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森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庐山村。
法定代表人：洪东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平，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轩，男，194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遂溪县。。
原审被告：洪东明，男，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住湛江市麻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市森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森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进平、原审被告洪东明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6）粤081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被上诉人陈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轩和原审被告洪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进平的诉讼请求，支持森丰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进平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进平加工定作的木料刨花干燥机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首先，森丰公司是生产桉树合成板材的企业，生产时会产生湿度较大的刨花，需要在生产时加以烘干后再利用。这是森丰公司向陈进平定购干燥机设备的特殊需求。其次，陈进平并没有按照森丰公司的指示工作，所制造出来的干燥机根本不能适用于对刨花产品进行干燥。经过多次调试，仍不能符合生产要求，森丰公司没有确认其合格。此有一审证人吴某和袁某在庭上的陈述予以佐证。主要问题是由于刨花产品的材料过大，如强行运行会导致机器设备堵塞。且在调试中已经出现因高温而着火，差点引发严重生产安全事故的情况。因此，该干燥机根本无法满足森丰公司的生产需要。最后，森丰公司定购该干燥机的目的就是要使用，在使用目的被落空后为进行正常的生产运作在告知陈进平后将其拆除，符合常理，并非是森丰公司擅自将涉案干燥机拆除，破坏涉案标的物的现状。一审法院判决因此认定“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判决偏袒陈进平，违背举证责任分配、证据审查的原则，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本案《干燥机定购合同》系加工定作合同。首先，根据《干燥机定购合同书》中“在安装完成后，甲方在两天内必须派人验收，验收合格后，当日一次性付清余款。如果没达到合格要求，乙方应无条件退货，并退还订金给甲方。”的约定，证明干燥机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本应由承揽方即陈进平承担。其次，森丰公司基于对陈进平生产干燥机的经验技术的信赖才选择与其合作，但陈进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并不存在专业做机械出卖的资质和干燥机设备没有国家规定的生产标准，陈进平向上诉人交付的干燥机设备也没有产品说明书和质量合格证等证书。可见，涉案干燥机明显属于不合格产品。最后，陈进平根据合同主张给付定作物货款，就必须举证证明其提供了合格的定作物、完成了给付货款前合同约定的义务，具备了主张货款的条件。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货款的诉求应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应将木料刨花干燥机质量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进平，而不是分配给森丰公司。
综上所述，涉案木料刨花干燥机质量不符合约定是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森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陈进平主张余款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进平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森丰公司的反诉请
陈进平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我方根据与洪东明签订的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整个交易过程中，我方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无违约情况出现。3、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偏袒我方的说法，也不存在违反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私自拆除我方提供的干燥机。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洪东明答辩意见与森丰公司的上诉意见相同。
陈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森丰公司、洪东明支付欠款188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付利息给陈进平；2、森丰公司、洪东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洪东明代表森丰公司与陈进平签订《干燥机定购合同书》，向陈进平定购一套木料刨花的烘干机器。按照合同约定：1、铁板用0.025MM厚；2、干燥机无含灶炉部分；3、以陈进平厂场干燥机为样本；4、包工、包料、包安装，须在二十天内安装完成；5、价格为48800元；6、原料（木糠）湿度在20度以下干燥达10—12度，每天（按8小时）生产4吨，电动机7.5千瓦，要求为铜线圈。另外，合同还约定，在签订协议当天，森丰公司须支付定金3万元作为材料款。在安装完毕后，森丰公司应派人验收，验收合格后应当日一次性付清余款。若产品未能达到合格要求，陈进平应无条件接受退货并退还订金给森丰公司。
双方签订合同后，洪东明按照合同约定向陈进平预付了3万元作为材料款。陈进平在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于森丰公司的厂房内将机器安装完毕。
因洪东明一直未支付剩余的尾款18800元给陈进平，陈进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
2016年4月19日，洪东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洪东明与陈进平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干燥机定购合同书》；二、陈进平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万元给洪东明；三、由陈进平负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2016年5月23日，陈进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吴某、袁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粤0811民初128－1号和（2016）粤0811民初128－2号证人出庭通知书，通知证人吴某、袁某出庭作证。
2016年6月6日，陈进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湛江市森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811民初128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湛江市森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
2016年9月21日，洪东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改由森丰公司作为本案的反诉主体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同日，森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洪东明与陈进平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干燥机定购合同书》；二、陈进平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万元给森丰公司；三、由陈进平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森丰公司在未经陈进平许可的情况下，已擅自将该涉案干燥机拆卸。
一审法院认为：陈进平按照洪东明的要求，加工定作木料刨花干燥机，安装在洪东明指定的场所，由洪东明向陈进平支付报酬，故本案属定作合同纠纷。
关于涉案标的物的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陈进平与洪东明双方在合同中对定作的干燥机有使用材料指标要求、工作性能指标要求，且陈进平、洪东明各方在庭审中均承认在定作物安装完毕后，对该定作物进行调试质量检验。涉案干燥机在安装调试并经过检验后是否被认定为质量合格的问题上，双方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能有效举证证实各自的主张。因洪东明未经陈进平允许擅自将涉案干燥机拆除，已破坏涉案标的物的现状，且洪东明未能有效举证证实在干燥机安装检验后，洪东明在合理期限内就该定作物是否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向陈进平提出质量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
具体的实体义务承担主体应当是谁的问题。涉案合同为陈进平与洪东明所签订，但经初次庭审查明洪东明为森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向陈进平给付的预付款3万元也是森丰公司所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故涉案合同的双方实际主体为陈进平与森丰公司。
关于涉案合同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洪东明作为森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进平于2014年3月22日自愿签订的《干燥机定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陈进平已经如约履行其定作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款“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森丰公司也应当向陈进平履行支付义务。陈进平请求森丰公司支付欠款18800元及计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于森丰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森丰公司请求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森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18800元给陈进平；二、驳回湛江森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元（陈进平已预交）、反诉费650元，由湛江森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由湛江森丰实业有限公司迳付给陈进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陈进平交付的干燥机是否符合约定，森丰公司应否支付尚欠的报酬。根据庭审双方确认，干燥机是签订合同后17天左右安装完毕，并进行两次调试验收。之后，在生产过程中森丰公司如发现干燥机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陈进平进行修理或重作，但森丰公司未经陈进平允许擅自将涉案干燥机拆除，破坏了干燥机的原有状态，且森丰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干燥机存在质量问题通知过陈进平，故应推定干燥机的质量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森丰公司应向陈进平支付尚欠的报酬18800元。故原审判决森丰公司支付陈进平18800元及自陈进平提起诉讼之日起至还清欠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森丰公司关于陈进平交付的干燥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森丰公司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湛江市森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皓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