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兴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组织机构代码55903978-2。
法定代表人：邓贻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远游，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江明村1组，组织机构代码06051676-2。
法定代表人：邓鹏举，经理。
委托代理人：卿明春，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大足县棠香街道南环东路139号1幢1单元10-5。
委托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兴煤业有限公司上鹅湾煤矿，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组织机构代码20375869-8。
负责人：龙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远游，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祖建，男，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街道办事处安溪村踏水桥村民小组。
上诉人重庆市永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邦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兴煤业有限公司上鹅湾煤矿（以下简称上鹅湾煤矿）、唐祖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1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17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永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恒邦公司系矿山机械制造公司。上鹅湾煤矿因采矿生产需要候车，2013年10月28日，恒邦公司与上鹅湾煤矿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恒邦公司向上鹅湾煤矿提供候车一台（必须是目前新型产品），货款205000元；签订合同上鹅湾煤矿预付定金60000元，2013年11月30日恒邦公司送货到煤矿交货，上鹅湾煤矿验收后付款12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后76日内付清余款20000元，货款自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一次性付清，若未履行支付义务将以总金额的3%按月计算支付违约金；厂方指导安装，并保修一年；若发现候车不是新型产品，候车属煤矿所有，同时由恒邦公司按合同总金额60%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上鹅湾煤矿未支付恒邦公司定金60000元，但恒邦公司未提出异议。2013年11月21日，恒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二张，载明购货单位上鹅湾煤矿。2013年12月2日，恒邦公司将候车及配件送货到上鹅湾煤矿，上鹅湾煤矿负责人令工作人员唐祖建、李重泉收货，其二人在候车装置单上签字，同时，恒邦公司亦将增值税发票交与上鹅湾煤矿工作人员，上鹅湾煤矿收货后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恒邦公司货款100000元。后恒邦公司多次到上鹅湾煤矿催收未果。
一审中，上鹅湾煤矿以恒邦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上没有其煤矿印章和负责人签字为由否认其与恒邦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说法恒邦公司不予认可，并称产品销售合同上没有上鹅湾煤矿的印章和负责人签字的原因是销售合同中需方盖章签字部分被上鹅湾煤矿负责人龙侃撕毁，但送货单有煤矿工作人员唐祖建等人的签字，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唐祖建进行了调查，证实其系上鹅湾煤矿地面工作负责人，受上鹅湾煤矿负责人龙侃安排联系购买候车，价格由龙侃与恒邦公司协商议定。2013年12月2日，恒邦公司将候车送至上鹅湾煤矿，煤矿负责人龙侃令其收货，故其与李重泉收货后在装置单上签字，货款由恒邦公司直接找龙侃支付。该证据经双方质证后均无异议。
恒邦公司一审诉称：上鹅湾煤矿因煤矿生产需要候车，2013年10月28日，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恒邦公司向上鹅湾煤矿出售候车一台，货款205000元；签订合同时上鹅湾煤矿预付定金60000元，货到验收后付款12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后76日内付清余款20000元；货款自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一次性付清，若未履行支付义务将以总金额的3%按月计算支付违约金。2013年12月2日，恒邦公司将候车及配件送货到上鹅湾煤矿，上鹅湾煤矿收货后以承兑汇票支付了恒邦公司货款100000元后未再付款，经恒邦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因上鹅湾煤矿系永兴公司下属企业，故起诉要求永兴公司、上鹅湾煤矿立即支付恒邦公司货款85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4600元（从2013年12月2日起按每月总金额3%计算至2014年4月2日止）。
上鹅湾煤矿一审辩称：该矿系永兴公司的下属非法人企业，恒邦公司诉称与其煤矿签订了候车销售合同不属实，恒邦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没有其煤矿负责人的签字和煤矿的公章，故恒邦公司与其煤矿无买卖合同关系，恒邦公司请求其煤矿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无理，请求驳回恒邦公司对其煤矿的诉讼请求。
永兴公司一审辩称：与上鹅湾煤矿的辩称意见一致。
唐祖建一审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恒邦公司与上鹅湾煤矿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上鹅湾煤矿在签订合同时未按约支付定金，恒邦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但恒邦公司在上鹅湾煤矿收货后可要求其立即支付。上鹅湾煤矿收货后并未对候车品牌和质量提出异议，但其仅支付恒邦公司100000元，尚欠货款85000元久拖不付，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属违约行为，其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上鹅湾煤矿系永兴公司下属非法人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上鹅湾煤矿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永兴公司承担。