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刑一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甲，男，1937年10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30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ＸＸ军，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2日以湘永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由审判员卢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宁、周艳君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在宁远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Ｘ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某甲与被害人姜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4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后，姜某甲随其女暂住。2014年4月17日12时许，郑某甲来到姜某甲的暂住处，要求与其和好，遭其拒绝。为此，双方发生争执，相互推搡。期间，郑某甲顿起杀念，猛掐姜某甲的颈部，并持暂住处内的一把剪刀朝其头、颈部等部位猛刺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尔后，郑某甲即主动向宁远县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甲系因遭他人使用锐器损伤致全身多处裂伤、甲状腺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2．物证——剪刀的照片；3．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4．书证——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5．证人黄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证言；6．视听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7．被告人郑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持凶器行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甲已满七十五周岁，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某甲辩称，一、其年纪大了，有77岁了；二、其只有小学文化；三、是被害人先动手抓他的，他是被迫自卫；四、其系自首。
其指定辩护人ＸＸ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郑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二、被告人郑某甲犯罪时系75周岁以上的老人；三、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很好；四、被害人在争执的过程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先动手抓被告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某甲与被害人姜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4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后，姜某甲随其女暂住。2014年4月17日12时许，郑某甲来到姜某甲的暂住处，要求与其和好，遭其拒绝。为此，双方发生争执，相互推搡。期间，郑某甲顿起杀念，猛掐姜某甲的颈部，并持暂住处内的一把剪刀朝其头、颈部等部位猛刺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尔后，郑某甲即主动向宁远县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甲系因遭他人使用锐器损伤致全身多处裂伤、甲状腺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带血剪刀一把。
（二）书证
1、被告人郑某甲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出生于1937年10月14日等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已超过75岁。
2、死者姜某甲的户籍资料，证实死者姜某甲的身份。
3、到案经过，2014年4月17日13时许，郑某甲自动到宁远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称其于当天12时许将其前妻杀死。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7日13时许，我接到我母亲家邻居黄老板的电话，电话中，黄老板告诉我我母亲姜某甲被我父亲郑某甲杀害，让我快回来。我当时在上班，我当天14时许赶回家，回到家后，我看见我母亲的房门是关上的，我用脚将房门踹开，我看见我母亲姜某甲，平趴在里面房间的门口处，我母亲的头是朝向门口，身上全是血迹，我当时很害怕，我叫我母亲，她没有回应我，我没看清我母亲身上的伤，我就在旁边哭，是邻居帮我报警的。我父亲和我母亲一直关系不好，经常因为琐事吵架。我父亲郑某甲在与我母亲姜某甲在2014年4月9日离婚了，离婚后，我父亲仍然要母亲操劳他，我母亲不肯，而且，我父亲常年与我母亲吵架，打架。我父亲还说我母亲为人不清白，今天我父亲不知道什么原因将我母亲杀死了。”
2、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今天中午13时30分左右，我接到我妹妹郑某乙的电话讲我母亲姜某甲在她家里被我父亲郑某甲杀死了。我父亲郑某甲和我母亲姜某甲的关系不好，经常在一起吵架，我们兄妹就把母亲接出来住。但我父亲又不准我们接出来，他在家里经常折磨我母亲，两人总是为了一些不存在的事争吵，都是我父亲挑起的事，今年正月的时候，我父亲还将我母亲的右手打断了，是用木棍打断的，当时我们兄妹不在家，回去后，帮我母亲诊好了，还讲了我父亲，但两个人一直吵，上个月的时候，我母亲被逼喝农药，也被我们救活了。我们想把他们分开，但我父亲讲他们两个人没有离婚，我母亲就是他的人，不给我们接母亲出来，今年4月9日，他们两个人就去领了离婚证，我母亲就到我妹妹郑某乙的家里住。我父亲也来我妹妹家接过我母亲回家，但我母亲没有回。他们之间就是因为乱讲我母亲年轻的时候不正经，我父亲又是退休职工，还有点退休工资，总有些看不起我母亲，所以总欺负我母亲，有时打我母亲，其实我母亲人蛮好，在村子里，大家都讲我母亲蛮好，也蛮勤劳。”