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奎丽萍，女，1981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传顶，男，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登雄，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奎丽萍与上诉人奎传顶健康权纠纷一案，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5）澄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奎丽萍、奎传顶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奎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施红彬、上诉人奎传顶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登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奎丽萍和奎传顶系同村村民，曾因建盖房屋等问题发生过口角。2012年7月17日，奎丽萍就地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2013年1月19日，奎丽萍以及父母奎某甲、普某某等人在门外用水泥浇灌路面，18时许，奎传顶做完活收工回家，便在街心内横放了两条长凳，双方因此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扯打，后被邻居劝开。当晚，奎丽萍的丈夫张某某回到家中，在得知奎某甲、普某某与奎传顶发生扯打的事情后，遂前往奎传顶家，因奎传顶家无人，便折返家中。23时许，奎丽萍与张某某再次来到奎传顶家门口找奎传顶询问下午之事，奎传顶打开门后，奎丽萍、张某某、奎传顶三人发生厮扯，厮扯中致奎丽萍倒地受伤。23时55分，通海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事发现场，并将奎传顶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询问。2013年1月20日凌晨0时30分许，奎丽萍被120救护车送往通海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853.94元，其伤情经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头皮血肿；3、头皮挫伤；4、左侧颅底、颞骨骨折？建议转上级医院。同日3时42分，奎丽萍转往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付住院费18483.37元。其伤情经诊断为：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颈后部软组织伤。2013年2月15日至同年7月10日，奎丽萍在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2980.40元。2013年4月4日至7月12日，奎丽萍先后五次支付购药款855元。2013年5月16日、2014年1月16日，奎丽萍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分别支付治疗费83.50元、80元。
2013年2月4日通海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出具法医学活体损伤鉴定委托书，对奎丽萍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年2月7日，张某某委托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奎丽萍的损伤程度以及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2月8日作出玉市二院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068号法医临床鉴定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奎丽萍的此次损伤鉴定为轻伤;2、奎丽萍的后期治疗费用评估为肆仟元（￥4000.00元）。奎丽萍为此支付鉴定费1100元（其中损伤程度评定5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600元）。2013年5月16日，张某某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奎丽萍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日、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17日分别作出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床鉴字第1209、12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奎丽萍此次损伤达十（拾）级伤残，奎丽萍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为壹佰贰拾日（120日）、营养期为陆拾日（60日）、护理期为陆拾日（60日）。奎丽萍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其中伤残程度鉴定600元，误工、营养、护理期600元）。2014年1月14日，通海县公安局聘请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奎丽萍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年2月11日，奎丽萍到通海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反映，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以时间久无法评估其伤情为由退还了相关的材料以及派出所出具的鉴定聘请书。同年2月13日，通海县公安局聘请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奎丽萍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床鉴字第22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奎丽萍此次损伤达轻伤。奎丽萍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
2013年5月2日，通海县公安局作出通公（秀山）立字[2013]53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奎丽萍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3年12月18日，通海县公安局作出通公（秀山）诉字[2013]1005号起诉意见书，以犯罪嫌疑人奎传顶涉嫌故意伤害罪移送通海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通海县人民检察院受理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通检刑不诉字[2014]第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奎传顶不起诉。奎丽萍对通海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不服，向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玉检刑申复决[2014]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通海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
