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4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忠宏，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高方远，清原满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赫伟，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春生，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现在辽宁省抚顺第二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高洪勇，辽宁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ＸＸ，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唐佳玉，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烨，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董忠宏因与张春生、ＸＸ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0日作出（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张春生、ＸＸ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董忠宏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3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在辽宁省抚顺第二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董忠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方远、赫伟，被申请人张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洪勇，被申请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佳玉、张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日，董忠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11月16日董忠宏与张春生签订了活立木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春生将从抚顺市矿业集团林业处竞标所得的坐落于崔庄子林场姜小堡6林班22小班林木转让给董忠宏，董忠宏给付张春生转让款175万元，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2013年3月5日张春生将转让给董忠宏的林木抵押给ＸＸ，董忠宏找到张春生时，张春生被抚顺市矿区公安分局以盗伐林木罪羁押在抚顺看守所。现董忠宏购买的林木被第三人ＸＸ于2013年5月30日申请清原县法院查封。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董忠宏与张春生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张春生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林权未登记，答辩人从林业处买来的林木未经林权登记，也未经国家确认林权，因此答辩人与董忠宏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
ＸＸ辩称：本案涉及到我对该争议林木的抵押和优先受偿的实现。我于2012年8月24日借给张春生150万元用于购买抚矿林业处的林木，收款凭证上记载缴款人为ＸＸ，张春生承诺用此林木抵押，并将调拨单改为ＸＸ，我认为这是一种抵押行为。2013年5月30日诉至仲裁委，同时查封该林木，现董忠宏以确认合同有效为由诉至法院，为维护我方权益，要求以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抚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处向社会进行活立木招标销售。张春生以孙永全名义竞标林业处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并中标，于8月24、27日两次缴纳相应木材款，8月27日经林业处销售科张岩经理签字确认为张春生出具了三份名头分别为：抚顺市顺达木材防腐厂、新宾满族自治县旺达防腐厂、北票市飞达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提货人均为张春生的木材调拨通知单。9月10日林业处依招标销售细则将投标保证金转为作业押金，并出具收款收据一张。11月份董忠宏、张春生达成转让协议，张春生以175万元将该林木转让给董忠宏，11月11日董忠宏给付50万元，11月16日在案外人杜学刚处董忠宏将全部款项付清，张春生将作业押金2万元收据交付给董忠宏，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嗣后，林业处销售科工作人员王金凤与董忠宏、张春生确认双方买卖事实后，将运输证明转到董忠宏妻子董晶名下，现林业处销售科的微机检疫费账簿上登记为2012年12月26日的年度结转董晶名下含崔庄林场6林班22小班出材1899立。
另查明：第三人ＸＸ于2012年8月24日为张春生交纳木材款144万元，嗣后，林业处销售科工作人员王金凤将收款凭证的缴款人张春生修改为ＸＸ。2013年3月5日第三人ＸＸ与张春生在林业处销售科张岩经理处写一说明，说明内容有采伐作业由ＸＸ负责实施，木材运输证由张春生负责字样。林业处销售科张岩经理依据这一说明，让工作人员时秀荣将木材调拨通知单提货人张春生修改为ＸＸ。5月30日第三人ＸＸ与案外人徐爱国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张春生诉至抚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抚顺仲裁委员会申请我院对该争议标的物予以财产保全，现我院另一合议庭对该标的物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双方有权决定是否订立合同，有权选择合同的相对方，也有权决定合同的内容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木材的买卖合同，并非是林权的转让，木材的买卖不存在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规定。董忠宏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同时已经履行完给付价款的义务，张春生应当履行相应给付标的物或交付标的物提取单证的义务，且张春生在签订合同收取价款后，将作业押金收据交付给董忠宏，应视为已部分履行。一方当事人已诚实信用并善意的履行完自己的约定义务，合同相对方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董忠宏、张春生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对收款凭证缴款人及木材调拨通知单提货人的修改不能证明其抵押事实，故第三人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董忠宏与张春生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张春生中标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木材给董忠宏的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春生承担。
宣判后，张春生、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春生上诉请求：一、撤销（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合同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忠宏承担。理由：一、张春生不是本案所涉的合同的主体。本案是孙永泉在抚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处向社会招标出售“活立木”时，投标中标购买了林业处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的“活立木”，本案将涉案的木材出卖给董忠宏的人不是张春生，而是孙永泉。二、本案中标购买抚矿林业处崔庄子林场“活立木”的价款，是ＸＸ交的款，抚矿林业处将木材调拨通知单给了ＸＸ，提货人写的是ＸＸ，ＸＸ享有本案木材提货人的权力。
