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惠燕,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丝，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索邦移民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49号之二1405房（仅限办公用途）。
法定代表人：詹妙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辉林，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严小华，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丝，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惠燕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索邦移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邦公司）、原审被告严小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惠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索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索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件事实在一审两次开庭中已经阐述的非常简单、清晰。一审认定的廖惠燕与索邦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没有依据，索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廖惠燕与索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上没有索邦公司签章，就直接认定合同不成立，忽略了该合同已经被实际履行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事实是，廖惠燕为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提供了办理拉脱维亚移民护照服务，委托索邦公司向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收取服务费用。在一审中，所有当事人都确认了上述事实，连索邦公司申请的出庭证人张某都非常清楚本案主要事实，证人仅仅是对相关拉脱维亚移民护照的真实性提出怀疑。廖惠燕知道并在事实行为上为解决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的移民拉脱维亚需要，为其提供了相应办理拉脱维亚移民护照服务，并收取了由索邦公司代转交来的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的服务费用。真实的移民申请人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应追加入本案审理。在一审庭审中，连索邦公司都承认这不是自己的钱。一审判决不认定书面合同的效力，又认定涉案中595000元的转帐就是“首期服务费”的法律性质无据。且不能因为转了帐就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36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37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合同法》的明确规定，涉案合同不仅成立，而且已经被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将索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都改得面目全非。经对比当事人诉称内容与庭审笔录，一审判决的正文竟然连当事人诉称部分都明显不一致，未作如实表述。
索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严小华述称，同意廖惠燕的上诉意见。
索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廖惠燕退还595000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索邦公司利息损失11147.99元（暂计至2017年2月20日），严小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廖惠燕、严小华承担本案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索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妙龄就客户办理拉脱维亚护照事宜与严小华进行沟通，严小华表示会将索邦公司的要求告知廖惠燕。2016年9月14日，索邦公司将《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电子版通过微信发给严小华。
该《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上记载：协议乙方是索邦公司，甲方处空白，双方同意为推广和促进拉脱维亚护照移民项目进行合作；甲方授权乙方代理其拉脱维亚护照项目，甲方服务乙方的客户申请并成功取得拉脱维亚护照；该合约有效期为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4日；甲方向乙方提供乙方所需要的关于移民目的国的项目信息，协助乙方了解投资移民操作流程，以便于乙方更好地开发潜在客户资源；甲方负责拉脱维亚护照申请过程中所有项目操作，为每一位申请人的护照申请转交已经获批的文件，并协助客户续签护照（相关费用客户自理）；乙方作为甲方的拉脱维亚项目的代理方，负责推广甲方的移民项目，发展潜在客户并最终达成销售；甲方收费标准：针对个案一家三口，客户名称王占彪、配偶胡阳阳、女儿王怡诺，服务费为270000元欧元（大写：贰拾柒万欧元整）；乙方可自行收取并保留中介咨询服务费，所有项目服务费由乙方直接以人民币的方式支付给甲方账户，甲方将按实际收费出具服务费账单及收据；收款单位是廖惠燕；首期款甲方服务费8万欧元，服务内容是甲方负责启动拉脱维亚护照的申请，协助客户准备相关申请资料，付款时间是客户签订服务合同后，甲方将在收到付款后开始工作；二期款甲方服务费14万欧元，服务内容是护照领取，付款时间是护照领取后，即付；三期款是过了第三国海关，付清所有余款5万欧元；由于甲方疏忽或政策变动导致申请人护照申请被拒签的，或在乙方提交资料之日起的2个月内，项目无任何进展的，乙方有权提出申请，20个工作日内退还其余款项；本协议一式贰份，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约束效力。廖惠燕、严小华主张廖惠燕已经在合同上签名并通过邮件方式将协议发送给索邦公司，是索邦公司迟迟没有签名，索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廖惠燕、严小华没有提交已将签名的协议交给索邦公司的依据。廖惠燕、严小华又认为，廖惠燕将签字的合同交给严小华，严小华还在索邦公司处负责拉脱维亚项目，严小华作为索邦公司的职员以及该项目的负责人接收《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也即视为廖惠燕与索邦公司成立了合同关系。