2014年10月24日，奎丽萍以其被奎传顶打伤为由诉至通海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奎传顶赔偿医疗费35000元、误工费11704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6472元、鉴定费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21576元。在诉讼过程中，奎丽萍书面向通海县人民法院提出回避申请。2014年11月10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中辖字第9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由澄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诉讼中，奎丽萍当庭陈述医疗费以医疗单据为准即33274.61元；经原审法院释明，奎丽萍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追究奎传顶的刑事责任，只要求给予民事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奎传顶是否对奎丽萍实施过侵权行为？奎丽萍的损伤与奎传顶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双方的过错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二、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一，根据奎传顶在通海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2013年1月20日0时31分的笔录中载明：“我才出来奎某甲的大姑爷就用手过来朝我的头上乱打，后他媳妇就过来拽着我的耳朵，我用手把她推开，他俩又过来把我按倒在地。”2013年7月10日的笔录中载明：“我刚开门走出家门，奎某甲的大姑爷就上来用手抓住我的颈部后面衣领将我拽倒趴在地上，并用手打我的胸部两拳，奎某甲的大女儿就上来抓我的头发和耳朵，我就用手去挡护着头部，我用脚乱踢着。”2013年11月6日的笔录中载明：“我用左手护着头，右手捏着拳头在头上方挡，边挡边朝奎丽萍乱甩过去，我的拳头倒是打到她了，大概打了六、七拳，具体打在什么部位我看不清。”结合奎传顶的7份询问笔录，能够综合反映出，事发当晚，奎传顶与奎丽萍发生过扯打，双方有过肢体接触，而且从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在奎传顶与奎丽萍扯打的过程中，双方上半身肢体最短距离仅为一臂之长，因此，奎传顶是有可能与奎丽萍头部接触的。张某某的询问笔录也反映出：“2013年1月19日23时许，其与奎丽萍到对门喊奎传顶出来，奎传顶出门后抓住奎丽萍的头发就打，其上去拉奎传顶的手，奎传顶的手被拉开后，奎丽萍就倒地了，奎丽萍当时倒在奎传顶家门前的台阶上，女儿看到就吓得叫了起来。”普某某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1月19日晚22时许，家里人在吃宵夜，我在家门口站着，当时我大姑爷张某某和大女儿奎丽萍就出门到外面去叫奎传顶出来问下午打架的事，叫了好一会奎传顶才出门，奎传顶出门就动手打我姑爷和女儿，之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当时孙子在家里叫，我就进屋了。之后我听到孙女奎某乙（奎丽萍的女儿）哭着说我妈摔死了，也听到外面有吵打的声音。”从普某某的笔录中能够反映出，事发当晚奎丽萍、奎传顶发生过扯打，结合普某某与张某某的笔录，能够证实奎丽萍、奎传顶在扯打过程中，奎丽萍摔倒在地的事实。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奎传顶对奎丽萍实施过侵权行为。再结合本案事件发生以及奎丽萍治疗的时间顺序：发生打架的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23时许，通海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接到报警的时间为23时55分，奎丽萍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往通海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最早一笔CT扫描门诊费用产生的时间为2013年1月20日0时43分，病情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头皮血肿；3、头皮挫伤；4、左侧颅底、颞骨骨折？同日3时42分，奎丽萍转往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其伤情诊断为：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颈后部软组织伤。从上述时间顺序以及奎丽萍两次入院治疗的诊断结论，可以看出奎丽萍的损伤是与奎传顶的侵权行为相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奎丽萍主张奎传顶一出来就用手抓着其的头发，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头部当时就昏了。而奎传顶则认为，其一出门就被奎丽萍一方的人打倒在地并进行围殴，在此过程中，奎丽萍不断用皮鞋踢、蹬其的头部，其只是用手挡过奎丽萍的脚，因其当时是睡在地上的，因此其的手根本不可能够着奎丽萍的上身。因双方的诉、辩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均不予采信。综合全部证据，均不能有效证实事发当晚，双方是谁先动手，奎传顶当晚是否使用工具，因此，奎丽萍应对自己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奎传顶虽然辩称自己不可能打到奎丽萍的头部，但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在事发当晚发生过扯打，扯打中奎丽萍倒地受伤并在事后及时就医的事实。本案双方系同村村民，本应互让互谅，和睦相处。事发当天下午，奎传顶与奎丽萍父母仅因浇灌水泥路面摆放凳子一事发生争吵，争吵中奎传顶打了奎丽萍的父亲，其行为虽有不当，但并未引起大的冲突，双方散开后，均应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冷静处理此事。然而在事发当晚，张某某知晓此事后，要前去找奎传顶理论，奎丽萍不但不予劝阻反而与张某某一起两次主动上门找奎传顶理论，以致双方矛盾激化，继而发生扯打，奎丽萍在激化矛盾以及扩大事态方面存在过错。奎传顶遇事未能冷静处理，在与奎丽萍扯打过程中致奎丽萍倒地受伤，也存在过错，应对奎丽萍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责任比例，综合事件的起因、过错大小、证据等因素，依法认定由奎丽萍自行承担50%，由奎传顶承担50%。
