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子强。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之悦，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久正模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爽。
委托代理人：安山，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浩。
上诉人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广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久正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正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7月28日，久正公司与强广剑公司签订《模具制造合同》一份，由久正公司为强广剑公司制作型号为HM474Q气缸体模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总货款为730000元；交货地点为强广剑公司工厂内；交货时间和方式为久正公司于2009年10月25日前将模具送到强广剑公司，迟延交货，每迟延1天，扣除货款总额的3‰作为迟延交货的罚款，如迟延15天以上，每天扣除货款总额的8‰作为迟延交货的罚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合同总额的30%后合同生效，初验收合格，出货前付30％，模具终验收合格，量产前（即模具稳定生产2000件后）再支付30%货款，该笔款项支付前卖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17％），质保款10%在量产后6个月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强广剑公司于2009年8月3日向久正公司支付预付款219000元，于2009年10月23日向久正公司支付货款219000元，久正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向强广剑公司交付上述模具。2012年12月4日，强广剑公司向久正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448000元，出票人为强广剑公司，收款人为永康市宝田润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11月29日，到期日为2013年5月29日的承兑汇票一份，用于支付第三笔款项219000元。至今，强广剑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73000元。
久正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强广剑公司支付久正公司货款人民币73000元；二、由强广剑公司支付久正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共计人民币5110元（从2013年6月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4年8月止）；三、由强广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30000元。庭审中，久正公司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强广剑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所有货款已全部付清，有证据证实；二、久正公司迟延5天交付模具，按合同约定，久正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950元，强广剑公司主张从已支付货款中退回；三、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强广剑公司没有逾期付款，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过利息；四、久正公司要求强广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系由久正公司的单方行为引起，双方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没有约定，且久正公司亦未提供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久正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久正公司与强广剑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久正公司已向强广剑公司交付模具，并由强广剑公司向久正公司支付货款657000元。依据合同约定，质保款10％即73000元于量产后6个月内支付，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强广剑公司至今未支付尚欠货款73000元已构成违约，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久正公司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属对己合法权益的处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关于久正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未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久正公司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对有关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迟延交货的罚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久正公司于2009年10月25日前将模具送到强广剑公司，迟延交货，每迟延1天，扣除货款总额的3‰作为迟延交货的罚款，本案中久正公司交货的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故强广剑公司要求久正公司扣除迟延交货5天的罚款10950元符合合同约定，该款项应从强广剑公司应付款项73000元中扣除。综上，对久正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强广剑公司答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市久正模具有限公司货款6205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深圳市久正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3元，由深圳市久正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37元，由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负担676元。
强广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7月28日，强广剑公司与久正公司签订QGJ-090728号《模具制造合同》，约定由久正公司制造HM474Q气缸体模具。合同总价款73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合同总额的30%后合同生效；初验收合格，出货前付30%；模具终验收合格，量产前（即模具稳定生产2000件后）再支付30%货款，该笔款项支付前卖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17%）；质保款10%在量产后6个月内支付。协议签订后，强广剑公司依约于2009年8月3日支付预付款21.9万元，10月23日支付初验收合格款21.9万元，2011年6月3日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终验收合格款21.9万元，2012年12月4日通过承兑汇票支付质保款7.3万元，共计73万元。至此，强广剑公司已全额付清本合同项下款项。久正公司为达到（2014）金永商初字第3647号案件胜诉的目的，将本属支付本案的合同款划归他处，且在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妄称“当时双方合意就将剩余的该39000元先付这个合同的款项，故该次合同未付余款只剩5000元”，原审判决仅根据久正公司的一面之词径行认定“本案合同的第三笔款项系用票面金额为448000元的承兑汇票支付”，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根据双方合作习惯及商业便利，强广剑公司用承兑汇票支付工作报酬时，如有剩余部分，则由强广剑公司作应付账款、久正公司作应收账款挂账处理，待付款条件实现时再做实收，而非马上退款（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财务成本）。强广剑公司交付久正公司票面金额为50万元、44.8万元承兑汇票时，双方仍有多项合作，故剩余款项未即时退回、仅作挂账处理。后续出现争议时，强广剑公司为能与久正公司协商解决《3缸缸体低压铸模模具制造合同》及《H484Q模具制造合同》的质量瑕疵问题，未强硬主张先行退款，本意系希望能与久正公司妥善解决纠纷、继续合作，但久正公司却利用强广剑公司的这一善意，违背案件事实，重复要求强广剑公司支付已经支付的7.3万元质保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久正公司承担。
