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子平。
委托代理人杨豫洛、秦桢凯，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春兴。
委托代理人丁启海，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浦东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二（商）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矿浦东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桢凯、被上诉人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9月18日和2008年4月7日，五矿浦东公司、开元公司先后签订了一份《仓储协议》和一份《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由五矿浦东公司委托开元公司储存保管货物，合同的有效期分别自2006年9月18日起至2007年9月18日止、自2008年4月7日起至2009年4月6日止（如合同有效期届满而五矿浦东公司仍有库存货物未出库完毕的，则合同仍延续有效）。双方还约定：开元公司接收五矿浦东公司的货物后应及时入库，填制载有货物品种、规格、数量等内容的入库单并通知五矿浦东公司；货物出库时开元公司须凭五矿浦东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且盖有放货专用章的放货通知单传真件或提货单原件，在与授权签字人及印章签样留底核对无误后办理出库放货手续；开元公司在货物保管期间未按合同约定的存储条件和保管要求保管货物造成货物灭失、短少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免除五矿浦东公司相应的仓储保管费用等。
上海百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星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法定代表人赵亚峰，上海百闻物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闻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无锡北钢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钢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该三家公司均由赵亚峰负责经营，潘国辉系百星公司员工。自2004年2月起，百星公司与五矿浦东公司开展托盘业务，形式上先由百星公司将热轧卷销售给五矿浦东公司，再由百闻公司向五矿浦东公司加价回购，截至2008年8月底一共签订了84份合同。2008年起，赵亚峰为了填补百星公司从事远期钢铁交易产生的巨额亏损，在明知百星公司已资不抵债且无钢材库存（同期，百星公司在开元公司仓库的库存，只有货物的零星进出，并没有与托盘业务相匹配的货物进出）的情况下，向五矿浦东公司隐瞒了无实际履约能力的事实，指使潘国辉联系开元公司出具虚假单据（实由潘国辉私刻了“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印鉴，加盖在包括对应下述2008年1月9日、2008年3月5日热轧卷购销合同的入库单、提货单在内的日期为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的9份入库单、18份提货单上后交付五矿浦东公司），以百星公司名义先后于2008年1月9日、2008年3月5日、2008年3月12日、2008年4月15日、2008年5月7日、2008年5月16日、2008年5月27日、2008年6月11日、2008年6月26日和五矿浦东公司签订了9份热轧卷购销合同，百星公司应向五矿浦东公司销售12120.33吨热轧卷，再由百闻公司加价向五矿浦东公司回购。基于上述9份热轧卷购销合同，百星公司从五矿浦东公司处获得货款人民币71，083，770.34元（以下币种相同），百闻公司仅向五矿浦东公司支付了1600万元保证金，骗得五矿浦东公司55，083，770.34元。
受五矿浦东公司委派，其员工李健、张迎春二人曾于2008年4月17日、2008年4月18日、2008年7月15日三次去开元公司仓库盘点五矿浦东公司的钢材库存。2008年4月17日，潘国辉陪同前往，李健、张迎春二人实地查货，发现找不到货物，觉得有问题，遂向开元公司交涉。潘国辉和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秀青商量后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并加盖了开元公司的业务专用章。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公司：你公司在我库的库存，在盘点过程中由于有部分卷因堆在一起比较难找，我库一定会负责保管好的，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了不便，望你们能够谅解！”2008年4月17日当天，五矿浦东公司取得了抬头为五矿浦东公司、加盖有开元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库存表，该库存表载明五矿浦东公司的库存钢材合计14803.832吨。2008年4月18日，李健、张迎春二人再次到开元公司仓库，又取得了一份抬头为五矿浦东公司、但未加盖有开元公司印鉴的库存表，该库存表记载五矿浦东公司的库存钢材合计14816.93吨，与2008年4月17日的库存表内容不一致（五矿浦东公司陈述是李秀青打印后交给五矿浦东公司的，开元公司陈述是潘国辉交付给五矿浦东公司的）。2008年7月15日，李健、张迎春二人再次到开元公司仓库，直接找到负责人徐春兴盘货，才被告知开元公司仓库里没有五矿浦东公司的货物，五矿浦东公司遂于2008年8月向公安机关报案。
2008年4月30日，百星公司曾出具两份《证明书》：“上海百星实业有限公司在2008年4月间，曾向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12100吨左右的热轧钢卷仓单。该批仓单是我公司制作的，擅自以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的名义，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并不知情。我公司与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就该批12100吨热轧钢卷仓单的合同已经履行结束。如果因该批热轧钢卷仓单所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上海百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与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无涉。