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强力集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一组。法定代表人王云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利力，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766号“中天”广场1-7楼。负责人曾盾，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冠利，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瑞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西滨河路9号中成大厦901室。法定代表人汪礼彬，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瑞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800号。负责人杨炯，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湖南强力集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招行长沙分行）、中瑞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信公司）、中瑞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瑞信湖南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力农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利力，被上诉人招行长沙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冠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瑞信公司、中瑞信湖南分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6日，强力农业公司（甲方）与中瑞信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申请贷款提供信用保证，甲方拟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整。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贷款银行同意向甲方发放贷款的，甲方还需按贷款本金总额的10%向乙方支付风险保证金，以确保甲方严格履行《借款合同》和降低乙方的代偿风险。2011年5月31日，强力农业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款1500万元。2012年5月22日，强力农业公司归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借款15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强力农业公司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强力农业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贷款人民币19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11日。2013年6月，强力农业公司（甲方）与中瑞信公司（乙方）又签订《委托担保协议》和《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申请的贷款1900万元提供信用保证，甲方同意将履约保证金存入乙方专门账户，作为甲方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及履行《委托担保协议》及反担保相关法律文件约定义务的货币保证金。甲方缴存的履约保证金数额为150万元。2013年6月25日，强力农业公司（甲方）与中瑞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上述《履约保证金合同》中补充事宜达成一致：甲方向乙方缴存动态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甲方向贷款银行如期还清《委托担保协议》项下《借款合同》全部借款后，乙方一次性退还甲方保证金。2014年6月11日，强力农业公司归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借款1900万元。另查明，强力农业公司和中瑞信公司在《履约保证金合同》中所约定的中瑞信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指定账户为中瑞信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沙五一路支行开设的190100109201449828账户。2011年5月26日，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向强力农业公司发出《保证金划入通知书》，要求强力农业公司将150万元保证金存入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4300账户。2011年5月30日，强力农业公司向中瑞信湖南分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存入保证金150万元；2013年6月26日，强力农业公司向中瑞信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4300账户存入保证金400万元。2015年1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商）初字第152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瑞信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前退还强力农业公司保证金550万元。再查明，招行长沙分行与湖南海润贸易有限公司、中瑞信公司、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长中民二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湖南海润贸易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招行长沙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4551874.52元及截至2013年10月21日的利息人民币2706091.51元（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行计算）；二、若湖南海润贸易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由中瑞信公司、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就上述还款义务向招行长沙分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招行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304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405元，由湖南海润贸易有限公司、中瑞信公司、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共同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遂于2014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湖南海润贸易有限公司、中瑞信公司、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银行存款17953284．05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4年7月2日，原审法院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发出（2014）长中民执字第0022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其冻结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4300、4300、4300、4300、4300、4300、4300账户上的存款17953284.05元，因余额不足，实际冻结了15288822.91元。2014年9月，强力农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原审法院冻结的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账号为4300和4300账户内的存款550万元系其交纳的保证金，要求原审法院解除对该账户内550万元存款的冻结、查封措施。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2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强力农业公司的上述执行异议。