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21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铁，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汉族，大专文化，上饶市城管局副县级干部，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良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以饶县检公诉刑诉[2017]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铁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艳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铁及其辩护人吴良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上饶市城投集团出资回购了上饶市中心城区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注册成立了上饶市生活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同月，上饶市城投集团与上饶市城管局签署了关于市污水处理厂的《运营托管协议》，由市城管局履行对市污水处理厂的代管和监督职责。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高铁担任上饶市城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市污水处理厂职务上的便利，为市污水处理厂在污水处理费的拨付审批以及节能减排评审考核等方面提供关照和帮助，先后多次收受市污水处理厂原厂长任某送给的现金合计人民币41万元。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人口户籍信息表、归案情况说明、干部任命审批表、分管职责、收条、情况说明、受贿款来源凭证，证人任某、章某、施某、柳某、陈某、戴某1能、高某、邱某、郑某、周某1、王某、周某2、杨某、李某、潘某1证言，被告人高铁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高铁构成受贿罪，要求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铁对指控的其犯受贿罪及数额不持异议，庭审中当庭认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良金对指控的被告人高铁受贿罪不持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持有异议。同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高铁是上饶市城管局委派到污水处理厂的管理人员，其每月到污水处理厂检查时的身份就是作为污水处理厂的管理人员在履行民事上的托管职责，此时被告人高铁属于污水处理厂管理人员的范畴，被告人高铁主观上认为且客观上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每月到污水处理厂检查时收取的1万元共计28万元系污水处理厂支付的奖励，而非收受任某的贿赂款。被告人高铁并无非法收受28万元款项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无为任某个人谋取利益的行为，而为了污水处理厂的利益出发是被告人的职责和义务所在。故被告人高铁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每月到市污水处理厂检查时所收取的共计28万元不属于受贿数额。2、被告人高铁有自首情节，是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而且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好。故对被告人高铁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出资回购了上饶市中心城区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权，注册成立了上饶市生活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同月，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与上饶市城管局签署了关于市污水处理厂的《运营托管协议》，由上饶市城管局履行对市污水处理厂的代管和监督职责。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高铁担任上饶市城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市污水处理厂职务上的便利，为市污水处理厂在污水处理费的拨付审批以及节能减排评审考核等方面提供关照和帮助，先后多次收受市污水处理厂原总经理任某送给的现金合计人民币4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任某每月安排单位出纳施某以支付烟钱的名义从单位私设的“小金库”中支取现金1万元，在被告人高铁每月到市污水处理厂检查工作时，由施某交给被告人高铁的司机章某，再转交给被告人高铁。共计28个月，合计28万元人民币。
2、2014年春节、中秋节，被告人高铁在办公室收受任某送给的现金各2万元，合计4万元人民币。
3、2015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被告人高铁在办公室收受任某送给的现金各2万元，合计6万元人民币。
4、2016年春节，被告人高铁在办公室收受任某送给的现金3万元人民币。
2016年7月初，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对市污水处理厂进行例行审计，发现市污水处理厂存在设立“小金库”问题，任某当面告诉被告人高铁之前送给他的钱是从“小金库”支出的。2016年7月中旬，被告人高铁在办公室将33万元现金交给任某，让任某将钱拿去退给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剩余8万元让任某先行代为垫付上交。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高铁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给任某。