久正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有三个案件，本案对质量没有异议，只是对付款有争议。强广剑公司认为已经付清本案合同项下的所有货款，其认为还有10%质保款没有支付。对双方提供的付款明细进行分析，从2007年开始到2012年双方合作的业务共九项，而强广剑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只有七项，漏列了第7、第9项合同。强广剑公司认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本案合同项下的报酬，我方是为了胜诉目的将本应属于本合同的款项划为他处，与事实不符。强广剑公司在一审时多次强调，是按时间先后顺序来扣款，这需要说明第7、第9项合同的实际付款时间。44.8万元承兑汇票是由强广剑公司自己开具的，为何要多支付我方款项？事实上该44.8万元是双方协商后确定的。截止2011年底，强广剑公司未付款金额为885000元，而强广剑公司主张是865000元，2012年新增第9项业务，强广剑公司以其他形式支付了第9项业务的第一笔款，还剩14000元没有支付，除去451000元，强广剑公司2011年所有未付款再加上2012年新增的14000元，正好是44.8万元。这确实是我方在2012年多次向强广剑公司催款后，双方进行合议，强广剑公司按实际欠款金额所开出的承兑汇票。如果强广剑公司对484合同模具支付尾款有异议，按照对方主张的50万元承兑汇票安排，再假设第7、第9项合同也是在2012年支付，那么强广剑公司在2012年开具的承兑汇票金额不应是44.8万元，而是865000元减去28万元减去308000元，然后再加上未明确的第7、第9项合同的2万元和14000元，应为311000元。既然强广剑公司开出了44.8万元承兑汇票，证明强广剑公司对我方安排的50万元承兑汇票入账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而且当时还发了很多传真对账单，证明强广剑公司对我方入账情况是知情的。至于强广剑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根据双方合作习惯及交易便利，强广剑公司有承兑汇票支付工作报酬时，如有剩余部分按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处理，这种情况可能存在，但在这九笔业务中并不存在该情况。2012年未付款一共就这么多，如果强广剑公司不肯付款的话，没有必要开承兑汇票。我方认为强广剑公司主张的付款明细是为了应诉而自己制作出来的，与事实不符。
二审中，强广剑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久正公司提供了对账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强广剑公司对久正公司关于50万元、44.8万元承兑汇票的入账情况是知情的，且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
对久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强广剑公司发表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久正公司陈述强广剑公司对其款项安排是知情、没有异议的，但在款项支付问题上应当由付款方来明确入到何笔账。我方每次付款或交付承兑汇票都明确告知久正公司应入何笔合同项下的款项，不存在久正公司自行安排的情况。四份对账单上只盖有久正公司的印章，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属于当事人陈述，应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该对账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对账单中也未有强广剑公司人员的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因此在强广剑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7月26日作出（2015）浙金商终字第964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2010年6月24日，久正公司与强广剑公司签订《模具制造合同》一份，由久正公司为强广剑公司制作3缸缸体模具。……强广剑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向久正公司支付预付款210000元，于2010年9月14日向久正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210000元，于2012年12月4日向久正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210000元。……至今，强广剑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7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合同的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方式及质保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关于本案合同的第三笔款项支付方式，强广剑公司主张系由50万元承兑汇票款项所支付，久正公司主张系由44.8万元承兑汇票款项所支付。根据本案《模具制造合同》中“模具终验收合格，量产前（即模具稳定生产2000件后）再支付30%货款，该笔款项支付前卖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17%）”的约定，本案第三笔款项支付前久正公司应提供相关增值税发票。经查，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强广剑公司将5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久正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6月3日，即强广剑公司主张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早于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因此，本院对久正公司关于第三笔款项系用票面金额为44.8万元承兑汇票所支付的主张予以认定。关于质保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久正公司主张73000元的质保款未付，强广剑公司则主张系由44.8万元承兑汇票款项所支付。从久正公司提供的全部业务付款明细清单来看，44.8万元承兑汇票款项作为多笔业务合同的支付款项，已全部予以扣减。而强广剑公司在尚欠久正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其主张44.8万元承兑汇票尚余137000元款项挂账未处理，与常理不符。另，双方当事人虽对款项具体支付何笔合同项下的货款有异议，但对强广剑公司和久正公司发生的全部合同总金额，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无异议。久正公司自认（2015）浙金商终字第964号案件所涉合同的第三笔货款210000元系用票面金额为44.8万元承兑汇票所支付，而强广剑公司主张第三笔货款未支付，该210000元差额减去强广剑公司主张44.8万元承兑汇票中尚余的137000元款项，恰好为73000元（210000元-137000元）。因此，在（2015）浙金商终字第964号判决书中认定涉案合同第三笔货款已支付的情况下，不应认定44.8万元承兑汇票中有部分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合同质保金。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合同所涉质保款73000元尚未付清。综上，强广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