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5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拉西斯法，男，现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彩云，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巴特尔，男，现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满小,女,系被上诉人宝巴特尔女儿。
上诉人谢拉西斯法因与被上诉人宝巴特尔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2016）内0525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拉西斯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各自向嘎查承包耕地7.5亩和8.5亩，时至今日，双方仍按照承包合同经营和享受各自的农补等待遇。双方从未签订过口头或书面互换承包地的互换流转合同。2005年通赤高速公路征用上诉人1.8753亩土地后，上诉人一直领取剩余5.6247亩的农补款。被上诉人一审诉称双方换地原因是上诉人的父辈坟在被上诉人承包地内，事实上，该坟在双方承包地外。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互换承包地的事实。一审法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第十四条、《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错误的认定所谓互换合同有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需要解决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互换承包地以及互换承包地是否有效的问题，不是解决可不可以互换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不具备互换条件，承包权仍掌握在各自手中，并按照承包合同领取各自农补。
被上诉人宝巴特尔辩称，上诉人父亲在1999年去世，坟墓建在被上诉人地里所以换的地，被上诉人以8亩5分地换上诉人的7亩5分地，上诉人是同意的，被上诉人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多给上诉人1亩地，所以粮食补贴没有互换，十年前想换粮补，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不想换的。在2015年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时候，因为被上诉人宝巴特尔在呼市，所以也没换粮补，2004年赤通高铁征地时补贴是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帮代收了，后来给被上诉人了。
被上诉人宝巴特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承包地互换流转有效，期限至2026年合同期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奈曼旗某某苏木某某嘎查村民。1996年土地二轮承包，原告取得位于该村民组的8.5亩土地（四至：东至陈宝龙、西至铁桩、南至防风林、北至防风林）承包经营权，被告取得7.5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局力和地，西至王全，南至林带，北至林带）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30年，至2026年9月30日止。1998年为方便对承包地的经营管理，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原告用自己承包的8.5亩土地与被告承包的7.5亩土地互换，没有约定期限。原、被告一直耕种互换的土地至2016年春季，因大白高速征占原告换得的6亩土地发放补偿款双方发生纠纷，经某某嘎查委员会和某某苏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被告未达成调解协议。另查明，2005年9月23日赤通高速公路征占原告换得7.5亩土地中的1.8753亩，土地补偿款由被告支取。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口头约定将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互换关系从双方互相交付土地时即告成立，其口头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1.原、被告调种土地是否为互换。原、被告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即同在某某嘎查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对交换后的土地经营至2016年春季，完全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认定双方经营土地行为系互换，被告辩称系临时调种的辩解，不予采纳；2.原、被告土地互换未签订书面合同是否成立。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该条并没有相应的效力性规范，即没有说明不签订书面合同将导致合同不成立或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将土地互相交付且实际经营多年，该口头协议成立，故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不成立的辩解，不予采纳；3.原、被告土地互换是否约定期限。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精神，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对原承包土地经营权，对新换得的土地取得经营权。土地互换不同于土地转包、土地出租等方式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后者并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变更的法律关系。其次，按农村习俗，互换关系从双方互相交付标的物时即成立，未约定期限视为永久性互换。对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而言，互换期限为农村土地承包期限，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仅对土地转包、出租未约定流转期限的，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处理，对土地互换未约定期限没有作相应规定，不能参照该规定处理。本案原、被告对土地互换期限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流转期限，应确定该合同期限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即至2026年9月30日止；4.原、被告没有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效力。土地互换后是否进行土地变更登记是当事人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可以自行选择而非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是土地互换合同有效的必要条件，进行土地变更登记只是对抗第三人。正是原、被告没有到村委会和乡政府进行土地备案、变更登记，被征占土地补偿费以原承包合同记载承包人发放给被告，并无不当。综上，为维护农村集体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保护土地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农村社会稳定，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宝巴特尔8.5亩土地（四至：东至陈宝龙、西至铁桩、南至防风林、北至防风林）与被告谢拉西斯法位于西北沼土地7.5亩（四至：东至局力和地、西至王全、南至林带、北至林带）互换合同有效，期限至2026年9月30日。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谢拉西斯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谢拉西斯法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耕地承包合同、3.农业特产税纳税通知书、4.粮补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未发生土地互换流转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指向不予确认；上诉人谢拉西斯法提交的第二组证据：1.嘎查出具的证明、2.原任、现任嘎查达出具的证明、3.征用耕地发放补贴，其中证据1、2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互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土地第两次征收征用以及上诉人谢拉西斯法领取补偿款的事实。上诉人谢拉西斯法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嘎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人证言两份因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互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上诉人谢拉西斯法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侯某的证言，因其在一、二审中出具的证明和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谢拉西斯法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谢某和哈某的证言，因其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具客观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换种土地的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口头换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从履行协议的实际情况来看，双方互换土地耕种已达十余年之久，期间未产生任何纠纷，现产生争议的原因是案涉部分土地被征收占用。再结合本市农村地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习惯，可以认定上诉人谢拉西斯法与被上诉人宝巴特尔达成的口头换地协议的性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上诉人谢拉西斯法主张的双方仍领取原地块的农业补贴及2005年的征收补偿款由其领取的事实，不足以影响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成立。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口头互换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谢拉西斯法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且未经发包方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需要签订书面合同，是一种管理性规范，不是互换合同生效的要件，不能据此认定非书面互换合同无效。且上诉人谢拉西斯法据以主张”土地互换需经发包方同意，否则应认定无效”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已被废止。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谢拉西斯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拉西斯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胜
审 判 员 陈婷婷
代理审判员 白 丽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肖志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