2016年12月19日，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纪委按照上饶市纪委的要求，将任某涉嫌严重犯罪线索移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办理。2017年1月12日，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横峰县人民检察院对任某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高铁主动到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高铁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如下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高铁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等基本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在对上饶市生活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任某涉嫌贪污案进行初查过程中，发现并掌握了被告人高铁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高铁在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未对其进行讯问或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涉嫌的主要犯罪事实的情况。
3、干部任免审批表和相关任职、免职文件，证实了被告人高铁2011年1月至2016年2月任上饶市城市管理局副局长、党委委员的事实。
4、上饶市城管局领导分工通知，证实了被告人高铁作为上饶市城管局副局长分管上饶市自来水公司、监管上饶市污水处理厂等工作的事实。
5、上饶市城管局会议纪要及相关会议记录、《运营托管协议》，证实了上饶市城管局受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委托对市污水处理厂代为管理运营，被告人高铁分管市污水处理厂的事实。
6、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纪委情况说明，证实了2016年6月27日止7月12日，集团公司对市生活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进行内部审计，发现市生活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任某设立“小金库”并套取资金的违法违纪事实，在进行初步核实后，于2016年7月21日对任某正式立案调查的事实。
7、任某出具给被告人高铁的41万元收条，证实被告人高铁将41万元退还给任某的事实。
8、银行查询记录及市污水处理厂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报销单、记账凭证和白条，证实了涉及被告人高铁收受41万元款项的来源、赃款去向及退赃等事实。
9、证人任某的证言，2013年10月开始，我安排柳某以每月烟费的名义打白条交给出纳施某从小金库领出1万元现金，然后等高铁检查工作时，我再安排施某把钱交给高铁的司机章某，由章某把钱转交给高铁。从2013年10月直到2016年1月，共28个月，总计送给高铁28万元。2014年春节、中秋节，2015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在高铁办公室每次送给2万元现金，2016年春节在高铁办公室送给高铁3万元现金。总共送了高铁41万元，我送钱给高铁，是为了搞好和他的关系，为了得到他对我和污水处理厂的关照帮助。说实话，在污水处理厂高铁对我放权是很大的，另外高铁在日常运营工作中也会尽量给予关照和帮助。高铁为了让污水处理厂能够顺利通过节能减排评审考核，他会找环保等相关部门协调关系，请他们给予关照，污水处理厂节能减排本身是不达标的，但每年都能顺利通过考核，这些离不开高铁的关照和帮助。2016年7月初，市城投集团公司到污水处理厂进行审计，我把这事告诉了高铁，7月中旬高铁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高铁给了我33万元现金，让我把钱退给市城投公司，不足部分让我帮他先垫一下，之后8月份高铁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给我个人账户。这样的话，高铁前后两次共退给了我41万元。市城管局下发过一个对污水处理厂的绩效考核办法，考核范围是对污水处理厂在编人员的绩效考核，考核办法实际并没有操作，因为我和高铁等人疏通好了关系，他们就没怎么监管，也没有按照这绩效考核办法的规定来考核我们的工作。所以我送给高铁的41万元跟绩效考核办法没有任何关系。
10、证人章某的证言，2013年9月份，我到上饶市城管局担任副局长高铁的专职司机，一直到2016年3月离开上饶市城管局。高铁是分管市污水处理厂的领导，每个月会多次去检查工作。从2013年10月开始到2016年1月，每月我都会从市污水处理厂出纳施某处拿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然后放在高铁的手提包里。刚开始几次，我在车上都会跟高铁说：高局长，市污水处理厂拿了个信封给你，里面装了东西的，我把信封放在你手提包里。高铁说：好的，我知道了。之后形成了默契，每个月拿一次，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就没有每次都向高铁汇报这个事情。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市污水处理厂也会每月给我1000元开车工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共28个月。施某给我信封是没有封好的，我拿在手里摸了一下，心里清楚装的是钱，凭感觉大概有八、九千元，我也没数过，具体多少钱并不清楚。