2016年9月11日，索邦公司将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的护照扫描件、户口本扫描件、最近签证扫描件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严小华。
索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妙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廖惠燕支付合计人民币595000元。其中，2016年9月12日支付人民币100000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人民币180000元，2016年9月19日支付人民币200000元，2016年9月20日支付人民币115000元。
2016年10月，索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妙龄与廖惠燕在“拉脱维亚合作方”微信群进行沟通。詹妙龄咨询付款时间、办理流程以及前往拉脱维亚共和国首都里加办理护照的具体细节等。其中，2016年10月10日詹妙龄问廖惠燕“我们从登陆到拿到护照，要多久。”廖惠燕回复“一个月左右。”
2016年11月初，詹妙龄与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在拉脱维亚共和国首都里加拟办理护照相关手续。
2016年11月29日，廖惠燕在“拉脱维亚合作方”微信群称“前面客人的刚办出，我们的客人快了，具体时间等准确通知后再办签证。”詹妙龄在同年12月9日在该微信群中称“客户签证已经出来了。请问我们的护照大概何时会出。”廖惠燕回复“护照要等过了圣诞后，因为涉及到几个部门，又遇上节日和假期。安心等。”詹妙龄于同年12月28日在微信群中再次询问护照何时办妥，廖惠燕回复“耐心等，都在等。”詹妙龄回复“之前说三四周，可以给个时间吗？客户在那边已经等了两周，钱都准备好了。”2017年1月4日廖惠燕回复“已收到信息。我会尽快让王哥给我们一个说法和做法。为了大家的责任，该怎么做就应该怎么做。”2017年1月18日廖惠燕在微信群中称“已和王哥取得联系。他强调事情都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只是由于局势的原因，所以影响了进度。关于真假与否需要等三件都办出来后一起用的结果来说话。”“王哥的回复只有两个方案：1.等拉国的身份证办出来后可以使用。2.转办立陶宛的，绝对保证客户能使用，可以带客人去立国办理中国签证。可以很快出来，很快使用。希望和客户沟通，事情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大家都在尽力协调。”2017年2月6日，索邦公司在微信群中表示希望能见面，现在人都找不到，很难愉快的合作下去，如果元宵节前还躲着不见索邦公司，索邦公司“就向警察局递交材料：公司前股东严小华伙同外人，诈骗公司资产”。廖惠燕于2017年2月7日回复“别人拿到的真与假与你们客人所办理的没有直接关系。如果办理方出来的产品虚假属实，愿意承担责任。但产品在还未出的情况下，客户和你方都要求自动放弃，所以从12底起暂停了办理进程。多次协调没有结果，我们也非常无奈。因为产品没有出来，就执意认定产品的虚假。所以在你们多次强调不需要继续的情况下，办理方视为单方毁约，不予退款。”
廖惠燕、严小华为证明已经完成办理护照的第一步骤，为王占彪办理好了拉脱维亚的驾驶证，提供了王占彪驾驶证的图片，索邦公司质证认为该图片以及图片反映的证件是虚假的，既然廖惠燕、严小华声称该驾驶证原件必须由王占彪本人亲自到申请国相关部门领取，按照其逻辑，王占彪没有领取驾驶证，廖惠燕、严小华如何拿到驾驶证的图片？按照廖惠燕、严小华所声称的三步骤，没有驾驶证办理不了身份ID，没有身份ID办理不了护照，王怡诺尚未成年，如何办理驾驶证。
廖惠燕、严小华为证明索邦公司作为移民资讯类公司明知相关拉脱维亚护照办理的全部流程及事宜，提供了索邦公司微信公众号宣传资料。索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6年11月，当时严小华尚在索邦公司处任职，并担任合伙人，有关的拉脱维亚移民项目都是严小华本人打理，有关的宣传都是按照严小华指示进行。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已经向索邦公司包括严小华提供了相关材料，包括无犯罪记录证明，廖惠燕、严小华没有成功办理护照的原因不在于索邦公司以及相关客户，而是廖惠燕、严小华参与或被案外人王晓光等人欺骗所致。
一审法院根据索邦公司的申请，准许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王晓光是骗子，经他办理的护照项目是假项目，办理了假护照。张某于2017年1月4日到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路派出所报警，内容是其公司位于医学院路69号华业大厦，该公司是为客户办理移民业务，在2015至2016年之间其公司通过王晓光为其客户办理了四张移民护照，之后有客户反映护照被当地警方检查出为假护照，被遣返回国后发现被骗，其一共支付王晓光人民币150万元办理移民护照。但张某表示不认识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没有见过王晓光为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办理护照，认为王晓光为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办理的护照是否假护照与张某无关。索邦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廖惠燕、严小华称王晓光能办理真护照，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纯属欺骗索邦公司，因为廖惠燕、严小华违约在先，双方已经失去信任基础，所以索邦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廖惠燕、严小华质证认为，接案回执单明确记载报案内容尚未经公安机关核实，且所盖的并非公安机关受案的刑事盖章，故该回执单不具有证明力，张某陈述的内容都是其与王晓光之间的经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退一步讲，如果王晓光的履约能力存在瑕疵，廖惠燕、严小华可以即刻更换该项事务的经办人，对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的合同履行不构成障碍。
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索邦公司与严小华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严小华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索邦公司，并自愿将其持有公司的股权（36%）转让给索邦公司；严小华在退股后，依然享有对已签约客户（马来西亚项目韦向，马来西亚项目郑世景，印度尼西亚项目周华，印度尼西亚项目王爱娟，拉脱维亚项目王占彪）拥有项目净利润36%的分红权；在严小华退股后，索邦公司和严小华均依然享有对已签约客户二次开发项目的分红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等。
