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易刑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加松。因涉嫌受贿于2014年6月13日被易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易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铁水，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饶建国，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易门县人民检察院以易检公诉刑诉（201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加松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易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芳和陈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加松、辩护人陈铁水和饶建国以及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贾某和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加松涉嫌四起受贿事实：
一、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白加松利用担任玉溪矿业有限公司大红山铜矿矿长的职务便利，为云南玉溪经泰有色物资经贸有限公司和新平天泰工贸有限公司向大红山铜矿销售物资、承包工程过程中提供帮助，2013年春节前收受贾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2014年春节前收受贾某、曹某给予的人民币10万元。
针对这一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白加松的供述，以证明其先后收受贾某1万元以及收受贾哲和曹某10万元的事实与证人贾某和曹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订货合同、采购合同、大红山铜矿尾矿委托再选加工合同等，以证明贾某所在的云南玉溪经泰有色物资经贸有限公司以及曹某所在的新平天泰工贸有限公司与大红山铜矿有业务往来的事实。
被告人白加松对收受贾某1万元的指控无异议；对指控其收受贾某、曹某送的10万元辩称，他当时以为只是茶叶，当日知道茶叶下有10万元钱，就立即打电话叫贾某拿回去，贾某表示过后来拿。之后他又多次催贾某来拿，有时他回玉溪打电话给贾某，但贾某不在。5月底，他在电话上跟贾某说再不来拿就要交公司纪委了，贾某说不要搞得大家都难堪，并表示会尽快来拿。期间，他把这10万元及茶叶一直摆在自己办公室的茶柜内。6月15日他从检察机关出来后，就叫办公室主任黄某到自己的办公室帮找了拿给他。
辩护人认为：
第一、白加松知道茶叶下有10万元钱，就立即打电话叫贾某收回去，表明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意图和接受贿赂的故意。作为受贿罪的构成，“收”和“受”不能切割，主客观必须一致，否则陷入客观归罪的误区。
第二、两高《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第1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归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首先，这里的“及时归还”不是一个单纯的时间概念，而是认定行为人有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标准，所以只能从行为人是否有受贿故意的角度判断“及时”与否，不可强求必须要有一个具体明确的期限或者期间。其次，判断是否“及时归还”即有无受贿故意，应综合考虑客观上是否有明确拒绝的意思，知道是财物后如何处置财物以及是否存在影响退还或者上交的客观原因等因素。另外，“及时归还”应该是进行时，而不是过去时和完成时，是允许正在进行中的持续状态。上述第9条第1款的宗旨与精神是将客观上收受了他人财物，主观上没有接受贿赂故意的情形排除在受贿罪之外。
第三、贾某当庭也印证了（当天）下午白加松打电话叫他把钱拿回去，并多次打电话催他，因工作忙一直未去取。白加松当庭也证实贾某同意收回后，便将装有10万元的茶叶袋放置在办公室茶柜内而未拿回家，印证了其主观心态是拒绝接受，后反复打电话催贾某来取回，表明其退还的真实意愿，也证明白加松是积极“及时归还”；但确实存在“影响退还或者上交的客观原因”，如贾某答应收回，就不好上交纪委；多次电话催促，贾某同意收回但未前来取走；白加松职守岗位不能离身，与贾某始终未谋面，直到案发取保候审时才请办公室主任黄某从自己的办公室茶柜内把10万元钱取出。贾某能否及时来取超出了白加松的控制范围。
综上，这10万元是“收”而未“受”，不构成受贿罪。
本院认为，指控被告人白加松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贾某给予1万元人民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作为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指控被告人白加松还收受贾某和曹某给予1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经查，被告人白加松归案后至庭审前，先后作过六次供认笔录，包括投案时一次主动供认、侦查阶段四次供述和审查起诉阶段一次供述，另外还有两份自书交待材料，但有关庭审中其辩称这10万元款项，直至他从检察机关出来后，才叫办公室主任黄某从自己的办公室帮取出的事实自始未提及，且有一次供述明确供认其打电话要将10万元款项赔给贾某，但因贾某已走掉，就没有赔还，后他就分两次还是三次存在炒股账户上的事实。该供述处分款项的情节与其当庭辩称相互矛盾；法源于理，又融以情，被告人白加松庭审时才辩称10万元款项一直放在办公室，客观上也符合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但在庭审前被告人白加松又自始不提及完全有利于己的情节，也实违人之常理；证人黄某和贾某当庭虽印证了被告人白加松的辩解，但二人客观上与被告人白加松存在利害关系，且被告人白加松有过相互矛盾的供认，显而影响了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另外，证言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被告人白加松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加松收受贾某和曹某给予的1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应予支持。
