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商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波，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茂瑄，无业。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文文，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明，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王朱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曹玉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莹，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茂瑄、赵金波因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3）临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茂瑄、赵金波的委托代理人高文文、李玉明，被上诉人山东天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天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淄博高新区天辰炭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炭化公司）系原告与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王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朱村委）共同出资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其中，原告出资350万元，王朱村委出资50万元。2004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曹茂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天辰炭化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的产权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880000元。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60日内，本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共同努力，积极配合，完成转让标的上述资产的产权过户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未经另一方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双方对其它事项也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04年8月9日，被告曹茂瑄支付原告转让款60万元。原告与被告曹茂瑄于2005年4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合法持有的天辰炭化公司350万元股份转让给被告曹茂瑄，后双方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庭审中被告曹茂瑄提交2004年6月11日其与天辰炭化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未载明“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议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现被告曹茂瑄主张依照该资产转让协议，于2009年10月20日，其与被告赵金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曹茂瑄将其持有的天辰炭化公司300万元股份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赵金波。现双方已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曹茂瑄提供的2004年6月11日的资产转让协议文本打印的形成时�、天辰炭化公司盖印的形成时间及被告曹茂瑄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4年1月1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226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认为不能确定2004年6月11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上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该协议上加盖的“淄博高新区天辰炭化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该协议上曹茂瑄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2014年4月15日，原告决定不申请再次鉴定。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形成诉讼。
另查明，2010年8月30日，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辛店街道办事处以受让山东天辰股份有限公司对曹茂瑄享有的2280000元债权为由，将曹茂瑄、冯鸿博起诉至法院，要求曹茂瑄、冯鸿博支付转让款22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曹茂瑄辩称，依据协议约定，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要求驳回辛店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后经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曹茂瑄于2004年6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转让天辰炭化公司全部资产即转让整个公司，实质上是转让股权的协议，该协议与后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同一协议，双方当事人应遵守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未经另一方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被告曹茂瑄将依照上述资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权利即350万元股权未经原告同意于2009年10月20日与被告赵金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30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赵金波，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原告与被告曹茂瑄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为此，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让协议不生效，对原告的诉求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曹茂瑄辩称其与原告于2004年6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当，在原审审理（2010）临商初字第1483号案件中，被告曹茂瑄辩称根据本案原告与其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未经另一方的书面同意，该合同的权利不能转让，本案原告未经其书面同意与辛店街道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而被告曹茂瑄在本案中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其主张前后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被告曹茂瑄与天辰炭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能成为其违反与原告签订协议的理由，对被告曹茂瑄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茂瑄与被告赵金波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茂瑄、赵金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金波、曹茂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天辰股份和上诉人曹茂瑄于2004年6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天辰碳化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只享有天辰碳化的股权，对其财产无处分权，该协议无效，协议第11条关于对于双方权利限制的条款自然无效。二、2004年6月11日，天辰碳化与曹茂瑄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天辰碳化将其享有产权转让给曹茂瑄，为便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05年4月8日曹茂瑄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据此取得天辰碳化87.5%的股权，上诉人取得该股权与2004年6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关。二、2004年6月9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与2005年4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更不可能是同一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辰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曹茂瑄取得天辰碳化的依据是2004年6月9日的《资产转让协议》和2005年4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事实清楚，曹茂瑄实际上依据两个协议占有了天辰碳化资产，从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曹茂瑄对资产转让协议及股权变更是认可的，并且认可将该资产出租每年收取30万元的租赁费。二、2004年6月11日的《资产转让协议》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在原一、二审期间从未提到过该协议，上诉人也从未否认过2004年6月9日《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2010）临商初字第14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与新店街道办事处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生效，从而驳回辛店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相应的，曹茂瑄与赵金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曹茂瑄与赵金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首先，关于2004年6月9日被上诉人与曹茂瑄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对天辰碳化的资产无处分权为由主张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曹茂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资产的实际转移，该协议已经得到履行，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上诉人出示的2004年6月11日天辰炭化与曹茂瑄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与6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相矛盾，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期间未出示过该协议，也从未否认过6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且6月11日协议的签订不符合常理，在曹茂瑄实际控制天辰碳化公司后提供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
其次，2009年10月20日，曹茂瑄在取得天辰碳化公司350万股权后，与赵金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赵金波，并据此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附条件，也未约定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被上诉人未予主张并证明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该协议自成立即生效。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曹茂瑄违反了与其之间的合同约定，可向曹茂瑄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曹茂瑄与赵金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及履行内容均不直接涉及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主张合同不生效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3）临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天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天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禚慧聪
审判员 王维国
审判员 孙德启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