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桂花街315号。
法定代表人：金成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红海，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硕，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恩斯克精密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五号街7号。
法定代表人：谭迪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雪飞，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姝，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峰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恩斯克精密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斯克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三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成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立波、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斯克公司原审诉称，恩斯克公司于2011年5月开始委托成峰公司生产加工滚珠丝杠用螺母件（以下简称螺母件），恩斯克公司提供钢材原材料，双方未签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委托期限。为保证成峰公司生产螺母件的质量，恩斯克公司先后将型号为HTC40100n机床（编号A11200234／AIQ120192-94）、VMC850B立式加工中心（编号B31200120）、TMC-4V并配套FANUC系统的标准配件加工中心等三台机器设备无偿借给成峰公司用于加工生产。2014年以来，成峰公司不能按照恩斯克公司要求的质量和时间交付委托加工的螺母件，故恩斯克公司停止委托成峰公司加工，并要求成峰公司返还上述恩斯克公司出借的三台机器设备及在成峰公司剩余的钢材原材料，但成峰公司无理拒绝。故恩斯克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成峰公司返还恩斯克公司所有的下列机器设备：型号为HTC40100n机床（编号A11200234／AIQ120192-94）、型号为VMC850B立式加工中心（编号B31200120）、型号为TMC-4V并配套FANUC系统的标准配件加工中心；二、成峰公司返还恩斯克公司所有的价值为人民币440000元钢材原材料。如果不能返还上述设备和钢材原材料则折价赔偿恩斯克公司机器设备折价款人民币1304000元、钢材折价款人民币440000元共计人民币1744000元，并由成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成峰公司原审辩称，一、成峰公司一直如约履行精密零件加工合同，并按照恩斯克公司指示进行繁琐材料管理，但恩斯克公司违约单方终止双方合同关系。二、恩斯克公司要求返还的机器设备估价过高，其提供给成峰公司用于生产的机器设备均为老旧机器，价值贬损而且不好用，对于机器设备估价应该客观公正，甚至有必要进行估价鉴定。三、恩斯克公司自2014年4月开始几乎不向成峰公司订货，但一直未明确表示合同关系是否持续，其委托成峰公司管理的钢材原材料需占用相当大的空间和场地，成峰公司只能将原材料寄存他处，产生仓储费每月50000元至2014年11月恩斯克公司以律师函方式终止合同时止发生300000元仓储费应由恩斯克公司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恩斯克公司委托成峰公司生产加工滚珠丝杠用螺母件，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作期间，恩斯克公司向成峰公司提供热轧圆钢SCM420H不同直径的钢材原材料并将型号为HTC40100n机床（编号A11200234／AIQ120192-94）、型号为VMC850B立式加工中心（编号B31200120）、型号为TMC-4V并配套FANUC系统的标准配件加工中心等三台机器设备出借给成峰公司。2014年5月7日，经成峰公司、恩斯克公司双方清点确认，在成峰公司处存放的恩斯克公司所有的钢材原材料合计48993.29KG，总价值440203.36元，其中：直径4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386.99KG，价值4117.87元；直径53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35.52KG，价值398.03元；直径55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7428.6KG，价值66225.44元；直径58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366.57KG，价值3952.73元；直径6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7331.06KG，价值63577.6元；直径65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4731.65KG，价值40529.54元；直径7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1162.93KG，价值10048.5元；直径8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1740KG，价值14773.07元；直径95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4449.35KG，价值38202.73元；直径10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2493.98KG，价值20994.24元；直径105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610.47KG，价值5115.86元；直径11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3734.33KG，价值34844.9元；直径12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307.51KG，价值2912.77元；直径13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2956.69KG，价值30216.95元；直径14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2642.05KG，价值28134.53元；直径15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3966.92KG，价值35166.24元；直径160的热轧圆钢SCM420H重4648.68KG，价值40992.34元。现恩斯克公司、成峰公司均认可双方已解除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恩斯克公司以成峰公司拒绝返还涉案三台机器设备及剩余钢材原材料为由提出诉讼。庭审中，恩斯克公司认可成峰公司如不能向恩斯克公司返还涉案机器设备，成峰公司作价赔偿恩斯克公司损失人民币1005032.83元。