二、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白加松利用担任玉溪矿业有限公司狮子山矿、大红山铜矿矿长的职务便利，为昆明华腾兴矿业有限公司承包狮子山矿、大红山铜矿工程过程中提供帮助，2011年春节前收受昆明华腾兴矿业有限公司李某给予的人民币6000元，2011年中秋节收受李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2012年春节前收受李某给予的人民币5000元，2012年中秋节收受李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针对这一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白加松的供述，以证明白加松先后四次收受李某送给人民币共计15000元现金的时间及每次给予金额，与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狮子山铜矿采供矿工程合同、大红山铜矿井建工程施工合同等，以证明李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昆明华腾兴矿业有限公司与狮子山铜和大红山铜矿有业务往来的情况。
被告人白加松对上述指控无实质性异议。
辩护人认为，中秋节送的每次2000元不具有明显的权钱交易对应性，且未超出正常礼金范围，不应以受贿论。
本院认为，该起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以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中秋节送的每次2000元，客观上因双方企业间存在请托与被请托的业务往来事项，被告人白加松在这一期间又身为负责人，对方借节日给予财物并不改变权钱交易的本质，故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白加松利用担任玉溪矿业有限公司狮子山矿、大红山铜矿矿长的职务便利，为安宁市东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狮子山矿、大红山铜矿销售水果过程中提供帮助，2011年春节前收受徐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2012年春节前收受常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2014年春节前收受常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
针对这一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白加松的供述，以证明白加松对先后收受徐某和常某送给人民币共计3万元的事实作了供认，与证人徐某和常某的证言就收受的时间、数额相互印证；记账凭证、付款凭证等，以证明2011年至2013年间，大红山铜矿向徐某和常某所在的安宁东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水果情况及付款情况。
被告人白加松及辩护人对上述指控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以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四、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白加松利用担任玉溪矿业有限公司大红山铜矿矿长的职务便利，为昆明恩丽商贸有限公司向大红山铜矿销售灯具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胡某给予的人民币2万元。侦查期间，被告人白加松的妻子主动退交涉案款2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白加松的供述，以证明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白加松收受胡某2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证人胡某的证言，以证明他妻子杨某出资注册的昆明恩丽商贸有限公司在2013年与大红山铜矿有四、五十万元的销售灯具和LED灯的业务往来，因为白加松是铜矿矿长，为了表示感谢，才在过年前送给白加松2万元的事实；营业执照及采购合同等，以证明法定代表人为杨某的昆明恩丽商贸有限公司与大红山铜矿的业务往来情况；扣押清单，以证明被告人白加松退缴款项情况。
被告人白加松辩称，他与胡某一起长大，往来密切，历年节日往来都上千元。
辩护人认为，白加松与胡某基于从小的同学，互有经济往来，感情较深，节前并娃娃生病等因素交织，送点钱表心意，与有请托送钱谋利的行贿受贿有本质区别，不属于行贿受贿。
本院认为，该起指控事实，胡中永之妻杨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昆明恩丽商贸有限公司与大红山铜矿存在业务往来，客观上有求于被告人白加松，这一事实胡中永作了证实。胡某借节前或白加松的娃娃生病，以给压岁钱为名给予白加松财物，并不改变权钱交易的本质，且给予2万元的财物数额也有违相互往来之常情。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采纳，该起指控事实本院以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公诉机关还起诉认为被告人白加松犯罪后向所在单位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这一事实证据确实充分。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白加松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白加松有自首情节，考虑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加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11月17日止）。
二、扣押于易门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17.5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永华
审 判 员 李江红
人民陪审员 马永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康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