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13620号
原告熊定中，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颖，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博，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校长。
委托代理人韩晓强，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杨洪浦，男，中国人民大学律师学院院长助理。
原告熊定中诉被告中国人民大学（以下简称人民大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定中的委托代理人周颖、宋博，被告人民大学委托代理人韩晓强、杨洪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定中诉称，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10日，我分四次在个人博客发表作品《律师使用说明书》第一版，自此该文被难以计数的网站、博客转载。2014年6月3日，我在微信公众号清法LAWYERS（微信号：×××）发布作品的修改版（以下称清法版），全文共计2763字。2015年6月29日，人民大学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国人民大学律师学院转载《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以下简称人大版），未为原告署名。经比对，人大版与清法版基本一致，区别仅在于人大版不包括前言部分。被告的行为侵害原告对涉案文章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在其网站中国人民大学律师学院首页以公告的形式发布道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该道歉声明在六个月内不得删除；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9200元；3、被告赔偿原告105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8000元及公证费2500元。
被告人民大学辩称，我方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原告所说百度搜索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结果第一页即有熊定中个人博客链接，但该链接指向的名为评论员文章指出的博客认证资料为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并无原告姓名，无法确认该博客属于原告个人认证博客。此外，原告四次发布在博客的《律师使用说明书》文章均未署名，因此《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著作权人难以确定。即使其为涉案文章的作者，我方也已经对稿件来源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我方是在法舟刑事辩护研究中心发布《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后，进行了转载，且从原告提交的证据4百度搜索中检索律师使用说明书的结果和相应页面可看出，搜索该文的结果中并无署名熊定中的该文搜索结果。我方在不知《律师使用说明书》重新整理发布于清法lawyers微信公共号，也不知搜狗搜索开发了专门定向于微信公众号内容的搜索引擎的情况下，通过一般网络搜索未能找到署名熊定中的《律师使用说明书》文章，结合上述该文著作权难以确定的情况，我方在转载时在文末注明来自法舟刑事辩护研究中心，已经尽到审慎义务。我方认为原告的精神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我方的行为没有给他造成精神损害。2016年4月11日，原告在清法lawyers微信公众号发表《人大中论们，我教教你们怎么做人》一文，声明其为《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作者，尽管该文著作权尚难以确定，我方仍及时将该文从我方网站删除。同时在2016年5月10日在网站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表达歉意。从我方提供的证据3和证据1可以看出，涉案文章累计点击量不高，转载该文造成的影响极其有限。因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另外，我方作为法律职业教育和发展的教育平台，转载业内相关文章目的在于业内学习，我方转载行为并未造成降低原告社会评价的后果。原告要求答辩人在网站刊登不少于六个月的公开道歉，明显超出我方转载涉案文章造成的影响。且我方发布的致歉声明浏览量已经超过300次，这足已消除转载该文给原告带来的影响。因此，原告主张的网站刊登不少于六个月的赔礼道歉请求也不应获得支持。
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2013年5月开始，熊定中在其个人认证微博帐号评论员文章指出中连续发表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系列文章，全文共计2763字。此后将该文集结后发表在清法LAWYERS微信公众号中。
2015年6月29日，被告在其网站人民大学法律学院网站上转载了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未署作者姓名，标注来源为法舟刑事辩护研究中心。熊定中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为2500元。熊定中还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维权，律师费为8000元。
2016年4月11日，在被告人民大学经了解《律师使用说明书》一文作者可能为熊定中时，已及时将该文从网站删除，并于2016年5月10日在人民大学律师学院网站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熊定中表示了歉意。人民大学同时提交网页内容打印件，证明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并且点击量低，且从相关文章的表述来看，并未给熊定中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
经询，熊定中表示，其不主张经济损失，仅主张精神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公证费2500元及律师费8000元。熊定中同时确认被告人民大学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并不再主张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同时熊定中表示，其与所在律师事务所系独立的个体，律所收入不能视为个人收入。
上述事实，有原告熊定中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被告人民大学提交的致歉声明、网页打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熊定中系涉案文章《律师使用说明书》（又名《你敢说你真的会用一个律师吗？》）的作者，自其创作完成之日起自动享有该文的著作权，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该作品。
人民大学系涉案网站中国人民大学律师学院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其在使用、管理过程中未经许可，将熊定中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未署名的使用在该网站上，向公众传播，该行为已构成侵权。就本案来说，从是否尽到了注意义务的角度来看，熊定中最早将其作品发表于其个人博客上，同时也发表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号内，人民大学明明可以从各种渠道有效地获得涉案作品的真正权利人信息，却未予核实，主观上并未尽到注意义务，不能免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人民大学对涉案文章的使用方式也存在过失，未署名。虽然在其认识到错误后进行了删除处理，同时也进行了致歉声明，但其声明称得到了熊定中的原谅，对此熊定中并不认可，后者诉至法院。
人民大学应当发布声明，向熊定中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具体方式由本院酌定。至于熊定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经本院询问后，熊定中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要求人民大学赔偿经济损失，而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人民大学侵害了熊定中对涉案文章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熊定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熊定中请求的诉讼支出费用过高，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在其律师学院网站上头条位置连续一周刊登声明，向熊定中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大学承担）；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国人民大学赔偿原告熊定中合理支出费用五千元；
三、驳回原告熊定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中国人民大学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百九十三元，由原告熊定中负担九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大学负担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振华
代理审判员 马 琳
代理审判员 姜 楠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