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商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荣，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双义，黑河市爱辉区司法局海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绍兵，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职业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双义，黑河市爱辉区司法局海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河市贸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黑河市爱辉区兴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化友，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琦，职务法律顾问。
上诉人李有荣、贺绍兵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3）爱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绍兵，上诉人贺绍兵、李有荣的委托代理人张双义，被上诉人黑河市贸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贸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琦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有荣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告为了承建黑河市房产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房建公司）开发的星辉小区住宅楼工程，2010年7月2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五项清包工程的合同，《合同》第12条：在施工中，若因施工违章作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均由第一被告自行负责。第一被告为了能顺利地完成施工任务，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了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安排一名工人在一楼阳台平板上，往地下扔不用的箍筋，在扔时挂住工人袖口，连人带箍筋掉在地上。这名工人住院治疗，后又经仲裁机构进行仲裁，判令原告的挂靠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而这笔赔偿费用是由原告直接支付的。依据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人工费承包合同约定，这名工人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二被告承担和支付。这名工人受伤，完全是二被告管理的不到位，违反操作规程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按着合同规定，工人在工作中违章作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均由第一被告承担责任，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是承担工人受伤的责任并支付赔偿费用主体人。现原告已经替二被告垫付了向工人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二被告应依据《合同书》的约定，返还给原告垫付的赔偿费用。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工人赔偿费用127，639.93元；执行费2，00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和实际支出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贸发公司挂靠市房建公司承建黑河星辉小区住宅楼工程，2010年7月2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李有荣为负责人的乙方四川广安李有荣施工队签订合同书，原告将星辉小区商住1#、3#、5#楼基础、主体工程清包人工费包给被告李有荣的施工队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施工中，按有关操作规程和安全生产条例操作，若因施工违章作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自行负责。”被告李有荣的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钢筋组组长贺绍兵雇佣陈加玖从事劳务，2010年10月11日，陈加玖在工地阳台干活时坠下，造成左侧根骨骨折，2011年9月5日，经黑河市人社局依法认定为工伤；2012年7月22日，经黑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伤残玖级。2012年10月25日，黑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黑市劳人仲字（2012）第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市房建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支付陈加玖各项费用共计127，639.93元。2013年5月27日，原告以市房建公司名义向爱辉区法院执行局支付了该笔赔偿款127，639.93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工人赔偿费用127，639.93元；执行费2，00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和实际支出费用。二被告辩解陈加玖工伤赔偿案件已经由黑河市仲裁委终局裁决，案件终结，赔偿款已由市房建公司实际履行。二被告不是工人受伤的工伤赔偿义务主体，原告与被告李有荣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当庭增加要求二被告支付执行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本院补交诉讼费用且未向法庭提供交纳执行费的证据，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挂靠市房建公司承建黑河市星辉小区，市房建公司与陈加玖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陈加玖已通过劳动仲裁享受了工伤待遇，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劳动关系与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不可兼并，原告与被告李有荣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从内容上看属于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原告系挂靠在市房建公司施工，不具备承包工程的主体资格，且被告李有荣及其施工队不具备施工的相关资质，故该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但合同中关于施工中人身伤亡事故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无违反法律禁止的规定，本院对该约定予以认定。因受伤工人陈加玖系被告贺绍兵雇佣，贺绍兵为李有荣雇佣的钢筋组组长，故应由贺绍兵承担给付陈加玖受伤的赔偿款的责任，被告李有荣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陈加玖的赔偿款实际由原告支付，故原告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向二被告追偿。但原告在明知李有荣及其施工队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分包给李有荣，存在过错，应与李有荣、贺绍兵共同对陈加玖受雇佣期间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贺绍兵在无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下雇佣他人劳动，应承担陈加玖受伤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即127，639.93元×80%=102，112.00元，李有荣雇佣无资质的贺绍兵为钢筋组组长，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明知李有荣施工队无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应承担陈加玖受伤所造成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即127，639.93元×20%=25，527.00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工人赔偿费用127，639.93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保护。