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丰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明珠大道东侧（凤台县国际饭店B楼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791851468T。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1年6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圆圆，女，1999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2004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唐某1母亲。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帅帅，男，1988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功，男，1994年9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舜耕西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5095943X9。
主要负责人：张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凤台县丰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唐圆圆、唐某1、彭帅帅、陈成功、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鑫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被上诉人李某及其与唐圆圆、唐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被上诉人彭帅帅，被上诉人陈成功，被上诉人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鑫货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改判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在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范围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三、改判由彭帅帅、陈成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由李某、唐圆圆、唐某1、彭帅帅、陈成功、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既未醒目提示，更未进行明确说明；2、保险合同始终未交于丰鑫货运公司，更未尽到免责说明提示义务；3、保险公司未提供电话录音等证据，恰好证明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4、彭帅帅实习期内驾驶的牵引挂车既无危险品，又是空载车辆，与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不吻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免责条款无依据；5、本案交通事故原因认定中并不存在实习期内驾驶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引发事故的责任认定，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二、保险公司应在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三、丰鑫货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丰鑫货运公司仅是挂靠单位，车辆在实际运行时的状况和如何选择驾驶员不受挂靠单位控制和管理，丰鑫货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陈成功和彭帅帅自行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过高，请二审予以核减。
李某、唐圆圆、唐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正确。2、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车主陈成功承担。3、丰鑫货运公司管理不当，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彭帅帅、陈成功均无答辩意见。
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故责任认定书多次提到彭帅帅是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保险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引用免责条款合法。丰鑫货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某、唐圆圆、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帅帅、陈成功、丰鑫货运公司、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955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01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车辆损失10000元、办理丧事花费7310元，合计768996元；2、诉讼费由彭帅帅、陈成功、丰鑫货运公司、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17时46分许，彭帅帅驾驶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Ｄ×××××），由东向西行驶至S308线37KM处时与前方同方向驾驶农业机械的唐某2（1970年2月25日生）相撞，致唐某2现场死亡，皖Ｄ×××××（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农业机械受损。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彭帅帅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2无责。皖Ｄ×××××（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陈成功，该车挂户在丰鑫货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并在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彭帅帅系陈成功的雇员，发生事故时，彭帅帅持有的驾驶证为实习期证。李某、唐圆圆、唐某1均系凤台县桂集镇黄庙社区居民，为城镇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帅帅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2无责任，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因此，李某、唐圆圆、唐某1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陈成功承担，丰鑫货运公司作为挂户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帅帅系陈成功雇用的驾驶员,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此事故是由于彭帅帅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有挂车的机动车超速行驶，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虽是格式条款，但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已对被保险人丰鑫货运公司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且该条款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提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责任的抗辩，予以支持。
李某、唐圆圆、唐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955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被抚养人生活费19606元/年×5年÷2人=49015元。发生事故时，唐某1年满13周岁，其主张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80000元。根据过错程度及造成死亡的损害后果等因素考虑，李某、唐圆圆、唐某1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有些偏高，应按每天五人，办理丧事期限不超过三天的标准，结合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3000元；因办理丧葬的人员均在本地工作生活，故其主张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5、车辆损失10000元。李某、唐圆圆、唐某1未能提供车辆损失的依据，结合保险公司定损情况（1600元），酌定2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6、办理丧事费用7310元。李某、唐圆圆、唐某1虽提供部分费用发票，但其开支均属于法律规定的丧葬费的赔偿项目范围，该部分花费属于重复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李某、唐圆圆、唐某1的各项损失747686元，由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2000元，剩余635686元由陈成功赔偿，丰鑫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李某、唐圆圆、唐某1各项损失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款汇入李某银行卡，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凤台县支行，账号：62×××73）；二、被告陈成功赔偿原告李某、唐圆圆、唐某1各项损失6356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告凤台县丰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唐圆圆、唐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6元，减半收取5708元，由李某、唐圆圆、唐某1负担158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270元，陈成功负担428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丰鑫货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丰鑫货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拟证明丰鑫货运公司的主体资格。其余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彭帅帅的驾驶证，拟证明：彭帅帅初始领证时间为2016年6月，2017年增驾为A2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保险公司据此应在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李某、唐圆圆、唐某1、彭帅帅、陈成功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质证意见：驾驶证的副页上明确载明了A2照的实习期限，足以证明彭帅帅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能证明丰鑫货运公司的观点。