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XX路XX号。负责人宋刚，行长。委托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春燕，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八楼至十五楼、三十六楼。负责人胡庆华，行长。委托代理人方标，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婷，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周荆、韩春燕，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作为买入方、招商银行南京分行作为卖出方，共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合同约定，招商银行南京分行为了取得资金，将未到期的已贴现商业汇票再以贴现方式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转让票据，涉及银行承兑汇票306份，票据金额合计人民币2,563,650,180.23元（以下币种相同）；转贴现日为2013年3月15日；转贴现票款应于转贴现日划款至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账户。合同第三条招商银行南京分行义务条款约定，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承诺，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办理转贴现的所有商业汇票不存在被利害关系人申请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形，如发生上述情形不能得到票据款项，招商银行南京分行保证在收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涉票据款项足额划入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账户；违反前述约定，给民生银行上海分行造成损失的，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其它义务给民生银行上海分行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由此而发生的一切实际损失，包括律师费等追偿费用。合同第七条“追索和迟付利息的计算”条款约定，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若未收足票款，在取得拒绝付款证明和银行承兑汇票退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发出书面追索通知，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保证在收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追索通知之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迟收利息（按汇票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足额划入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指定账户。合同附件“商业汇票清单”列明了306份银行承兑汇票的详细信息，其中包含了本案系争的二份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编号分别为30200053/22029345、30200053/22029346，出票日期均为2013年2月25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8月25日，票据金额分别为200万元、300万元。2013年3月27日，案外人甘肃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以遗失系争二份银行承兑汇票为由，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此后，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申报权利，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3年6月20日，A公司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票据权利。2013年11月20日，法院作出判决，当事人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10月24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015年7月22日，A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再查明，系争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向付款行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进行托收，该行于2013年9月10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一栏载明：两张票据均系法院冻结，无法解付。2013年12月30日，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发出《追索函》，表示，因涉案票据被法院冻结，法院判决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追索涉案票据金额及自票据到期日至清偿日的迟收利息及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取得拒绝证书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收到函件后未付款，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9月6日，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收到系争二张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款项500万元。另查明，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30,150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当事人理应恪守。涉案转贴现的票据，因被公示催告、冻结，遭到拒付，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违反合同承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承担自票据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主张自2013年9月14日起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辩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诉请的利息超过《票据法》及《支付结算办法》规定的利息标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票据法》及《支付结算办法》相关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中的利息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对迟延付款利息的约定依法有效。此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还应承担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根据约定，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在收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票据款，以现有的证据，招商银行南京分行于2013年12月30日收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追索函》，该函件内容虽未明确要求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支付赔偿款项，但已载明票据被冻结而无法托收的事实，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在收到函件的三个工作日内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支付票据款项，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赔偿金应自2014年1月3日起算。即自2014年1月3日起，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同时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万分之五的利息及万分之五的赔偿，鉴于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原审法院根据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违约的情况、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损失等因素，酌情予以调整，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赔偿以年利率24%计算的损失。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律师费的金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律师亦实际代理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出庭参加诉讼。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对律师费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就此，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已对律师费的金额与发票金额、付款金额不符等作出合理解释，系批量案件统一支付造成，对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自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1月2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277,500元；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自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9月6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损失204万元；三、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损失130,150元。案件受理费26,381元，由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招商银行南京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承诺，构成违约，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第5条13款第3项规定2）承诺如发生被上诉人买入的本合同项下票据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被有权机关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等原因不能得到票据款项，上诉人保证在收到被上诉人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涉票据金额款项划入被上诉人的账户。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暂时未得到”票据款项，并非不能得到。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9月6日得到了涉案票据全额款项。被上诉人“不能得到票据款项”的情形并未发生。因此，上诉人为向被上诉人办理转贴现业务而提交的票据并不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情形。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取得票据款项是由于非票据当事人A公司侵权所致。被上诉人应自行向A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遭受他人侵权而产生的损失，认定为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计算缺乏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1、（2014）甘民二终字第130民事判决书，（2014）甘民二终字第1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甘肃省高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为由，撤销了兰州中院确认A公司票据权利的原审判决以及被上诉人以持票人身份提出上诉，主张票据权利，并进行抗辩。2、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证明2013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6%至5.6%，且遂次下降。3、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月历，证明被上诉人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的“追索函”因元旦假期的原因未能迅速送达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均系可以在原审中提供而未提供的，不作为本案的新证据。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在二审庭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上诉人未在收到被上诉人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涉案票据金额款项划入被上诉人账户，显属违约，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现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作如下评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能得到票据款项的情形并未发生，然根据在案事实，被上诉人在涉案票据到期以后，并未得到该票据款项，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情形。如按上诉人理解被上诉人未得到票据款项处于“暂时未得到”，如至今被上诉人仍未得到票据款项，上诉人不仅要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而且还要承担票据金额的款项。被上诉人正是基于已获得票据金额的款项才依据双方的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完全符合约定。上诉人称造成被上诉人损失是由案外人A公司所致，被上诉人可自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当事人可基于多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选择了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他人不得干涉。因此，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即合同关系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有误，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已经考虑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及上诉人的违约情况，予以了调整，符合当前审判实践。至于律师费用，合同中有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81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