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行再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号*号楼*层104。
法定代表人：王东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第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号院*号楼109。
法定代表人：杨玉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思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凯撒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第5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3046号行政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一审查明：诉争商标由第3715948号“凯撒凯撒庄园CAISARMAN0R及图”构成，其申请日为2003年9月15日，专用期限自2005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无酒精果汁；果汁；水(饮料)；矿泉水；无酒精饮料；果茶(不含酒精)；植物饮料；豆类饮料；饮料制剂。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凯撒公司。嘉思特公司以诉争商标三年未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决定，对于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凯撒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凯撒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供了三次证据，主要包括：1、相关销售发票，其中有22张处于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简称指定期间），显示商标为“凯撒”，商品为啤酒。嘉思特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仅是“凯撒”商标的使用，并非诉争商标的使用。2、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一张，其中显示货物名称为“凯撒白啤酒”、“凯撒黄啤酒”、“凯撒黑啤酒”。嘉思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并非诉争商标的使用。3、海关备案信息，其中显示备案商标为“凯撒”。4、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本案第三人与潍坊市阳春啤酒有限公司，其中涉案商标为诉争商标，许可期限为2013年1月30日至2015年1月31日。该使用合同并未备案，嘉思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5、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图片，以及凯撒公司进口凯撒啤酒的产品图片以及集装箱图片，图片中有诉争商标的显示。6、潍坊市阳春啤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表明涉案商标啤酒罐的生产日期为涉案三年期间。综合以上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13471号关于第3715948号“凯撒凯撒庄园CAISARMANOR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嘉思特公司不服被诉决定，提起诉讼称：诉争商标在涉案三年期限内并未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实际使用，亦未进行使用的准备，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啤酒商品上已进行使用，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认定有误，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嘉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凯撒公司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嘉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凯撒公司与嘉思特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曾签订调解协议，其中载明嘉思特公司不再对凯撒公司含有“凯撒”商标的商标行使撤销权。
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一审认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3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3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中，为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形，凯撒公司提交了产生于指定期间的二十余张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嘉思特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虽然上述发票中显示的系“凯撒”啤酒，并未完整显示诉争商标，但发票仅是记录商品销售的单据，其对所涉商标进行简化亦属于常见作法。在此情况下，结合考虑明确显示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图片，以及凯撒公司进口凯撒啤酒的产品图片以及集装箱图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凯撒公司在涉案三年期间已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嘉思特公司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471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嘉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嘉思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凯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啤酒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凯撒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阶段，凯撒公司补充提交了啤酒罐实物，其中标明：商品名称为凯撒黑啤酒，生产商为廊坊市阳春啤酒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2年9月6日，罐身有诉争商标标识。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嘉思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嘉思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为啤酒罐实物，与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供的照片证据吻合；另一份为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网页打印件，与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供的网页打印件吻合，其中显示：凯撒公司在2013年5月18日至6月11日，在北京市丰台区××院××楼××109从事啤酒的宣传推广销售的经营。现场发现其销售的“凯撒原樽白啤酒”、“凯撒原樽黑啤酒”罐体上有“德国凯撒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监制出品”字样，其未能出示由德国凯撒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监制出品的证明、批文或监制协议。现场未取得销售的凭证，其陈述在宣传推广阶段还未取得销售收入。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凯撒公司对啤酒罐实物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网页打印件予以认可。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本案中，凯撒公司提交的发票和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产生时间在指定期间，发票显示凯撒公司购买了“凯撒啤酒罐”以及销售了“凯撒啤酒”和“凯撒黑啤酒”，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显示该公司进口了“凯撒白啤酒”、“凯撒黄啤酒”、“凯撒黑啤酒”。