董忠宏辩称：张春生称孙永泉应为本案的当事人，但其在一审时承认是用虚构的孙永泉的名义投标，事实是张春生进行的买卖。ＸＸ与张春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对抗张春生与董忠宏之间的买卖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辩称：同意张春生的意见。
ＸＸ上诉请求：一、撤销（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忠宏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这份《转让协议书》没有原件，虽然张春生在之前承认这是复印件，但开庭过程中其代理人表示，张春生认为这份复印件的内容不是他们二人曾经签订过的内容。不能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如一方当事人不认可，人民法院不应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转让金额为175万元巨款的《转让协议书》，对于转让方孙永泉，董忠宏说不清楚这人是谁，《转让协议书》没有日期并且合同内容简单不完整，与常理不符。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存在的应该是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张春生与ＸＸ曾有口头抵押的约定，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ＸＸ与张春生之间曾有口头协议，约定“ＸＸ借给张春生150万元钱替张春生交纳中标的活立木款，如张春生在借款期限不能还款，则这些活立木归ＸＸ所有，如能还上钱则林木还归张春生所有。”，对于以上口头约定的内容，张春生、ＸＸ在一审中均予以承认，双方也履行了口头约定的内容，ＸＸ替张春生交纳了购买林木款，张春生在交款之初就把交款人改成ＸＸ的名字，交款收据也存放在ＸＸ手中，在还不上款的时候，与ＸＸ一起到林业处出具了说明，并将调拔单上提货人的名字改为ＸＸ。三、董忠宏取得了一张保证金2万元的收据，将林业处的电脑中标的活立木的运输证改在了董晶名下，并不能对抗ＸＸ的优先受偿权。
董忠宏辩称：合同的复印件已经过双方质证，张春生已承认丢失，但合同成立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我们购买的是林业处设计完的木材，买卖合同不需要登记。
张春生辩称：同意ＸＸ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董忠宏向法庭提交一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复印件记载：“转让方孙永泉愿将林业处崔庄子林场大陡沟6林班22小班以壹佰柒拾伍万元转让给董忠宏，林木款一次付清，即日起所有采伐出现一切后果由董忠宏承担负责，转让方孙永泉无任何关系。转让方：孙永泉，购买方：董忠宏，收款人：张春生”，该复印件没有注明日期。
本院二审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是否可以确认董忠宏提交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董忠宏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董忠宏、张春生签订的活立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没有提供《转让协议书》的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春生在公安机关刑事卷笔录供述中承认其与董忠宏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其承认并非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出，不构成民事诉讼上的“自认”。张春生在刑事卷中的笔录只有在民事诉讼中经过双方质证，才能作为证据采信，现张春生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自己不是本案合同的出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现董忠宏不能提供《转让协议书》的原件，张春生对该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定《转让协议书》的具体内容。董忠宏对其诉讼请求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请求确认其与张春生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春生、ＸＸ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忠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董忠宏负担。
董忠宏不服本院（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有关董忠宏与张春生签订林木转让协议的情况，虽然董忠宏未提供协议原件，但是原审有证人杜学刚出庭作证，并有证人证言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而张春生并不否认双方签订过转让协议，亦承认收到董忠宏给付的175万元。并且，张春生将作业押金收据交付给董忠宏，以及林业处销售科工作人员将涉案林木运输证明转到董忠宏妻子董晶名下的事实，也对双方存在转让涉案林木的行为具有一定证明力。本院审查过程中，张春生提交答辩意见称“其确实与董忠宏签订过活立木转让合同，原件只有一份在董忠宏手中。合同除了转让价款之外，还有董忠宏砍伐转让林木的限制条件”。张春生亦有责任对其反驳董忠宏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二审法院以董忠宏没有提供协议原件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董忠宏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指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董忠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原件在张春生手中，原审时张春生对活立木转让事实没有否认，并承认收到全部价款，仅对董忠宏提供的复印件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春生讯问笔录可以证明本案事实。证人杜学刚在一审出庭作证，当时书写协议的会计李迎春也出具证明材料，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买卖事实的真实性。二、董忠宏已经履行完给付价款义务，张春生应当履行相应的给付标的物或交付标的物提取单证的义务。张春生收取价款后，将作业押金收据交付董忠宏，并通知矿务局林业处将木材运输许可证改到董忠宏名下，双方买卖协议已经部分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春生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和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自认转让协议书是其与董忠宏签订的，真实存在。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认定张春生对自认的反悔有足够证据可以推翻，与事实无据。张春生事后反悔不影响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成立有效。综上，请求再审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维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春生、ＸＸ负担。