二被告辩解陈加玖工伤赔偿案件已经由黑河市仲裁委终局裁决，赔偿款已由市房建公司实际履行，二被告不是工人受伤的工伤赔偿义务主体，原告与被告李有荣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因劳动关系与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李有荣与原告签订合同中关于施工中人身伤亡事故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条约定为有效约定，二被告应承担陈加玖受伤的赔偿责任，故二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绍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黑河市贸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02，112.00元；二、被告李有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黑河市贸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黑河市贸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6.00元，被告贺绍兵承担1，171.00元，同上款一并给付。
宣判后，被告李有荣、贺绍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不具备法人诉讼的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被上诉人只有在2006年度的检验登记，七年没有年检，也未向法庭出具企业代码证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备企业法人资格。2、陈加玖工伤赔偿案已由黑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并由爱辉区法院执行局对市房建公司强制执行完结，不应再有以陈加玖工伤赔偿为由的诉讼，对被上诉人的诉讼应予驳回。3、陈加玖工伤赔偿款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支付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无权行使追偿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陈加玖工伤赔偿义务主体是市房建公司，也是市房建公司实际支付的工伤赔偿款。二上诉人既不是工伤赔偿的权利主体，也不是义务主体，现市房建公司认可该工伤赔偿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应向市房建公司行使追偿权。二上诉人无须任何人代替垫付该工伤赔偿款。4、原审判决以过错责任让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应依法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贸发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追偿权的法律关系诉讼，不是劳动用工赔偿关系的诉讼，上诉人不能用劳动用工的事实来谈本案。2、被上诉人是经有关部门批准的、合法有资质的劳务用工企业，每年都参加年检，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没有年检和没有代码证的事实，并且是否有这些手续与本案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的事实没有必然联系。3、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上诉人是因为双方建立了劳务用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有劳务资质的用工单位，投资兴建了黑河星辉小区的住宅楼，将工程的五项施工任务承包给上诉人李有荣，并与其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在施工中若因施工违章作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4、上诉人李有荣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了上诉人贺绍兵，上诉人贺绍兵管理不善，陈加玖违规操作造成损伤，二上诉人应承担损伤赔偿责任。5、被上诉人按劳动仲裁裁决向受伤工人支付了赔偿费用，而按劳务合同的约定，二上诉人应承担工人损伤的赔偿责任。6、劳动仲裁裁决虽让被挂靠的市房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公司并没有支付赔偿款，实际是被上诉人交付的赔偿款。被上诉人按劳务合同的约定，有权利对二上诉人履行追偿权的诉讼。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有荣、贺绍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黑河市贸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被上诉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被上诉人的审计报告。旨在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参加年检，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上诉人质证认为，有个章不清楚，应该交企业代码证，只有年检证明不了企业是否交税。
2、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一份。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有工商主体和劳动用工主体资格。
二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只能证明其具有劳务资质。
通过庭审调查并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被上诉人贸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2，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待证事实有关联，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贸发公司与上诉人李有荣签订的《合同书》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借用市房建公司的资质进行建筑工程施工，其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上诉人李有荣及其施工队亦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中关于施工违章作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损失由上诉人李有荣负责的约定系双方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受伤工人陈加玖系上诉人贺绍兵雇佣，上诉人贺绍兵系上诉人李有荣雇佣的钢筋组组长，故应由上诉人贺绍兵承担给付陈加玖赔偿款的责任，上诉人李有荣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因被上诉人贸发公司是借用市房建公司资质从事建筑工程施工行为，且陈加玖的赔偿款实际已由被上诉人贸发公司支付，故被上诉人贸发公司可依法向二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二上诉人认为陈加玖工伤赔偿义务主体是市房建公司，被上诉人应向市房建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贸发公司经黑河市工商局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依法参加年检的企业法人，故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法人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00元、邮寄送达费60.00元，由上诉人贺绍兵、李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树军
审判员 蔡 伟
审判员 贺 颖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