强力农业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强力农业公司提交的、招行长沙分行认可其真实性的《委托贷款合同》、《委托担保协议》、《履约保证金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借款凭证、保证金划入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2014）东民（商）初字第15282号民事调解书、（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263号执行裁定书，及原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以交付为公示方式。以动产设置担保的质权，也需满足交付的公示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之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质押财产，必须达到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强力农业公司主张其汇入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4300和4300账户的550万元的保证金，已经特定化，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对该保证金仅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不享有所有权。然，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的4300和4300账户并非强力农业公司与中瑞信公司在《履约保证金合同》中所约定的支付保证金账户，而强力农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瑞信湖南分公司的上述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且强力农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瑞信湖南分公司的上述账户仅用于收支保证金，故上述账户不能将中瑞信湖南分公司的普通存款与保证金相区分，不能达到质押财产特定化的要求，亦不能对善意第三人显示出设立质押的公示效果。因此，强力农业公司汇入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4300和4300账户的550万元的保证金并未特定化，强力农业公司主张对该保证金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强力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强力农业公司负担。强力农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金钱以保证金的形式特定化并非是保证金和账户金额的特定化。1、强力农业公司与中瑞信公司签署了保证金履约合同并按照中瑞信公司的要求，将550万元保证金分别缴存于中瑞信公司指定的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开设的两个账户（4300、43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强力农业公司与中瑞信公司签署履约保证金合同并将550万元特定为保证金，并转账存入中瑞信公司指定账户，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保证金的交付。2、原审法院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的规定，是否保证金专用账户与是否构成特定化无关，最高人民法院与中国人民银行均没有对此作出明确规定。另外，即使是保证金专用账户，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中瑞信公司担保业务的发生，事实上应处于浮动状态，而双方协议将一定数量的金额确定为保证金就已经完成了特定化，特定化的目的是为了明确质押财产的数量，而不是账户金额的固定化。招行长沙分行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150万元所有权的问题。1、《委托担保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为200万元，与上诉人向中瑞信湖南分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所谓的“保证金”无法形成对应关系。2、除了时间上比较接近外，保证金划入通知书与上诉人在浦发银行获得贷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得出150万元是上诉人在浦发银行1500万元贷款的质押担保的结论。3、假设该150万元能够构成质押担保，在主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质押担保也应随即消灭，即使中瑞信湖南分公司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4、2013年4月，招行长沙分行申请冻结了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的相关账户，此时距离上诉人在浦发银行的1500万元贷款到期已经过去将近一年，该笔资金既不属于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也不可能是上诉人所有的资金。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400万元所有权的问题。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中瑞信湖南分公司有资金上的往来，无法证明该400万元系上诉人在浦发银行贷款的保证金。2、上诉人按约偿还贷款后，即在主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作为从合同的质押担保也应随即消灭，即使中瑞信湖南分公司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也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另行起诉。3、上诉人在（2014）东民（商）初字第15282号《民事调解书》中表述的其从浦发银行获得1900万元贷款，作为担保，上诉人分两次向中瑞信公司共缴纳了550万元保证金。这与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不一致。且该调解书也证明，中瑞信公司应当退还上诉人保证金550万元，说明返还保证金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在中瑞信公司不按调解书履行义务时，上诉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维护自身权益。中瑞信公司与中瑞信湖南分公司未作答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力农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委托贷款合同》、《委托担保协议》、《履约保证金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借款凭证、保证金划入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2014）东民（商）初字第15282号民事调解书、（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263号执行裁定书均真实有效，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强力农业公司汇入中瑞信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4300和4300账户的550万元保证金是否特定化。保证金质权是一种特殊的担保物权，作为保证金的金钱必须特定化，是保证金质权成立的有效要件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设立保证金质权应当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用于质押的货币必须特定化且交质权人占有。本案中，强力农业公司与中瑞信公司虽然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委托担保协议》、《履约保证金合同》、《补充协议》，但《履约保证金合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为中瑞信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沙五一路支行开设的190100109201449828账户，与实际存入550万元保证金账户不一致。虽然强力农业公司是根据双方意思表示，以保证金的名义分别将150万元与400万元存入中瑞信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的两账户中，但该行为实际上使该550万元脱离保证金专门账户，不能在保证金账户内进行专门管控影响了保证金质权的生效。虽然双方当事人有权就保证金的专门账户进行变更，但本案中双方仅就账户的变更达成一致，没有进一步约定在普通账户内就该550万元进行特殊的管控与区分，导致该550万元在脱离保证金账户后无法与账户内普通资金区分，不能达到特定化的法律效果。故上诉人主张该550万元保证金已经特定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湖南强力集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明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代理审判员  罗 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