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纯友，男，汉族，1981年5月2日出生，住广西平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坚，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珠，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黄国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华，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应，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纯友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山建豪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纯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珠、上诉人鹤山建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华、罗君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纯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十级伤残赔偿金6038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小孩）99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两位老人）44343.8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4193.1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5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姚纯友于2010年3月9日入职鹤山市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工作，岗位是驻厂组外发员。姚纯友于2013年8月21日11时30分左右在公司车间工作时跌倒致右小腿受伤后被送往贵港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斜行骨折；2、右腓骨上段横行骨折；3、重度贫血。经与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调解，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拒绝向姚纯友支付伤残赔偿金。后姚纯友向鹤山市劳动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因超过时效而被驳回，不予受理；姚纯友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又因不符合受理条件被驳回，后向鹤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现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鹤山建豪公司赔偿本人上述各项损失。被上诉人鹤山建豪公司辩称，姚纯友于2013年8月11日发生工伤事故一案，事发地点在广西贵港明谷科技有限公司内，因事发地点不在鹤山建豪公司内，考虑当事人事发时就近治疗，医疗费报保险公司处理；当时在平安保险公司报意外险，平安保险公司赔付了医疗费34987.45元、车费和住院生活费832元。鹤山建豪公司提供此两笔费用报账单及相关票据复印件（共10页）为凭。姚纯友自发生工伤后至康复，鹤山建豪公司一直有发放其工资，附鹤山建豪公司发放姚纯友2013年8月至2016年3月工资的明细为凭。事故发生后至2016年4月15日，姚纯友未办理任何请假、辞职手续自动离职，参照鹤山建豪公司厂纪厂规第6款第20条“连续旷工2日予以开除”的规定，对姚纯友予以开除。综上，本案中，鹤山建豪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姚纯友的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条理清晰、判决公正明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纯友于2010年3月9日进入鹤山建豪公司工作，于2016年4月18日离开鹤山建豪公司。2013年8月21日11时30分，姚纯友被鹤山建豪公司派到广西贵港明谷科技有限公司车间工作时，因其站在凳子上固定灯管时，凳子倒地而随着跌倒受伤。后姚纯友被送往贵港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4天（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9月14日），住院期间行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术，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斜行骨折；2.右腓骨上段横行骨折；3.重度贫血。2014年11月5日，姚纯友再次到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13日），住院期间行右胫骨骨折内固定器取出术，出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愈合。2016年4月26日，鹤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鹤人社工不受字[2016]04号），认定姚纯友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规定的一年内期限，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5月16日，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鹤劳人仲案字（2016）第791号]。2016年5月20日，姚纯友向原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天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835号），鉴定意见为：姚纯友的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姚纯友因此支出司法鉴定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姚纯友请求鹤山建豪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姚纯友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姚纯友提供了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但该证据主要反映的是姚纯友当时的病情与治疗情况。虽然双方均确认姚纯友是在工作时受伤，但姚纯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存在侵犯其权利或者合法权益的加害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姚纯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姚纯友要求鹤山建豪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故此，对姚纯友要求鹤山建豪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36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纯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92元，由姚纯友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姚纯友向法庭提交一份广西平乐县桥亭乡桥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据用于证明姚纯友家庭成员情况。围绕该份证据，本院主持了双方质证。鹤山建豪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姚纯友重复提交的证据，且该证据只是家庭亲属关系的证明，无法证明姚纯友的损害与鹤山建豪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用于证明姚纯友被扶养人情况，属于本案基本事实范畴，且鹤山建豪公司并未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中，本院仅围绕姚纯友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鹤山建豪公司是否应对姚纯友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责任。关于鹤山建豪公司是否应对姚纯友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工伤事故，我国劳动法从工伤保险关系的角度加以规范，民法则从工业事故无过错责任特殊侵权行为的角度加以规范。工伤事故既是工业事故的民事侵权行为，又是工伤事故的劳动保险。受伤的职工可拥有两种救济方式：工伤保险待遇和人身损害赔偿，即工伤事故赔偿领域存在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竞合，工伤保险待遇不能替代侵权赔偿责任。受害职工或近亲属根据不同实体法赋予的请求权选择是按工伤保险赔偿还是按人身损害赔偿求偿，在放弃工伤保险待遇时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本案中，姚纯友在鹤山建豪公司外派其到广西贵港明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受伤，用人单位确认姚纯友属于工伤，姚纯友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待遇或人身损害赔偿。