唐祖建系上鹅湾煤矿的工作人员，其受煤矿负责人委托收货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恒邦公司要求永兴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85000元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恒邦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24600元（从2013年12月2日起按每月总金额3%计算至2014年4月2日止），因永兴公司、上鹅湾煤矿提出异议称违约金过高，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予以降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依法予以适当减少，主张永兴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支付恒邦公司违约金，对恒邦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永兴公司、上鹅湾煤矿辩称与恒邦公司无销售合同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兴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恒邦公司货款85000元，并从2013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恒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4年4月2日止；二、驳回恒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减半收取995元，由永兴公司负担（此款恒邦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清退，限永兴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付恒邦公司公司）。
永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恒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本案的违约方是恒邦公司。根据双方约定，恒邦公司应当向永兴公司提供贵阳高原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最新型候车，但恒邦公司实际提供的却是重庆某小厂生产的候车，两者在质量、价款、性能上都存在较大差异，恒邦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
二、永兴公司已经按照双方补充意见支付完所有货款，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如果恒邦公司提供的不是贵阳高原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最新型的候车，那么该候车归永兴公司所有，并由恒邦公司支付违约金。恒邦公司用重庆某小厂生产的候车妄图蒙混过关被永兴公司识破后，恒邦公司找各种理由请求永兴公司原谅，同时永兴公司考虑到主管部门要求2014年开班前必须验收候车才能恢复生产，时间非常紧迫，另行更换候车已经来不及，所以永兴公司同意将送来的候车折价处理，双方重新达成了处理意见。现在永兴公司已经按照双方达成的处理意见支付完了所有货款，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
恒邦公司答辩称：买卖标的物不存在瑕疵。恒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买卖合同，合同中明确的标的物型号和合同规定的型号一致，是因为永兴公司未履行付款协议才造成的诉讼。永兴公司称双方达成的候车价款的处理协议但未在一审中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上鹅湾煤矿述称：同意永兴公司意见。
原审被告唐祖建述称：其代表上鹅湾煤矿和恒邦公司的曾利签订了候车买卖合同。当时曾利介绍说是贵阳高原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最新型的候车。但候车拉起来后，发现机械不对头，是重庆生产的，质量不行。我叫让恒邦公司他们找自己龙侃谈。谈的情况我就不知道。过了两三天后，龙侃打电话来通知和曾利商量好了，可以安装了。所以现在安装使用了。
二审中，永兴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恒邦公司签订的未注明签订时间（永兴公司称签订于2013年12月4、5日）的另一份《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拟证明证明恒邦公司交付的候车与约定的候车不一致，双方约定降价为10万元处理，货款已支付完毕，双方互不拖欠，原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作废。恒邦公司对该协议上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要申请鉴定，但在本院指定的申请鉴定期满后该公司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载明：候车总金额10万元，已全部付清，已交货，候车由需方自行安装，安装费由需方自行负责，供方已开给需方的205000元增值税发票不予返还，作需方另购配件及安装费的票据。原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贵州高原的候车合同作废，供方给需方运到矿的候车与原签订的生产厂家合同不符，需方不再追究供方责任，需方不再追究供方运到煤矿不合格及还缺配件的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永兴公司是否还拖欠恒邦公司85000元货款。二审中，永兴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恒邦公司另行签订的《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虽然恒邦公司对协议上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并未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应当视为恒邦公司认可了《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加之《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的文本系恒邦公司的格式文本修改而来，表明恒邦公司提供了合同。现合同上并加盖了恒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此，本院确认双方达成了新的销售合同。根据新的《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确认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10月28日的《产品销售合同》之后，因此，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当以新的《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为准。依照新的《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2013年10月28日的《产品销售合同》已经作废，本案争议的候车作价10万元，且永兴公司已经付清。故，永兴公司现已不再差欠恒邦公司货款，恒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永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17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均由重庆恒邦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