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发钰，男，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本科文化，公务员，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璞，女，1979年9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本科文化，教师，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涛，男，1978年9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陈发钰、王丽璞与被上诉人何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发钰、王丽璞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二、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将《房屋租赁协议》认定为《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主合同是指不以其他合同存在为前提即可独立存在的合同。从合同是指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为存在前提的合同。本案中《房屋租赁协议》与《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主从之分，相互独立存在，不具有依赖从属关系。同时，被上诉人还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投注站之外的其他用途，亦印证该二合同不具有主从关系，《房屋租赁协议》应合法有效。二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彩票销售设备押金40000元，未彻底解决问题，容易产生新的纠纷。上诉人已就案涉的两台彩票机缴纳了40000元押金，在彩票机退还黔西南州彩票管理中心时该中心会将该押金退还。现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押金，如其返还的彩票机被损坏将影响上诉人主张全额退还押金的权利。二是黔西南州彩票管理中心已经向被上诉人发放彩票中奖奖金，上诉人转让彩票投注经营权的行为已经得到黔西南州彩票管理中心的默许认可，《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
何涛未作答辩。
何涛在一审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及《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二、二被告返还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119000元并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802.88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何涛与陈发钰签订《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发钰将自己经营的彩票投注经营权及其娱乐设施设备转让给何涛，现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发钰将位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东湖社区南山小区的彩票经营权无偿转让给何涛、由何涛一次性支付陈发钰在黔西南州彩票管理中心所缴纳的彩票机使用押金4万元（每台2万，两台共计4万元），该款自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付清；何涛不再经营该彩票投注站后，如果陈发钰需要继续经营该彩票投注站，则由陈发钰支付何涛4万元押金；如果陈发钰不需要再经营该彩票投注站，则由何涛将两台彩票机交还黔西南州彩票管理中心退回该押金4万元，则4万元押金归何涛所有。二、经双方共同盘点，彩票机余额及其各类刮刮奖余额共计叁万伍仟零陆拾伍元（35065元），其中彩票机余额12561元、刮刮奖22504元，该款由何涛在本协议签订时支付12561元，余款22504元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付清；三、陈发钰将3台麻将机有偿转让给何涛，转让金额为壹万贰仟元（12000元），该款由何涛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支付给陈发钰。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何涛因经营彩票投注站及其开设娱乐室需要，租用陈发钰位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东湖社区南山一号A-6的门面，现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面积为53.82平方米，房屋内有电视机、发电机、油烟机、烤火炉各一台，在租赁期内，何涛免费使用，租赁期届满后归陈发钰所有。二、房租租期为五年，即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三、房屋租金及其支付方式，第一年贰万元（20000元），从第二年开始，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10%，也即第一年20000元，第二年22000，依次类推。每年的10月30日前支付下一年的租金。四、水电费自2014年11月1日起，由何涛自己交付。五、在租期内，未经陈发钰同意，何涛不得擅自变更使用用途，不得将该房屋转租他人，否则构成违约，除了支付违约金50万元外，陈发钰有权终止合同。租期满后，若陈发钰继续出租该房屋，在相同条件下，何涛享有优先租赁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何涛向陈发钰、王丽璞交付的款项有：2014年10月21日交付房屋租赁款22000元给陈发钰；2014年11月9日交付现金10000元给陈发钰；2015年4月7日交付彩票转让款22000元给王丽璞、2015年5月27日交付现金15000给王丽璞、2015年11月4日交付房屋租金及彩票机押金50000元给王丽璞；何涛在经营期间缴纳电费3221.88元、水费及城市生活垃圾处理费58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何涛与陈发钰签订的《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同时，双方为履行《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而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内容上从属于《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发钰因上述协议取得的财产有：彩票设备（2台）押金40000元、彩票设备余额及刮刮奖余额35065元、麻将机转让费12000元（3台）、房屋租金32000元。上述财产中彩票设备押金40000元陈发钰王丽璞应予以返还，何涛亦应将彩票设备（2台）返还给被告陈发钰、王丽璞；彩票机余额及刮刮奖余额因何涛已实际经营并销售且其亦未举证证明该部分余额存在，其无法向陈发钰、王丽璞返还，故陈发钰、王丽璞亦不需返还该部分转让款；关于麻将机转让费，因麻将机并非彩票销售配套设备，麻将机在使用过程中价值有所折损，无返还的实际意义，宜认定双方基于合意达成对麻将机的买卖协议，并已各自履行交付行为，该部分行为应为有效行为，故何涛取得麻将机的所有权，陈发钰、王丽璞不需返还该部分转让款；关于房屋租金，结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考虑，第一年（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租金为20000元，何涛已实际支付并经营，故不应返还；第二年（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租金为22000元，何涛已支付12000元并实际经营，故不应返还；关于何涛主张的水电费、城市生活垃圾处理费损失问题，因其在经营期间的收益由其享有，因而其经营期间的成本也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何涛与被告陈发钰签订的《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二、被告陈发钰、王丽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何涛彩票销售设备押金40000元；三、原告何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被告陈发钰、王丽璞彩票销售设备两台及租赁房屋；四、驳回原告何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计1375元，由被告陈发钰、王丽璞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对《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二、关于对《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是否为主从合同关系的认定；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彩票销售设备押金40000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对《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本案中，《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关于彩票代销权转让及彩票销售设备转让的部分，违反了行政法规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对《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是否为主从合同关系的认定。主合同与从合同划分的依据是，合同间的主从关系即从合同是否独立而非依赖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本案中该二合同具有主从关系，理由为：首先，陈发钰、王丽璞与何涛签订了《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体现了何涛受让彩票代销权和彩票销售设备用于彩票销售经营。而《房屋租赁协议》对应的租赁房屋，亦用于经营上述彩票代销权即彩票销售经营，该二合同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同一性。其次，将登记于陈发钰名下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中均记载具体销售场所的情况，与彩票销售地点的设置具有一定规范要求的情况相结合考虑，可看出陈发钰获得的彩票代销权利与销售地点的选定具有一定关联性。综上，基于受让彩票代销权用于经营，需使用《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中记载的彩票销售地即本案所涉租赁房屋的情况，可认定《房屋租赁协议》与《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具有主从关系，即《房屋租赁协议》系《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二合同之间具有主从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彩票销售设备押金40000元是否适当。本案中，一审法院判令返还并无不当。理由为：首先，《彩票投注经营权转让协议》关于彩票代销权、彩票销售设备转让的部分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的规定，可认定何涛依据该合同支付给陈发钰、王丽璞的40000元应予返还。其次，本案所涉的彩票销售设备系彩票管理部门向租赁使用，陈发钰作为彩票管理部门认可的设备使用人，应自行处理租赁设备返还事宜。故陈发钰、王丽璞主张彩票销售设备押金40000元不应向何涛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发钰、王丽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陈发钰、王丽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ＸＸ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