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民辖65号原告：北京圣和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高家庄大街40号。法定代表人：李小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河北春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明，河北春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健尔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乙71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陈进华。原告北京圣和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和塾公司）与被告北京健尔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日立案。圣和塾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地铁房车食品便利店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合作经营50家（首批暂定数）位于地铁站前广场的房车食品便利店，合作期限暂定为五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原告前期投资357万元，其中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前期投资中的125万元（其中包括车行天下公司的105万元定金及租金，造车费用20万元）由被告分三次退还原告。2016年10月5日前退还（车辆款）20万元，2016年12月1日退还50万元，2017年1月30日前退还55万元。但被告仅退还了第一次20万元款项，余款105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前期投资款项1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作为甲方的圣和塾公司和作为乙方的健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甲方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符合前述规定，应属有效。《合作协议》中的“甲方户籍所在地”应指圣和塾公司的住所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本案中，圣和塾公司的注册登记地虽为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高家庄大街40号，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前往该地调查了解，该地系一民宅，且户主对圣和塾公司注册在此地并不知情且不认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圣和塾公司亦认可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在此处，而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半壁店富壁路甲1号博豪公寓2号楼101、103、105，并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圣和塾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由协议约定的“甲方户籍所在地”原告圣和塾公司的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裁定：本案移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处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2018年3月14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或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为由，报请本院指定管辖。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一）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户籍所在地法院管辖，甲方系圣和塾公司，一般来说，公司不存在户籍地一说。该合作协议为格式合同，约定管辖亦为格式条款，甲、乙方处原为空白，可以填写法人或其他组织，也可以填写自然人。民事诉讼法中，自然人的所在地有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的区别，法人的所在地有登记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或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的区别，从文义上看，与自然人户籍地对应的概念应当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登记注册地而非实际经营地或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律也并不禁止当事人约定由户籍地或者登记注册地法院管辖。故应当认为，甲方户籍所在地应当是甲方公司的登记注册地而非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因甲方的登记注册地在北京市平谷区，故应当由平谷区法院管辖。（二）因公司并无户籍地一说，如果认定该管辖约定条款无效，应当按照法定原则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1、关于被告住所地。被告健尔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其登记注册地在北京市通州区。经该院与被告健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电话核实，陈杰称健尔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注册，但没有固定的实际经营地，为了履行合作协议在国贸租的办公房已经退租，设定该公司的目的就是对外签订合同。平谷法院给被告健尔公司的司法专邮回单显示，邮寄地址“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乙71号一层”的反馈结果是“原址查无此人”、“查无此单位”，可以与陈杰的陈述相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故被告健尔公司的注册地法院通州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关于合同履行地。首先，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其次，经电话与被告健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联系，陈杰认可已经按照合作协议返还了20万元投资款，并且单方投入了70多万元用于在国贸租办公房、人员工资等，原告在诉状中也认可被告返还了20万元，故应当认为合作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因此，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合同履行地。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甲方圣和塾公司的义务有：维护与车行天下健尔公司的良好关系，获得地铁便利店的经营权，保证合作经营期间便利店的营业执照合法有效。乙方的义务有：后期投资整个项目的运营管理，包括投资、安装设施设备、经营、处理顾客投诉等。其中，第三条合作方式特别约定乙方健尔公司须返还甲方圣和塾公司前期投资款125万（包括车辆款20万，车行天下公司的105万定金及租金）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所谓返还投资款，实质上是乙方健尔公司参与项目合作的方式，是支付的一种合作对价，本质上是履行项目的出资义务，以取得相应的合作经营股份和利润分配权。出资的形式表现多样，可以有货币、实物、知识产权、管理、资质等等。乙方健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称其返还给甲方圣和塾公司的20万元实质上是圣和塾公司将3辆地铁便利店房车交给乙方健尔公司，乙方健尔公司作为对价给了这20万元。结合合作协议内容及相关事实来看，乙方健尔公司的返还甲方圣和塾公司前期投资款的义务本质上是履行投资或出资义务，而不是单纯的履行货币给付义务，不能适用第十八条“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而应当适用“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现原告圣和塾公司就被告健尔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了纠纷，应当由履行义务一方即乙方健尔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结合上文关于被告住所地的分析，应当由健尔公司所在地法院即通州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圣和塾公司作为甲方，健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地铁房车食品便利店合作协议》中第十条“其他约定”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甲方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甲方为圣和塾公司，公司法人并不存在户籍所在地，因此该协议管辖属于约定不明，应属无效。故本案的管辖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履行地点没有明确约定，应依照争议标的即争议的合同义务，也即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原、被告签订的《地铁房车食品便利店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方式”中约定“甲方前期投资（其中车行天下公司的105万定金及租金，造车费用20万，共计125万）由乙方分三次退还甲方”，原告圣和塾公司据此起诉要求被告健尔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等，双方争议的实体合同义务是以给付货币为内容，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原告圣和塾公司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所在地可以认定为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原告圣和塾公司的登记注册地虽然为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高家庄大街40号，但根据该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租金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其起诉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半壁店富壁路甲1号博豪公寓2号楼101、103、105。故本案原告圣和塾公司起诉时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为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 判 长 张亚东审 判 员 马志星审 判 员 苏丽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