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增惠，男，1948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笑孩，女，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雄哲，浙ＸＸ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仙梅，女，193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海，浙江万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福梅，女，195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增华，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强，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东，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淑芬，女，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松阳县。
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为与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沈增华、沈国强、沈伟东、许淑芬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三次开庭均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审理本案，在诉讼请求无变化的情况下，判决时案由变成共有物分割纠纷；沈增华及沈国强、沈伟东、许淑芬应列为被告，而非原告。2、遗漏多位当事人。如果以共有物分割为案由，遗漏了多位当事人：（1）各被上诉人的配偶；（2）沈增华1999年离异妻子潘金美；（3）沈增惠、沈增华、沈增平的母亲刘珠秀及后母刘凤红的其他继承人；（4）各个购买沈增惠、沈增平房屋的买主。3、案涉财产已经取得房产证、土地证多年，沈增惠、沈增华、沈增平三户均依据1978年分家书管理分割的财产，并将房屋确权登记，如果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应先提起行政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978年11月18日分家书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均知晓并认可。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为父母遗产及上诉人在上世纪80年代进行了重新修缮，不符合事实，案涉房屋系上诉人1984年新建的，不是遗产。1、见证人潘某甲系舅舅，答辩人何炎明系姨丈。1978年11月18日上诉人家属（包含大部分被上诉人）按照农村习俗，邀请娘舅等长辈到场，将家庭留下的微小财产经过共同协商，搭配均匀，分三部分房产（见分家书）。分家书一式三份，上面分别注明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现三份分家书均已经查到。上诉人、沈增平、沈增华在1978年11月18日分家书中分配的财产当时价值较小，并不是巨额财产。而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身为出嫁的女儿，按照习俗不能分到财产，况且是微小财产，其自愿放弃。上诉人分到的房屋在1984年进行拆建变成店面，价值凸显。2、上诉人依据分家书取得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该房屋是1984年新建的，不是遗产。分家书原件在做房产证过程中沈增华、许淑芬、沈福梅都签字确认。并按照分家书管理各自财产。1980年与沈增华签订同意书，约定分家房屋界限、改造墙壁等。1984年上诉人对房屋申请拆建并得到批准，上诉人将原来房屋拆掉进行重新建设，原来房屋已经不存在。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得到沈增华、邻居谢土根等人及居委会、镇政府等相关部门一致认可。上诉人还收取几十年租金，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异议。3、被上诉人沈增华也依据分家书取得23号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并按照分家书管业。1999年沈增华与妻子潘金美离婚时分割共同财产太平坊23号房屋，确认该房产为共同财产，并归沈增华所有。2015年5月出具声明表示已分到财产且不参与沈增惠房屋出卖款项的分配。4、沈增平按照分家书所分实际管理房屋等财产，2015年5月许淑芬出具书面声明表示已分到财产并表示不参与房屋出卖款的分配。5、各当事人按照分家书进行管业几十年并办理房产证，结合被上诉人沈仙梅起诉状自认等，能确定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放弃继承、分割家庭财产，对1978年分家事实早已知晓且无异议。且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实际是被上诉人沈仙梅对出卖房屋没有征求其意见不满，并要求与沈增华太平坊路23号房屋一同出售，由此产生矛盾，被上诉人沈仙梅才提起诉讼。
被上诉人沈仙梅答辩称，一、原判决程序上没有任何违法之处。1、关于追加原告和变更案由。答辩人原以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为案由，向二上诉人主张共有物变卖后价款的返还，后原审在审理过程中认为二上诉人的行为可能同时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利益，为查明案件事实及不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被上诉人沈福梅等为原告并变更案由，没有错误。案涉房屋本来就是祖遗房产或者说是答辩人等共同继承人的继承房产，上诉人沈增惠作为继承人之一协同上诉人楼笑孩私自变卖了遗产并将所得款占为己有，显然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沈福梅等继承人应列为本案的原告而不是被告。根据案由的有关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一方面，法院可依职权变更案由；另一方面，法院追加了其他原告后，答辩人也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分割二审诉讼出卖房产所得款，其他原告也要求法庭依法分割案涉房款。案涉房产属于答辩人等继承人的共同继承房产，答辩人等要求对案涉房款进行分割，原审据此变更案由，无任何不当。