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今天（2014年4月17日）中午12点多钟的时候，我洗好衣服到一楼空坪上晒，晒完衣服，我就讲到小郑家里去玩，跟小郑的母亲聊一下天，我看见门是关紧的，我用手推了一下门，但门推不开，门应该是被反锁了，我就听见房间里小郑的母亲在大声的喊‘哎哟，哎哟’，另外小郑的父亲就在房间里大声的讲话，但讲的是宁远土话，我听不懂。我心想小郑的母亲肯定被小郑的父亲打了，我就跑往老王的住处去，讲喊她一起看一下情况。随后我和老王两人到小郑的房屋门口，这时候，就没听见房间里有声响了，过了一会儿，小郑的父亲就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并讲‘你们去报警是了。我杀人了。’谭某甲在旁就讲‘晓不得你去报警啊。’之后小郑的父亲就拿着一个包往枇杷山庄方向走了，走之前还把门锁好了。随后姓黄的卖包子的男子就打电话给小郑讲‘你爸爸把你母亲杀到了，你赶快回来了。’过了半个小时，小郑回来，一回来就把门踢开，我们也随着小郑进屋，就看见小郑的母亲倒在里面房间的门口处，头朝外面房间，地上都是血，脖子上也是血，一动不动的。小郑的父亲是今天中午12点钟的时候来的，在这里吃的中饭，吃饭的时候还喝了酒，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了，后来我上楼到屋里吃饭洗衣服去了。”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今天中午12点多钟，我吃过中饭后到一楼小郑家去玩，看到她父亲在这里，就同他父亲打招呼，小郑父亲在吃包子没有理我。小郑母亲就讲，他耳朵聋的，听不到。我和小郑的母亲两个人坐在她家门边谈白，小郑父亲吃了两个包子后，就过来讲‘我同你老人家谈一下白。’小郑母亲就讲‘我耳朵聋的，听不见。’她父亲就很生气讲‘听不见，就回去了。’我看小郑的父亲那么凶，有点怕他，就回二楼自己家中。我回来后大概半个小时，住一楼黄姥姥上来叫我讲‘不得了，小郑的母亲被她父亲杀倒了，我听到小郑的母亲在啊啊的喊。’我就跟到黄姥姥下楼，刚到一楼楼梯口看到小郑的父亲背了一个黑包走出了房间，边走边讲‘你们快点报警，我杀刮她了。’我又同黄姥姥两个人到小郑家门口叫小郑的母亲，没人应。有人打电话给小郑，过了半个小时，警察来刮了，小郑也回来了，把门撞开了，我在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小郑母亲倒在里面那个房间的门边。”
5、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7日中午13时左右，我正在自家卧室睡午觉，这时姓黄的女老人家进我屋里来，就跟我讲‘一楼小郑屋里妈妈被她父亲杀到了，你快下去看一下。’我就急忙下楼来到小郑住的房屋门前。当时小郑家的门是关着的，打不开。我就敲了几下门，里面也没有人回应我。这时邻居都在讲，小郑父亲杀到她母亲了，你把门踢开看一下什么情况。我就用脚踢了几下小郑家的门，但是没有踢开。我就拿起手机打小郑的手机号码，接通后，我就跟小郑讲‘你快点回来，你母亲被你父亲杀到了。’小郑讲‘死了没有’我讲‘你家门锁紧了，进不去。你赶紧回来开门看一下。’过来二、三十分钟，小郑就回来了。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其供述了杀害被害人的事实和经过。
（五）鉴定意见
1、宁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人陈兆喜、欧阳兴中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的宁公（物）鉴（法）字（2014）02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姜某甲系遭他人使用锐气损伤致全身多处裂伤、甲状腺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物证检验报告——永公物鉴（法物）字（2014）399号证实：案发现场受案人姜某甲住房屋中血泊中的血迹、郑某甲在案发时所穿衣服左胸部口袋处的血迹及嫌疑人案发时所穿裤子上左裤脚小腿内侧的血迹、嫌疑人右侧脸颊上的血迹、嫌疑人左手大拇指上的血迹都是姜某甲的血迹。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姜某甲死亡原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家属郑某丙及犯罪嫌疑人郑某甲。
（六）勘验、检查笔录
1、永公（刑）勘（2014）K431126000000201404004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4月17日宁远县公安局唐慕军、陈兆喜等侦查人员赶赴现场，在见证人刘世惠、唐智能的见证下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宁远县舜陵镇水市路枇杷山庄旁的宁远县林业科技推广中心，是一栋坐北朝南的三层楼的房子。中心现场在西边单元一楼由西往东数第二个房间，杂房与堂屋之间有一扇木门，木门呈敞开状，在木门中间有一具成俯卧状的女尸，头部朝南双脚朝北，尸体周围形成58＋52厘米的血泊，现场提取一枚带血的鞋印，在杂房东墙的简易木桌上中间偏外的位置提取一把刚用水洗过不久的红色的剪刀。并制作照片。
2、宁远县公安局检查笔录，证实宁远县公安局侦查员陈某某、蒋某某，检查人吴某某、何某某，于2014年4月17日对犯罪嫌疑人郑某甲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郑某甲衣服上右手肘部、左手大拇指上、右脸颊上、裤子左裤脚小腿内侧四处提取疑似血迹的事实。
3、提取笔录，证实宁远县公安局侦查员陈某某、蒋某某，提取人吴某某、照相人何某某，于2014年4月17日对犯罪嫌疑人郑某甲的身体进行检查后，在郑某甲衣服上右手肘部、左手大拇指上、右脸颊上、裤子左裤脚小腿内侧共四处提取疑似血迹样本四份。
（七）视听资料——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二张
证实：被告人郑某甲在审讯过程中神情自然、语言流畅，其供述的内容是其自愿向侦查人员作出的，与讯问笔录基本吻合，公安机关对其审讯是依法进行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即持剪刀刺杀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犯罪时系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的老人，案发后又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判处，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同时还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是被害人先动手抓他，他才动手杀害被害人”的观点，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29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黄 宁
审 判 员 周艳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