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初字第436号
原告：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永岗区永安洲镇永兴镇。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林，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南村村委七里岗。
法定代表人：葛志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明，江苏天目湖（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永公司）诉被告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高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林，被告信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2.信益公司返还货款3196000元；3.信益公司承担违约金958800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1146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信益公司承担。庭审中，高永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信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信益公司向高永公司供应14台反应釜，总货款为3196000元，双方签订了相应的合同。设备交付后，使用时总是出现较大的震动和异响等异常现象，信益公司多次到现场处理，皆不能消除。2013年7月22日，其中一台反应釜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安全事故。同年7月24日，高永公司将损坏的反应釜送给信益公司修理。同年11月27日，高永公司与信益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损坏的反应釜的修复、质保期等进行了约定，但损坏的反应釜至今仍未修复。2013年7月22日的安全事故发生后，泰州市高港区安全监督管理局以安全生产为由，责令高永公司停业整顿至今，期间多次调试反应釜，但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2014年4月11日，信益公司的技术人员经现场探查，确认反应釜的承受压力低于设计压力，焊接也不符合要求等。此后，高永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信益公司处理，但信益公司未予处理。信益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给高永公司带来巨大损失，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信益公司辩称：一、双方的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二、信益公司与高永公司之间存在三份合同，二种合同关系，其中2010年11月24日、12月16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同是承揽合同中的修理合同。三、高永公司的第1、2、3项诉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多项诉请相互矛盾。其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和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依法不能并存，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也不能并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高永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1年11月24日、12月16日的买卖合同，证明高永公司共向信益公司购买设备14台，总价款为3196000元。
2.信益公司于2011年10月22日出具的投标文件，其中第17页售后服务承诺第一条明确“在规定的质保期内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我公司负责包修包换，费用由我公司承担”，证明信益公司对产品质量应该承担的相关责任。
3.信益公司提供的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明信益公司提供的设备的设计压力及工作压力，每份证明书中都有产品技术特性，在技术参数一栏及竣工图、技术要求上均明确记录了每台设备的技术标准参数。
4.2013年7月24日信益公司出具的收条、2014年6月12日泰州市高港区安监局出具的证明，证明信益公司提供的反应釜发生爆炸的事实以及反应釜已经送交信益公司进行修复的事实。
5.2013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修理费用的承担及修复时间，第二条约定了质保期延长一年，证明信益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协议，高永公司享有质保期之内的双方约定的及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权利。
6.信益公司技术人员于2014年4月14日签署的并加盖有信益公司公章的会议记录传真件及通话记录清单，证明信益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其承诺的质量要求，且其对这种不符合质量的情况是明知的。
7.2014年5月9日信益公司的回复函传真件，证明信益公司提供的反应釜在使用过程中产生较大的振动及异响，严重影响使用。
8.2014年5月12日高永公司发给信益公司的函，要求其尽快解决相关质量问题，证明案涉设备有严重的质量问题。
9.2014年9月11日高永公司发给信益公司的函及邮寄回单，证明高永公司要求信益公司尽快解决相关设备的质量问题。
10.2014年10月17日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回单，证明因信益公司长期多次不能解决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高永公司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相应的损失。
11.银行交易回单及承兑汇票、收条，证明高永公司共计向信益公司支付货款3196000元。
12.审计报告及相应的附件，证明利息损失，至2013年7月涉案项目投资总额为3600万元，利息损失以此基数计算。因设备质量问题一直未能产生效益，而高永公司的投资均为借款，无法以经营收入偿还正常的利息，致使借款偿还时利滚利，最终偿付利息2000余万元。以3600万元总投资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为9307400元。
13.工资发放表、银行打款记录等附件，证明工人工资损失。
14.水、电费发票，证明水、电费损失。
15.财务凭证、购买材料的发票，证明拆除设备时实际的材料损失。
16.高港区安检局审查表、备案通知书、安全评价专家评审意见、进货发票、试生产期间出售产品的发票，证明高永公司的年产量可达25000吨，根据工艺生产的构成计算，每吨可获利润930元，故以此证明高永公司的利润损失。