一审庭审中，索邦公司陈述：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索邦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法院退回，要求由廖惠燕、严小华直接支付给索邦公司。
廖惠燕、严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丝律师于2017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代理词中认为，涉案合同包含了服务合同关系及居间委托合同关系，其中：1.廖惠燕与索邦公司之间是居间委托法律关系，廖惠燕是委托方，索邦公司是受委托的居间中介服务方，为廖惠燕寻找办理拉脱维亚护照的客户；2.廖惠燕与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是服务合同关系，由廖惠燕为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办理其拉脱维亚护照，通过索邦公司收取其办理护照的服务费；3.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与索邦公司之间是居间委托法律关系。上述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类似于典型的房屋中介、房屋买方和房屋卖方之间的三角关系。因此，索邦公司起诉不适格，办理护照服务费是廖惠燕与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之间的事情，与索邦公司无关，索邦公司只能追偿相关居间中介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本案的案由。第二，索邦公司要求廖惠燕退回595000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依据？第三，严小华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索邦公司主张与廖惠燕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廖惠燕、严小华则主张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是委托法律关系。廖惠燕、严小华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则主张涉案合同关系包含了服务合同关系及居间委托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服务合同并非我国合同法中的有名合同，从法理上讲，是以服务为标的的合同，即一方当事人提供服务为另一方当事人解决问题所订立的合同。
本案中，廖惠燕、严小华提交的《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并没有索邦公司的签字，该协议对索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廖惠燕、严小华依据该协议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廖惠燕、严小华又主张与索邦公司之间的《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成立有效，廖惠燕已经签字并将签字的协议交给严小华，是索邦公司故意拖沓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廖惠燕与严小华为此提供的是相互之间的微信截图，截图所示的只为文件名为拉脱维亚代理合同的文本，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文本内容与《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一致，以及廖惠燕在协议上签字。廖惠燕、严小华同为一审被告，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亦不足以证明廖惠燕已将签字的协议交给严小华或索邦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廖惠燕、严小华的该主张同样不予采信。从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存在廖惠燕委托索邦公司为其寻找办理拉脱维亚护照的客户的情形，亦无显示廖惠燕与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廖惠燕、严小华关于居间合同关系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从索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妙龄与严小华、廖惠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廖惠燕为索邦公司办理拉脱维亚护照，其所收取的费用为27万欧元，该费用明显并非只是报酬，而是包含签证费等费用在内，这与合同法委托合同部分关于委托人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报酬的法律规定不一致，由此可见，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廖惠燕为索邦公司提供办理拉脱维亚护照的服务，索邦公司为此支付服务费。
至于廖惠燕、严小华主张该服务费由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支付的问题。索邦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涉案的595000元由索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妙龄支付给廖惠燕，这进一步印证了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即便该费用实际上由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支付给索邦公司，这也只是索邦公司与王占彪、胡阳阳、王怡诺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与廖惠燕无关，也与本案无关。