特此证明”；“上海百星实业有限公司与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与债务，与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无关。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2009）沪二中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76号刑事判决书”），认为：百星公司、百闻公司、北钢公司、赵亚峰、潘国辉在没有货物的情况下，隐瞒了公司无履约能力的事实，提供虚假单据，与五矿浦东公司等签订合同，造成五矿浦东公司等三家被害单位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1、百星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200万元；2、百闻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100万元；3、北钢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150万元；4、赵亚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20万元；5、潘国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5万元；6、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予以退赔。赵亚峰、潘国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沪高刑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矿浦东公司认为其由于开元公司出具的虚假入库单、提货单而导致被骗货款55，083，000元，开元公司对此应予赔偿，所涉的购销合同为五矿浦东公司和百星公司于2007年12月3日、2007年12月13日、2008年1月9日、2008年1月16日、2008年1月17日、2008年1月25日、2008年1月28日、2008年3月5日签订，遂于2010年4月20日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起诉开元公司，一中院立案案号为（2010）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15号。审理中，该案案由变更为损害赔偿纠纷。一中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5号民事判决书”）。一中院认为：五矿浦东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为开元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五矿浦东公司由于开元公司的侵权行为而遭受了损失，因此五矿浦东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开元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五矿浦东公司遭受了损失及上述两者之间存在因果联系。对于五矿浦东公司的损失。首先，五矿浦东公司认为其被赵亚峰等人骗取的5，508万余元即为其受损金额，并认为涉损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12月3日至2008年3月5日间，但根据第76号刑事判决书，五矿浦东公司被骗取的5，508万余元系发生在2008年间，显然第76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五矿浦东公司被骗范围与五矿浦东公司诉称的受损范围并不一致，五矿浦东公司依据第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五矿浦东公司被骗金额确定自身的损失显然缺乏依据；其次，五矿浦东公司诉讼请求的5，508万余元为其被赵亚峰等人所骗的金额，依据第76号刑事判决书，在该案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将被返还给五矿浦东公司等受害人，因此五矿浦东公司实际因赵亚峰等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并未确定，五矿浦东公司可在该损失确定后再向侵权人提起相应诉讼。对于开元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五矿浦东公司认为，由于开元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入库单内容不真实，导致其被赵亚峰骗取了5，508万余元，现双方均确认涉案提货单、入库单上所盖的开元公司公章是真实的，但法院注意到第76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间的开元公司入库单、提货单经鉴定与开元公司样本印文并不一致，即第7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虚假入库单、提货单并非本案中五矿浦东公司所提供的入库单、提货单，因此，法院无法据此判定开元公司实施了五矿浦东公司所述的侵权行为，五矿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中院遂判决驳回五矿浦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五矿浦东公司不服第1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高院立案案号为（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4号。该案审理中，五矿浦东公司以刑事追赃程序尚未结束、具体损失金额尚未确定、待该金额确定后再行追偿为由申请撤回上诉，高院于2011年4月29日作出准许撤回上诉的民事裁定书。
在第76号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二中院于2011年10月11日依据该刑事判决书第6项主文的规定，向五矿浦东公司发还案款7，767，104.01元。
嗣后，五矿浦东公司再次不服第15号民事判决书向高院申请再审，高院立案案号为（2012）沪高民二（商）申字第86号。在高院的审查过程中，五矿浦东公司以另行起诉为由请求撤回再审申请，高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准许五矿浦东公司撤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书。
