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安法民二初字第351号
原告：卢瑞士，男，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代理人：陈杰，广东东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法定代表人：林才木。
被告：陈舜珍，女，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现住福建省东山县铜陵。
委托代理人：陈希光，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瑞士诉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瑞士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杰、被告陈舜珍的委托代理人陈希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才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瑞士诉称：被告陈舜珍自1997年1月之后对涉案通达加油站已不存在任何权利，《加油站转让合同》系陈舜珍受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委托与广东石化签订。2004年5月12日，原告卢瑞士与陈舜珍、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实质是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将《加油站转让合同》中尚未履行部分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原告前因认为自己是《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石化”）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被法院驳回起诉。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之后，两被告未能征得广东石化同意，《协议书》对广东石化不发生法律效力，因而导致原告无法向广东石化主张权利，该《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2004年5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即按《协议书》的约定，以原通达加油站的名义向两被告支付了转让款人民币80万；并于2005年7月21日付还了农信社的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31241.14元。原告上述款项的支出，均因从两被告处受让对广东石化的债权债务而产生，又因两被告未能就加油站转让的债权债务征得广东石化的同意，导致《协议书》未能生效，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相关款项及应计的利息损失，同时对还款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0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付还原告人民币8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04年5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被告陈舜珍付还原告人民币331241.14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05年7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依法处理。
原告卢瑞士对其陈述事实和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前因认为自己是《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提起诉讼，因主体不适格被法院驳回起诉，该生效文书同时查明了涉案原通达加油站因转让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
3、《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协议书》未能发生法律效力，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予解除；2004年5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即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两被告未能就加油站转让的债权债务征得广东石化的同意，导致《协议书》未能生效，两被告依法应向原告返还相关款项及应计的利息损失，同时对还款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4、收款收据复印件5份、信用社贷款凭证复印件7份、公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以原通达加油站的名义直接付还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80万元，付还潮安县凤塘信用社贷款本息331241.14元，上述款项两被告应予返还并计付利息。
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陈舜珍辩称：《协议书》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没有向农信社支付本息33万多元，也没有向两被告支付转让款80万元，原告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原告的第二、第三、第四项诉求应当驳回。《协议书》中没有涉及贷款本金问题，事实上在签订协议书之前，陈舜珍已委托中石化粤东公司电汇30万元到通达加油站的账户里，用于付还农信社的贷款本金30万元，因此不存在原告付还农信社贷款本金的问题。《协议书》中虽然有约定原告付还农信社的利息25万多元，但农信社后来同意减免部分利息，实际付还的利息是3万多元，3万多元的利息是以通达加油站账户中先前存在的资金付还的，原告没有支付利息款项。旅游公司是否有收取原告80万元的问题与陈舜珍无关，假设旅游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款项，陈舜珍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舜珍对其陈述事实和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生效裁定书认定本案不属法院受理范围，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本案所涉纠纷已审理终结，原告对同一案件事实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
2、《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协议书》中对通达加油站在凤塘农信社的贷款30万元的本金完全没有涉及，贷款30万元的本金与本案无关，根本不存在原告付还30万元贷款本金的事实。
3、函件、委托书、电汇凭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凤塘农信社要求中石化粤东公司在加油站转让款中划款30万元到通达加油站帐户（账号：20×××33）用于偿还通达加油站贷款本金30万元；陈舜珍委托中石化粤东公司汇款30万元到通达加油站账户用于偿还通达加油站30万元贷款本金；中石化粤东公司电汇30万元到凤塘农信社通达加油站账户。
4、特种转帐借方传票复印件3份，证明付还凤塘农信社的本息331241.14元是通达加油站支付的，不是原告支付，传票中写明了“转还贷款”及“转还利息”，证明付款方式是转帐还款。
5、特种转帐贷方传票复印件1份、收回贷款凭证复印件3份、减免利息审批表复印件1份，证明通达加油站开设在凤塘农信社的帐户收到中石化粤东公司汇款30万元，该款是陈舜珍委托中石化粤东公司汇入；付还凤塘农信社的本息331241.14元是通达加油站支付的，不是原告支付；凤塘农信社同意减免通达加油站的部分利息，审批表中写明“经研究，把原存在帐户33万元收回本金30万元利息3万元，尚欠部分利息给予减免。”，由此证明付还凤塘农信社的33万元资金是源于通达加油站帐户中原先资金，原告没有支付33万元。
经开庭质证，被告陈舜珍对原告卢瑞士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裁定书第11页中认定中石化粤东公司确认根据陈舜珍的委托电汇30万元给农信社偿还通达加油站贷款本金。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没有依据协议书支付任何款项，协议书中没有涉及贷款本金问题。4、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收款收据是两种不同印刷版本，2004年的两份收据时间相差4个月，两份收据的编号是连续的，2005年的三份收据的时间不相同，但是三份收据的编号是连续的，2004年的收据与2005年的收据使用不同的公章，2004年盖章是单位公章，2005年盖章是财务部的公章，五份收据没有出纳的签名，也没有会计的签名，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收据中没有写明收到原告的转让款，而是写明收到通达加油站的欠款，该五份收据与本案中的协议书没有关联性，2004年两份收据中写有“林才木代付”的字样，该两份收据不能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依据协议书向两被告支付80万元的事实，被告认为五份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票据不能证明原告向农信社支付本息30多万元，依据票据中的内容向农信社支付本息的是通达加油站，支付方式是转账付款，33万多元的资金从通达加油站的账号转出，可以证明付还农信社本息的是通达加油站而不是原告；公证书与本案无关。
