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丽萍，女，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嘉兵，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徐高，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玉明，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上诉人庄丽萍因与被上诉人蔡嘉兵、被上诉人庄玉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丽萍上诉称：庄丽萍从未就上海市水产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与蔡嘉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收取过蔡嘉兵支付的任何款项。系争房屋是动迁单位明确安置庄寿芳(2009年去世)、张杨弟、陈秀娟、庄丽萍四人，故系争房屋的购房人只能在张杨弟、陈秀娟、庄丽萍三人中确定。由于庄丽萍等无经济能力，故系争房屋结合庄玉明的结算单一起结算。后经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桂家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桂家木村委会”)及杨行镇相关单位多次考察，最终确定由庄丽萍作为系争房屋的购房人，并于2015年4月8日签订出售合同。2015年9月8日系争房屋登记在庄丽萍名下。在此期间庄玉明擅自将系争房屋卖予蔡嘉兵，由此引发本案争议。庄丽萍并非庄玉明、蔡嘉兵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庄丽萍与蔡嘉兵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意，庄玉明、蔡嘉兵之间合同履行不能，应由庄玉明、蔡嘉兵自行解决，与庄丽萍无涉。庄丽萍对庄玉明、蔡嘉兵签订合同事宜自始不知情，系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也从未就庄玉明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故庄丽萍无需承担任何合同义务。此外，蔡嘉兵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不是庄玉明或不仅有庄玉明一人，但蔡嘉兵仍未要求庄玉明出示家人同意的证明，故蔡嘉兵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不能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蔡嘉兵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嘉兵辩称：庄丽萍对庄玉明出售系争房屋给蔡嘉兵一事是知情并同意的。蔡嘉兵于2011年去庄玉明家里找其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证的时候庄丽萍亦在场，并劝说蔡嘉兵先入住系争房屋。蔡嘉兵购买系争房屋的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格差不多，蔡嘉兵已支付全部房款，并入住使用至今。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庄玉明、蔡嘉兵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庄丽萍亦是该案的当事人，在明知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前提下，仍将系争房屋登记在其自己名下，明显存在恶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庄玉明未作答辩。
蔡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庄丽萍立即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过户给蔡嘉兵。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1日，庄玉明(甲，卖方)与蔡嘉兵(乙，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经家人协商一致同意将分配到的系争房屋以总价59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房款59万元的基础上，另加首次新房的大修费、有线电视安装费、一年物业管理费。甲方有义务催促上级房产部门尽快办理房产证，初次办理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产权转入乙方时，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书尾页有庄根兴、尹根桃两位现场证人签名。协议书签订后，庄玉明将系争房屋钥匙交付蔡嘉兵，目前系争房屋由蔡嘉兵一家居住使用。
2009年4月24日，蔡嘉兵支付庄玉明35万元。2009年6月2日，蔡嘉兵支付庄玉明19万元。2009年9月23日，蔡嘉兵支付庄玉明5万元。
另查明，2005年6月25日，庄玉明(被拆迁人，乙方)与上海杨行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其中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桂家木村塘北宅XXX号，房屋结构砖混，建筑面积181.28平方米。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适用动迁产权房安置)》，主要内容为，乙方选择了动迁产权房安置方式，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动迁产权房座落在大黄基地，房型为三室两厅一套。
2008年10月27日，桂家木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桂家木塘北动迁户庄玉明，动迁项目：工业园区，签约分得一房37-201室。因庄玉明家庭特殊，又增配一房44-401室照顾对象，户口所在地居住地塘北13号庄寿芳、张杨弟二老失独生子庄永昌。陈秀娟是建房人，庄丽萍出生地插队落户，下岗回老家照顾祖父母，单位每月补房帖30元，因没有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此房每平方按4,150元计算。考虑四人无经济能力，所以结合庄玉明结算单一起结算。
2008年10月27日，杨行镇动拆迁办公室分房组出具结算单，主要内容为，一、村队别桂家木塘北，动迁户庄玉明。二、动迁房：房号①44-401，面积88.33平方米，计251,740.50元，房号②37-201，面积120.22平方米，计324,594元；合计576,334.50元。四、拆迁房屋补偿可购房款326,768元。五、可安置面积118.24平方米。(拆迁房屋补偿可购房款/2,763.53元)。六、超平方90.31平方米。八、房款结算，房款合计680,284元。九、动迁户应收款合计357,948.16元，应付款合计房款680,284元，余额322,335.84元由动迁户支付。
2013年3月1日，上海金晶置业有限公司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2014年5月27日，陈秀娟、张杨弟、庄丽萍、庄玉明(乙方)与上海金晶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大黄馨园动迁房屋认定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凭镇政府分房领导小组出具的分房结算单自愿购买系争房屋，房屋总金额251,740.50元。乙方在支付结清房款时必须确认该房屋的产权人，一经确认后不得更改或转让于他人。同日，上海金晶置业有限公司向上海宝房大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系争房屋的分房结算入住通知单，确认庄玉明购买的系争房屋，现已全部结清所购房款，请给予办理相关的房屋入住手续。
再查明，陈秀娟、张杨弟、庄丽萍作为原告于2014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庄玉明、蔡嘉兵要求确认两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判决驳回了陈秀娟、张杨弟、庄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陈秀娟、张杨弟、庄丽萍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庄丽萍于该案上诉期间与系争房屋的开发商签订了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5年9月8日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民法原则。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庄玉明与蔡嘉兵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早已结清房款并办理了房屋的交接手续，蔡嘉兵入住至今，作为出售方应继续完成过户的合同义务。庄丽萍作为庄玉明的家人，在明知系争房屋已转让于蔡嘉兵的情况下，仍擅自与开发商签订出售合同并取得房地产权证，以造成蔡嘉兵与庄玉明的合同履行不能的客观后果，该行为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应承担自行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蔡嘉兵起诉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并完成过户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鉴于庄丽萍已登记为该房屋权利人，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庄丽萍履行过户义务。
一审法院判决：庄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宝山区水产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给蔡嘉兵。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玉明、蔡嘉兵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庄丽萍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庄丽萍不具有约束力。虽然蔡嘉兵已按约向庄玉明支付了房款，但至今未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尚不构成对系争房屋的善意取得。根据桂家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争房屋属照顾增配，安置对象为庄寿芳、张杨弟、陈秀娟、庄丽萍。所以庄丽萍经家庭协商一致，与开发商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出售合同并取得房地产权证并无不妥。至于该行为造成庄玉明、蔡嘉兵的合同履行不能的客观后果，与庄丽萍无涉，蔡嘉兵可依法另行向庄玉明主张合同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蔡嘉兵起诉要求庄丽萍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过户给蔡嘉兵，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庄丽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674号民事判决；
二、对蔡嘉兵要求庄丽萍将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给蔡嘉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850元，由被上诉人蔡嘉兵、庄玉明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0元，由被上诉人蔡嘉兵、庄玉明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