之后，五矿浦东公司以其他所有权纠纷为由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起诉开元公司，要求判令开元公司赔偿五矿浦东公司经济损失47，315，896元，立案案号为（2012）虹民二（商）初字第1516号。审理中，五矿浦东公司、开元公司就案件的管辖法院达成了一致，五矿浦东公司遂申请撤诉，虹口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五矿浦东公司随后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相同诉讼请求的诉讼。
原审认为：虽然五矿浦东公司提起诉讼的（2010）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15号案件和本案均为侵权之诉，前后两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具有一致性，但五矿浦东公司在（2010）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15号案件中是基于其与百星公司于2007年12月3日、2007年12月13日、2008年1月9日、2008年1月16日、2008年1月17日、2008年1月25日、2008年1月28日、2008年3月5日签订9份购销合同的事实，在本案中是基于其与百星公司于2008年1月9日、2008年3月5日、2008年3月12日、2008年4月15日、2008年5月7日、2008年5月16日、2008年5月27日、2008年6月11日、2008年6月26日签订9份购销合同的事实，当事人之间前后两案所争议的事项不尽一致，故五矿浦东公司提起本案之诉与（2010）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15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
第76号刑事判决书第6项主文判决“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予以退赔”，经二中院执行后，向包括五矿浦东公司在内的被害单位分别发还了已经执行到位的案款，其中五矿浦东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得款7，767，104.01元。现阶段的刑事追赃程序已经结束，五矿浦东公司在现阶段因被赵亚峰、潘国辉等诈骗而遭受的经济损失金额已经确定，即47，316，666.33元。
五矿浦东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仍为侵权之诉。五矿浦东公司要求判令开元公司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其有责任举证证明开元公司存在侵权违法行为、五矿浦东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的事实以及上述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开元公司在主观上具有过错。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五矿浦东公司自2004年2月起即与百星公司开展实质为融资的托盘业务，先由百星公司将事实上并不存在的热轧钢卷销售给五矿浦东公司，再由百闻公司向五矿浦东公司加价回购，截至2008年8月底一共签订了多达84份合同；2008年起，赵亚峰为了填补百星公司从事远期钢铁交易产生的巨额亏损，明知百星公司已资不抵债且无钢材库存而向五矿浦东公司隐瞒了无实际履约能力的事实，指使潘国辉联系开元公司出具虚假单据，潘国辉即私刻了“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印鉴，加盖在相关的入库单、提货单上后交给了五矿浦东公司，实施违法犯罪和侵权加害行为，其行为使五矿浦东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同时，百星公司确认，“上海百星实业有限公司在2008年4月间，曾向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12100吨左右的热轧钢卷仓单。该批仓单是我公司制作的，擅自以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的名义，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并不知情。”现并无证据表明开元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参与其间，实施针对五矿浦东公司的违法犯罪和侵权加害行为，相应的入库单、提货单上也未见加盖有开元公司的真实印鉴，否则开元公司或其工作人员势必遭到刑事责任的追究。
五矿浦东公司委派其员工于2008年4月17日到开元公司仓库盘点钢材库存，潘国辉陪同前往。潘国辉和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秀青商量后向五矿浦东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并加盖了开元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当天并向五矿浦东公司交付了一份抬头为五矿浦东公司、加盖有开元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库存表》。但五矿浦东公司早在2004年2月起即与百星公司开展托盘融资业务，赵亚峰和潘国辉等诈骗五矿浦东公司的行为早在2008年1月已经开始实施，开元公司并未参与，故前述情况并非是导致五矿浦东公司被诈骗而遭受经济损失的原因，两者之间缺乏因果关联性，原审法院得不出前述情况是导致五矿浦东公司遭受经济损失原因的结论。综上，五矿浦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观点、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不能支持五矿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原审判决如下：驳回五矿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379元，由五矿浦东公司负担。
判决后，五矿浦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五矿浦东公司在与百星公司、百闻公司进行钢材交易中，为控制交易风险，要求百星公司先将货物过户至五矿浦东公司名下，并通过与开元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的方式控制相应货物，一旦百闻公司不能付款，五矿浦东公司就可以通过处置仓库内的货物弥补损失。开元公司于2008年4月17日向五矿浦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库存表》，使五矿浦东公司相信其在开元公司仓库内已经实际控制了14803.832吨钢材，五矿浦东公司在此范围内继续向百星公司购买钢材支付货款，由此产生的损失与开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库存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开元公司于2008年4月17日向五矿浦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库存表》内容虚假，表明开元公司有协助潘国辉共同欺骗五矿浦东公司的主观故意。百星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向开元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书》进一步证明开元公司与百星公司串通，为百星公司隐瞒实情。开元公司的主观恶意明显，虽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五矿浦东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五矿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
