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尤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洪霞，女，1951年3月12日生，汉族，退休医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连福，男，1951年2月10日生，汉族，退休干部。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程卫东，男，1978年12月22日生，汉族，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新刚，男，1982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桂梅，女，1982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众石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程连福、曹洪霞因与被上诉人程新刚、崔桂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3）尚民一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程新刚与崔桂梅系夫妻关系。程连福与曹洪霞系夫妻关系。程连福与曹洪霞系程卫东的父母。程连福与程新刚系叔侄关系，程新刚与程连贵系兄弟关系。2009年5月31日，程连福将坐落于尚志市乌吉密乡太来村太来屯建筑面积405平方米及土地面积10，217.22平方米转让给程新刚。程新刚交付给程连福10万元房款，程连福给程新刚出具了10万元房款收据。2010年8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转让及程连贵扶养问题协议书，协议约定：l、曹洪霞、程连福自愿将自有房屋（坐落于乌吉密乡太来村太来屯，建筑面积405平方米，房证号：尚房权证乌吉密字第0009**号）；土地（面积10217.2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是三阳国用（2000）字第0011号）转让给程新刚、崔桂梅所有，转让费10万元。2、因程连贵智商有缺陷（智力残疾一级，有曹洪霞、程连福在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办理的残疾人证），由程新刚、崔桂梅扶养到百年。3、如一方违约赔偿对方人民币10万元。协议由双方签字确认，蒋永贵为中间人。程连福、曹洪霞在协议书的右下方重新书写收到人民币10万元，2009年5月31日收据作废。协议签订后，程连贵始终由程新刚、崔桂梅扶养，2012年11月，由于程新刚、崔桂梅到牡丹江市打工无人照顾程连贵，将程连贵送到敬老院，生活费用都由程新刚、崔桂梅负担。2010年9月13日，房屋过户至程新刚名下，程新刚、崔桂梅要求办理土地使用证时，程连福、曹洪霞不予协助办理，诉至法院，要求程连福、曹洪霞协助办理土地使用证过户手续。程连福、曹洪霞以程新刚、崔桂梅未尽扶养、监护义务，严重违约为由提出反诉，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及程连贵扶养问题协议，程新刚、崔桂梅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10万元。
程新刚、崔桂梅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曹洪霞、程连福将坐落于尚志市乌吉密乡太来村的405平方米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程新刚、崔桂梅。程新刚、崔桂梅依约交纳了购房款，房屋过户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曹洪霞、程连福不予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故要求曹洪霞、程连福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权属变更。
曹洪霞、程连福辩称：协议约定的条件不成就，即程连贵仍在世，扶养到百年的条件尚未成就，且程新刚、崔桂梅对程连贵未尽扶养及监护义务。程新刚、崔桂梅逃避扶养义务擅自将程连贵送入敬老服务中心扶养，不承担任何费用，存在对程连贵遗弃、虐待、监护不力等严重违约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10万元给曹洪霞，故无权要求过户。协议非曹洪霞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可撤销情形。程连福欺瞒曹洪霞，将房屋及土地转让，并将房照及土地使用证擅自交与程新刚，后程新刚多次到家打闹、威胁，曹洪霞迫于无奈在协议书上签字。涉案房屋当时市值30万元，程新刚支付10万元价款明显偏低，违反公平原则。综上，要求解除协议，相互返还财产。
曹洪霞、程连福反诉称：2010年，程连福与程新刚欺瞒曹洪霞，将涉案房产及土地转让给程新刚、崔桂梅。程连福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偷出交给程新刚，后程新刚多次到曹洪霞家打闹、威胁，在无奈的情况下，曹洪霞在2010年8月15日的协议书上签字，当时约定价款10万元的原因是程连福的弟弟程连贵因智商有缺陷，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扶养与监护，为此，基于亲情关系双方充分协商，程新刚、崔桂梅同意在程连贵有生之年对其扶养与监护，才以低价转让上述房地产。在协议书第二条中扶养到百年这一条件尚未成就，故程新刚、崔桂梅无权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另外，在协议书签订后的第七天，程新刚、崔桂梅将程连贵接到家中并虐待，并于2013年擅自将程连贵送到敬老院，不尽扶养和监护义务，严重违背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初衷，故反诉要求解除协议书，程新刚、崔桂梅返还房屋405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10217.22平方米。程新刚、崔桂梅赔偿10万元。
程新刚、崔桂梅辩称：程连福收到房屋价款后，是自愿将房证交付程新刚，不存在偷的问题。曹洪霞、程连福主张房屋买卖是基于亲情充分协商不成立，并且没有附程连贵的扶养条件。该协议书不存在所有权转让协议条件不成就。关于协议书的第二条，是关于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中的附条件，所附条件不是曹洪霞主张的扶养到百年，条件才成就，其主张的是遗赠扶养协议，曹洪霞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曹洪霞、程连福主张虐待程连刚行为不存在。
