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向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天光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晓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喆，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帆，男，1983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荣。河北志达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向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邦商贸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晓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邦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喆，上诉人刘晓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邦商贸公司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刘晓帆立即给付货款1618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7日向邦商贸公司与刘晓帆签订了工业胶水供货合同，依合同约定，向邦商贸公司向刘晓帆提供了商品价值223336元，刘晓帆只给付货款61500元，尚欠161836元。自2015年1月11日起，此款项经向邦商贸公司多次索要，刘晓帆至今未付。依合同约定，双方若发生纠纷，由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为了维护向邦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刘晓帆立即给付欠款及利息。刘晓帆在原审时辩称：诉讼时效已经超期，2015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1日，诉讼时效已经过期。按照北京高院民一庭的解释，“认为应该在坚持鼓励诚信，更好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准确界定义务人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形成时间。参照最高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条款的相关精神，按照从旧兼从长的规定，《民法总则》有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溯及力问题，即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行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按照《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1日尚未届满，义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产生，基于新法实施以及新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等因素的考虑，此时《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产生溯及力，不再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且胶水有质量问题，我一直在追着李某要相关的证明来解决事情，但是他一直躲着。2017年11月向邦商贸公司起诉我。1.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我不同意支付全部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金额；2.我有胶水冻了的证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邦商贸公司自2013年起为刘晓帆供货。2013年8月7日，向邦商贸公司（供方）与刘晓帆（需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需方在下批订货前要将前一批的货款付到供方的指定账户上，最长不超过90天，额度60000元人民币。需方未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利不提供货物给需方，同时可以要求需方每天按5‰的货款金额作为赔偿金与货款同时支付给供方。需方的欠款金额以需方确认的供方的对账单为准。……此后，双方陆续发生业务往来，刘晓帆陆续支付货款。刘晓帆为向邦商贸公司签字确认的客户对账单中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12月12日刘晓帆共欠我公司货款109036元”。2015年1月11日，刘晓帆出具收货凭证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向邦商贸4吨HB1225、600公斤固化剂，未付款。发货人胡某”。刘晓帆对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HB1225，单价10.2元/每公斤，共计40800元；固化剂，单价20元/每公斤，共计12000元；2014年12月12日签署对账单中所欠货款109036元，合计所欠货款16183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刘晓帆抗辩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货款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向邦商贸公司对是否向刘晓帆主张过权利一节，在原审中未有证据提交。刘晓帆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系超过答辩期提出，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向邦商贸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刘晓帆抗辩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因合同中有刘晓帆签字及身份证号，刘晓帆对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产品种类及单价均无异议，结合双方交易情况，原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刘晓帆抗辩2015年1月份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胶水被冻，但其提交的录像证据没有原始载体且无法核实通话录音中的人员身份，故对其抗辩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向邦商贸公司主张刘晓帆立即给付货款161836元的诉请，包含两笔款项，一笔为2014年12月12日对账单中确认的109036元，另一笔为2015年1月11日收货但尚未对账的52800元，对第一笔经对账确认的109036元货款，因双方在对账单中对付款时间未有约定，向邦商贸公司可随时向刘晓帆主张权利，故对刘晓帆抗辩的该笔109036元货款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晓帆应予支付。关于刘晓帆拖欠向邦商贸公司另一笔52800元货款，双方尚未对账，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最长不超过90日，现刘晓帆抗辩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在坚持鼓励诚信、更好地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准确界定义务人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形成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有关诉讼时效条款的相关精神，按照“从旧兼从长”的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溯及力问题。