结合鹤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鹤人社工不受字[2016]04号）以及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鹤劳人仲案字（2016）第791号]，可认定姚纯友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一年内的期限，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予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姚纯友确已无法通过工伤保险待遇获得救济，可另行选择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故姚纯友现向鹤山建豪公司主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我国现行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由于用人单位未能在劳动过程中向劳动者提供足够的劳动安全防护，对于本次劳动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于姚纯友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的损失，鹤山建豪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民事责任。姚纯友在劳动过程中没有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对于本次劳动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实际，可酌定鹤山建豪公司负60%的事故责任，姚纯友负40%的事故责任。对于本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由鹤山建豪公司承担60%的经济赔偿责任，姚纯友自行承担40%的经济赔偿责任。关于鹤山建豪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质证，核实姚纯友的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依据鹤山建豪公司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两张广西贵港市医院统一住院收费收据（编号分别为：0708494和1326941）可证实姚纯友因本次事故共住院32天（24天+8天），且姚纯友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主张参照伙食补助费100元/每人每日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姚纯友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100元/天×32日）。2、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姚纯友事故发生前在鹤山建豪公司工作，其工作收入为务工收入且其生活在城镇满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2015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姚纯友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姚纯友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及伤残等级，姚纯友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4757.2元/年×20年×10%=69514.4元。姚纯友主张残疾赔偿金60385.8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2015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673.1元/年，姚纯友主张按照鹤山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支出22171.9元/年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平乐县桥亭乡桥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姚纯友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姚x景、姚朝清、刘桂秀。姚x景是姚纯友的儿子，本案起诉时为9周岁，被抚养年限为9年，抚养人为2人，故姚x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171.9元/年×9年×10%÷2=9977.36元；姚朝清是姚纯友的父亲，本案起诉时为65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5年，扶养人为3人，故姚朝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171.9元/年×15年×10%÷3=11085.9元；刘桂秀是姚纯友的母亲，本案起诉时为62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8年，抚养人为3人，故刘桂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18年×10%÷3=13303.14元。综上，本院认定姚纯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977.36元+11085.9元+13303.14元=34366.4元。对于姚纯友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姚纯友住院32天，医嘱需陪护一名，姚纯友以其住院治疗期间由家属护理为由，主张每日按100元/日计算护理费，该主张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采纳姚纯友的主张，本院确认姚纯友住院治疗的护理费为3200元（100元/日×32日）。5、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依据贵港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记载。姚纯友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加强营养具体支出的证据，其主张营养费3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1000元。对于姚纯友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姚纯友两次前往贵港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确已发生交通费用。姚纯友主张交通费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姚纯友进行司法鉴定评定伤残等级是确定其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必要途径，由此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属于必要支出。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费发票，姚纯友主张司法鉴定费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姚纯友十级伤残，确实给其带来精神上的痛苦。结合姚纯友的伤残等级以及受诉地的生活水平，姚纯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姚纯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对于姚纯友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姚纯友的实际损失有：残疾赔偿金603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66.4元，合计共108652.2元。结合前述的事故责任划分，鹤山建豪公司应赔偿65191.32元（108652.2元×60%）给姚纯友，扣减鹤山建豪公司此前已经为姚纯友垫付的车费和住院生活费832元，鹤山建豪公司应赔偿姚纯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4359.32元（65191.32元-832元）。其余部分损失43460.88元（108652.2元×40%）由姚纯友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姚纯友的请求部分有理，对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二、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姚纯友支付赔偿金64359.32元；三、驳回姚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职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负担705元，由姚纯友负担813元；本案二审诉讼费1184元，由鹤山建豪电光源有限公司负担710元，由姚纯友负担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徐 闯审判员  甄锦源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