐当食盐进行销售，其行为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廖某某及辩护人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销售行为系单位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廖某某虽注册了鑫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后被吊销），但其在经营过程中，始终使用个人账户进行交易，其经营行为完全是公司名下的个人经营行为，并不具备公司经营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对此节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某、李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将作为化工原料的工业盐充当食用盐销售，违反了国家有关盐业管理的规定，扰乱了食盐经营市场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经营罪的情节特别严重，经查，全国人大、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对何为上述“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并没有出台法律解释或司法解释，故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经营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指控，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廖某某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经营食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已缴纳2万元，剩余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
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季守方
审 判 员 丁 莉
人民 陪 审员 郭东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代） 胡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