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胶刑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总云，女，住山东省胶州市。2013年8月20日因本案被胶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郝正磊，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胶检公诉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总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总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涉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情复杂，经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总云与妯娌高某某因多年家庭纠纷产生矛盾，心生积怨。2013年8月20日6时许，被告人王总云将菜刀置于所骑电动车车座下的储物箱内，在胶州市胶莱镇张耀屯村马店四路上等候被害人高某某。不久，高某某途径此处，二人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王总云手持菜刀，将高某某头部、脸部、耳朵、双臂、肩部及腿部等多个部位砍伤。经法医鉴定，高某某所受外伤致头面部、双上肢、左下肢多处残创，右尺神经断裂，愈后面部留有多处疤痕，累计达17cm，右耳廓畸形愈合，右手及腕部功能部分受限，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庭审中，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总云，宣读、出示了接受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总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未发表具体量刑建议。
被告人王总云自愿认罪，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想吓唬被害人，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对本案基本事实证据没有异议，王总云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王总云与被害人系妯娌，尽管日常生活中产生矛盾，但没有因此产生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王总云下地干活与被害人相遇后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冲突，王总云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并在被害人被砍倒地后因害怕逃离现场，跳水欲自杀，被人救起。当时被害人神志清醒，但已丧失反抗能力，被告人没有继续实施杀人行为。从被害人伤情看，伤残等级鉴定是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并未达到足以剥夺他人生命的严重程度。二、到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三、王总云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和其他不良记录，案发前未和他人发生过纠纷，案发后该村260名村民联名要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理。针对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供了证明一份予以证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总云与妯娌高某某因家庭纠纷产生矛盾，心生积怨。2013年8月20日6时许，被告人王总云将菜刀置于其所骑电动车的储物箱内，在胶州市胶莱镇张耀屯村马店四路上等候被害人高某某。不久，高某某途径此处，二人发生争执。随后王总云手持菜刀，将高某某头部、脸部、耳朵、双臂、肩部及腿部等多个部位砍伤。经法医鉴定，高某某所受外伤致头面部、双上肢、左下肢多处残创，右尺神经断裂，愈后面部留有多处疤痕，累计达17cm，右耳廓畸形愈合，右手及腕部功能部分受限，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4年6月24日，王总云家属主动向法庭缴纳赔偿款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总云20**年8月20日被行政拘留10日，同年8月27日转为刑事拘留，共羁押7日。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记录、抓获经过、案件来源证实，2013年8月20日6时20分许，王某乙报警称他母亲高某某在胶州市胶莱镇张耀屯村村委北10米马店4路上，被王总云用菜刀砍伤头部、脸部、耳朵胳膊、腿部等部位，要求查处。遂将王总云从家中抓获，带回马店派出所进行询问。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总云手持菜刀将高某某砍伤后，拿着菜刀跳入胶莱镇张耀屯村东面的水湾里，作案工具菜刀遗落在该水湾里，经多次打捞未能找着。
（3）公安机关出具的前科劣迹说明证实，王总云无前科劣迹。
（4）公安机关出具的个人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总云身份情况。