张春生辩称：一、张春生确实与董忠宏签订过活立木转让合同，原件只有一份在董忠宏手中。合同内容除了转让价款外，还有董忠宏砍伐转让林木的限制条件，即张春生中标购买该林木的价款是ＸＸ垫付的，张春生必须先把ＸＸ的垫付款还清，董忠宏才可以采伐受让林木。而董忠宏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没有上述内容。二、公安机关对张春生的讯问笔录内容与事实不符。该笔录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并且是在张春生被拘留后作出的，当时张春生没有休息好，笔录没有让其阅读就签字，是不真实的。综上，请求再审维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
ＸＸ辩称：一、中院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董忠宏作为原告，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董忠宏提交的主要证据《转让协议书》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款及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无法证明该复印件内容与原件一致或复印件真实，张春生和ＸＸ原审提出了异议，且该证据中孙永泉签字为虚假，故不具备有效证据的要件。二、中院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从抚矿林业处木材调拨员王金凤在刑事卷宗中的笔录和《竞标（立木）带证销售合同》条款可以证明，提取活立木最重要的是调拨通知单，起到提货单和变相所有权的作用，提货人具有采伐权。另外，董忠宏陈述存在多处错误。1、在林业处销售科电脑网页上变更到董晶名下的不是活立木所有权，仅是检疫费账簿即运输证。2、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买卖合同仅是董忠宏支付了价款，张春生没有交付买卖合同的标的。三、张春生与ＸＸ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ＸＸ借给张春生150万元替张春生交纳中标的活立木款，如张春生在借款期限内不能还款，活立木归ＸＸ所有．如能还上钱则归张春生所有。双方在原审中认可口头约定的内容并已实际履行。综上，请求再审维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另查明：1、抚顺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抚仲字（2013）第044号裁决：一、被申请人张春生给付申请人徐爱国、ＸＸ借款150万元；二、被申请人张春生偿付申请人徐爱国、ＸＸ借款150万元的利息…。徐爱国、ＸＸ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徐爱国、ＸＸ与被执行人张春生于2014年4月9日达成和解协议：（1）被执行人张春生用其所有的位于清原县崔庄子林场姜小堡6林班22小班1899立方米活立木以物抵债给付ＸＸ、徐爱国；（2）待清原县崔庄子林场姜小堡6林班22小班1899立方米活立木权属变更后，申请执行人ＸＸ、徐爱国一次性给付被执行人张春生人民币150000元，此款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立即存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款专户；…（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
2、张春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承认林木转让协议原件在其手中，但在此后的民事诉讼中又予以否认。
3、在抚矿林业处中标的人的名字是孙永泉。再审时经庭审查明，不存在孙永泉这样一个真实的自然人，而是张春生在抚矿林业处招标中而编造的一个人。在林木转让协议书上，都是张春生签的字、按的手印。
4、张春生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现在辽宁省抚顺第二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再审请求、庭审辩论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林木买卖关系是否成立；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林木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一、关于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林木买卖关系是否成立问题。
本案几经诉讼，两级法院庭审质证，张春生并不否认双方签订过转让协议，亦承认收到董忠宏给付的175万元。并且，张春生将作业押金收据交付给董忠宏，以及林业处销售科工作人员将涉案林木运输证明转到董忠宏妻子董晶名下的事实，对双方存在转让涉案林木的行为均具有证明力。董忠宏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于2012年11月16日已经履行完给付价款的义务，张春生应当履行相应给付标的物或交付标的物提取单证的义务，且张春生在签订合同收取价款后，将作业押金收据交付给董忠宏以及林木运输证明转到董忠宏妻子董晶名下，应视为张春生已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林木买卖关系成立。
二、关于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林木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
关于董忠宏与张春生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董忠宏虽未提供协议原件，但是一审时有证人杜学刚出庭作证，并有证人李朝春证言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另，2013年6月10日10时35分至11时40分，清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员刘利军、王卅在抚顺市看守所对张春生讯问其与董忠宏签订林木转让协议的时间，张春生回答：“应该是2012年11份，当时协议是我写的，忘记写时间了，复印了几份，原件我留下了，复印件给董忠宏了，原件现在还让我弄丢了，我寻思留着也没有用。”杜学刚的出庭作证，证人李朝春的证言，与张春生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张春生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系刑讯逼供或非法取证。本案再审过程中，张春生答辩称“其确实与董忠宏签订过活立木转让合同，原件只有一份在董忠宏手中。合同除了转让价款之外，还有董忠宏砍伐转让林木的限制条件”。张春生亦有责任对其反驳董忠宏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董忠宏与张春生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成立并生效。
关于一审第三人ＸＸ所主张的其与张春生之间存在抵押关系，这一主张与董忠宏诉张春生合同效力纠纷，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抵押优先权的抗辩并不影响董忠宏与张春生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与有效。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以董忠宏没有提供协议原件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妥；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董忠宏的再审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300元，由张春生、ＸＸ各承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书通
审判员 陈征南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十七日
书记员 杨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