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91民初00548号
原告（反诉被告）：林某，男，汉族，2000年5月16日生，学生。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73年5月28日生，系林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赵忠启，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伊壮成，男，满族，1981年6月24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邢洪举，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贺楠，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四光，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楠，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林某与被告（反诉原告）伊壮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长春分公司）、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联谊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及委托代理人赵忠启、伊壮成的委托代理人邢洪举、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四光、刘贺楠、被告联谊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超、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某诉称：2014年10月12日，被告伊壮成驾驶×××号轿车在长春市临河街体育学院对面倒车时，将原告撞倒，至原告胫腓骨骨折，经被告联谊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总队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北京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39704.74元。×××号车在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联谊医院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造成原告病情加重。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原告的医疗费239704.74元、护理费5074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伤残赔偿金622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住宿费16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17500元、补课费4075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34166元，以上合计522808.24元，由三被告承担；二、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伊壮成答辩并反诉称：对于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所驾车辆在财保长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总保险金额为32.2万元，应首先由财保长春分公司承担原告损失。原告伤后在被告联谊医院处住院，住院期间因医院过错导致原告骨髓炎，经司法鉴定，联谊医院在对原告的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并应对骨髓炎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保险理赔后的其它损失应由被告联谊医院赔偿。原告请求的住宿费、补课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不应予以支持。原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均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承担。被告伊壮成在原告治疗其间先行支付了10.9万元。现因原告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及经治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伊壮成并无赔偿义务，故原告应将我方先行支付的10.9万元返还。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林某将10.9万元返还反诉原告伊壮成。
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答辩称：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中，对基本医疗保险外用药、无关联用药不予保险理赔；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应予以保护；原告请求补课费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应只对原告入院及出院时的支出予以保护；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诉讼费、代理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后续治疗费中治疗骨髓炎的部分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过长，应在合理范围内确定。另外，我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先行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
被告联谊医院答辩称：因交通肇事产生的伤情及损失均与我方无关，伤残赔偿金等鉴定项目所确认的损失均应由侵权人承担，鉴定机构认定我方存在医疗过错的结论是错误的，我方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原告林某对被告伊壮成的反诉答辩称：伊壮成确实为我方垫过钱，但只有9.9万元，有1万元是保险公司垫付的。在扣除伊壮成应予承担的部分后，我方同意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2日11时许，被告伊壮成驾驶×××号小型客车沿临河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体育学院对面倒车时，将正常行走的原告林某撞倒致伤。此次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经开区大队事故认定，伊壮成负事故全部责任，林某无责任。原告伤后即被送往被告联谊医院处救治，入院诊断：左侧胫腓骨骨折。原告此次住院期间，于2014年10月12日行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于12月1日行肌肉清创术，于2015年1月5日行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原告住院101天后，于2015年1月21日出院。此次住院被告联谊医院收取住院费92374.60元。2015年2月2日，原告在被告联谊医院门诊进行复查，支付门诊费366元。2015年3月12日，原告以左小腿红肿热痛、窦道反复发作2个月为主诉，再次入住被告联谊医院治疗，并于当日在全麻及区域阻滞复合麻醉下行皮肤及皮下组织清创术。住院32天后，于2015年4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左小腿慢性骨髓炎。此次住院，原告预交住院费用20000元，出院时因欠住院费而未开具住院费发票。2015年4月15日，原告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17日行左小腿扩创术。原告住院9天后，于2015年4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皮肤缺损、皮肤窦道（左小腿）、慢性骨髓炎（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等。本次住院原告支付门诊及住院费26592.24元。本次住院期间，原告雇请护工护理7天，支出劳务费1050元。2015年4月24日原告转至武警北京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29日行左小腿扩创、负压吸引术，于5月4日行左小腿清创克氏针钢丝减张缝合术，于5月11日行清创、负压吸引术，于5月18日行左小腿扩创、取同侧大腿皮植皮术，住院38天后，于2015年6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胫骨慢性骨髓炎。本次住院原告支付住院费84737.14元，住院期间，原告雇请护工进行护理33天，支出劳务费297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费用、被告联谊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经检查、检验及分析后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林某此次外伤造成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并行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手术，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护理期限8个月，护理人数为1；营养期限为4个月，每日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联谊医院在对林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联谊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林某术后感染并出现骨髓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联谊医院在导致林某术后感染、并发骨髓炎的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本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33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聘请了律师，原告自述支出代理费34166元，但却未能提供代理费发票。
另查明：原告伤后多次求医过程中，原告及其亲属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970元；原告伤后不能正常上学，原告聘请补习学校的教师单独辅导各学科教学内容，支出补课费40750元。
再查明：×××号肇事车辆在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原告首次住院期间，财保长春分公司提前履行了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项下保险金的给付义务，代替原告支付了1万元医疗费。被告伊壮成在原告伤后治疗过程中，将9.9万元现金交给原告亲属用于缴纳各项费用。