（5）缴款单据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总云亲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3000元。
（6）胶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20日王总云被胶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高某某于2013年8月21日陈述，前些日子因为家庭琐事她家与王总云家结怨，后被王总云用菜刀砍伤。事情经过：2013年8月20日早上6点多钟，她骑着摩托三轮车要赶官路集，由南往北走到她村北4路上时，看见王总云骑着车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从西往东拐出来，把电动车歪倒在她三轮车前，挡住她去路，她说你还要打仗，王总云说我要砍死你，你还想去赶集，然后王总云来到她车右侧拿着菜刀朝她头部砍了一刀，接着又往她头上砍了好几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她就从三轮车上倒下来，王总云接着过来朝她头砍，她用右胳膊去挡，刀就砍在她右胳膊上，具体砍了几刀记不清了，她抱着王总云的腿求王总云别砍了，王总云说要砍死她，就又朝她左侧头部、肩部砍了几刀，王总云说看看你有没有气了，你还活着昂，非砍死你。之后王总云就走了。她与王总云见面以后没有下车，王总云用菜刀砍她时她没有抢夺菜刀，与王总云见面后没有争吵。王总云拿的菜刀是把黄塑料把的普通菜刀，她看见王总云时王总云就一直拿着菜刀。王总云砍人时北面20米左右地方有一个炸油条卖油条的。当天口袋装着5000元钱，还有赶集用的三百多元零钱都不见了，当时她被砍倒时很清醒，王总云没有从其身上拿钱，后来钱怎么不见她就不知道了。
（2）高某某于2013年8月25日陈述，前些日子因为家庭琐事她家与王总云家结怨，后被王总云用菜刀砍伤。2013年8月20日早上6点多钟，她骑着摩托三轮车要去赶官路集卖服装，由南往北走到她村委北十米左右的地方，王总云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从西往东拐出来，把电动车歪倒在她三轮车前，挡住她去路，王总云说我要砍死你，你还想去赶集，然后王总云来到她车右侧拿着菜刀朝她头部砍了一刀，接着又往她头上砍了一刀，她就从三轮车上下来，然后想往路西边走，王总云站在她面前挡住去路，王总云接着过来朝她的头砍，她用右胳膊去挡，刀就砍在她右胳膊上，具体砍了几刀她记不清了，她抱着王总云的腿求她别砍了，王总云说要砍死你，就一直砍，嘴里还一直说着砍死你，她就被砍趴下了，王总云试了试她鼻子有没有气了，说你还活着昂，又砍了几刀，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当时疼麻木了，只记得被砍伤了头部、胳膊、后到医院经医生检查，还有脸部、耳朵、左小腿也被砍伤，砍掉了两颗牙。因为养老问题，她家与王总云家有矛盾。王总云砍她之前在车上，砍了两刀之后下车了。王总云拿刀砍时她没有抢夺菜刀。她与王总云见面后没有争吵。菜刀是把黄塑料把的普通菜刀，她看见王总云时她手里一直拿着菜刀。王总云没在路边等着她，她往北走时，王总云骑着电动车过来拦住她。王总云砍人时北面20米左右地方有一个炸油条卖油条的。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实，2013年8月20日6点左右，他起床准备到胶州中心医院看奶奶，从家里出来到大门外，看见母亲平时赶集骑的摩托三轮车停在张耀屯村村委北10米马店四路的路上，他就朝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看见他母亲头朝西脚朝东仰面躺在地上，头部的地上有一滩血迹，身上也有大量血迹，他问母亲怎么了，她说被王总云用刀砍伤了，他就打了120急救电话把母亲拉到医院，接着马店派出所的警车也到了现场。他当时只看到母亲全身都是血，脸上有刀伤，肩膀上有刀伤。
（2）证人宁某某证实，2013年8月20日早上6点多钟，他当时忙着做生意，只听到两个女的吵吵了两句，具体吵吵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之后他忙着做生意了，等他到6点10分左右收摊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女的躺在地上。
（3）证人王某丙证实，2013年8月20日早上6点多钟，他听说王总云跳到村东头的水湾里了，就赶紧跑到水湾，看到王某丁和他儿子已经在水湾里救王总云，他也下水将王总云救上岸，将王总云送回家。
（4）证人王某丁证实，2013年8月20日早上6点多钟，王荣成说王总云跳进距他家东北角约50米的湾里，就和他儿子一起跑过去，看到王总云在距岸边3-4米的水里飘着，就和儿子下水把王总云往岸上拖，这时王某丙也来了，三人一起把王总云救上岸，把王总云送回家。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总云第一次供述（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0日6点多钟，她知道高某某一般都这个时间去赶集，因为家务事前期发生过争吵，高某某家到马店法庭起诉了她，她气愤不过就从家里拿着菜刀，在马店四路张耀屯村村委北10米的地方等她，她等了十几分钟，她看见高某某骑着个三轮车从南往北来了，高某某一看见她就提着她的名字骂，她就用电动车把她的三轮车拦住了，她下了车她们就吵起来，她就将事先放在电动车座子底下储物箱里的菜刀拿了出来，先朝高某某左肩膀砍了一刀，又朝她左小腿砍了一刀，高某某上来夺走了她手里拿的菜刀，她又抢了回来，又朝她头上胡乱砍了几刀，具体砍了几刀砍在什么地方记不清了，她看见高某某倒在地上，她害怕，拿着菜刀往东跑了，跳进一个水湾里，后来被同村的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救起，并送回了家。过了二十多分钟，马店派出所工作人员把她带到马店派出所。高某某头上流血了，脖子上流血了，腿上流血了。拿的菜刀为浅黄塑料把的普通不锈钢菜刀。
