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33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田，男，195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2010年12月至2014年10月任易县裴山镇南庄村主任，2015年至今任易县裴山镇南庄村支部书记。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易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冯鑫玉，河北鑫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顺，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1992年至1997年任易县裴山镇南庄村主任。因涉嫌行贿罪，于2015年9月8日被易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荆晓东，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以易检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田犯贪污、受贿罪，李顺犯行贿罪，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艳琦、米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田及其辩护人冯鑫玉、被告人李顺及其辩护人荆晓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易县财政局开展中小学义务教育债务化解工作，被告人李顺同建校承包人孙某1、村干部李某1伪造建校工程协议，申请财政化债资金358318.14元。2011年8、9月份，李顺因为申报材料需要村委会盖章找到时任村主任的被告人李文田，许诺将附属工程债务化解款给李文田偿还村委会部分债务，剩余款给其个人，于是李文田帮忙给盖了章。事后孙某1和李顺在易县塘湖村的一个饭店给了李文田40000元钱，并交代了20900元村委会债务。李文田收到40000元钱后既没交村委会财务上账，也未偿还李顺交代的村委会债务，将40000元钱用于自己生活开支，在检察机关第一次询问时拒不承认收到此款。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李顺构成行贿罪数额为19100元；被告人李文田构成受贿罪数额为19100元，贪污罪数额为20900元。
被告人李文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文田既不构成受贿罪，也不构成贪污罪。
不构成受贿罪的理由：犯罪数额没有达到法定最低限额；该款也不属于特定款项。
不构成贪污罪的理由：一、被告人李文田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李文田2009年开始担任村主任职务，工程建于李文田任职之前，所以李文田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没有自己套取相关资金。二、被告人李文田接受4万元目的是替人还款。三、孙某1虽然领取的是下拨的清欠资金，但款到孙某1手中性质发生改变，转化为孙某1个人财产。四、犯罪数额没有达到法定最低限额，该款不属于特定款项。
被告人李顺辩称，手续不属于伪造，是后补的。当时是我个人欠的，后来有一部分条子是村里打的。
其辩护人辩称，一、李顺为村委会偿还部分债务，没有为个人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二、行贿罪的对象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本案被告人李文田案发时，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化解债务资金在财政部门账户中掌管，李文田没有控制该资金，所以李文田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三、化解债务资金从性质上不属于专项资金。