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成峰公司对HTC40100n型号的机床和VMC850B立式加工中心以及涉案钢材原材料系恩斯克公司所有未提出异议，且其主张TMC-4V并配套FANUC系统的标准配件加工中心系恩斯克公司赠与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可认定涉案机器设备及钢材原材料的所有权人为恩斯克公司，现双方已解除加工承揽合同，成峰公司同意返还涉案HTC40100n型号的机床和VMC850B立式加工中心以及涉案钢材原材料，且成峰公司自双方解除合同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占有TMC-4V并配套FANUC系统的标准配件加工中心，应当及时返还恩斯克公司，故恩斯克公司要求成峰公司返还上述机器设备和钢材原材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机器设备和钢材原材料的价值，成峰公司对双方钢材原材料的清点数据及价值无异议，其对恩斯克公司提出机器设备价值虽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恩斯克公司主张的涉案机器设备和钢材原材料的价值予以确认，成峰公司如不能向恩斯克公司返还案涉案机器设备和钢材原材料，恩斯克公司主张按照其主张价值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成峰公司辩称恩斯克公司委托成峰公司管理钢材原材料应赔偿成峰公司支出的保管费用的问题，因其未对恩斯克公司委托保管应支付费用予以证明，且未就此提出反诉，故对成峰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沈阳恩斯克精密机器有限公司所有的型号为HTC40100n机床（编号A11200234／AIQ120192-94）、型号为VMC850B立式加工中心（编号B31200120）、型号为TMC-4V并配套FANUC系统的标准配件加工中心的机器设备；二、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本判决第一项返还义务，则作价赔偿沈阳恩斯克精密机器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005032.83元。三、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沈阳恩斯克精密机器有限公司所有的共重48993.29KG的钢材原材料（具体钢材型号、规格、数量、重量详见审理查明中认定部分）；四、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本判决第三项返还义务，则作价赔偿沈阳恩斯克精密机器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4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98元，由恩斯克公司负担3516元，由成峰公司负担16982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峰公司负担。
宣判后，成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成峰公司在与恩斯克公司合作期间，作为恩斯克公司生产线存在，丧失了独立经营权。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钢材与机床在发生争议时的市场价格。1、恩斯克公司为成峰公司提供的机床并非新机床，按照合作约定恩斯克公司提供所有设备，该设备也只用于生产恩斯克公司的产品，涉案机床的养护维修也均由恩斯克公司完成，因此该机床的价值应当是争议发生之日除去折旧损耗的市场价值，但原审法院却按照新机床的价格判决，明显偏离客观事实。2、2014年5月7日双方当事人没有对钢材原料的重量和价值进行过核定，且2014年5月7日后原材料存在变动，因此，以2014年5月7日的核定钢材重量来认定争议发生之日恩斯克公司存放于成峰公司处的钢材价值，明显偏离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恩斯克公司承担。
恩斯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属于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侵权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为确认成峰公司是否向恩斯克公司借机器设备。是否有剩余钢材原材料在成峰公司处以及成峰公司是否应该将出借物、剩余的钢材原材料返还恩斯克公司。因此认定业务往来中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根据举证已经确认恩斯克公司将三台设备借给成峰公司，同时未约定出借期限，恩斯克公司仍有钢材原材料存放于成峰公司的事实是正确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建立过加工承揽关系，现成峰公司以法律关系为由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的机床设备系折旧后的价格，通过恩斯克公司举证购买机器设备时的发票标注的价格对比可知，原审法院认定的确实是折旧后的机器设备价格。双方当事人认定的钢材元原材料数量也准确无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恩斯克公司、成峰公司陈述笔录及书面证明、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进口货物报关单、货物明细及发票、照片、盘点表、律师函、外借设备残值计算表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2、三台机器设备价值认定问题；3、2014年5月7日之后，钢材数量是否变化，价值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
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关机器设备及钢材现在成峰公司处无异议，对成峰公司应返还相关机器设备及钢材亦无异议，也即无论双方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合同关系，成峰公司均应返还恩斯克公司三台机器设备及钢材。另外，双方均承认，成峰公司已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故本案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不予确认，但对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成峰公司均应返还恩斯克公司三台机器设备及钢材予以确认。
关于三台机器设备价值认定的问题，原审审理期间，恩斯克公司已举证证明其购买相关机器设备的价格，其主张赔偿的价格也对相关机器设备进行了折旧，在此情形下，恩斯克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成峰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虽然对赔偿的价格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向成峰公司释明可以申请进行鉴定及如不申请鉴定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后，成峰公司仍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因此，原审判决对恩期克公司主张的作价价格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成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5月7日之后，钢材数量是否变化，价值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审审理期间，成峰公司未对应该返还的钢材数量提出异议，本院审理期间，成峰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5月7日之后钢材数量发生变化，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应返还钢材数量予以确认。同样，恩斯克公司在主张应返还钢材价值并完成举证责任后，成峰公司虽然对钢材的价值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向成峰公司释明可以申请进行鉴定及如不申请鉴定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后，成峰公司仍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因此，原审判决对恩期克公司主张的钢材价值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成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2元，由沈阳市成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冯立波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