刘晓帆收货日期为2015年1月11日，按照向邦商贸公司主张货款支付的时间最长不超过接受货物后90天，自最后一次供货即2015年1月11日的90日后，向邦商贸公司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刘晓帆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因向邦商贸公司现未有证据证明此后其向刘晓帆主张过该笔52800元货款，其主张的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晓帆抗辩2015年1月11日最后一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109036元货款的利息，向邦商贸公司主张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利息即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5‰，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刘晓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吉林省向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9036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吉林省向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刘晓帆负担2481元，由吉林省向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59元。宣判后，向邦商贸公司、刘晓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向邦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并改判依法保护向邦商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晓帆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为刘晓帆拖欠向邦商贸公司另一笔52800元是因为双方未对账，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最长不超过90日。事实是向邦商贸公司多次索要货款无果，要求刘晓帆对账，刘晓帆躲而不见，造成没有对账单的后果。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所依据的诉讼时效从旧且从长的原则是错误的。刘晓帆在二审答辩称，向邦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刘晓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向邦商贸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向邦商贸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2.向邦商贸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刘晓帆不欠付向邦商贸公司货款。刘晓帆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原审程序违法这一上诉理由。向邦商贸公司在二审答辩称，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超过的情形，依法应支持上诉人向邦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向邦商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1.胡某劳动合同一份；2.胡某车票两张。证明：向邦商贸公司的员工胡某曾于2016年3月28日乘车向刘晓帆主张过案涉两笔欠款及利息，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刘晓帆质证意见：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新做的，不是当时形成的。对车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车票无法证明胡某前往刘晓帆处主张案涉债权。证据二：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证言内容：胡某于2014年2月入职向邦商贸公司，2016年年底离职，在此期间负责向邦商贸公司的销售工作。胡某在职期间，主要负责苇河及长春的工作，在此期间胡某一直通过打电话及去当地找刘晓帆主张债权16万多元，该笔债权一直没有要到，因为这笔债权与胡某的业绩有关系，涉及胡某提成，所以是胡某负责。前后胡杨一共去黑龙江省苇河镇林业局后侧一个车库即刘晓帆储存向邦商贸公司交付货物的仓储地找过刘晓帆七八次。在2016年还去找过刘晓帆两次，期间还一直给刘晓帆打过电话。其中，2016年3月28日胡某去向刘晓帆主张债权。胡某先坐的铁路动车，后乘坐的汽车前往苇河镇林业局后侧一个车库找的刘晓帆，后于2016年3月29日晚上乘车返回长春。胡某称大概于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冬季时候给刘晓帆打电话沟通过此事。向邦商贸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刘晓帆质证意见：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1.胡某与向邦商贸公司有利害关系；2.不能证明胡某向刘晓帆索要过货款；3.胡某所述与向邦商贸公司的上诉状的上诉理由不相符；4.胡某与刘晓帆的通话记录能证实证人没有找过刘晓帆索要过货款。5.胡某及向邦商贸公司出示的车票及合同均不属于新证据。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向邦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胡某于2016年3月28日从长春乘坐铁路动车前往哈尔滨，随后转乘汽车前往苇河镇林业局向刘晓帆主张过案涉债权，并于2016年3月28日乘坐铁路动车返回长春。二审庭审中，刘晓帆明确表示对拖欠向邦商贸公司货款16243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向邦商贸公司在原审起诉的两笔债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5年1月11日，刘晓帆曾出具收货凭证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向邦商贸4吨HB1225、600公斤固化剂，未付款。发货人胡某”。二审庭审中，胡某出庭作证，称因案涉货款与其业绩挂钩，故在发货后便一直向刘晓帆催要货款。向邦商贸公司提供了2016年3月28日、3月29日往返长春与哈尔滨的动车火车票，胡某的证人证言叙述了前往黑龙江省苇河镇林业局向刘晓帆主张权利的过程。故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2016年3月28日其工作人员胡某曾向刘晓帆就案涉货款主张过权利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以认定。向邦商贸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债权于2016年3月28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该笔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刘晓帆对欠付向邦商贸公司货款161836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故向邦商贸公司提出的关于刘晓帆应向其给付欠付货款161836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晓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吉林省向邦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618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61836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刘晓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上诉人刘晓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佳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