虽然上述发票中显示的系“凯撒”啤酒，并未完整显示诉争商标，但发票仅是记录商品销售的单据，其对所涉商标进行简化亦属于常见作法。在此情况下，结合考虑明确显示有诉争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产品图片、凯撒公司进口凯撒啤酒的产品图片以及集装箱图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凯撒公司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啤酒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未违反该项规定。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98045号决定的依据并非本案的证据，所涉商标亦非诉争商标，故该决定与本案没有相关性；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书也仅能说明在2013年5月18日至6月11日宣传推广阶段该公司未进行产品销售；该公司提供的啤酒罐实物及照片仅能证明该啤酒罐未显示诉争商标。故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对凯撒公司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啤酒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的认定。嘉思特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嘉思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思特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凯撒公司提交的所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进行了合法正当的实际商业使用。凯撒公司评审申请阶段证据：证据1，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和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复印件仅证明凯撒公司的名称变更过程，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无任何关联性。证据2-3，“凯撒”商标啤酒产品图片和其代理的德国进口“凯撒”啤酒产品图形和集装箱图片复印件或模糊不清，或显示的商标图样并非诉争商标，且未经公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证据4，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所标示的商标仅显示“凯撒”，而并非是诉争商标，且未经公证，不能认定为是诉争商标的产品检验报告。证据5，产品销售发票复印件，其中货物名称并未显示诉争商标，且发票专用章大部分模糊不清，全部发票未经公证，不能认为是诉争商标的商品销售发票。证据6，参展合同、展位费发票及产品参展照片复印件，展会合同并未显示参展的产品是何品牌的产品，并未显示标有诉争商标，且合同约定的参展商品是葡萄酒，而非啤酒，凯撒公司在本案的撤销复审申请书中补充理由中第3页也明确说明展出的是葡萄酒，而非啤酒；参展照片中的产品显示的商标并非诉争商标；展位费发票系复印件，开票日期是2013年05月16日，并非在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之间。证据7，糖酒会照片复印件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也未明确显示参加糖酒会的具体日期或时间。证据6-7，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期间进行了实际、连续且合法的商业使用，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凯撒公司评审阶段补充证据：证据1-3，产品销售发票复印件，其中货物名称没有显示诉争商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产品销售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税单、海关备案通知的每一份证据之间均不是完整配套的单个流程证据，发票金额与缴税单和备案通知均不对应，且各证据上体现的名称是凯撒，而并非诉争商标。而凯撒公司还拥有第8352612号“凯撒”商标(2015京知行初字第1039号行政判决书已经予以证实)，因此不能证明是诉争商标被实际商业使用。证据4，（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701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的内容是“嘉思特公司不再对凯撒公司含有“凯撒”字样的商标行使撤销权”。但诉争商标是嘉思特公司在2010年4月23日提出撤销的，上述调解书生效于2014年，晚于本案的撤销申请，因此嘉思特公司无义务将调解书生效之前行使的撤销权撤回。嘉思特公司提交的凯撒公司行政处罚信息以及凯撒公司生产的啤酒实物能够证明凯撒公司在指定期间未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综上，凯撒公司提供的证据或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期间进行了实际且连续的合法商业使用”，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
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意见称：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啤酒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对此，被诉决定、一审、二审判决均予以详细阐明，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被诉决定、一审、二审判决。
凯撒公司提交意见称：1.2014年10月28日其与嘉思特公司在另案侵权诉讼中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明确嘉思特公司不再对凯撒公司含有“凯撒”文字的商标行使撤销权。按照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拘束的，应驳回起诉。2.凯撒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诉争商标是“凯撒凯撒庄园及图形”组合，在经营中完整使用标识不符合商业惯例。嘉思特公司故意忽略凯撒公司在同一件啤酒产品上使用多件商标的事实。嘉思特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亦声称凯撒公司在2009年2月25日成立后，将诉争商标转让到自己名下，进行虚假宣传，是认可凯撒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的。嘉思特公司明知诉争商标受让使用情况及凯撒公司的宣传情况，对诉争商标提起撤三之诉，干扰了凯撒公司正常经营活动。请求本院驳回嘉思特公司的再审申请。其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5年和2016年生产的啤酒产品照片、产品外包装照片以及2014年啤酒销售发票；2.2016年2月26日与河北华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3.2016年春季《烟酒周刊》；4.2016年5月5日-7日参加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的中食展参展证和产品照片等；5.2016年6月上海国际进口啤酒及时尚饮品展览会展位预订及产品照片；6.北京艾尔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自2010年-2016年生产印制有诉争商标的易拉罐体和包装物；上述1-6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一直处于持续、有效使用状态。7.嘉思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所作的《撤销注册商标复审证据交换理由书》，证明嘉思特公司在该书面陈述中认可凯撒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虚假宣传。
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发表质证意见。
嘉思特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啤酒图片的生产日期为2015、2016年，并非指定期间。销售发票第一次出现“凯撒原樽啤酒”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7日，结合嘉思特公司提交的工商处罚决定书以及在商标评审、一、二审审理阶段提交的销售发票都不涉及“凯撒原樽啤酒”的事实，可知凯撒公司在指定期间未使用诉争商标。证据2-5，均非指定期间的票据。证据6，因没有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佐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书面陈述中提及的商标是“凯撒”商标，并非本案诉争商标。