原审判决认为：程新刚与程连福于2009年5月31日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当日程新刚交给程连福10万元，2010年8月15日，程新刚、崔桂梅与程连福、曹洪霞又签订了房屋转让及程连贵扶养问题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在该份协议上签了字，对该房屋、土地转让及程连贵的扶养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程连贵由程新刚、崔桂梅扶养到百年，如一方违约赔偿对方10万元，是双方房屋买卖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签订后，程连贵始终由程新刚、崔桂梅扶养。2012年由于程新刚、崔桂梅到牡丹江打工无人照顾程连贵，将程连贵送到敬老院，生活费用由程新刚、崔桂梅负担，二人尽到了扶养义务，程连福、曹洪霞主张程新刚、崔桂梅对程连贵没有尽到扶养、监护义务，违反订立协议扶养程连贵的目的，要求解除协议，并相互返还财产，承担违约责任，但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程连福、曹洪霞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由程新刚、崔桂梅承担赔偿10万元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程连福、曹洪霞主张按照协议约定，以程连贵死后才能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条件未成就不能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经审查认为，合同所附条件只是约定程新刚、崔桂梅扶养程连贵到百年，如一方违约赔偿对方人民币10万元，并未约定程连贵百年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程连福、曹洪霞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新刚、崔桂梅要求程连福、曹洪霞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程连福、曹洪霞提出签订协议时，为扶养程连贵，故以低于市场价格卖给程新刚、崔桂梅并非是曹洪霞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违背公平原则，应予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此主张已超过一年且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程连福、曹洪霞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程新刚、崔桂梅将坐落于尚志市乌吉密乡太来村太来屯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三阳国用（2000）字第0011号，土地使用者曹洪霞］过户至程新刚、崔柱梅名下；二、驳回程连福、曹洪霞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1150元，由程连福、曹洪霞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宣判后，程连福、曹洪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确认双方协议为房屋买卖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那么将程连福扶养到百年即是双方所附带的条件，只有条件成就时，扶养程连贵到百年去世时，才能协助程新刚、崔桂梅办理过户的义务。程连贵生存期间，所附条件未成就，故程新刚、崔桂梅无权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二、程新刚、崔桂梅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程新刚、崔桂梅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第二条义务，存在对程连贵遗弃、虐待、监护不力等违约行为，且为逃避扶养义务，不亲自扶养，擅自将崔连贵送人敬老院，不承担任何费用，故按照协议第三条约定应向程连福、曹洪霞支付10万元违约金。三、程连福、曹洪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应解除协议。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就是解决程连贵的扶养、监护问题。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目的非常明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程连福、曹洪霞反诉请求。
程新刚、崔桂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连福、曹洪霞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程新刚、崔桂梅向本院举示收据六张。意在证明原审判决后程新刚、崔桂梅仍在继续支付程连贵在敬老院的特殊护理费。
程连福、曹洪霞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程连贵不适合在敬老院居住，对于程新刚、崔桂梅是否支付特殊护理费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程新刚、崔桂梅举示的证据证明了双方在扶养程连贵的事实，虽然程连福、曹洪霞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能举示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程连福、曹洪霞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程新刚、崔桂梅每月向敬老院交纳照顾程连贵的看护费100元。
本院认为：2010年8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程新刚、崔桂梅已履行给付转让费10万元以及扶养程连贵的义务，程连福、曹洪霞协助程新刚、崔桂梅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办理土地使用证亦是合同的附随义务，程连福、曹洪霞亦应履行。故程新刚、崔桂梅主张程连福、曹洪霞协助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
关于程连福、曹洪霞以协议约定扶养程连贵到百年条件未成就，不应协助办理土地使用证手续为由主张程新刚、崔桂梅违约，并应承担给付违约金10万元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争议房屋土地使用证的变更以程连贵百年后为条件，而且程新刚、崔桂梅自双方签订协议后对程连贵已尽扶养义务，现到外地打工，不具备亲自扶养的条件，但将程连贵送往敬老院看护，并其支付了相应费用。程连福、曹洪霞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程新刚、崔桂梅违约，故程新刚、崔桂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程连福、曹洪霞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连福、曹洪霞主张解除协议，相互返还财产的问题。因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程连福、曹洪霞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程连福、曹洪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云龙
审 判 员 赵晓波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