5、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总云辨认了用菜刀砍伤高某某的犯罪地点和用菜刀砍伤高某某后跳湾自杀的现场。
6、鉴定意见
（1）山东省胶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胶）公（刑）鉴（伤）字（2013）7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高某某所受外伤致头面部、双上肢、左下肢多处裂创，右尺神经断裂，目前损伤程度参考鲁高法（2002）214号文件及《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规定，已构成轻伤；关于面部疤痕、肢体活动功能待伤后三个月再行补充鉴定。
（2）山东省胶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胶）公（刑）鉴（伤）字（2013）11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3年8月20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高某某的住院病历记载：头面部、左肩、右肘、左小腿刀砍伤2小时。头皮多处创口，长约各7cm、6cm、6cm，深及颅骨。面部多处创口，长约各5cm、7cm、8cm，深及骨质，无喷射出血。左耳部创口约4cm，右耳部创口约15cm，部分耳连同耳垂及周围皮瓣劈开，局部无动脉性出血。口腔内有两颗牙齿脱落。左肩部可见多处不规则伤口，分别约6cm、8cm、9cm，深达肌肉，肩能外展，肘腕指活动良好。右肘、前臂各约10cm、7cm创口，可见肌肉断裂，右小指及环指感觉减退，左小腿可见约15cm创口，深达肌肉，伤口内可见肌肉断裂，踝足活动良好。高某某所受外伤致头面部、双上肢、左下肢多处裂创，右尺神经断裂，愈后面部留有多处疤痕，累计达17cm，右耳廓畸形愈合，右手及腕部功能部分受限，其损伤程度参考鲁高法（2002）214号文件及《人体重伤鉴定标准》规定，已构成重伤。
（3）山东省胶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胶）公（刑）鉴（伤）字（2013）1100号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证实，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2a条之规定，高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总云在与被害人高某某发生家庭纠纷时不能正确处理，其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或应当知道持刀多次砍他人要害部位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故意持刀砍被害人的头部、面部、耳朵、肩部及腿部等要害部位十几刀，且在被害人倒地丧失反抗能力后仍然持刀行凶，并逃离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总云所提其不是故意杀人、只想吓唬被害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总云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头部多处创口深及颅骨，面部多处创口深及骨质，部分耳连同耳垂及周围皮瓣劈开，两颗牙齿脱落，左肩部多处伤口深达肌肉，右肘前臂创口肌肉断裂，左小腿创口深达肌肉，肌肉断裂，手段残忍，足以证明王总云主观上有致人死亡的故意，虽因被害人之子及时发现得以救治，但也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构成要件，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王总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总云到案后在公安机关共有四次供述，第一次供述系案发当日被带至公安机关所作，其供述了犯罪动机及犯罪过程，并有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其后的三次供述，王总云用记不清、不知道、没想到等词语回避关键性问题，与其第一次供述明显不符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本院在量刑酌情予以考虑。王总云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王总云自愿认罪，并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总云因本案羁押7日，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总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2023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松光
审 判 员 于玲娟
人民陪审员 周茂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晓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