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文，女，汉族，1988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叶庆瑞、林丰阳（实习），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豫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广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顺鹏，男，汉族，1992年出生。
上诉人蔡亚文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豫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豫缘汽车服务公司）、黄顺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月3日，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与蔡亚文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书》及《车辆租赁登记交接单》，约定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将闽D×××××车辆出租给蔡亚文，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3日16时58分至2013年3月4日16时58分（一天），日租金为25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2013年3月4日5时许，蔡亚文未经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同意将租赁车辆擅自交给黄顺鹏驾驶。黄顺鹏载着蔡亚文行驶至324国道同安段撞向护栏，致使该车辆毁损报废。之后，蔡亚文与黄顺鹏随即报警处理，厦门市同安交警大队受理并出具了《事故出警记录》。事故发生后，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委托厦门市价格事务所评估车辆损失为68996元。本案事故造成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的车辆的租金损失为52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根据合同约定每日租金为250元）。豫缘汽车服务公司认为，蔡亚文承租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的车辆却未安全管理车辆，致使租赁车辆受损，构成侵权。黄顺鹏未经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同意，擅自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构成侵权。蔡亚文与黄顺鹏均应对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蔡亚文、黄顺鹏连带赔偿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的车辆损失68996元及其他损失（租金损失）暂计52000元（自2013年3月5日起计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共208天。）合计120996元。
黄顺鹏辩称：本案讼争车辆属于专门用于出租的交通工具，并由汽车服务公司专门经营，按照行规及租赁合同约定，必须投包括车损险在内的商业险。讼争车辆发生车损之后，理应按照保险合同有关规定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车辆租赁人或使用人在使用该车辆时，可合理预计该车辆已经按合同约定妥投车损险。因此，无论是因车辆出租人未按规定投保或保险人违约拒绝赔偿，都应由违约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蔡亚文未作答辩。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3月3日，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与蔡亚文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书》及《车辆租赁登记交接单》，约定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将登记在其法定代表人胡广超个人名下的闽D×××××车辆出租给蔡亚文，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3日16时58分至2013年3月4日16时58分，日租金为250元。2013年3月4日5时许，黄顺鹏载着蔡亚文行驶至324国道同安段撞向护栏，致使车辆闽D×××××毁损。事故发生后，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委托厦门市价格事务所评估车辆损失。2013年8月2日，厦门市价格事务所出具厦价事估（2013）16号，评定车辆闽D×××××的价格为人民币68996元。
另查明，本案豫缘汽车服务公司除起诉蔡亚文和黄顺鹏外，另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开元支公司”（庭审中明确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为被告，并诉请“判令被告三（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原对该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庭审中，依诉辩意见，原审法院明确案由为现案由即“侵权责任纠纷”。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当庭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起诉以及相应之诉请。
原审判决认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蔡亚文承租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管理的闽D×××××车辆，依法应当妥善保管租赁车辆，现造成车辆毁损，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主张蔡亚文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蔡亚文租赁讼争车辆，系合法占有车辆，其在占有期间有权支配该车辆，相应的，蔡亚文在占有使用讼争车辆期间负有保障车辆不受损坏之义务，若在其占有使用期间车辆损坏的，则应由其承担相应之赔偿责任。因此，黄顺鹏驾驶讼争车辆无须征得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之同意，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主张黄顺鹏系擅自驾驶讼争车辆不能成立，豫缘汽车服务公司进而主张黄顺鹏应与蔡亚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金额。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委托厦门市价格事务所对受损车辆作出了损害评估，车辆毁损金额为68996元。厦门市价格事务所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的2012-2013年度鉴定人名册及评估拍卖机构工作名单中，且厦门市价格事务所在本案中的评估程序合理合法，对其评定结果，予以采信。此外，讼争车辆用于出租经营，其日租金以250元计，每月出租天数酌定为15天，共按2个月计为7500元。蔡亚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权利。
综上，蔡亚文在租赁使用讼争车辆期间造成讼争车辆毁损及出租损失共计76496元，豫缘汽车服务公司该部分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的其他部分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一、蔡亚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厦门豫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8996元及其他损失7500元；二、驳回厦门豫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蔡亚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亚文上诉称：
一、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直接侵权责任人为黄顺鹏，黄顺鹏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