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奎丽萍的损伤后果以及治疗情况，对奎丽萍在通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853.94元以及在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费18483.37元，予以支持。对奎丽萍2013年2月15日至7月10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的费用，结合出院时的病情情况——好转出院，证明其伤情并未完全治愈，仍需后续治疗。对其费用，综合奎丽萍的损伤情况以及受伤后所做的后期治疗费的评估意见，对有处方笺和门诊病历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仅有处方笺或门诊病历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对该部分费用核定为6940.08元。对奎丽萍2013年5月16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83.50元，是其为作鉴定检查而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对在该院2014年1月16日产生的费用80元，奎丽萍无证据证实是为治疗其因伤所致疾病所必须支出的，因此，不予支持。对主张的购药费855元，无相应证据证实是治疗与损伤相关的，且除2013年6月13日的单据外，其余单据也反映不出是谁购药支出的费用，因此，对购药费均不予支持。故确定奎丽萍因此次损伤支出的医疗费为26360.89元。对于营养费，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其陈述该笔费用是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的住宿费以及其在门诊治疗期间的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奎丽萍所支出的住宿费用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产生的，且结合提交的门诊治疗收据，也反映出奎丽萍出院后在门诊治疗期间，并不存在连续几天就医的情况，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奎丽萍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此，不予支持。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26360.89元；2、误工费，根据奎丽萍受伤情况以及实际治疗情况，酌情考虑40天，计算标准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计算，即23236元/年÷365天×40天＝2546.40元；3、护理费，按实际住院天数并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为23236元/年÷365天×18天＝1145.88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50元/天×18天=900元；5、交通费，该笔费用是奎丽萍就医、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核定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奎丽萍的伤残等级，并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计算，即23236元/年×20年×10%＝46472元；7、鉴定费，对2013年2月8日所做的损伤程度鉴定支出的500元，2013年5月16日所做的伤残鉴定支出的600元以及2014年2月13日通海县公安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损伤程度鉴定支出的600元，予以支持。对奎丽萍做后期治疗费评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因其在本案中并未按鉴定结论主张，因此，该笔费用应当由奎丽萍自行承担，对“三期”鉴定支出的费用，因未予采纳，因此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案的鉴定费用依法核定为1700元；上述费用共计80125.17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由奎传顶承担50%即40062.59元，剩余50%即40062.58元由奎丽萍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奎传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奎丽萍因伤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0062.59元；二、驳回奎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奎丽萍及奎传顶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奎丽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奎传顶恶意对奎丽萍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严重后果，全部损失应由奎传顶承担。奎丽萍被奎传顶殴打时，奎丽萍的丈夫张某某在场，法院应当采信张某某的证言，且奎丽萍与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一致的，而奎传顶的陈述则反复无常。奎传顶于2013年7月1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用手在头部挥打着，将奎丽萍的手打开了。于同年11月6日陈述：其用右手捏着拳头朝奎丽萍乱甩过去，拳头倒是打到奎丽萍了，不清楚打在什么部位，左手护着头看不见，大概打了六、七拳。根据奎传顶的自认及张某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奎传顶殴打奎丽萍。一审认定奎丽萍存在过错承担50%的责任，违背事实及法律。二、一审对损失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1、关于医疗费，奎丽萍出院时伤情未完全治愈，后其在玉溪市人民医院治疗支出门诊费10248.8元、高压氧治疗费3525元，在昆明医科大学治疗支出163.5元，合计13937.3元，而一审仅认定6940.08元不客观。2、关于误工费，奎丽萍自2013年1月19日至7月23日期间请假进行康复治疗，休息期为182天，有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九份及请假条九份证实。即使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其从2013年1月19日至5月16日定残有4个月，鉴定意见也是4个月，故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有误。奎丽萍的月平均工资为2925.91元，一审按每年23236元计算误工费不合法。3、关于护理费，奎丽萍住院18天，出院后一直头痛、头晕、睡眠差、记忆力减退、四肢无力等，其多次到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做高压氧，需要人陪护，一审仅支持18天护理期不合理。护理费标准应按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375元计算。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00元计算。5、营养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得到支持。