原告卢瑞士对被告陈舜珍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湘桥区法院的案件中的当事人、事实理由、诉讼请求与本案不相同，不属于一事二理，该证据证明原告代通达加油站、陈舜珍付还旅游公司80万元的事实，当时湘桥法院案件中原告提供本案五张收据证明付还80万元，陈舜珍对收据的质证意见与今日质证意见一致，后经过双方质证，由湘桥法院到潮州市档案部门查询旅游公司档案，该档案中的资料与原告的五张收据数目、时间相同，如本案有需要，请求合议庭再次到档案部门查阅资料。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协议书没有对通达加油站的贷款本金进行约定，而是约定利息付还25万多元，当时陈舜珍经营加油站有欠贷款，提供通达加油站的使用权作为抵押，原告付还利息是为了拿回担保物，原告付还利息时发现不能拿回担保物，因此才与农信社另行协商付还本金及利息，原告实际支付本息33万多元。3、对证据三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件是原告存执，原告履行了向农信社支付本息后取得原通达加油站在农信社的单据。5、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不是原件，不同意质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陈舜珍于1997年1月24日将原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潮安县公司通达加油站的经营权和一切设备连同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并于同日出具财产移交书交由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存执，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也向被告陈舜珍付清了转让款。被告陈舜珍受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委托，于2000年9月26日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将加油站的经营权和一切设备连同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原告卢瑞士与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于2004年5月12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1997年3月，陈舜珍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加油站的一切设备的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已向陈舜珍付清转让费，但陈舜珍未办理上述财产产权人变更手续；2000年9月，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委托陈舜珍将上述财产转让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转让价为240万元，由于至今未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至今只支付转让款120万元，尚欠120万元。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陈舜珍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卢瑞士，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加油站的一切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卢瑞士，转让价款为240万元，由卢瑞士分别付还如下单位：1、退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120万元；2、付还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80万元；3、付还陈舜珍15万元，在陈舜珍履行完有关经营执照的经营者变更为卢瑞士和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卢瑞士等手续后支付；4、付还潮安县凤塘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利息款25万元。二、由陈舜珍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卢瑞士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进行洽谈协商有关合同的变更、转让或解除等事项。三、陈舜珍应办妥将经营执照的经营者变更为卢瑞士的手续，协助办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在潮安县凤塘农村信用合作社抵押担保的解除手续，协助办理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卢瑞士的一切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将原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潮安县公司通达加油站的有关证照、印章、钥匙等物品和《加油站转让合同》交给原告卢瑞士，现原告卢瑞士持有相关证照、合同的原件和印章、钥匙等物品的原物。原告卢瑞士在2004年8月31日至2005年9月25日期间分五次向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支付了转让款合共人民币80万元。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寄送通知函，就《加油站转让合同》转让给卢瑞士的相关事宜通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该公司对通知内容未作出答复意见。原告卢瑞士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要求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继续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付还原告加油站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及该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潮安法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未经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同意，将《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原告卢瑞士的合同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卢瑞士尚未能取得《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的有关权利和义务，故原告卢瑞士要求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向其履行支付转让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卢瑞士未能取得《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的有关权利义务，其与本案所涉的企业出售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卢瑞士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并依法裁定驳回原告卢瑞士的起诉。本院作出裁定驳回原告卢瑞士的起诉后，有关当事人原告卢瑞士、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第三人陈舜珍、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均服从裁定，没有提起上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卢瑞士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未经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同意，擅自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原告卢瑞士的合同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卢瑞士尚未能取得《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的有关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与原告卢瑞士签订《协议书》之前，未经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同意，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发函通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也未能得到其答复，故致原告未能取得《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的有关权利和义务，即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于200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理由充分，依法可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已经收取原告卢瑞士的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应依法予以返还，并赔偿该款自2005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陈舜珍对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卢瑞士主张已经代原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潮安县公司通达加油站付还潮安县凤塘信用合作社的借款本息人民币331241.14元，并提交相关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予以证明，但相关的收回贷款凭证上没有显示由原告卢瑞士代行支付款项，原告卢瑞士未能提供其向信用社付款凭证或者向通达加油站的账户转款的凭据，且第三人陈舜珍对此也予以否认，对此应由原告卢瑞士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陈舜珍返还代付款人民币331241.14元及相关利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舜珍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原开办的通达加油站在信用社的账户情况材料，因被告陈舜珍能够自行调取其账户材料，该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卢瑞士与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陈舜珍于200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卢瑞士转让款人民币800000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自2005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卢瑞士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981元，由原告卢瑞士负担人民币4387元，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负担人民币10594元，被告潮州市旅游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管辖权异议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陈舜珍负担，被告舜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锐锋
代理审判员 林培婷
人民陪审员 李镇松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