11、证人施某的证言，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任市污水处理公司出纳。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任某安排柳某每个月月初都以买香烟的名义，用打白条的方式（两张白条，每张5000元）到我这里领取1万元费用，柳某把白条和报销单填好交给任某签字后再交给我，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柳某管了。根据任某的安排，每个月都是由我到银行从小金库账上支取1万元现金，然后放在任某办公室保险柜里，等高铁到市污水处理厂检查工作时，任某让我把1万元现金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用信封装好再交给高铁的司机章某，同时任某会明确告诉我这些钱是送给高铁的。我每个月都会按照任某的安排把钱给章某并且告诉章某这些是任某给高铁的。章某也不会多说多问，从我手里接过装钱的信封后就会随手放进他带来的手提包里。从2014年春节到2016年年初这段时间的春节、端午、中秋三个节日，任某都从我保管的小金库里拿过现金，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但是过年过节我给任某大额现金是不会错的，任某拿这些钱去干什么，我没有具体经手，我不清楚。
12、证人柳某的证言，2013年9月至2016年12月，我在市污水处理厂担任生产运行部主办。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份，任某每月都会安排我以支付烟钱的名义，打两张白条（每张白条5000元，总计1万元）给出纳施某。我按照任某要求，打好白条再填好报账单交给任某签字，最后把报销单和白条都交给施某，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13、证人陈某的证言，我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7月在市污水处理厂担任兼职会计。任某通过虚列开支的方式套取资金设立了小金库，小金库的资金由任某支配使用，出纳施某负责保管小金库的钱，我负责小金库资金的建账和记账工作。柳某每月打的1万元支付烟钱的收条，我都把这些支出放在“其他业务支出/招待费”中列支，我只负责把小金库的账做平，至于钱具体怎么用，我是不清楚的。
14、证人戴某1能、高某、邱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高铁在2016年7月中旬从家里取出13万元现金并从战友邱某处借款20万元，共计33万元用于退赃的事实。
15、证人郑某、周某1、王某、周某2、杨某、李某、潘某1的证言，证实了上饶市城管局是市污水处理厂的监管、托管单位，被告人高铁是分管市污水处理厂的领导，对该厂的日常运营进行管理和监督。市污水处理厂绩效考核办法的考核对象是污水处理厂全体在职在编员工的事实。
16、被告人高铁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9月，上饶市城管局和市城投集团公司签订了关于市污水处理厂的运营托管协议，上饶市城管局对市污水处理厂是监督管理的关系。2013年9月起我作为分管市污水处理厂的分管领导，负责监督和管理市污水处理厂的日常工作。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任某每月中旬会在我去检查工作时，安排市污水处理厂姓施的女出纳将1万元现金装在信封里交给我的司机章某，由章某把钱转交给我，前后28个月，共计28万元。另外2014年春节、中秋节和2015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任某到我办公室每次送了2万元现金，2016年春节，任某到我办公室送了3万元现金，共计13万元。2016年7月初，上饶市城投集团公司对市污水处理厂进行审计发现了“小金库”，任某当面告诉我，送给我的钱都是从“小金库”支出的，我听后心里有些担心，7月中旬在我的办公室我将33万元现金交给任某，让任某把钱退给城投集团公司，不够的部分让他先垫付一下，之后我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给任某。任某送钱给我是为了和我拉好关系，以便我给他关照，帮他协调污水处理厂的工作，在节能减排评审考核中多说好话，在污水处理费的拨付中需要我签字，任某希望能够顺利拨付，同时希望我对污水处理厂的监督不要太严格，能够放权给他。事实上，我也帮市污水处理厂在评审考核时说了好话、协调了关系，每次都能顺利通过考核。市城管局制定过对市污水处理厂的绩效考核办法，这是市城管局针对市污水处理厂的考核，我作为市城管局的领导，肯定不属于被考核人员，我作为市污水处理厂的分管领导，履行监督、管理职能是职责所在，跟绩效没有任何关系，我把收受任某28万元说成是市污水处理厂对我个人的绩效考核奖金，目的是掩盖我受贿的事实。事实上，我担任领导很多年，心里很清楚绩效考核奖金根本就不是这么发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41万元，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高铁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高铁在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认罪，悔罪态度真诚，且在案发前就积极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高铁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高铁适用缓刑。辩护人吴良金认为被告人高铁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每月到市污水处理厂检查时所收取的共计28万元不属于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认为被告人高铁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景琦
人民陪审员 官世良
人民陪审员 祝发金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