经审理查明：2008年易县财政局开展中小学义务教育债务化解工作，被告人李顺同建校承包人孙树义、村干部李寿义（当时的村委会负责人）伪造建校工程协议，申请财政化债资金358318.14元。2011年8、9月份，李顺因为申报材料需要村委会盖章，找到时任村主任的被告人李文田，许诺将附属工程债务化解款给李文田偿还村委会部分债务，剩余款给其个人，于是李文田帮忙给盖了章。事后孙某1和李顺在易县塘湖村的一个饭店给了李文田40000元钱，并交代了20900元村委会债务。李文田收到40000元钱后既没交村委会财务上账，也未偿还李顺交代的村委会债务，将40000元钱用于自己生活开支。后在检察机关调查时将款交到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责任书记载：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的规定并有李文田签字及村委会盖章。
2、债权人资金审批表记载：债权人孙某1申请金额358318.14元。
3、2008年12月1日易县审计局关于裴山镇南庄村委会“普九”债务情况的审计报告公示稿记载：南庄村委会“普九”债务总额358318.14元（帐外欠款，其中（1）1995年，新建小学教学楼工程总造价426818.14元，已付款115000元。截止审计日债务余额311818.14元。（2）1996年，学校附属工程（围墙、大门）总造价66500元，已付款20000元，截止审计日债务余额46500元，债权人孙某1。
4、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记载：易县财政局代替南庄村委会偿还孙某1债务358318.14元。
5、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通知书，易县财政局通知孙某1于2011年8月20日前支付资金358318.14元。
6、伪造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辅助工程协议、欠条两张有南庄村委会公章及李顺签字；2011年6月5日易县裴山镇南庄村委会证明一张：1995年新建小学教学楼工程总造价426818.14元，已付款115000元，截止审计2011年6月5日债务余额311818.14元，附属工程债务余额46500元，债权人孙某1，两项总计款358318.14元，至今未还，上面加盖有南庄村委会公章，支书李某2签字。
7、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明拨付孙某1化解债务资金358318.14元。
8、裴山镇农村财务委托代理中心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自2011年至今南庄村委会村财乡管账目中未发现义务教育债务化解款项。
9、证人李某1证言：2008年秋天我是村会计，村支书李东已死，通知我去开会,从会上我听说了要化解义务教育债务，我就找到建校时的支书李顺，李顺就找承包建校的孙某1商量此事，后李顺和孙某1找到我跟我说96年我村建校欠孙某1的工程款，让我给他们完善手续，于是我就根据文件上要求的各种材料，给孙某1写了两张欠条，还有验收证明，另外还写了一份承包协议，然后盖上了我村委会的章，后来我和李顺、孙某1拿着这些手续去了趟县里通过了县里的审计。2011年化解款就下来了，一天李顺给我打电话说款下来了，让我跟着去县里，于是我跟着李顺、孙某1来到海天阁，当时需要支书和村主任签字，我就给村主任李某2打电话，后来李文田和李某2就去海天阁签了字。后来李顺给了我6000元辛苦费。我给他写的欠条和其他材料都是根据李顺和孙某1的口述临时编写的，我没考察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实，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写的，章也是我盖的。
10、证人孙某1证言：2008年李顺找龙某1说上级要化解义务教育债务，龙某1说让李顺找我，于是李顺找到我，我根据上级要求的化解材料提供相应的手续，我们按上边的要求提供了建校时的图纸，但当时合同没有找到，我和李顺就让当时南庄村的会计李某1临时写了两份合同和两张欠条，我和李顺签了字，李某1盖上公章，我们就拿着这些伪造的手续到镇里和县里申报了债务。一张欠条是写的教学楼工程款，另一张就是这个欠附属工程款。这个附属工程是李顺建的，因为这个工程跟我没关系，当时李顺提出来说以我的名义申报一下附属工程债务，等钱下来了还附属工程债务，我当时也没想别的就同意了。2011年我支到了这笔款，这笔款我扣除了百分之六的开票税款，我自己扣了3000多元的砖和灰钱，我拿着四万元钱找到李顺，准备将钱给李顺，李顺说让村干部还这笔钱吧，于是我俩就找到村支书李广彬和村主任李文田，我们四个在塘湖的一个饭店吃饭，饭后我拿出四万元钱放在了桌上，李顺将钱推给了李文田，李文田将款收起来了。
