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奎明。
委托代理人：张乐良。
委托代理人：梁俊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李官中学。
法定代表人：韦春晖。
委托代理人：郑德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刘士礼。
委托代理人：张泗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李官中学（以下简称李官中学）、临沂市兰山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兰山财政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乐良、梁俊东，被上诉人李官中学的法定代表人韦春晖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德广，被上诉人兰山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19日，宏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2月31日，宏力公司与李官中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宏力公司出售给李官中学地源热泵系统设备并负责安装，宏力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经审计价格为1279797.84元，李官中学仅支付1000000元，剩余279797.84元拒不支付，2010年5月26日，宏力公司又为李官中学安装管道，工程款60000元，李官中学也未支付。现请求法院判令李官中学、兰山财政局支付地源热泵款279797.84元及违约金50000元，管道款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李官中学原审答辩称：涉案项目未经招投标，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宏力公司虽安装了设备，但未经验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另已支付工程款1074630元，宏力公司所诉不实，请求驳回宏力公司的诉求。
兰山财政局原审答辩称：其与宏力公司无合同关系，向宏力公司拨付工程款是行政行为而非民事行为，宏力公司无权向兰山财政局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潍坊宏力空调设备配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与李官中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宏力空调安装公司出售给李官中学地源热泵系统设备并负责安装（设备明细见附表），合同价款13601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工程款30%预付款，至工程安装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工程款的90%，在两个采暖、制冷季运行结束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质保期二年结束无质量问题后一周内付清；李官中学在收到验收通知书20内不进行验收的，视为质量合格；附表列明设备797094元，安装费620828元，共计1417922元，优惠到1360100元。合同签订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依约履行了空调系统安装义务。2010年4月16日，该工程价值经审计审定为1279797.84元，期间兰山财政局陆续拨付给宏力空调安装公司涉案工程款10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李官中学对合同及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未经招投标，是无效合同，且附表是宏力公司单方制作，李官中学持有的合同无附表。
2010年5月26日，宏力空调安装公司再次与李官中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宏力空调安装公司负责李官中学从水井到机房之间增加的管道工程安装，合同价款6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不少于30%的工程款作为预付款，余款在工程完工机组试运行后付清；工程竣工验收符合要求，工程款付清后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依约履行了增加管道的安装义务。李官中学未向宏力公司支付该工程款。
另查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已被宏力公司吸收合并。宏力公司、李官中学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地源热泵系统设备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付款条件。宏力公司提供了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与案外人李树荣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竣工验收表各一份，证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将涉案工程中室内暖气片及室外井管安装部分分包给李树荣，施工完毕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确认李树荣施工部分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无质量问题。李官中学对该承包合同及竣工验收表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及验收，李官中学不知情，不能证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宏力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了试机运行、对李官中学人员进行了操作设备培训及发出验收通知书。
针对该焦点问题，李官中学提供了与奎文区潍州顺通冷暖设备安装维修中心签订的拆除合同及拆除照片，证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安装空调设备后未进行竣工验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投入使用，已经部分拆除。
另查明：自2008年起，山东省财政设立专项资金实施农村中小学“两热一暖一改”工程（即热水、热饭、取暖、改厕，简称“211工程”）试点。为规范专项资金管理，2008年10月13日，山东省财政厅、教育厅、农业厅联合印发了《山东省农村中小学“211工程”试点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211工程”试点资金由省、市、县财政共同承担，专项资金纳入县级财政专户管理，不得下拨乡镇或学校。
兰山财政局向宏力空调安装公司拨付涉案工程款是根据《山东省行政事业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暂行规定》，李官中学不得开设银行结算账户，其资金支付经审核后由兰山财政局统一拨付。宏力公司认为李官中学无独立银行结算账户，且以往付款也是由兰山财政局拨付，要求兰山财政局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兰山财政局抗辩称，与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向宏力空调安装公司拨付工程款并非民事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宏力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审计报告、验收表，李官中学提供的承包合同、拆除合同、付款凭证、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银行结算账户管理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宏力空调公司与李官中学对双方签订的二份《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合同中已明确载明设备明细见附表，李官中学抗辩自身持有的合同中无附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附表依法予以采信。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设备采购价在一百万元以上或施工价在二百万元以上的工程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涉案工程未达到该标准，并非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与李官中学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宏力公司、李官中学均认可2008年12月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审定值为1279797.84元，予以采信，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价款为60000元，工程款共计1339797.84元，李官中学已付1000000元，尚欠339797.84元。宏力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表系与案外人对工程分包部分进行的验收，并非整个空调系统设备，且无李官中学签字确认，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进行了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宏力公司据此主张空调系统设备已竣工验收完毕，证据不足，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宏力空调安装公司仅将空调设备安装完成，未进行安装完毕后的竣工验收，致使无法确定空调设备是否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该情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宏力公司无权要求李官中学支付剩余款项。宏力公司可在空调设备调试正常运转后另行主张权利。兰山财政局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且拨付涉案工程款并非民事行为，宏力公司要求兰山财政局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7元，财产保全费2469元，共计9616元由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事实错误。根据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发包方责任第七项：“负责组织对工程的竣工验收，并按合同规定日期配合承包方办好决算工作，及时了解工程财务和尾款”及第七条第一款发包方的责任第四项的规定：“收到验收通知书20日内不进行验收的，视为质量合格”，组织验收应是被上诉人的约定义务，上诉人早已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原审判决认定竣工验收归于上诉人，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委托的山东元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山元见字（2010）第77号的审核报告可知，被上诉人在委托审计前，相关工程早已竣工，与原审认定的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符。两被上诉人庭审中均认可李官中学没有独立账户，资金来源全部由兰山区财政局拨款，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付款能力，所以兰山区财政局与本案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兰山区财政局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兰山区财政局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39797.84元及违约金50000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官中学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临沂李官中学支付工程款及承担违约金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法不能成立。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空调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兰山财政局答辩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兰山财政局支付上诉人款项，是财政监管行为，而不是民事行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官中学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款项及兰山区财政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官中学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工程款的90%，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李官中学组织验收，但同时约定李官中学收到验收通知后20日内不进行验收的，视为质量合格。也就是说，工程验收应当是上诉人主动履行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李官中学负责配合验收，如果被上诉人李官中学不配合验收，则视为质量合格，现上诉人并未提交关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李官中学发出过验收通知，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被上诉人李官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山东元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仅是对相关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不能证明工程是否合格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兰山区财政局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具有合同义务，其付款行为并非民事行为，上诉人要求兰山区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7元，由上诉人山东宏力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