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宁通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乌江怡苑第1-2号楼1单元20层。法定代表人：万正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明，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号振华科技大厦21楼A、B座。负责人：杨鸿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桉浩，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争艳，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宁通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贵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项目用工主体；二、虽然上诉人与死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公司管理人员与项目负责人之间缺乏沟通，以致相互矛盾，但不能否认上诉人与死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拒赔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阳光财保贵阳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雇主责任险，而死者并非上诉人员工，因此，被上诉人不应予理赔。3、我方有笔录证明张海的证言可以证明死者系张海雇佣的临时工，不是上诉人公司的雇员。宁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据其与原告之间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按死亡赔偿限额60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5万元，共计65万元予以赔偿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经向被告支付保费13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保单号为1200817012016000024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单明细表》及保险条款，其中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宁通公司，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27日0时起至2017年4月26日24时止，雇员分类为：通信设备架设人员，死亡/伤残费用每人赔偿限额为60万元，人数为100人，累计赔偿限额为6000万元；医疗费用每人赔偿限额为5万元，人数为100人，累计赔偿限额为5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无；特别约定为：5.1、被保险人必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拨打95××0电话向我公司报案，否则，造成损失无法确定或扩大的部分，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不计名投保，出险时以被保险单位提供三个月上的工资花名册（或单位工资证明）和劳动合同作为理赔依据的确定，如工资花名册人数高于我司承保人数，理赔时按比例赔付；3、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而支付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内的医疗费，保险人对一次事故中100元以内（含100元）的医疗费用不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一次事故中100元以上部分的医疗费用按照100%比例在保险金额内予以补偿。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因此依法应承担的下列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一）死亡赔偿金；（二）伤残赔偿金；（三）误工费用；（四）医疗费用。第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载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对其承包商所雇佣雇员的责任”。2015年3月18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与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一份《广电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合同》，主要约定：鉴于承包方具有广电工程施工的经营许可，故签订本施工采购框架合同，具体工程实施时需签订单项工程合同，项目名称为2015年至2017年广电工程施工项目，项目地点为贵州省毕节市，项目内容为传输建设工程。2016年6月13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与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一份《广电建设工程施工单项工程合同》，主要约定由发包方将其“多彩贵州‘广电云’村村通（宽带乡村）多彩贵州‘广电云’村村通工程金沙××马路乡”工程发包给宁通公司，工程地点位于金沙××马路乡。2016年9月14日，死者陈某在金沙××马路乡对上述“多彩贵州‘广电云’村村通”工程在电线杆上进行施工时，被电击摔下受伤，经送至金沙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又送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为此垫付医疗费共计106074.71元。次日，原告向被告对上述事故进行报案。2016年10月5日，原告与死者陈某家属林珊珊、陈天奇、刘宗群达成赔偿协议，向死者家属赔偿了73万元。2016年10月8日，被告经出险后向原告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陈某非贵公司直接雇佣人员，而是由承包商另行找的人员，故不属于贵司单位直接雇佣员工，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现将理赔决定通知如下：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付。因原告对被告理赔决定存有异议，故诉至该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2016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承接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郭云华及原告公司员工吴小明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郭云华表示：其与宁通公司系工程承包关系（有承包合同，合同在宁通公司），陈某系张海聘请的工人，张海系郭云华聘请的施工队队长，2016年5月签的了劳动合同。吴小明表示：陈某是施工队长张海于2016年5月12日聘请的。一审法院认为，对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及涉案雇主责任保险每人保险金额60万元、医疗费用每人赔偿限额为5万元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死者陈某是否属于原告雇员问题。首先，郭云华虽认可其与宁通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并领取宁通公司支付的工资，但因陈某与宁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存在补签情形，故不能排除郭云华与宁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补签的可能；同时，郭云华认可其领取过宁通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工资，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向郭云华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亦未能提供社保缴纳证明，故不能得出郭云华系宁通公司雇员的结论，亦不能得出由郭云华聘请的死者陈某系宁通公司员工的结论。其次，原告陈述死者陈某到宁通公司上班时间仅有3天，但该项目负责人郭云华表示陈某工作时间应有3个月，且经原告质证，其对郭云华在该院所作陈述表示认可，即是认可陈某工作时间为3个月；若陈某客观上在宁通公司工作时间为3个月，原告作为陈某雇员，本具有提供陈某领取工资情况证明条件，但却不能提供，而其当庭提供的技工名单、工资预支单中均无陈某；另，死者陈某虽亡于原告施工工地，原告亦为死者陈某垫付医疗费并向其家属支付赔偿金，但并不能据此推论得出陈某系宁通公司员工的结论，原告作为负有举证义务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原告与死者陈某之间应未存在雇佣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雇主责任险65万元的诉请，本案涉案险种系“雇主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其取得保险金的前提为遭受意外事故者与其具有雇佣合同关系，且在特别约定第5条第2款约定了“不计名投保，出险时以被保险单位提供三个月上的工资花名册（或单位工资证明）和劳动合同作为理赔依据的确定，……”现原告不能证明其与死者陈某存在雇佣关系，亦不能提供双方约定理赔所需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对原告该诉请，于事实法律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宁通通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已预交）。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陈某工地受伤情况说明1份，工程施工安全管理责任书1份，拟证明：死者到我方施工现场只有三天时间，劳动法规定可以在一个月内补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死者陈某是否属于原告雇员问题。对于该事实，宁通公司认为，陈某系其雇员，因入职时间短（仅三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已先行进行了赔偿，并出示了《赔偿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被上诉人则主张陈某并非上诉人雇员，并出示了张海、郭云华等人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更强：首先，上诉人对陈某的死亡进行了赔偿，若非其雇员，则其赔偿不合日常生活情理；其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询问笔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证明陈某不是宁通公司雇员。即便陈某是上诉人的承包人雇佣的人员，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对其承包商所雇佣雇员的责任”的约定亦属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陈某系宁通公司雇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为65万元。综上，上诉人宁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宁通通信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6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均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李蓉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