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宁桥路615号。
负责人：王晓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又名王宗胜），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孟洪君，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州鸿发罗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孚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天衢东路1699号。
法定代表人：刘淑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雅楠，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上汽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卫于2012年11月份，在第一被告德州罗孚公司购置了由第二被告上汽公司生产的荣威牌汽车一辆（车辆型号为CSA7150MCT／发动机号A8GCB240231），车辆登记号牌为“鲁N×××××”。2013年4月22日13时00分钟左右，原告王卫的仓库内发生火灾，该火灾过火建筑面积195平方米，共烧毁荣威350轿车一辆、货车一辆、冰箱、洗衣机、空调、摩托车等物品一宗，无人员伤亡。庭审中，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一被告罗孚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认定的事实不认可，主张认定书应以勘验笔录为依据，勘验笔录中认定的起火部位为车辆右后方位，而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部位为汽车发动车仓内，且火灾认定书为排除法，没有明确的结论证明火灾事故是因汽车质量问题引起。认为认定的程序有问题，主张公安机关在接到火灾报警的30天内，最长不得超过60日内作出事故认定书，但乐陵市消防队于4月22日接到报警，于7月11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超过法定期限，不能作为认定事故的依据；对复核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没有对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纠正，不予认可；对技术鉴定报告，报告虽技术性较强，但不能证明火灾是因车辆的质量引发的，不具有唯一性；对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可以证实起火点为车辆右后部位，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对王光跃的询问笔录也可证明车辆右后部位开始着火。第二被告上汽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复核决定书的质证意见同罗孚公司；对技术报告，认为该报告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印证，且该报告也不足以支撑火灾是由于车辆线路短路导致的；对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该笔录是在火灾后不久所作，可以客观的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车辆的起火点为车辆的右后侧。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消防机关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和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火灾事故的证据。而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期限超出法定的60日并不影响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且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复核书系国家机关未受托于当事人任何一方依其职权制作的文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和中立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该报告真实、合法，与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王光跃的询问笔录、乐陵市公安局郑店派出所对王卫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就证明涉案车辆起火部位的证明力而言，原审法院认为乐陵公安消防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及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书的证明力高于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王光跃的询问笔录和乐陵市公安局郑店派出所对王卫的询问笔录。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一被告罗孚公司对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评估报告不科学。车辆购买原价为79500元，用了6个月后，评估的价值为84341.5元；原告不是评估损失中的货车车主，不能作为损失，也不能代为主张；评估损失中的电器不能按新货评估，可能使用过，另评估报告中购置的票据只是收据，不是发票，无公章，且没有商品的名称、规格等，不能证实商品的真实价值。对评估费收据，只有单据，无正式发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被告上汽公司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可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从价格评估结果来看，一份评估报告中有两个鉴定结论；仓库中存在的货物的数量也是原告单方所说；轿车价格高于市场价值；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表格所列物品归属原告；对所附三张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报告不能证明原告造成多少损失；评估费意见同一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系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两被告虽均有异议，但均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且原审法院庭审期间两被告亦不再申请评估，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这份评估报告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评估费用，系原告实际支出，并能够提供单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第一被告罗孚公司对机动车登记信息无异议；对车辆完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置税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算在直接损失里。第二被告上汽公司认为购置税完税证明不能看出缴纳了多少；对仓库的物品没有证据证明都是新的；其他意见同第一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信息、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两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可以证明车辆的登记情况、购置税完税情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第一被告罗孚公司认为村委会无权证明王卫与王宗胜系同一人，应由派出所证明；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仓库里的商品都是新的。第二被告质证意见同第一被告。原审法院认为，乐陵市郑店镇王集村民委员会对该村村民的个人情况及生产、生活情况有着最为直接的了解，故对其出具的证明王卫与王宗胜系同一人的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证明的出具机关并不影响本院的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王集村委会的证明及营业执照的字号，原审法院足以认定王卫与王宗胜系同一人。对被告上汽公司提交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一份，以证明涉案轿车通过国家质量认定中心的认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过认证，即便经过认证，也不能证明车辆无质量缺陷不会自燃，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第二被告上汽公司提交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车辆质量，该证据亦不足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经庭审质证，根据原审法院院确认的上述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22日13时00分钟左右，原告王卫的仓库内发生火灾系其所有的荣威350汽车发动机仓内着火而引发火灾。原告因火灾而造成的损失价值为：31121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壹万壹仟贰百壹拾元整。原告支付评估费用7000元。另查明，王卫与王宗胜系同一人，合法经营乐陵市郑店镇宗胜家电经营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告上汽公司生产的诉争汽车是否因质量问题发生自燃而引发火灾。二、如有质量问题，原告损失为多少。