开元公司答辩称：五矿浦东公司与百星公司之间实质为融资托盘业务，并没有真实的钢材交易，不存在五矿浦东公司所述的控货问题，事实上五矿浦东公司之前也没有货物进仓出仓。五矿浦东公司于2008年4月17日盘点时已经发现找不到货，4月18日再次盘点也没有找到货物，且两天的库存表的内容不同，因而上述《情况说明》和《库存表》也不足以使五矿浦东公司相信在开元公司仓库内其名下有14800余吨钢材。因此，五矿浦东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开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和《库存表》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据此判决不支持五矿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五矿浦东公司以开元公司为犯罪分子提供虚假的库存清单等致其被骗为由，要求开元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侵权之诉。五矿浦东公司要求开元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有责任举证证明开元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在主观上具有过错、五矿浦东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以及开元公司的侵权行为与五矿浦东公司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开元公司的行为看，五矿浦东公司委派其员工于2008年4月17日到开元公司仓库盘点钢材库存时，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秀青向五矿浦东公司出具了加盖开元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情况说明》和《库存表》，证明在开元公司仓库内五矿浦东公司名下有14803.832吨钢材；2008年4月30日，开元公司要求百星公司出具两份《证明书》，由百星公司承诺之前向五矿浦东公司提供的《库存表》系百星公司擅自以开元公司名义所作，若因该《库存表》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百星公司承担，与开元公司无关。即开元公司在明知五矿浦东公司名下没有钢材的情况下，出具了内容虚假的《情况说明》和《库存表》，其行为具有主观过错。现刑事追赃程序已经结束，五矿浦东公司因被赵亚峰、潘国辉等诈骗而遭受的经济损失金额已经确定，五矿浦东公司遭受损失的事实存在。
综合上述分析，开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开元公司的侵权行为与五矿浦东公司遭受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首先，五矿浦东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系赵亚峰、潘国辉等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行为所致。第76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自2008年1月起，赵亚峰为了填补百星公司从事远期钢铁交易产生的巨额亏损，明知百星公司已资不抵债且无钢材库存而向五矿浦东公司隐瞒了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的事实，提供虚假单据与五矿浦东公司签订合同，造成五矿浦东公司重大损失。其次，五矿浦东公司与百星公司、百闻公司之间开展的实质是融资托盘业务，即形式上先由百星公司将热轧钢卷销售给五矿浦东公司，再由百闻公司向五矿浦东公司加价回购，自2004年2月起截至2008年8月底一共签订了多达84份合同。五矿浦东公司主张其在与百星公司、百闻公司交易过程中，通过其与开元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的方式，将百星公司钢材先过户至其名下以控制交易风险，但现有的证据表明五矿浦东公司在管控货物过程中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第7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五矿浦东公司和百星公司于2007年12月3日、2007年12月13日、2008年1月9日、2008年1月16日、2008年1月17日、2008年1月25日、2008年1月28日、2008年3月5日签订的9份合同所涉9份入库单、18份提货单上“上海开元储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均由潘国辉私刻，五矿浦东公司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再次，五矿浦东公司工作人员于2008年4月17日盘点时已经发现找不到货，4月18日再次盘点取得的库存表，不仅与4月17日的库存表数量不一致，而且所列钢材品种也不相同。二审中五矿浦东公司对于2008年4月17日盘货前其名下应有多少钢材亦表示不清楚，因此，开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库存表》尚不足以使五矿浦东公司相信在开元公司仓库内其名下有14800余吨钢材，故五矿浦东公司遭受的损失与开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和《库存表》的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因五矿浦东公司要求开元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379元，由上诉人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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