2011年我们申报的债务材料需要当时村干部签字盖章，我和李顺找过李文田两次，李文田都以各种理由往后拖，两次都没有答应给我们盖章，后来李顺说他看着办吧，后来李文田就给我们盖了章，我也不清楚李顺怎么说动的李文田。
11、证人李某2证言：2011年的时候，我村的老村主任李顺和以前的老会计李寿义找我说村里的教学楼债务化解款下来了，让我们村干部带着村委会的章到县里有关部门盖章后钱才能打过来，因为我们村的公章在裴某，只有我们支书村主任两人去才能拿出来，于是我就找到村主任李文田。但李文田跟我说别给他们盖，我见他不同意我也没去，后来过了几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文田又同意了，于是我和李文田、李顺、李某1五人一起带着公章到易县海天阁宾馆盖了章，签了字，于是我村的建校债务化解款就下来了。孙某1把建校债务的手续都让我看了，我看手续挺全，我也没多想就同意了。盖完章后孙某1给了我3000元钱说是跑了几趟的油钱，又过了几天说孙某1来了一起到塘湖吃个饭，有孙某1和李顺在场，吃饭期间孙某1拿出4万元钱给了李顺，李顺顺势把钱给了我和李文田，李文田就将款装进了口袋，给钱时李顺说，村里有点建校债务，你们看着还还吧，剩下的钱你们看着处理吧。吃完饭孙某1就走了，我们三个来到李文田家喝水，李顺口头说了一下需要偿还的建校债务情况，准确的我记不清了，好像有三笔数额也不大，后来我们就回家了，4万元钱一直在李文田手里，我问过一次那些帐还了吗？李文田说先呆着吧。
12、证人龙某1证言：1995年至2000年我在市政公司任经理职务，曾给易县裴山镇南庄村建过学校教学楼，当时预算标准也记不清了，工程款没结清记不清欠多少了，后来就不管了交给孙某1了，后来化解义务教育债务的款下来了孙某1和我说了一声，我说这款不能随便动。
13、证人李永证言：我村九几年建教学楼我给村里拉过货物，准确的记不清了，当时结算运费是3800元钱大队没给钱，给我打了一个欠条。我年年都跟村干部要，李文田当村主任时候，我找过李文田，他让我把欠条拿去，我就把欠条给了李文田，他说等有钱了就给我，但一直到现在也没给我。
14、证人李文安证言：2003年我村装修幼儿班的教室没钱，当时我是校长我村主任李东（已死亡）找我让我找点钱，我先垫上我找了4000元钱给当时的会计李小东拿去了，李小东当时给我打的欠条，后来李东死了，李文田当上了村主任。2011年的时候我听说建校债务款下来了，我就找李顺要钱，李顺说钱给了李文田，后来过了一段我拿着条子找李文田要钱，李文田说没钱，也没给我（有欠条一张）。
15、证人李某5证言：大概在九几年的时候，我们村盖教学楼，我承包的清工，楼盖好后我又干了围墙和大门。建完后没有及时结算工钱，后来村委会的会计李玉堂给我打了欠条，这个欠条一直在我手里，后来我经常找村干部要帐，村干部就用我应交村委会的各项款项抵顶了一部分，后来剩余的几百元，我将欠条交给了现任的村干部李文田，但李文田一直到现在也没给我。
16、证人ＸＸＸ证言：我村盖教学楼附属工程曾用过我提供的粘合胶，当时的价钱是500元就一直欠着也没给我欠债手续。
17、证人李金良证言：九几年我村盖教学楼，干部李顺找我让我给学校拉钢筋和砖，当时没结账给我打了两个欠条，李顺和李金福签的字盖的村委会的章，一共有300元，后来听说款下来了，李顺让我找李文田，李文田把欠条收了去说想法解决，后来一直也没给我钱。
18、证人孙宝刚证言：南庄村委会建教学楼拉沙子欠下我运费2000元左右，找李文田要过，但没有给我。
19、证人孙武山证言：南庄村李学忠当时是村主任，他让我帮他们修一下学校，当时工钱是7200元，给了我2700元，还欠我5500元，后来我听说县财政将教学楼债务化解了，我找李顺，李顺说把钱给了李文田，我找过李文田几次，他答应给我但是到现在也没给。
20、证人李某8证言：我村在我自家的自留地盖学校，当时我的地里有40多棵树，当时村委会答应给我补偿，说给我4000元钱，教学楼化解债务款下来后，李顺让我找李文田，李文田一直没给我。我听李顺说，上级给钱时需要村委会干部签字盖章，李文田不给盖章，李顺没办法就答应李文田把一部分上级给的建学校款给李文田。
21、证人吴某（易县财政局农财股股长）证言：2011年5月份，省财政拨付了我县一部分化债奖补资金，我县均是按程序进行的，在锁定债务阶段有政府、审计局牵头，教育局和财政局配合，复核确认后由财政将款打到了债权人的卡里。