三、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院已结合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查明认定，2013年4月22日13时00分钟左右，原告王卫的仓库内发生火灾系其所有的荣威350汽车发动机仓内着火而引发火灾。庭审中，两被告虽辩称应以勘验笔录为准，认定起火部位为车辆右后方位，但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个人认知难以辨明起火的真正原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其主张，两被告无证据证明仓库起火系外界人为原因或其他原因所致，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曾对该车进行过不当修理或改装。且两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致使发生火灾的证据。综上，现车辆发生自燃，起火部位位于发动机仓内，足以表明该车存在不合理的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的损失问题。结合原审法院的证据认定，火灾发生后，原审法院委托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火灾损失价值为：311210元。该鉴定为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两被告均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认定其证明力，对其损失予以认定。另，关于评估费用7000元，系实际支出，现原告能够提供单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现被告上汽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被告罗孚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安全标准，无质量瑕疵的产品，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生产者与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原则是不同的，生产者承担无过错责任，销售者承担过错责任，先行垫付赔偿费用的一方只有在另一方符合产品侵权责任条件的情形下，才有权向对方追偿。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与被告德州鸿发罗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卫损失311210元、评估费用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上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并非诉争车辆的生产者，上诉人是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接受隶属企业委托办理相关业务”。诉争车辆的生产者系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根本就未涉及对诉争车辆生产者这一重要事实的审查，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错误。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诉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由此导致车辆发生火灾，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中的最基本原则。产品生产者就免责事由进行举证的前提是，原告已经举证证明了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因使用缺陷产品导致了死亡、人身伤害或者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产品缺陷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等。本案诉争车辆从被上诉人购买到目前为止，始终在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认可的第三方的使用保管之下，上诉人由于无法直接接触车辆，因此也无法进行任何直接的举证责任。故从举证的便利性、合理性考虑，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系由于车辆的本身的质量缺陷导致发生火灾事故。如其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火灾事故认定书》未能排除上述因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与其现场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所查明的情况相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所依据的价格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该鉴定报告的程序存在明显瑕疵，鉴定机构及法院从未通知上诉人共同清点确认其将要评估的物品品种和数量，也无证据证明该些物品即是火灾事故的损失范围；2、上诉人所主张损失中，有一台凯马货车被上诉人也承认系案外人所有，因此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系其购买并所有。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该些物品的购买价格。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发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4、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现场的该些物品即是其所购买的全新物品。鉴定报告将被上诉人车辆的成新率认定为97%缺乏依据，应按该车的二手车价格来认定实际价值，并且应扣除车辆残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火灾无任何证据，鉴定报告存在明显瑕疵，不应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卫答辩称，一、请二审法院就本案是否超过上诉期进行审查，如超过上诉期，应当按撤回上诉处理。二、上诉人是诉争车辆的生产者，这是一审答辩时上诉人明确认可的；三、上诉人对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害的免责事由，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火灾事故原因认定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已充分证明诉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火灾的发生，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免责事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价格评估报告是在现场充分调查核实基础上，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权威认定，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方均没有要求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认定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事实上我方的损失比这些还要大得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孚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查明，一审中上汽公司提供的其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安研路201号总经办法律科；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营业执照中注明营业场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宁桥路615号。一审法院立案庭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送达的（2014）第5号缴费通知书，该特快专递邮件情单注明：收件人姓名王晓秋（负责人）单位名称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地址上海市嘉定区安研路201号。催缴上诉费的通知邮寄的地址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送达地址不符。
上诉人上汽公司提供车辆合格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是检验合格的，且证明车辆制造名称是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卫认为该证明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是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不能代表该车不会发生自燃，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上诉人在答辩中明确涉案车辆是其生产，且一审中，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勘验报告落款就是上诉人，证明了是上诉人生产了涉案车辆。对一审中的勘验报告，上诉人承认是其提交的。