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及过错与损失的因果关系确定赔偿责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而认定责任主体。在本案中，黄顺鹏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造成单方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为此，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过错全部在于黄顺鹏，黄顺鹏作为事故肇事者，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
二、本案蔡亚文在侵权之诉中，并不存在过错，其行为与损害并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蔡亚文与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无过错。租赁车辆以后，蔡亚文将车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黄顺鹏驾驶在选任上并无过错。无论是在选任驾驶员，还是在事故的发生中，蔡亚文均不存在过错行为，蔡亚文的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由蔡亚文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不符。
原审判决认定“蔡亚文在占有使用讼争车辆期间负有保障车辆不受损坏之义务”，并据此认定“若在其占有使用期间车辆损坏的，则应由其承担相应之赔偿责任”。该认定系租赁合同之义务，不适用于本案侵权之诉。原审判决认定“若因他人造成损坏的，蔡亚文享有相应的求偿权”，即合同相对人承担合同责任之后，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当事人向合同相对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后，有权向第三人求偿的制度，同样适用于合同之诉。然而，本案属侵权之诉，损害责任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三、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在本案中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讼争车辆闽D×××××，登记为“非营运”，其所投的车辆保险单上，使用性质亦载明“家庭自用”。然而，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将家庭自用，并仅投保家庭自用性质保险的车辆，非法用于出租营利。这必然产生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偿的风险。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汽车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有义务向承租人提供符合出租条件的车辆，包括合法有效出租车辆的保险手续。为此，豫缘汽车服务公司擅自改变车辆用途，将不具备营运条件的家庭自用车辆用于租赁营运，其主观过错明显，将造成损失无法得到保险的有效赔偿，应承担责任。
四、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于法无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可见，侵害他人财物，导致物的毁损、市场价值的相应减少，因此该损失应以差额法进行计算。本案中，厦门市价格事务所作出的《厦价事估（2013）16号》，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其所得金额系讼争车辆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4日）时，车身价和车辆购置税数额的总和。既不能反映出讼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损失值，也不能反映出事故发生后的残存价值。原审判决依该价格评估结论认定的损失金额错误。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对蔡亚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答辩称：
一、原审判决蔡亚文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蔡亚文承租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管理的闽D×××××号汽车并实际占有该汽车，此时蔡亚文就负有妥善保管该车辆的义务。蔡亚文未履行妥善保管车辆义务与该车辆的损毁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无论该车辆的损毁是由蔡亚文或其他人所致，均不能免除蔡亚文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出租车辆的行为不存在过错。
豫缘汽车服务公司所出租的闽D×××××号车符合上路行驶的安全规范，并已投保相应的商业险，符合正常使用条件。虽然该车辆登记为“非营运”，但这并不妨碍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将该车辆用于出租。退一步讲，即使豫缘汽车服务公司该行为违反相关行政备案规定，也是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没有关联，因此，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出租车辆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厦门市价格事务所系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可具有评估拍卖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程序合法。蔡亚文虽不认可其评定结果，但无法提供任何反驳事实和依据，因此蔡亚文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采信厦门市价格事务所的评定结果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蔡亚文的上诉。
被上诉人黄顺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2、黄顺鹏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为2010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
二审审理中，蔡亚文确认其至今未直接将闽D×××××号车交还给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但对黄顺鹏是否有将该车辆交还给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对此，豫缘汽车服务公司主张，至今蔡亚文或黄顺鹏均未将该车辆交还给豫缘汽车服务公司。
本院认为：
一、豫缘汽车服务公司请求蔡亚文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
闽D×××××号车系蔡亚文向豫缘汽车服务公司承租并实际占有使用，蔡亚文将该车交付黄顺鹏驾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该车辆损毁，对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对该车辆享有的财产权利造成侵害，豫缘汽车服务公司请求蔡亚文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蔡亚文与黄顺鹏内部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
二、豫缘汽车服务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问题。
虽然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将登记为“非营运”的闽D×××××号车出租给蔡亚文的行为违反相关的行政管理规定，但闽D×××××号车符合车辆上路行驶的安全规范要求，不存在将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交付蔡亚文使用的情形。故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将闽D×××××号车出租给蔡亚文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蔡亚文主张豫缘汽车服务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损失数额。
蔡亚文未能举证损害结果发生后，闽D×××××号车残值数额，且蔡亚文至今仍未将闽D×××××号车交还豫缘汽车服务公司，故即使该车辆尚有残值，也是由蔡亚文持有，蔡亚文主张豫缘汽车服务公司的损失数额应当扣除该车残值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蔡亚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蔡亚文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上诉人蔡亚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