17.高永公司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试生产期间实际生产销售产品573.083吨的入库单及增值税发票，证明由于信益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高永公司未能达到预定年产量25000吨的目标，其投资的项目至今未能正常投产。
被告信益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竣工图的设计者、提供方为高永公司，信益公司仅是制造方。对证据3中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安监局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来看，也仅能证实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是在质监部门的协调下，信益公司作出让步才签订的，该协议仅约定了修理费的承担问题，对于协议表述的“延长质保期一年”，这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涵不同，该协议的性质属于修理合同。对证据6中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此系信益公司按经验提出的参考意见及合理化意见，也是信益公司按照投标时售后服务的承诺提供技术支持的一种方式，故该会议记录不能证明设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反映信益公司在积极认真地提供技术支持，不能证明高永公司的观点。对于证据8，信益公司没有收到该函件，且内容也是高永公司自行编制。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中有关产品质量的相关问题的记载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通知中有关产品质量的相关问题的记载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1，高永公司于2013年4月即付清了最后一笔质保金，全部的款项事实上也已付清。但高永公司还保留了73000元的电机减速机，该设备应当退还。对于证据12至16，属于高永公司自行编制的部分，信益公司均不予认可；关于投资的利息、人工工资及水电费的问题，高永公司无论是正常经营生产或者是由于信益公司所供设备质量问题造成停产，这些费用高永公司都应自行承担，因为生产成本已经计入可得利益，高永公司不能重复主张损失。对证据17中除增值税发票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高永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间的关联性。
被告信益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3日送货单，证明信益公司已按约向高永公司提供设备14台，其中，第一份合同项下的13台设备于2012年1月12日送货，第二份合同项下的1台设备于1月13日送货。
原告高永公司经质证认为，设备高永公司已经收到，但送货时间暂无法确认，且送货单上亦无高永公司的签收。
经高永公司申请，本院对信益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竣工图及《产品质量证明书》载明的技术参数和技术要求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省质检院）进行鉴定。省质检院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明确鉴定内容、技术标准后，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反应釜鉴定报告》。高永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案涉设备的确不合格，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被告信益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及结论有异议。对于鉴定设置的条件事实上已增加了信益公司产品质量的负担，且与高永公司提供的图纸上的技术要求并不相符，故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申请对该产品的设备图纸是否符合相应的规范以及制作的设备完全符合图纸的前提下该设备是否能正常使用进行鉴定。
本院经认证认为，因信益公司对高永公司提供的第1至11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高永公司提供的关于损失方面的证据，因信益公司对该证据中第三方出具的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高永公司单方出具的每吨的利润及产量的说明均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高永公司对信益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报告，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省质检院出具的鉴定报告形式、内容符合法定要件，故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信益公司提出的鉴定设置条件增加了其负担，且与高永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不符，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因鉴定机构在对设备进行鉴定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现场勘验，第一次现场勘验明确了鉴定内容，即为设备的焊缝以及容器压力、承压情况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参数。第二次现场勘验，明确了鉴定方法为抽检；鉴定步骤为先鉴定焊缝情况，后进行压力测试。信益公司在现场勘验中提出，焊缝是否可以按照10%的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答复根据合同、竣工图及《产品质量证明书》，双方约定的焊缝标准为20%，故应以20%作为焊缝的鉴定标准。据此，信益公司对鉴定标准的异议在鉴定过程中已提出且鉴定机构已经给予明确答复，故信益公司再次以鉴定标准过高为由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不予同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签订情况及主要内容
2011年10月22日，信益公司向高永公司出具投标文件一份，其中：《开标一览表》载明优惠条件为免费技术交流、指导；免费安装、调试。《技术指标响应情况表》中载明反应釜等设备技术要求为常压容器标准；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内负责包修、包换；《合同清单》中载明信益公司提供的反应釜具体为：DOTP酯化釜3台，主材为316L;DOTP精化釜3台，主材为316L；DOTP脱色釜1台，主材为304；ATBC酯化釜2台，主材为316L；ATBC酰化釜1台，主材为316L；ATBC汽体釜1台，主材为316L；ATBC水洗釜1台，主材为304；ATBC脱色釜1台，主材为304。