被上诉人王卫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是鲁N×××××凯马轻型货车的车主；其对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中对该车损失价值认定为36560元予以认可；在一审中对王卫提出该车的赔偿请求认可；该车是单位上所发，实际花了多少钱其不知，王卫现还未赔偿其该车的损失。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认为其不知道车的实际价值，证明评估报告中该车的价值评估没有依据；且其明确了王卫对该车的损失没有做出任何赔偿。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该证言能证明在一审中其已委托王卫进行索赔，应当与其他损失一起由上诉人一并赔偿；评估报告后附有车辆登记证件复印件，评估机构也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原审被告对凯马车的损失价值有异议。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4年6月18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长：下面由被告上汽进行答辩。吴代：汽车是我方生产的……长：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各方庭前提交证据的情况，本庭认为原、被告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原告于2012年11月份在第一被告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第二被告生产的荣威350轿车一辆。原、被告对本庭概括的无争议事实及上述证据是否有异议？原代：无异议。被代（均）：无异议。……长：被告，对原告的评估报告中的损失不予认可，你们是否对原告的损失申请重新鉴定。被代一：不申请重新鉴定，因为是原告主张的损失，损失数额应由原告予以证明。吴代：同第一被告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0422-德州鸿发-
火烧车现场勘验报告中的落款为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公司质量保证部、售后服务部。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涉案车辆实际是其生产，其是接受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生产的。
又查明，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乐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可以排除放火、违章操作、用火不慎、吸烟、玩火、雷击等因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荣威350汽车（车牌：鲁N×××××）发动机仓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起火部位位于荣威350汽车发动机仓内。2013年4月23日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从现场火灾燃烧痕迹蔓延走向以荣威350汽车右后侧部位为燃烧点中心，向四周蔓延……。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3年4月24日对王光跃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火灾发生时的情况讲一下？答：大约2点左右，邻居王光荣喊我说车库顶子冒烟……看到车后部有明火，其它部位全都是烟，由于烟太大不能靠近我就退了出来……。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立案庭送达的（2014）第5号催缴上诉费通知的邮寄地址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送达地址不符，造成上诉人未能按照缴费通知书上规定的日期缴纳上诉费，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上诉未超过上诉期限。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及其数额。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上诉人称其是接受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生产，故涉案车辆的法律生产厂家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车辆是其生产，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认为，上汽公司在一审中的开庭笔录中明确承认涉案车辆是其生产的，而没有提出涉案车辆为他人生产的抗辩；二审中，其亦承认涉案车辆实际是由其生产，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0422-德州鸿发-
火烧车现场勘验报告中的落款亦是上诉人自己作出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正确。上诉人的其不是涉案车辆的生产者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称其与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关系，其应当按照其委托合同另案主张。其次，关于本案车辆的质量缺陷问题，上诉人称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及缺陷产品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应当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并且因为质量缺陷造成损害完成举证责任后，其才对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本院认为，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作为认定火灾事故的专门机关，在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勘验工作后作出的乐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罗孚公司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服，曾向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经审查，作出了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结论。乐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在排除了放火、违章操作、用火不慎、吸烟、玩火、雷击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原因后，认定起火的原因不排除荣威350汽车（车牌：鲁N×××××）发动机仓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并认定了荣威350汽车发动机仓内为起火部位。普通人便可知汽车发动机仓内是在直观上看不到的，即使是汽车发动机仓内起火，王光跃看到车后部有明火，其它部位全都是烟亦符合情理；乐陵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勘验笔录（从现场火灾燃烧痕迹蔓延走向以荣威350汽车右后侧部位为燃烧点中心，向四周蔓延……。）与对王光跃的询问笔录及乐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部位位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仓内并不矛盾，故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涉案车辆自燃并无不当。本案中，涉案车辆停放在车库中，上诉不能证明自燃是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不合理的使用原因造成；在排除了起火原因为人为因素及其他原因；结合事故发生时为4月份，气温不高的事实；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致使火灾发生的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起火部位位于发动机仓内，认定涉案车辆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无不当，应当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审中，其对免责事由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问题。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所依据的价格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因上诉人对评估报告中的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征求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对原告的损失申请重新鉴定时，上诉人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评估报告中已经将车辆的残值扣除；且被上诉人从事的是家用电器、电动车零售行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正确。二审中上诉人以该鉴定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现场的产品是全新产品等理由而不予认可，其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凯马货车被上诉人是否可主张损失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凯马货车被上诉人也承认为案外人所有，故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本院认为，二审中，凯马车辆的所有人李某出庭证明其对德州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中对该车损失价值认定予以认可，在一审中对王卫提出该车的赔偿请求亦认可；且该车辆是在王卫的仓库烧毁，王卫作为该车的实际管理人主张该车的损失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此项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5元，由上诉人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贵孚
代理审判员 李淑英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