关于争议焦点二。其一，由于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且该595000元是索邦公司支付给廖惠燕的首期服务费，故索邦公司对该笔费用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其二，索邦公司主张退还该595000元的理由是廖惠燕构成违约，索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廖惠燕退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廖惠燕、严小华抗辩认为廖惠燕已经在全面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或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王晓光之间是否存在欺诈与本案无关，索邦公司据此认为廖惠燕、严小华存在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索邦公司2016年9月中旬已经支付了首期服务费595000元，但直至本案作出判决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廖惠燕没有为索邦公司成功办理涉案护照。廖惠燕、严小华主张是索邦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材料所致，但其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中并无任何廖惠燕要求索邦公司补充资料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廖惠燕、严小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廖惠燕、严小华又主张已经为王占彪办理了拉脱维亚的驾照，但提供的只为驾照的图片，真实性无法核实。退一步讲，即便该护照是真实的，廖惠燕、严小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办理驾照与护照之间关联。廖惠燕曾经于2016年10月10日在“拉脱维亚合作方”微信群中答复索邦公司，从抵达拉脱维亚到取得护照的时间为一个月左右，尽管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约定取得护照的时间，但自索邦公司抵达拉脱维亚至今，已远超一个月的时间，索邦公司多次催告后，廖惠燕仍未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索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索邦公司要求廖惠燕退还595000元，并自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次日即2016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审理的是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严小华并非本案服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即便索邦公司认为严小华作为其员工及中介存在过错，也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索邦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廖惠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索邦公司退还595000元；二、廖惠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索邦公司支付利息（以595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索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1元，由廖惠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廖惠燕与索邦公司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基于廖惠燕提交的《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上并没有索邦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未成立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没有双方签名盖章的合同亦不能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依据。本案中索邦公司与廖惠燕的法律关系要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首先，根据双方确认效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拉脱维亚合作方微信群中，均体现出詹妙龄向廖惠燕咨询有关付款时间、办理流程以及办理细节。其次，款项由詹妙龄向廖惠燕支付。再次，发生纠纷之后，詹妙龄向廖惠燕提出质疑。整个过程都是詹妙龄与廖惠燕之间进行，并无王占彪等三人的参与。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应认定存在两个独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即王占彪等人委托索邦公司办理移民手续，索邦公司再行委托廖惠燕负责办理。因此索邦公司与廖惠燕之间成立的应为委托合同。而该委托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为索邦公司的客户办理拉脱维亚的护照。
关于廖惠燕主张索邦公司只是居间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仅提供签约机会，最终由合同相对方之间订立合同并进行履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王占彪等三人直接与廖惠燕签订合同，或者王占彪直接向廖惠燕履行付款等义务。因此，廖惠燕所主张的索邦公司只是居间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索邦公司有权向廖惠燕主张合同的权利。
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成立之后，廖惠燕并无完成委托事项，为王占彪等三人办理拉脱维亚护照，由此，索邦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廖惠燕退回所收取的款项有理，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廖惠燕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三十七条的问题。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履行的是廖惠燕提交的《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比如款项的支付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另，即使依照廖惠燕的主张认定合同成立。《拉脱维亚项目代理协议》签约主体亦为廖惠燕和索邦公司。合同中约定，廖惠燕的义务是服务索邦公司客户并成功取得拉脱维亚护照，目前该约定亦未实现，索邦公司亦有权要求退款。
至于廖惠燕提出的一审判决将索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改得面目全非并不属实，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惠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上诉人廖惠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