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汶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汶上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汶上县中都大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C838N4N。
法定代表人张志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德志，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柏，男，194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张印新，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高福垒，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汶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民一初字第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8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2008年联社潘兴国通知，收康驿大唐村康玉柏荣誉证书，县级7个、社级6个，计13个，证明人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被告对于该证明提出异议，但是未通知证人及时出庭作证。原告主张的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荣誉证书系汶上县信用合作社和康驿信用分社在以前的工作中向原告颁发的，是原告所取得荣誉的一种书面凭证，原告对该荣誉证书享有所有权。被告派其工作人员收走了原告的荣誉证书，原告提交相关证明，但被告予以否认，但是未按时通知本单位工作人员以证人身份到庭作证以辩真伪，应视为对原告提交的收走荣誉证书的证明的一种默认，被告收走荣誉证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宗荣誉证书的所有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荣誉证书的诉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原告的荣誉证书13个全部返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承担（原告已垫付，待被告履行义务时，由被告返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山东汶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康玉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从未收回被上诉人康玉柏的荣誉证书及奖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书面证言就认定上诉人派人收回了其荣誉证书、奖状，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康玉柏仅仅提供了一份书面证言，证人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没有出庭作证，根据上述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康玉柏提交的该份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荣誉证书及奖状的证据。而且，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没有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无法查清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证言不是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出具的。原审法院以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没有出庭作证就认定上诉人默认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虽然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是法律并没有赋予上诉人强制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的权力。是否出庭作证是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自己决定的，其中李作臣、冯永华已经退休，上诉人更无权强制其出庭或不出庭。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收回了被上诉人的13个荣誉证书，证据不足。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是说收回的是荣誉证书，但并没有明确荣誉证书的确切信息等内容。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请求权人应当明确其要求返还原物的详细信息，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己都无法证明其要求返还的是哪些荣誉证书，因此原审法院不应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判令上诉人返还。在上诉人没有收回被上诉人任何材料的情况下，上诉人不知如何返还，返还什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请予撤销。
被上诉人康玉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依据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为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认定上诉人收走了被上诉人的荣誉证书，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均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这是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证言效力相当于上诉人的陈述。第二，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他们三人接受了上诉人领导的指示，亲自收走了被上诉人的荣誉证书。从内容上看，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收走荣誉证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了上诉人的意思。第三、虽然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三人慑于上诉人的压力没有出庭，但是三人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第四，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他们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的自己实施的行为是知情的，对证据的真实性是能够负责的。第五，上诉人不认可自己工作人员的证明，主要理由是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未出庭。但是，这份书面证明与一般的证人证言是有区别的。在形式上，这份证明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实际上相当于是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代表上诉人在事后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回荣誉证书的回执。在内容上，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均是收回荣誉证书的实施者，他们明知出具这个书面证明对上诉人意味着什么，对他们个人意味着什么。因此，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出具的对上诉人和他们三人不利的书面证据，完全可以作为认定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荣誉证书的有效证据。关于真实性，鉴于出具证明的三人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明确告知上诉人通知三人出庭，但上诉人没有安排。上诉人称法律没有赋予上诉人强制工作人员出庭的权力，但是上诉人应当指示其工作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上诉人没有让他们出庭，也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默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六，原审法院并不是单纯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定案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相当于是上诉人的陈述。第七，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认可了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系其工作人员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如果不认可他们三人收回了被上诉人的荣誉证书，那么上诉人需要拿出更有利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完成这个举证责任，甚至连最基本的指示工作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调查的工作都拒绝实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荣誉证书的义务。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作为证人，本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是本案中，鉴于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康玉柏在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的纠纷中申请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出庭作证确实存在客观困难。因此，被上诉人康玉柏在一审时提交的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三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上诉人对孔德良、李作臣、冯永华出具的书面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按原审法院的要求让三名工作人员出庭，无法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山东汶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贵梅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