本院认证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清楚明确，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为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为增加后的12个月，且彭帅帅驾驶证上已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2月20日”，故本院对丰鑫货运公司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事故车辆照片，拟证明：彭帅帅驾驶的牵引挂车是空载车辆，也无危险物品，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并不吻合。李某、唐圆圆、唐某1、彭帅帅、陈成功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质证意见：事故发生时，就是皖Ｄ×××××机动车在牵引挂车，照片上的车辆牌照与事故认定书相符，证明了彭帅帅违反了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本院认证意见：照片上的车辆情况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相符，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彭帅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了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与该规定吻合，故本院对丰鑫货运公司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办理保险情况的说明、缴纳保险费用的凭证、保险公司人员用章申请等，拟证明：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为投保人办理保险购置手续，投保人并已缴费。保险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才带着保险资料到丰鑫货运公司盖章。本案中，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有规定存在争议，保险公司未就实习期的含义解释告知被保险人，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某、唐圆圆、唐某1、彭帅帅、陈成功均表示不清楚情况，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庭后后补的，不认可真实性，不同意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丰鑫货运公司所称的办理保险时间与盖章时间均与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落款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其所称的保险办理情况。且即使如丰鑫货运公司所称，是保险公司人员在丰鑫货运公司缴费后到丰鑫货运公司盖章，也需经丰鑫货运公司审查同意后方可用印，由此产生的后果也应由丰鑫货运公司自行承担。而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根据现有规定并不存在任何争议，且彭帅帅的驾驶证上已明确载明了实习期至2018年2月20日。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彭帅帅于2010年6月3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其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2月20日。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此事故是由于彭帅帅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超速行驶，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所致；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载明：彭帅帅的行为违反了……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2017年6月6日，丰鑫货运公司（甲方）与陈成功（乙方）签订一份挂靠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皖Ｄ×××××号车以甲方名义为乙方办理营运手续；车辆行驶证车主为甲方，实际产权属于乙方；乙方在挂靠期间，保证按时参加公司、交通、公安车管部门的安全学习和年检；乙方如不能按时足额交纳管理费、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甲方有权拒绝为其办理各种运营及保险手续；乙方必须牢固树立安全第一的观念，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行业规章及甲方制定的安全运输等企业管理制度，严禁乙方雇佣证件不全，技能不良的驾驶员。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是否妥当。二、丰鑫货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及车辆损失是否适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在实习期内的机动车驾驶人不得驾驶的车辆作出了详细具体的列举，规定的主旨意思清楚明确，容易理解。丰鑫货运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企业，更应当理解该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其作为投保人在为车辆进行投保时，应负有主动知道该禁止性规定的义务，对于违反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能否获得保险赔偿应当比一般免责条款具有更高的关注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规定的主旨可以看出，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予以减轻，即保险人就上述免责事由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后，即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立法目的和效果，无须再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亦不得再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而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即是在保险合同中将上述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关键是要审查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是否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而无需再审查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丰鑫货运公司现以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具有效力，此观点显然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文字是加粗字体，明显区别于一般条款文字。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丰鑫货运公司。因此，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能够认定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定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情形，对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丰鑫货运公司上诉称，彭帅帅驾驶的牵引挂车既无危险品，又是空载车辆，与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吻合。经查，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明确约定了，机动车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载有危险物品，或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了挂车，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一致，挂车是否载有货物并不在审查范围之内，彭帅帅的行为与免责事由完全能够吻合，丰鑫货运公司此上诉观点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丰鑫货运公司上诉提及的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不论是原因分析，还是过错责任认定，均提及了彭帅帅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足以证明彭帅帅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与本起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丰鑫货运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丰鑫货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事实作出认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免除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丰鑫货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肇事的皖Ｄ×××××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陈成功，登记所有人为丰鑫货运公司，双方于2017年6月6日签订了挂靠协议，将肇事车辆挂靠在丰鑫货运公司运营。从挂靠协议的内容来看，丰鑫货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可以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并负有相应的管理职责。同时，丰鑫货运公司允许陈成功以其公司名义将肇事机动车投入运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的规定，明显存在过错。根据上述规定，丰鑫货运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陈成功承担赔偿责任，丰鑫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彭帅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丰鑫货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和车辆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1、精神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肇事人彭帅帅的违法行为造成，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帅帅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唐某2本人无责任。彭帅帅的侵权行为导致唐某2现场死亡，给唐某2的近亲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车辆损失。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唐某2驾驶的农业机械确因交通事故受损，车辆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结合天安财保淮南支公司的定损情况，酌定车辆损失2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丰鑫货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丰鑫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凤台县丰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焦 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