奎传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奎丽萍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奎传顶对奎丽萍实施了侵权行为错误，侵害了检察机关的检察权。通海县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玉溪市人民检察院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明确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奎丽萍的头颈部受伤确系奎传顶的行为所致。检察院的生效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法院如认为错误，应经过法定程序作出认定，不应以民事诉讼程序否定刑事认定结论，故程序违法。2、一审审查、认定证据不公正，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奎传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被带去派出所询问，其陈述的内容真实。证人柯某某目睹了事件经过，能证明张某某、奎丽萍、普某某、奎某甲及一个侄儿子持棒棒、铲铲、刀等工具到奎传顶家门口吵骂，奎传顶才出门就被打倒在地被围殴，证人奎某丙的证言同样也能证明。张某某和普某某参与了殴打，是事件的当事人，其陈述不客观，且奎丽萍、张某某、普某某等人在事发后数天才被询问，陈述内容易失真。而一审却采信张某某、普某某的证言，回避了柯某某及奎某丙的证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另，本案奎丽萍一方未陈述过奎丽萍摔倒在地的事实，但一审却错误认定奎丽萍摔倒在地。奎丽萍陈述其被硬的东西砸伤，而事件中是奎丽萍、张某某、普某某及一个小伙子持有刀、铁铲等硬物，奎传顶并未持有任何工具，不可能砸伤奎丽萍。奎传顶被打倒躺在地上，也不可能碰到奎丽萍的头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由奎丽萍承担举证责任。事发当天下午奎传顶与奎某甲的争执与本案无关。4、本案应追加张某某、普某某及侄儿子作为当事人。5、除了残疾赔偿金外，一审认定的损失基本合理。奎丽萍的损伤为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2013年2月16日《磁共振扫描报告单》诊断为“出血大部分已明显吸收”，就不存在后遗症，所以智力鉴定中的韦氏智力测验点位不够，且其智力状况与受伤前基本一致，即使智力不足，也与本次损伤无关，故申请对奎丽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二审中，奎传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海秀山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一份，以证明奎传顶在本案纠纷中被打伤；2、（2014）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以证明柯某某与奎传顶感情不好，本案纠纷发生后双方就离婚了，所以柯某某的陈述比较客观真实。经质证，奎丽萍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第2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奎传顶所举第1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除“厮扯中致奎丽萍倒地受伤”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此次纠纷中，奎传顶多处软组织损伤。二审诉讼过程中，奎传顶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奎丽萍智力鉴定中的韦氏智力测验点位不够，故其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的依据不足，且其目前的智力状况与受伤前基本一致，即使智力不足，也与此次受伤无关，故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奎传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承担的比例是多少？2、奎丽萍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3、奎传顶要求对奎丽萍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应否准许？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2013年1月19日下午奎丽萍家因浇灌水泥路面一事，与奎传顶发生了争吵厮打后，当晚奎丽萍之夫张某某得知此事，即到奎传顶家质问，因奎传顶不在家，23时许，张某某夫妇又再次到奎传顶家门口叫喊，奎传顶从家里出来，三人即发生争吵、抓扯致奎丽萍、奎传顶身体均不同程度受伤。关于双方吵打的经过及奎丽萍头颈部损伤的情况，在公安机关对各方当事人及在场人询问的笔录中，能够反映奎传顶与张某某、奎丽萍在厮扯中均有肢体接触，故原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奎丽萍的损伤是在本次纠纷中形成的依据充分。关于责任的认定，奎丽萍一方在已经跟奎传顶发生过一次争吵，被他人劝阻后，不是采取冷静的方式和合法的途径向有关部门及组织反映解决双方的纠纷，而是在当晚两次到奎传顶家门口叫喊，导致双方再次发生抓扯，奎丽萍和奎传顶双方均有过错，但奎丽萍一方的过错较明显，故综合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及各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应由奎丽萍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即60%，奎传顶承担次要责任即40%，原审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上诉认为各自均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奎传顶上诉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及一审认定其对奎丽萍实施了侵权行为错误，且侵害了检察机关检察权的主张也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于医疗费，奎丽萍提交的病历和处方笺能够证明其于2013年2月15日至同年6月27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了门诊治疗费9500.4元，该费用与其病情相关，故应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4月24日至7月10日的高压氧治疗费3480元，依据其提交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也能证明与其病情相关，故也应予以支持；而对于2013年4月4日至7月12日产生的购药费，因奎丽萍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治疗本次损伤有关，故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5月16日奎丽萍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智力测试支出的83.5元，与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相关，予以支持；对于2014年1月16日产生的检查费80元，无证据证明系治疗本案损伤所必需，不予支持。