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在兴，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代理人梁述磊，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励英超，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永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在兴、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宝建公司与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工程名称是上海临港新城主城区WNW-C1限价房五标段街坊3B、街坊5B系争工程。工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该工程总价暂估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000,000元。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固定综合单价为330元(闭口单价包干不作调整)。2013年8月2日，益发公司(甲方、发包单位)与刘在兴(乙方、�包单位)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系争工程总价暂估28,000,000元(管理费2%、印花税0.03%)。该承包协议第八条约定，地下室开始施工三个月内人工费由乙方负责，第四个月起按双方认可工作量的60%支付，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按单位面积的70%乘以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进行正式结算，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审计结束，收到建设方的结算款后7天内支付到结算价的95%，5%为保修金，一年保修期内因乙方施工质量原因造成的返工由乙方负责。2014年2月11日，益发公司与宝建公司系争工程项目部发出决定书，终止与刘在兴的劳务合同，对于工程量，由刘在兴与系争工程项目部决算。当月17日，系争工程项目部、益发公司与刘在兴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对刘在兴的工作量进行清点，并进行核价，编制工程结算书，各方签字确认，协商工程款�支付方案。事后宝建公司、益发公司与各劳务施工人员进行了结算，宝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给益发公司，再由益发公司支付给各施工工人。原审法院另查明，宝建公司曾于2015年涉讼，认为刘在兴克扣民工工资，多报劳务费等，故要求判令其退还截留、多报、多领的劳务费4,836,134元、归还宝建公司垫付的管理费480,714.4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后法院作出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宝建公司应依据其与益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与益发公司间进行结算，益发公司则应依据其与刘在兴间签订的协议，与刘在兴进行结算。据此，宝建公司直接向刘在兴主张返还劳务费、管理费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故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生效。现刘在兴涉讼，要求判令宝建公司支付其欠款1,5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为刘在兴在2013年工程开工时缴纳的保证金，500,000元为刘在兴应收取的劳务费)。原审法院审理中，刘在兴提供：1、2013年4月28日瞿连官出具的收条及银行凭条，证明宝建公司的代表瞿连官收取了刘在兴500,000元保证金，瞿连官是项目经理，这笔钱被指定打到了瞿良君名下；2、2013年5月7日沈志华出具的收条及银行凭条，证明刘在兴将一笔保证金500,000元汇到了沈志华指定的潘菊华账户；3、刘在兴与沈志华签订于2014年3月9日的协议书，证明系争工程项目部承诺2014年9月底支付给刘在兴1,500,000元，其中包括刘在兴在2013年工程开工时缴纳给项目部的保证金1,000,000元和500,000元劳务费；4、劳务工资垫付情况证明表，证明沈志华是宝建公司的项目经理。经质证，宝建公司称：1、瞿良君不能代表其公司及公司的财务会计，宝建公司是国有公司，不可能有个人收款行为，从形式要件上看，收条写收款人是瞿连官，但刘在兴汇款对象是瞿良君，收条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也不符合法律要求；2、收条写的是沈志华收款，但款项是打给潘菊华，宝建公司认为是个人行为，不是宝建公司的行为；该公司没有收到刘在兴500,000元的款项，收款人和出具收条的人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一致，对宝建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3、协议书上没有宝建公司签章，该公司没有签订过该份协议书，没有欠过保证金等，也没有委托瞿良君、沈志华等收款，该协议书不是宝建公司的行为，是沈志华与刘在兴的个人行为，该协议书对宝建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4、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时效，不予质证。而且该证据不能说明宝建公司收到1,500,000元钱款，与刘在兴的诉请不符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从合同关系方面，刘在兴系与益发公司间签订了承包协议，但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刘在兴向宝建公司系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瞿良君、瞿连官支付了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另向沈志华支付了工程保证金500,000元。虽然宝建公司否认沈志华系其工作人员，但从刘在兴提供的证据劳务工资垫付情况证明表，显示沈志华与瞿良君作为项目负责人共同在工人的工资表上签名，可以证明沈志华与瞿良君均为宝建公司在系争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另外瞿连官出具的收条上还加盖了上述项目部的印章，刘在兴有理由相信瞿良君、瞿连官、沈志华的收款行为代表了宝建公司。现刘在兴的承包协议已提前终止，故宝建公司应将保证金1,000,000元返还刘在兴。返还该保证金后，宝建公司可另行向瞿良君、瞿连官、沈志华进行结算。关于宝建公司主张的劳务费50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决定有关承包协议提前终止时，双方当事人及益发公司曾共同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应对刘在兴的工程�进行结算。且事后宝建公司及益发公司也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对刘在兴下属的工人结算了工程款。在此前提下，沈志华确认需再向刘在兴支付工程款500,000元，与上述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内容不符，故沈志华与宝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能认定属宝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刘在兴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在兴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二、刘在兴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在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沈志华于2014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书与同年2月17日签署的三方会议纪要的内容相符，且符合逻辑。上述会议纪要只是约定了有关方案，并非会议纪要形成当天就已完成了所有结算、支付工程款的工作，还需对刘在兴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清点、结算和工程款的支�等协商事宜。故经过再次协商，刘在兴与沈志华签署了上述协议书，支付刘在兴1,500,000元。至于该协议书签署后，上诉人即退场，由宝建公司继续负责与其他劳务施工人员另行结算。上述情况完全符合会议纪要的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沈志华是宝建公司的系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刘在兴有理由相信沈志华能够代表宝建公司，2014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是宝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宝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刘在兴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宝建公司支付刘在兴劳务费500,000元。上诉人宝建公司亦不服，提出上诉称：瞿连官、沈志华个人向刘在兴出具的保证金收款凭证，只能代表其个人，故刘在兴向宝建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的法律主体不符。刘在兴虚构所谓的劳务工资垫付情况证明表作为证据递交，但已超过了法定举证期�，不能作为证据，但原审法院以瞿连官、沈志华在该工资表上签名，就认定其二人是系争工程项目负责人，与(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137号一案中，只有刘在兴全权委托的王大伟在有关工资单上签字，才能代表刘在兴的事实不符，故原审判决系枉法裁判，明显错误，损害了法律的尊严。此外，原审法院认定刘在兴关于系争工程的承包协议已提前终止，又系误判。刘在兴与益发公司签署系争工程协议书时，宝建公司根本不认识刘在兴，刘在兴何来理由相信瞿连官、沈志华能够代表宝建公司？更何况沈志华不是宝建公司员工，其出具的收条及签署的协议，是其个人行为。据此，宝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其返还刘在兴工程保证金，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有悖于法，故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刘在兴的全部原审诉请。本院经审理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刘在兴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签订的有关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虽然宝建公司认可瞿连官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不认可由瞿连官和沈志华二人共同签字的劳务工资垫付情况证明表。原审法院依据审判职权，依法有权查明相关的事实。宝建公司对上述情况证明表，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沈志华不是其工作人员的事实，而且也无证据证明瞿连官、沈志华出具的收条所收取的刘在兴保证金，与系争工程无关。故原审法院依法质证后，作出沈志华是宝建公司在系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认定，并无不当。依照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由于刘在兴已充分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上述保证金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宝建公司返还刘在兴上述保证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建公司就该保证金承担返还义务后，应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鉴于刘在兴所施工的工程目前是否已经竣工、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就系争工程是否存在其他争议等事实，刘在兴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故刘在兴仅以其与沈志华签署的2014年3月9日协议书，认为该协议书即系根据有关会议纪要，再次协商的结果，证据尚不充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刘在兴亦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在兴负担4,575元、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