以上事实有长春市交警支队经开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联谊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费收据、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费收据、武警北京第二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费收据、护理人员劳务费发票、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F0836号、第F083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财保长春分公司保险单、财保长春分公司垫付1万元医疗费的汇款凭证及原、被告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充分质证，足资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伊壮成违章驾驶车辆致原告林某左下肢骨折，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对己方侵权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联谊医院在对原告骨折损伤的治疗过程中，手术时未严格执行无菌操作，导致手术区域感染并致慢性骨髓炎等医源性损害发生，加重了原有损害后果。经鉴定，被告联谊医院在手术过程中存在违反诊疗常规的过错行为，亦对原告的健康构成侵权，故联谊医院也应对原告现有全部损害结果，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按份赔偿责任。同时，鉴于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因此财保长春分公司亦应在两项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对伊壮成侵权行为后果承担保险责任。至于本案各赔偿义务人的具体赔偿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的规定，应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继续治疗费、营养费、补课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
关于医疗费。原告伤后在被告联谊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武警北京第二医院治疗骨折及慢性骨髓炎,支出的门诊费用、住院费用总计为224069.98元,皆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据证实，并有相关医疗资料予以佐证，故应确认为原告的医疗费损失。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伤后共住院180天，按照我省现行的补助费标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
关于护理费。原告骨折及骨髓炎病情对其日常生活构成较大影响，已形成护理依赖，其护理期限经鉴定为8个月合240天。其中原告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及武警北京第二医院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共40天，实际支出的劳务费4020应视为护理费损失。原告其余200天合理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损失数额，参照2015年度我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20.82元/日），应为120.82元/日×200日=24164元。
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为治疗损害后果到外地多家医院住院较长时间，其与陪护家属支出的1697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应确认为原告的损失。
关于残疾赔偿金。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骨折及钢板内固定的损伤事实，确认原告伤情已达十级伤残的标准。对此鉴定结论各被告皆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按照十级伤残对应10%的赔偿比例，并参照我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24900.86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4900.86元×20年×10%=49801.72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损伤后治疗骨折及骨髓炎过程中，经历了多次手术，其所遭受的肉体痛苦、精神创伤远非常人所能理解。根据本案实际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本院确定原告应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0000元。
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左小腿术区皮肤疤痕与皮下组织粘连，需行粘连松解术予以改善。手术费用经司法鉴定为10000元。原告依此鉴定结论主张10000元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营养费。原告康复期间需要增强营养，营养期经司法鉴定为4个月合120天。具体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应为12000元。
关于补课费损失。原告系在校学生，其学业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而受到影响，原告为弥补学业损失而雇请专业人员进行各学科辅导属合理之举，由此产生的40750元补课费用因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联系，且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代理费及鉴定费。原告支出的代理费、鉴定费，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但由于两项费用系原告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故按照全面赔偿的侵权责任赔偿原则，该两项费用支出应作为实际损失而由实际侵权人赔偿。其中鉴定费330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代理费数额，原告虽主张已支出34166元，但却未能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且该数额超出正常收费水平，故本院对此数额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原告的代理人确实为原告提供了有偿法律服务的事实，根据本地同类案件代理人的一般收费标准，本院酌定代理费按15000元予以保护。
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代理费、鉴定费等十项损失的总额为224069.98元+18000元+（24164元+4020元）+16970元+10000元+12000元+30000元+40750元+15000元+3300元=398273.98元，因损失的发生系二被告各自独立的侵权行为相结合而造成，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按照40%、60%的赔偿责任比例，确定被告伊壮成承担上述十项损失的40%即159309.59元的赔偿责任，被告联谊医院承担十项损失的60%即238964.39元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十级伤残系骨折后果，完全由被告伊壮成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故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应由被告伊壮成独立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伊壮成驾驶的×××号肇事车辆在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及三者险两限种的责任限额总额为32万元。而被告伊壮成因本次交通肇而负担的赔偿责任总额为209111.31元，未超出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总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以及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伊壮成的全部赔偿责任作为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标的，应由承保人即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进行全额理赔。扣险财保长春分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先行赔付的10000元赔偿金后，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尚需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99111.31元。
关于被告伊壮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伊壮成在本案中虽具有赔偿义务人身份，但由于其所驾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因此其全部赔偿义务已转移给被告财保长春分公司，其赔偿责任因而归于消灭，故无需为原告的各项损失担责。原告关于被告伊壮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伊壮成的反诉请求。因被告伊壮成对于原告的损失并无赔偿义务，其先前代为垫付的9.9万元费用对原告林某而言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依法应将该款予以返还。被告伊壮成关于原告林某返还9.9万元的反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林某支付赔偿金199111.31元；
二、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林某各项损失238964.39元；
三、原告林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告伊壮成垫款9.9万元；
五、驳回原告林某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51元（原告林某已垫付），由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4111元，被告伊壮成负担27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乐泉
人民陪审员 孟令熹
人民陪审员 张 说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