本院认为，证据1-5所涉使用诉争商标的时间并非指定期间，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由于无合同、发票以及支付凭证佐证，故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并不能证明嘉思特公司认可凯撒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高行终3119号判决载明：“诉争商标为第8352612号‘凯撒’商标,由凯萨名尊啤酒(北京)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申请注册,于2011年6月7日获准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果汁、矿泉水、葡萄汁、杏仁牛奶(饮料)、汽水、果茶(不含酒精)、水果饮料(不含酒精)、可乐、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啤酒’等商品。2013年12月2日,该商标经核准变更注册人名义为凯撒公司。”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701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审第三人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对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公司含有‘凯撒’字样的商标行使撤销权”。2014年10月25日，嘉思特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我司作出承诺：对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享有含‘凯撒’字样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对已在撤销权争议过程中的诉讼我司配合贵司办理撤回手续；同时贵司对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本承诺自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对案号为（2014）一中民终字第7016号（一审案号为2013海民初字第11552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一案撤诉之日生效。”同日，其出具的另一承诺函载明：“积极配合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建议凯塞多-
私人酿酒厂本贝格沃尔纳有限及两合公司，对贵司享有含‘凯撒’字样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本承诺自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对案号为（2014）一中民终字第7016号（一审案号为2013海民初字第11552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一事撤诉之日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现有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期间进行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所称的“使用”。
根据凯撒公司提供的证据，在诉争期间显示对诉争商标使用的唯一直接证据是凯撒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啤酒罐实物，其中标明：商品名称为凯撒黑啤酒，生产商为廊坊市阳春啤酒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2年9月6日，罐身有诉争商标标识。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嘉思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交啤酒罐实物，该啤酒罐与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供的照片证据吻合，该啤酒罐上并无诉争商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凯撒公司亦未否认该啤酒罐为其商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凯撒公司提交的发票和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产生时间在指定期间，发票显示凯撒公司购买了“凯撒啤酒罐”以及销售了“凯撒啤酒”和“凯撒黑啤酒”，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显示该公司进口了“凯撒白啤酒”、“凯撒黄啤酒”、“凯撒黑啤酒”，上述发票中显示的均系“凯撒”啤酒，亦未完整显示诉争商标。虽然发票仅是记录商品销售的单据，其对所涉商标进行简化亦属于常见作法，但考虑到凯撒公司同时是第8352612号“凯撒”商标权利人的事实以及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海关备案信息，其中显示备案商标为‘凯撒’”的事实，在仅有一个喷码日期的啤酒罐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凯撒公司实际使用的是本案诉争商标或者同时使用第8352612号“凯撒”及本案诉争商标。因此，凯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啤酒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的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嘉思特公司在另案调解协议中承诺“嘉思特公司不再对凯撒公司含有‘凯撒’文字的商标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由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701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是“原审第三人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对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公司含有‘凯撒’字样的商标行使撤销权”，嘉思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是嘉思特公司在2010年4月23日提出撤销的，上述调解书生效于2014年，晚于本案的撤销申请，因此嘉思特公司无义务将调解书生效之前行使的撤销权撤回”的意见有一定的合理性。在后的承诺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对此前已经发生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嘉思特公司先后出具了两次承诺函，其在一份承诺函中明确对已在撤销权争议过程中的诉讼进行了相应的承诺，即“对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享有含‘凯撒’字样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对已在撤销权争议过程中的诉讼我司配合贵司办理撤回手续；同时贵司对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可见，嘉思特公司关于“已在撤销权争议过程中的诉讼我司配合贵司办理撤回手续”的承诺的条件是“同时贵司对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也就是说，在另案调解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已在撤销权争议过程中的诉讼”作出相应处理。因此，凯撒公司认为“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拘束的，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凯撒公司在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期间对诉争商标在啤酒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嘉思特公司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第50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880号行政判决；
三、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5]第13471号《关于第3715948号“凯撒凯撒庄园CAISARMANOR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四、责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3715948号“凯撒凯撒庄园CAISARMANOR及图”商标重新作出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芳
代理审判员 杜微科
代理审判员 董晓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心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