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劲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张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程世卓，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狮达欧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穆文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乔，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斌，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松，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广州劲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狮达欧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达欧公司）、穆文乔、李瑞斌、韦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劲扬公司系于2012年7月24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批发和零售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等。狮达欧公司系于2008年3月5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名称为广州市狮达欧箱包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由韦松变更为陈某；2014年3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穆文乔，股东由韦松、李瑞斌、陈某变更为现股东李瑞斌、穆文乔；该公司主营项目类别为皮革、毛衣、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工商登记资料现仍显示开业状态。劲扬公司与狮达欧公司之间有交易往来，劲扬公司为其供应胶水。2014年6月11日，双方对账并签订《对账单》一份，狮达欧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至2014年5月31日尚欠劲扬公司到期货款128482元，《对账单》上客户经手人处并有韦松的签名。劲扬公司称，对账后狮达欧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其多次催收未果而成讼。原审庭审中，劲扬公司认为狮达欧公司的股东穆文乔、李瑞斌已解散公司但未依法清算、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其造成了损失，且认为韦松是该公司的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穆文乔、李瑞斌、韦松对狮达欧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原审法院询问，劲扬公司表示对此没有相关证据提交。诉讼中，劲扬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857号民事裁定书并已执行保全措施。劲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狮达欧公司向劲扬公司支付货款128482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28482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即2014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韦松、李瑞斌、穆文乔对狮达欧公司拖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狮达公司、韦松、李瑞斌、穆文乔负担。原审法院认为：狮达欧公司因向劲扬公司购买胶水，至今拖欠劲扬公司货款128482元的事实，有劲扬公司提供的由该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及劲扬公司陈述为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劲扬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因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无影响证明效力的因素，且劲扬公司保证真实，故本院予以认定。劲扬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广州市狮达欧乐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劲扬公司要求狮达欧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28482元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涉案货款已到期，狮达欧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造成劲扬公司货款的孳息损失，劲扬公司主张从立案之日即2014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劲扬公司主张穆文乔、李瑞斌对狮达欧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劲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穆文乔、李瑞斌已解散公司但未依法进行清算，恶意处置公司财产并严重损害了其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劲扬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狮达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现尚在开业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狮达欧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劲扬公司现主张穆文乔、李瑞斌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因签订《对账单》之时，韦松并非狮达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劲扬公司亦明确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对象为狮达欧公司，公司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劲扬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韦松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应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韦松以其自身名义承诺向劲扬公司付款，劲扬公司主张韦松对狮达欧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狮达欧公司、韦松、李瑞斌、穆文乔经原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狮达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劲扬公司支付货款128482元及利息（以1284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劲扬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1020元，均由狮达欧公司承担。判后，劲扬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有遗漏或错误。1.狮达欧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为开业状态，但事实上该公司已经被解散，且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有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行为。（1）《租赁合同书》显示合同的双方为宋某强、张某，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可以证明该工厂在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时仍然在经营，经营者显然不是狮达欧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2）《声明》显示穆文乔拖欠51名员工380000元工资，委托51名员工自己变卖设备，委托房东宋某强协助处理，该公司一切债务与宋某强无关。（3）《证明》中显示工资380000元、7个月的房租211750元，水电费20000元，合计611750元。该证明加盖了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穆文乔的签字。上述事实反映，2014年8月21日，狮达欧公司因经营不善，决定解算公司，授权员工、房东自行处理公司资产，变卖抵发员工工资及房东房租、水电费，但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不作任何处理。2.韦松是狮达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3月12日，狮达欧公司的股东从韦松、李瑞斌、陈超璋变更为李瑞斌、穆文乔，2014年3月7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变更为穆文乔。本案的货物为2013年以前累计且2014年1月、2014年3月还有送货。对账单签订的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此时的韦松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还能控制公司的公章，还能对外代表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显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上有原审劲扬公司提交的系列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对账单为证。3.直至2014年8月21日公司解散之日止，狮达欧公司一直有机器设备，有工商局内档《实物（机器设备）明细表》为证。4.狮达欧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还有其他案件作为被告的案件，但均未能执行。5.原审判决称“民事裁定书并已经执行保全措施”不当，原审确实下达了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劲扬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但没有查封狮达欧公司的任何财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狮达欧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变卖公司及其抵偿员工工资无可非议，但在未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擅自由员工变卖、由房东处理并抵偿房租和水电费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毕竟房租、水电费均和供应商的货款均属于第二顺序分配的同类。穆文乔、李瑞斌、韦松、狮达欧公司处置资产不通知债权人，原审期间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公司的债务不予理会，显然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行为。而且，公司股东让员工变卖公司机器地产后予以遣散，明显属于法律上解散公司的事实行为。法律明确规定公司解散后应当清算，狮达欧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应向某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劲扬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穆文乔、李瑞斌、韦松对狮达欧公司向劲扬公司支付的货款128482元及利息（以1284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l曰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穆文乔、李瑞斌、韦松、狮达欧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狮达欧公司、穆文乔、李瑞斌、韦松均未到庭答辩。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劲扬公司的申请在对狮达欧公司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期间，经现场核查，狮达欧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且因该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及厂房租金，其厂房设备、货品均在政府部门的主持下变卖用以发放工人工资等。狮达欧公司曾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狮达欧公司的法人代表穆文乔由于经营不善，拖欠该公司51名员工380000元，经狮达欧公司法人代表穆文乔委托该公司51名员工自行变卖公司设备财产，所得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而该公司所拖欠的一切债务均与房东无关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穆文乔、李瑞斌、韦松是否应对狮达欧公司拖欠劲扬公司的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劲扬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有关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要求穆文乔、李瑞斌、韦松分别作为狮达欧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公司人格否认的适用前提主要在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致使公司丧失独立财产，或股东对公司实施不当控制致使公司丧失独立意志和自我决策能力等情形。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在诉讼保全期间核查情况，狮达欧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文乔授权员工处置公司财产，是在狮达欧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业主房租造成较大影响的情况下经政府部门主导而采取的偿还公司债务的合理措施，其行为属于正当履职行为，并不构成对狮达欧公司财产的不当处置。至于劲扬公司所称狮达欧公司已事实上解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已对公司解散原因以及股东清算义务的承担作出明确规定，现狮达欧公司虽已停止经营，但其尚未达到认定公司解散的条件，更不存在股东清算责任的适用前提，因此劲扬公司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令穆文乔、李瑞斌、韦松承担股东怠于清算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劲扬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广州劲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