2、案涉房产作为答辩人等人父母遗留的财产，有权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六个子女，因次子沈增兴早于父母死亡，三子沈增平亡故后由被上诉人许淑芬等转继承，本案适格的原告只有答辩人等六人，至于上诉人所提的各被上诉人的配偶、后母刘凤红的其他继承人、案涉房屋的买主等人，根本不是案涉房款的权利人，上诉人完全忽视了共有物的变价分割。3、行政诉讼非物权确权或分割的法定程序或前置程序，答辩人等人因共有物发生的民事争议，与行政部门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两上诉人未经答辩人等共同继承人的同意擅自将祖遗房产卖给他人。1、1978年11月18日的三份分家书全都是两上诉人伪造，答辩人根本不知道，也从没说过要放弃。首先，见证人潘某甲1978年11月18日已不在人世；其次，代笔人何炎明几乎是文盲，不可能代笔；再者，初略对比三份分家书就会发现，其序言字体、书写习惯、人员签字、印章等都不一致。2、案涉房产并非新建，经答辩人等核实，一楼系原租客刘增贵为开店而装修。上诉人辩称在做房产证过程中沈增华、许淑芬、沈福梅等都签字确认，但答辩人发现沈增平与沈增华处的“同意分拍字”五个字均出自同一人之手，连同“沈增华”三字一看便知非出自男性之笔，造假明显。三、上诉人沈增惠作为家中长子，其自行挑选价值最高的街边店面房居住，答辩人等兄弟姐妹也不会有异议，但答辩人认为要尊重长辈遗愿，保护好祖宅，可以一辈子居住，但绝不能卖。但上诉人为图己利，变卖祖宅获巨款，且不与兄弟姐妹分配房款。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系物权纠纷，在二上诉人出卖前系双方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案涉房产出卖时间在2014年9月份，答辩人于2016年3月份起诉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五、关于所有祖遗共有物的分割。首先，答辩人从未放弃向其他占有人主张分割的权利；其次，上诉人沈增惠于本案后亦有权向其他占有人主张分割共有物，但上述两问题不能与本案一并处理，共有物可以分处、分部、分时分割，但无法律规定要一并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福梅、沈增华、沈国强、沈伟东、许淑芬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沈仙梅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沈增华、沈国强、沈伟东、许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告出卖房产所得款。
一审法院认定：沈家贤与刘珠秀先后生育了沈仙梅、沈增惠、沈增兴、沈福梅、沈增平、沈增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沈增兴于1955年去世。刘珠秀于1961年去世。沈家贤于1975年去世。沈增平于1996年去世，现在的继承人有：其妻子即原告许淑芬，两人于沈家贤死亡后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并先后生育原告沈伟东、沈国强。2013年11月4日，被告沈增惠与妻子即被告楼笑孩将祖遗的坐落于松阳县西屏街道太平坊路的案涉房产进行了产权登记，地址变更为松阳县西屏街道太平坊路143号。2014年9月23日，两被告将案涉房产出卖给了案外人俞舍平，获取价款2268800元。另查明，案涉房产在出卖前长期由两被告管理，其在上世纪80年代对案涉房产进行了重新修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刘珠秀与沈家贤死亡之后，案涉房产由其子沈增惠、沈增平、沈增华及其女沈福梅、沈仙梅共同继承；在沈增平1996年死亡之后，其份额由妻子许淑芬、儿子沈国强、沈伟东继承。关于两被告提出其系依据1978年合法有效的分割协议分得案涉房产，因原告沈增华、沈福梅、许淑芬均否认1978年的分割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该分割协议上未有原告沈仙梅签名，何况现在被告亦未提供该分割协议原件并表示不知原件之所在，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两被告提出的其在分得案涉房产后进行了重建的抗辩，因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对案涉房产进行了修复，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两被告提出的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案涉房产在出卖前系原、被告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案涉房产出卖时间在2014年9月，原告于2016年3月起诉，故对被告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两被告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下，擅自将案涉房产出卖，其无权享有案涉房产全部出卖价款，各原告均有权依据各自享有房产的份额主张分割案涉房款，但考虑到案涉房产长期由被告管理且进行过重修，相对而言，贡献较大，应当适当多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增惠、楼笑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沈福梅、沈仙梅、沈增华各413760元，支付原告许淑芬、沈国强、沈伟东各137920元。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被告楼笑孩、沈增惠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提供如下证据：一、沈增惠不动产登记材料；二、沈增华不动产登记材料；三、第三份连环分关序言；四、1984年拆建申请报告；以上四组待证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拥有产权及1978年第一份序言真实。五、1980年同意书，待证沈增华分得的房屋与上诉人的房屋相连，对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六、1989年1月19日证明，待证诉争房屋产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七、录音刻录件及书面整理，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儿子、女婿与沈仙梅沟通时做的录音，待证沈仙梅知道1978年分家协议并对此无异议，要求上诉人与沈增华的房屋一起卖。八、申请法院向松阳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第一份分关序言原件。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沈增华、沈国强、沈伟东、许淑芬质证认为证据一至六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一、二不能证实其拥有产权，之前由于不规范造成的。