22、被告人李顺供述与辩解：1995年至1998年我在南庄村任村主任职务，大概1996年的时候，我村建教学楼，由孙某1承包，承包费40多万元，我村只付了十余万元承包费，剩余了20多万元始终欠着，当时我是村主任，承包人总找我要承包费，后来我承包了附属工程，包括大门和围墙，附属工程是用的孙某1建教学楼剩下的砖和灰，我找人施的工，因大队没钱，附属工程也没钱，后来我不当干部了，就用一些地顶了我的工资，剩余的孙某1的砖和灰始终欠着。2008年国家要化解教育债务，当时的村委会负责人是李某1，于是我们让李某1根据当时建教学楼时的情况编写了两个承包协议，一个教学楼协议，一个附属工程协议，附属工程协议上我们多造了一部分数额，好像是4万多元，我和李某1说村里有好多债务，趁这个机会多报一些债务，等款下来还还债务。2011年上级通知我村，我们申报的教育债务化解款下来了，需要我们村委会盖章后才能支取，于是我、李某1和孙某1多次找李文田，他都不跟我们去镇里盖章，没办法我就找到李文田跟他说，款下来后附属工程款剩余的款给大队还还账，剩余的钱给他好处，李文田这才答应给我们盖章。后来款下来了，孙某1拿着四万多元来到我村，我叫上李文田和当时的支书李某2，我们四个在饭店吃完饭后，孙某1拿出这四万元钱在桌子上给了我，我没接直接推给了李文田，李文田就将款收起来了。吃完饭孙某1就走了，我们三个就来到了李文田家，我交代给李文田附属工程款都有谁的。但一直到现在，这些债务李文田一分都没还。给钱时我跟孙某1说了一下，但主意是我拿的，因为这钱本来就不是孙某1的，所以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因为李文田不给盖章，所以我们只好多给他点钱，这40000元除了让他还债务以外剩余的钱是给他的好处，包括李某2，但这钱李文田没给李某2。
我当干部时欠的有李某3的运费3800元，李某7的300元运费、李某8的60多棵树钱、李某6的胶500元，李某10和零工800元，这些是我当村干部时欠下的债务。李某1告诉我还有前任干部欠下的孙某35500元和李某44000元、孙宗刚2000元。
23、被告人李文田供述与辩解：2011年夏天的时候，当时我是南庄村的主任，有一天镇财政所的一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村的支书李广彬要拿我村的公章，我说不能拿，我不知是什么事情，后来李某2找到我跟我说村里的老会计李某1给他打电话说教育债务化解款下来了，需要村干部签字盖章，我跟李某2说咱们又不了解情况，不能给他们盖，后来我村的老村主任李顺又找我，他跟我介绍了我村的教育债务化解情况，我们又一起来到当时建校承包人孙某1的家里，看了孙某1提供的合同等手续，然后我才同意给他们签字盖章。后来我、李某2、李顺和孙某1一起来到县里盖了章签了字。随后孙某1和李顺给了我和李某2每人3000元加油钱。大概在2011年年底的一天，李顺找我说一起吃个饭，有我和李某2、李顺、孙某1我们四人到塘湖的一个饭店吃的饭，期间孙某1拿出四万元钱，孙某1跟我说学校还有点债务你帮着还还，李顺把钱推给了我，并跟我说你用这些钱还还教学楼的一些帐，剩下的你们就喝了酒，于是我就把四万元钱装了起来，吃完饭后我们几个人来到我家，李顺口头给我交代了一些债务，我记得有李某4借款4000元、孙某35000多元、孙宗刚2000元、李某33800元，李某81000元，其他记不清了，一共两万多元，当时是想还账，后来没人要账我就想把这笔钱自己要了，后来这钱我一直放在家里，2014年4月份检察院调查此事时，我就将四万元上交到检察院了。
24、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身份，政历表现证明二被告人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顺采取伪造建校款的形式伙同被告人李文田骗取国家资金4万元，数额较大，二人行为构成贪污罪。对辩护人辩解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李顺辩解手续不属于伪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文田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田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顺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春宇
审 判 员 梁爱东
助理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