2011年11月24日，高永公司与信益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信益公司向高永公司提供不锈钢反应釜，货物名称、规格及数量详见信益公司投标文件，合同主要内容为：1.合同组成。信益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和投标报价表等均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合同总价款。货物总价款为301万元；签订合同后付总价的35%，提货时付50%，安装再付10%，余款5%一年内经高永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3.质量标准。信益公司提供的货物的技术规格应与招标文件规定的技术规格及所附的“技术规格响应表”相一致；若技术性能无特殊说明，则按国家有关部门最新颁布的标准及规范为准。4.交货和验收。信益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22日之前将货物安装调试完毕交付高永公司正常使用。高永公司应当在到货后的2个工作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需要信益公司对货物或系统进行安装调试的，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高永公司应当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后的3个工作日内进行质量验收。
2011年12月16日，高永公司再次与信益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信益公司提供不锈钢脱色釜一台，型号规格为304，单价为18.6万元；质量标准及质保期限为按高永公司图纸标准制造，质保期为一年；检验标准为按高永公司图纸标准验收。
二、合同履行情况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高永公司向信益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3125000元，具体为：2011年10月28日支付105万元（第一份合同35%的预付款）；2011年12月16日支付65000元（第二份合同的预付款）；2012年1月16日支付80万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549360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15万元；2012年4月10日支付35万元；2012年6月11日支付7万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90640元。高永公司自行采购了设备配件减速机，发生费用71000元，信益公司同意上述费用由其承担。
2012年1月12日、13日，信益公司分别将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给高永公司。双方未有相应的安装调试及验收文件。
三、反应釜爆炸及质量异议情况
2013年7月22日，一台DO**酯化釜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2013年11月27日，高永公司与信益公司在溧阳市技术监督局协调下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信益公司供给高永公司的不锈钢反应釜，其中的一个在2013年7月使用过程中内胆发生变形，且内胆与外部的焊接部位撕裂，随后，该不锈钢反应釜由信益公司拉回检查并修理。2.已损坏的不锈钢反应釜实际维修费用为10万元，高永公司同意承担3万元，信益公司同意承担7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修复完毕，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3.信益公司提供的不锈钢反应釜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延长质保期一年。4.对全部的不锈钢反应釜，信益公司安排技术人员到现场检查是否存在质量隐患，并提出合理使用的建议。5.信益公司提供的不锈钢反应釜，如在质保期内正确使用出现质量问题，信益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责任。
2014年4月11日，信益公司至高永公司处对反应釜的质量及技术数据、安全使用等进行分析和论证，双方形成会议记录一份，信益公司技术人员陈述：1.产品设计制造是按照常压容器要求制造，具体细节不清楚，从经验认为外盘管承受的压力是0.4MPa，为精确计算过；2.焊接问题上并非都满焊，当时考虑反应釜变形问题；3.建议外盘管使用压力6KG，并增加减压阀控制压力5-6KG，温度可达到165度左右；4.DOTP3台反应釜外盘管所能承受压力最大6KG，增加减压阀控制，对反应时间延迟有一定影响。
2014年5月9日，信益公司向高永公司复函一份，载明：高永公司反映一台规格为18m3的DOTP酯化釜在2014年4月生产过程中出现较大震动和异响，信益公司于5月8日派技术人员至现场对设备进行检查，但未发现设备有异常变化，并认为较大震动和异响可能是投料过快造成，建议高永公司缓慢投料，保证反应的均匀性，并随时观察设备的运行情况，发现问题及时停机检查。
2014年9月11日，高永公司向信益公司发出函件一份，认为信益公司承诺维修的设备一直未维修完毕，且14台反应釜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满足公司正常生产需要，要求信益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组织人员修复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反应釜，否则高永公司将解除合同。信益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予回复也未采取维护措施。
2014年10月17日，高永公司向信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并要求信益公司返还货款3196000元，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信益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予回复。
至今，发生爆炸的一台反应釜仍在信益公司处。
四、鉴定情况
省质检院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反应釜鉴定报告》，载明：1.现场勘验情况，两次至高永公司处查看反应釜状况；勘验现场争议双方对产品质量验收标准进行了沟通、确认，对检测项目、检测部位及比例进行了沟通、确认，明确了鉴定的抽样方案和判定方法。2.检测结果为抽查的四台反应釜均出现较大量的未焊透、裂纹焊接缺陷，均属于焊接机组装工艺控制等因素造成。鉴于反应釜焊缝质量不符合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从安全角度考虑，不再进行液压试验。3.鉴定结论为ATBC酯化釜等反应釜存在大量的未焊透、裂纹等缺陷，缺陷造成该批化工设备焊缝强度不能满足参照GB150-1998标准、合同约定焊缝系数0.85焊缝质量要求。
五、损失情况
