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冀09行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景波，男，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怡阳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原沧州名人怡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华西小区2-1-101。
法定代表人魏中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孟庆岗，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沧州名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中路天心阁商厦4楼。
法定代表人张俊卿，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振刚，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沧州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王彤，局长。
上诉人王景波因土地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10日被告沧州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市国土局）受理了申请人王景波、王淑芬、王琦不服黄骅市国土资源局（下称黄骅国土局）作出的黄国土转字（2007）第007号、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的行政复议申请。2010年5月6日被告因“专职行政复议人员不足法定人数”决定中止该行政复议。2011年5月27日举行了听证会。听证笔录中记载“申请人、代理人王景波”。2011年5月31日被告向王景波下达通知书，通知内容“若你等为申请人，请提供被申请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你等合法权益的证明材料；若你为代理人，请提供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材料”。2011年6月30日王景波提供《授权委托书》并附有《黄骅市名人花园住宅小区业主们授权委托人明细》，内容表明王景波既是业主又是代理人。2014年12月25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2016年3月25日被告作出沧国土资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第3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中申请人为王景波，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名人公司于2005年因资金紧张无力建设其开发的黄骅市名人花园小区的地热供暖项目，将两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给怡阳公司，2006年黄骅市名人花园小区二期基本建成，怡阳公司也投资建成地热井及附属设施，2007年名人公司提交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黄骅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并办理了土地登记。本机关认为，《行政许可法》规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书面告知利害关系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责令黄骅市国土资源局60日内重新做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资格的确定，是启动行政复议程序的重要环节。只有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才能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申请人的行政行为才能纳入提起行政复议机关的监督。申请人是认为行政行为侵犯了自己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见，行政复议申请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本人权益受侵犯，对于他人权益受侵犯的情形，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检举、揭发，但不能对之提起行政复议。二是必须是合法权益被侵犯，法律只保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被侵犯的合法权益，如果是非法或违法的利益受到损失，则不能申请复议。三是必须与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就是因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当事人原来享有的权利被削减、剥夺，或者本应履行的义务被增加或改变。本案复议申请人应为涉案黄骅市名人花园小区的业主，被告将第三人王景波作为申请人，却没有与原行政行为国有土地转让审批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且在庭审中第三人王景波自认系复议的代理人，所以被告将王景波确定为申请人错误。被告的复议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沧州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3月25日作出的沧国土资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沧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做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王景波上诉称：一、虽然第3号复议决定书有瑕疵，误把我王景波（代理人）写错成行政复议的申请人，但不会影响法律认定，因为市国土局在法庭上已提供了利害关系人名人花园小区行政复议申请人的代表王淑芬、王琦、张如涛的申请书，三位代表都是名人花园小区的业主，也是直接利害关系人；二、第3号复议决定书误写了申请人，有瑕疵，但不会影响事实认定，有三个申请人代表，可足以补充上认定申请人的合法性；三、第3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并无其他不当之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黄骅国土局批准的（2007）007、008号土地审批决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黄骅国土局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及爱家物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名人花园全体业主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没有处理好误写、瑕疵、三位代表与法律的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河北怡阳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下称怡阳公司）辩称，1、沧国土资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中明确说明申请复议人是王景波，而王景波不是小区业主，其与黄骅国土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王景波不具有申请人的资格，无权提起行政复议；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是行政复议的代理人，而沧州国土局将上诉人确定为申请人，此行为属实质性错误，并不是瑕疵；3、在沧国土资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中申请人明确为王景波一人，并没有提到王淑芬、王琦、张如涛，这三人并不是沧国土资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中的申请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4、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超出法定期限，黄国土转字（2007）第007号土地转让审批的行政于2007年1月29日作出，008号于2008年3月18日作出，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已超过60日的期限。综上，沧国土资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违反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应予撤销。
原审第三人沧州名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名人公司）陈述称，1、同意被上诉人怡阳公司的反驳意见；2、王淑芬、王琦、张如涛等名人花园的业主是否享有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利，即是否和涉案行政决定有利害关系，应当首先通过民事诉讼来判断认定王淑芬等人的具体权利和义务，才能判断其是否是行政行为的适格申请人和原告，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淑芬等人与涉案行政行为有牵连，其不是适格的申请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7年1月15日，名人公司与原沧州名人怡阳置业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怡阳公司）签订了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名人公司将其名下的黄国用（2004）第116号、第117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怡阳公司，之后向黄骅国土局申请报批，该局于2017年1月29日批准了黄国土转字[2007]第007号和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王景波等人对该批准行为不服，向市国土局申请复议，其于2010年2月8日书写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中首部的申请人为王景波，尾部落款申请人的部分有张如涛、王淑芬和王景波的签名。市国土局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了本案所诉的第3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中的申请人为王景波一人。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王景波称其没有在名人小区买房，住在侄女王淑芬家，被上诉人怡阳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名人公司对此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依法登记取得或根据物权法第二章第三节规定取得建筑物专有部分所有权的人，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业主。该规定明确了业主身份的界定标准，本案中，上诉人王景波未在名人花园小区买房，没有取得该小区内建筑物专有部分的所有权，其不是该小区的业主，其对第007号和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审批行为申请复议，还应当提供其与这一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据，同时，市国土局在作出第3号复议决定中没有对其他复议申请人进行审查，而将王景波列为复议申请人，属于对该复议案件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清。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市国土局作出的第3号复议决定在没有决定是否撤销、变更或者确认黄骅国土局的行政审批行为违法的情况下，迳行责令黄骅市国土资源局于60日内重新做出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据此，第3号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上诉人主张第3号复议决误写了申请人属于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市国土局的复议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妥，但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景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爱民
审 判 员 张春明
代理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