因三份分关序言均不一致，故证据三系上诉人伪造。对于证据四，上诉人在1984年申请拆建没有得到批准，房屋没有新造。证据五沈增华不认可由其所签。证据六不能成为房屋产权的证明。证据七的内容不完整，截取了部分，还有其他表述，沈仙梅表达的意思是土改的房屋是父母的，卖房屋要与其他兄弟姐妹商量，卖掉的钱要一起分，不服一审判决可继续诉讼。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至三，来源于松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系上诉人沈增惠、被上诉人沈增华进行不动产登记时提供的基础材料，能证实双方进行不动产登记时房屋产权的来源情况及登记情况，予以采信。证据四中的内容显示上诉人沈增惠提出申请时既表述“拆建”又表述“重修”，松阳县基本建设局表述是“同意拆修火堂”，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申请报告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沈增惠在1984年重建而成，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沈增华对证据五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六与不动产登记中的材料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七系录音，不能凭此确定被上诉人沈仙梅已经放弃对案涉房产的继承，不予采信。对于调取证据申请，本院已对申请调取的《连环分关序言》予以采信，没有调取的必要，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查明，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在2013年申请办理的案涉房产登记材料中及被上诉人沈增华上世纪九十年代申请办理的房产登记材料中均有一份落款日期为1978年11月18日的《连环分关序言》，载明为免日后争端，兄弟通过协商，请亲友将父遗下及自置微少产物均匀分为三房产。并载明沈增伟（惠）、沈增平、沈增华各分得一房产。沈增伟的房产为西屏镇红旗路旧屋外半堂共三间（东至己弄，南至柱脚板壁为界，北至街路），需给予刘凤红原旧房间到老；沈增华的房产为西屏镇红旗路旧屋内半堂共三间（东至己弄，北至外半堂，南至草场）；沈增平的房产为西屏镇未建好新屋全堂，并确定之后由沈增平自建。并均注明主分人沈增伟、沈增平、沈增华，在证人潘某乙，代笔何炎明，且均加盖五人名字的印章。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在2013年申请办理的案涉房产登记材料中的《连环分关序言》还有沈增伟的指印，沈增平、沈增华的印章后分别写有“妻许淑芬同意分拍字”及“同意分拍字沈增华”，且在名字上均按有指印。在“代笔何炎明”下方写有“沈福梅房产放弃”，并按有两个指印。沈增惠、沈增平、沈增华一直都按《连环分关序言》所确定的内容进行管业，沈增华于1996年对《连环分关序言》确定归其的房产以潘金美为共有人办理了产权登记，该登记中记载产权来源为分拍，1999年潘金美与被上诉人沈增华的离婚诉讼时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该房产归被上诉人沈增华所有，于2002年以沈濠松为共有人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沈增惠在2013年对《连环分关序言》确定归其的房产以楼笑孩为共有人办理产权登记，该登记中记载房屋取得方式为祖遗。沈增平与许淑芬结婚后在分得的未建好全堂盖上房屋，后已出卖给他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在2013年申请办理的案涉房产登记材料中及被上诉人沈增华申请办理的房产登记材料中落款日期均为1978年11月18日的《连环分关序言》对沈增惠、沈增平、沈增华房产分配内容一致，且根据沈增惠、沈增平、沈增华三人对房产登记、居住及买卖等管业情况来看，三人均按《连环分关序言》分配的内容进行管业，故能确定1978年11月18日《连环分关序言》是沈增惠、沈增平、沈增华对祖遗房产进行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人应按照《连环分关序言》确定的内容履行，故沈增平的继承人（被上诉人许淑芬、沈国强、沈伟东）及被上诉人沈增华不能再参与对案涉房产分配。对于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是否已知晓并放弃了对案涉房产继承的问题。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在2013年申请办理的案涉房产登记材料中的《连环分关序言》上虽有载明“沈福梅房产放弃”，并按有两个指印，但该部分内容的字体与《连环分关序言》不一致，且被上诉人沈增华上世纪九十年代申请办理的房产登记材料中的《连环分关序言》没有该部分内容，沈福梅也不认可该部分内容为其所写及加盖了指印，本院对《连环分关序言》上的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已放弃对遗产继承的权利，《连环分关序言》对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没有约束力，故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依法享有对案涉房产的继承权，原审考虑管业的情况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享有的份额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主张案涉房产系其在1984年对原先祖遗房产拆建而成的问题，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该主张与其2013年申请登记的记载不一致，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1984年拆建的事实，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已将案涉房产的法定继承人及侵权人列为本案的当事人，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另，两上诉人于2014年9月将案涉的遗产出卖给他人，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沈仙梅、沈福梅各41376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沈增华、沈国强、沈伟东、许淑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均由上诉人沈增惠、楼笑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李 洋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