高永公司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实际生产销售产品573.083吨，根据工艺生产的构成计算，每吨利润为930元。2013年7月后，高永公司未在正常生产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二、若合同解除，高永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一方因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高永公司与信益公司签订两份反应釜买卖合同后，信益公司应向高永共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14台反应釜。但是，信益公司提供的14台反应釜，除一台发生爆炸已损坏之外，其余13台反应釜经鉴定，存在大量的未焊透、裂纹等缺陷，以至于鉴定中用于测试反应釜压力的液压试验都无法进行。可见，信益公司提供的14台反应釜均存在安全隐患，不能正常使用，高永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两份设备买卖合同。2014年11月17日，高永公司向信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信益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且信益公司未予维修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及2013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合同一方当事人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信益公司对上述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明确通知书的签收时间，鉴于高永公司是2014年10月17日以EMS特快专递形式向信益公司寄出通知书，而高永公司与信益公司均在江苏省，高永公司认为该通知书最迟应于2014年10月19日到达信益公司，因信益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及2013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于2014年10月19日解除。
关于信益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案涉设备于2012年1月交付高永公司，故高永公司在2014年10月提出质量异议时已过质量异议期，案涉设备应视为合格。一方面，高永公司与信益公司在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信益公司提供的不锈钢反应釜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延长质保期一年，据此，高永公司在2014年4月向信益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解除合同，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间。另一方面，信益公司提供的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安全隐患，且安全隐患系信益公司焊接机组装工艺控制等因素造成，故信益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案涉两份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信益公司应向高永公司返还货款3196000元；除已经在信益公司处的18m3DOTP酯化釜一台外，高永公司应向信益公司返还反应釜13台，具体包括：18m3的DOTP酯化釜2台；18m3的DOTP精化釜3台；18m3的DOTP脱色釜2台；12m3ATBC酯化釜2台；12m3ATBC酰化釜1台；12m3ATBC汽体釜1台；12m3ATBC水洗釜1台；12m3ATBC脱色釜1台。
案涉合同系因信益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而解除，高永公司有权要求信益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高永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有：利息损失24348555.2元、可得利润损失83769375元、工人工资1680240.29元、水费12276.56元、电费545975.17元、拆除设备发生的材料损失374753.3元以及为鉴定检测拆除相关附属设施发生的实际损失25000元。关于高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及协议书于2014年10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之时，信益公司就应向高永公司返还货款3196000元。因信益公司未能及时返还货款，应赔偿高永公司由此产生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2%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高永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高永公司在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产量合计为576吨，平均每月产量为48吨。在案涉设备发生爆炸后，高永公司未能正常运行，至2014年10月19日合同解除之时的可得利润损失为935.1元/吨×48吨×15个月=673272元。
关于高永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水电费用损失，因2013年7月设备发生爆炸后，高永公司已基本处于停产状态，且在可得利益损失中已包含了该部分的损失费用，故高永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高永公司主张的拆除设备发生的材料损失374753.3元，因合同约定设备由信益公司安装，故也将由信益公司负责拆除，高永公司主张的该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永公司主张的鉴定检测拆除相关附属设施的损失25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故本院对高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高永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与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4年10月19日解除；
二、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196000元，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73272元以及以319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拆除取回以下设备：18m3的DOTP酯化釜2台；18m3的DOTP精化釜3台；18m3的DOTP脱色釜2台；12m3ATBC酯化釜2台；12m3ATBC酰化釜1台；12m3ATBC汽体釜1台；12m3ATBC水洗釜1台；12m3ATBC脱色釜1台，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应予配合；
四、驳回泰州市高永化工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255元、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105255元；鉴定费12万元（均已由高永公司预交），均由信益公司负担。信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05255元及鉴定费12万元迳付高永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