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四川殷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彤。上诉人高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川068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2.依法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飞行学生培训合同》；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已经缴纳的培训费用，扣除已经退还上诉人的151310元后共计788260元，并赔偿因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上诉人的其他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飞行学生培训合同》并未解除，且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于2012年11月12日强行退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反复交涉，反复交涉导致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4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出具飞行时间证明也表明被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且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以挂靠方式使被上诉人能够继续履行合同的解决方案也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被上诉人作出停飞决定属于违约行为。（一）上诉人全部理论考试通过时间为2008年5月19日，按照被上诉人抗辩的理论成绩有效期为2年，在私照理论过期前（2009年1月14日）享有8个月的私照实践飞行训练时间，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在该时间内合理安排飞行训练，导致上诉人无法在理论考试成绩有效期内完成飞行实践的基本训练。（二）民航总局AC-121-FS-2010-36号文件的下发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下发，距离高超2009年8月首次单飞才23个月，离规定的36个月完成训练还有足足的13个月，13个月只要被上诉人合理安排实践训练，上诉人是完全能够完成训练领取商照的。（三）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照高超已经有的私照、仪表照成绩向高超颁发私照、仪表照，反而让上诉人停飞，此为造成高超损失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飞行学生培训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已缴纳的培训费用，扣除已退还上诉人的费用151310元后共计7882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飞行员培训协议》，合同甲方为原告高超，乙方为被告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按附件A中的大纲进行飞行驾驶员执照培训，使之达到民航总局规定的训练大纲中的飞行经历和技术标准。训练结束，经考试合格，且甲方结清所有培训费用后，由被告颁发结业证书，并负责办理有关的飞行驾驶员执照。同时约定了培训价格及付款方式。飞行训练费用共计652000元。合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按规定的时间付款，乙方有权终止甲方的学习和飞行训练，由此发生的责任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四款约定：“如甲方经乙方的努力在飞行训练大纲规定的时间内仍不能达到技术标准，需进行超时培训，乙方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超时培训费用按附件A中的规定的标准另计。”第五款约定：“甲方如因思想道德、纪律作风、学习成绩、意外事故等原因或身体、飞行技术达不到规定要求终止训练，乙方应将终止原因及时通知甲方，并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后，方可确定对学院停止飞行训练，此时，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结算。”违约责任的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合同任意一方不能履行合同都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按合同总金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附件A中规定的培训期限为2006年9月至2008年6月。飞行训练费付款日程为：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20%飞行训练费130000元；2007年3月30日前，支付50%飞行培训费用326000元；2008年6月培训结束前，支付剩余飞行培训费用196000元。合同签订后，新津分院学生信息统计表证实原告在2008年8月20日开飞。原告于2009年1月13日缴纳了二期飞行训练费326000元，前后缴纳的各种费用共计469785元。被告于2012年11月12日退还原告剩余培训费用151310元。2014年6月16日原告与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签订的协议的目的是由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为了支持原告完成飞行商照培训，同意原告挂靠，并以自己员工的名义送达广汉飞行学院培训飞行商照。2014年4月24日，被告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在被告处的训练时长。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出具了飞行训练数据系统数据，证实原告的考试次数，原告最早通过的理论考试科目的时间为2007年1月15。民航明传电报，证实执照理论考试成绩有效期应为两年，实践考试应在有效期内实施。中国民用航空总局飞行标准司咨询通告（下发日期2010年10月26日），证实申请人应在飞行训练机构的主任飞行教员监督下，自首次起飞开始，在连续10到36个日历月内完成航线运输驾驶员（飞机）整体课程的全部教学阶段。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的，应转入其他课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对原告作出停飞的决定是否违约；二、双方合同是否已解除。关于被告是否违约。被告出具了飞行训练数据系统数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飞行标准司咨询通告，民航明传电报等证据。根据民航的相关文件，考生应在通过所有理论考试后才能进入副驾驶训练，且执照理论考试成绩单有效期为两年，实践考试应在有效期内实施。自首次起飞开始，在连续10到36个日历月内完成航线运输驾驶员（飞机）整体课程的全部教学阶段。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应转入其他课程。本案中，原告高超完成第一项理论考试（PAE）的时间是在2007年1月15日，完成全部理论考试的时间为2008年5月19日。开飞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在原告航线运输驾驶员整体课程训练过程中，其2007年1月15日通过的理论考试成绩（PAE）到期，应继续补考。原告在36个日历月内未通过理论考试，致使其飞行训练课程无法完成。被告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相关文件对原告进行了停飞。原告称，文件系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以后下发，没有通知过原告。经查，该批文件并非被告内部文件，应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故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飞行学生培训合同》，合同第五款约定：“甲方如因思想道德、纪律作风、学习成绩、意外事故等原因或身体、飞行技术达不到规定要求终止训练，乙方应将终止原因及时通知甲方，并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后，方可确定对学院停止飞行训练，此时，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结算。”现被告以原告学习成绩未达标终止训练，作出停飞的决定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未违约。关于合同是否解除。被告以其于2012年11月12日退还原告剩余培训费用151310元，原告已接收为由，认为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原告当庭表示2012年11月12日退费的时候就知道了被告作出了停飞的决定，也知道停飞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在得知被告不准备继续履行合同后，三个月内并未提起诉讼。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关于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被告在2012年11月12日就已经协商解除了合同。原告也领取了退还的费用，即使原告对合同解除有异议，应当在2014年11月11日前提起诉讼，现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承认在2012年11月12日退费时即知道停飞的决定及后果。原告称其一直在和被告交涉，并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学生飞行时间的证明，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的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现原告的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两年，故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进入副驾驶训练人员的资格要求》一份，该规范性文件颁发时间为2012年1月16日，上诉人欲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停飞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还提交了《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学生管理规定实施细则》和高超的《飞行训练记录本》、《登记牌》，欲证明高超为被上诉人的学生，双方合同并未解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签订的《飞行学生培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学生管理规定实施细则》和高超的《飞行训练记录本》、《登记牌》，均能证明高超为被上诉人的学生，双方合同并未解除。再，2014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出具飞行时间证明、指示上诉人以挂靠方式继续训练的行为，均表示被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理论考试成绩过两年有效期且超过合同培训期限为由，对上诉人作出停飞，符合飞行标准司的相关文件规定，且被上诉人作出停飞，并不再履行合同后，上诉人是明确知晓其法律后果，而因此领取了剩余培训费用。故应当认定在上诉人领取培训费用后双方签订的《飞行学生培训合同》即已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退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反复交涉，反复交涉导致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4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出具飞行时间证明、指示上诉人以挂靠方式继续训练的行为，均表示被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承认在2012年11月12日退费时即知道停飞的决定及后果，并对剩余结算费用予以领取，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实际已经解除，虽然上诉人抗辩一直在与被上诉人交涉，并称被上诉人出具飞行时间证明、指示上诉人以挂靠方式继续训练的行为，均表示被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但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直接指向上诉人进行交涉的时间节点与内容，或者被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表明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故上诉人起诉时间距离合同解除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2.00元，由上诉人高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元汉审判员  江 黔审判员  贾华荣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