另，双方对奎丽萍受伤后在通海县人民医院治疗支出的853.94元及在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的18483.3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奎丽萍因此次损伤支出的医疗费为32401.21元。对于误工费，奎丽萍从2013年1月20日至同年2月7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时医生建议全休1月，依据法律规定，奎丽萍的误工时间可根据其住院治疗的天数以及玉溪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书确定为48天。奎丽萍上诉认为其误工天数至少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即4个月，但其所举证据门诊医疗费单据仅能证明从出院后至确定伤残等级前，奎丽萍断断续续到医院门诊治疗，并非持续性误工，因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标准，奎丽萍陈述其工资收入不固定，其虽提供了云南通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奎丽萍上诉认为应按其工资收入或者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故其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计算即23236元/年÷365天×48天=3055.68元。对于护理费，奎丽萍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住院期间确实需人护理。奎丽萍上诉认为出院后，其仍然需要人进行陪护，本院认为，奎丽萍出院后多次到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确实需要人陪伴，但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护理，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仍然没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标准，奎丽萍陈述其住院期间是其丈夫张某某进行护理，护理费标准应按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375元计算，但依据其所举证据，仍然不能证明张某某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奎丽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确定护理费按照1人护理计算即23236元/年÷365天×18天=1145.88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及当地生活水平，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进行计算，故奎丽萍住院1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8天=540元。对于营养费，因奎丽萍未提供医疗机构意见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故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奎丽萍主张的住宿费，并非其不能住院而发生的费用，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奎丽萍对其产生的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一审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也应予以维持。对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奎丽萍因此次损伤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32401.21元、误工费3055.68元、护理费11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6472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86314.77元。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二审诉讼过程中，奎传顶以韦氏智力测验点位不够为由，认为奎丽萍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的依据不足，且认为即使其智力不足，也与此次受伤无关，故申请对奎丽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的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床鉴字第120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奎丽萍的此次损伤达十级伤残，该鉴定虽系奎丽萍的丈夫张某某自行委托，但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奎传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奎传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床鉴字第120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奎丽萍及奎传顶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5）澄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由奎传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奎丽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人民币34526元；
三、驳回奎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奎丽萍预交1370元），减半交纳即1370元，由上诉人奎丽萍负担986元、上诉人奎传顶负担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奎丽萍负担1840元、上诉人奎传顶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燕
代理审判员 吴佳黛
代理审判员 王惠兰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