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信伊，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春平，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志威，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胜婷，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翁源县农业局。
法定代表人：张尾福，该局局长。
上诉人朱信伊因与被上诉人廖春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廖春平的父亲廖统成，在2013年6月间在翁源县务工。朱信伊承接翁城镇墨岭村，业主为龙姓的排水渠工程。朱信伊为此雇请廖统成、廖高成、廖普德、蒋永平、樊够成、李改法等人，由工头朱胜兵带领下对排水渠工程进行砌砖、石和抹灰等施工。2013年7月7日14时50分，朱胜兵驾驶无号牌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廖统成及廖高成、廖普德、蒋永平、樊够成、李改法等6人，由翁源县翁城镇胜利村所住工棚前往施工工地，行至京港澳高速翁城入口引路方向至翁城镇胜利村永顺百货商店门口路段时，由于摩托车左侧门板突然脱落致使廖统成由摩托车上跌落，造成廖统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韶公交认字（2013）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胜兵未依法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上道路行驶前没有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以及违反载货机动车载客的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由朱胜兵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廖统成不承担责任。事发后，当地交警部门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廖普德称，事发时，是从翁城镇胜利村的住处往墨岭工地做工，摩托车是老板的，当地人，不知道姓名，摩托车是老板给他们上下班用的。廖高成称，事发时，是从胜利村的住处前往翁城墨岭村工地做工。肇事车辆是雇请他做工的老板提供给他们上下班所用，老板为当地人，不知道姓名。李改法称，事发时从胜利村的住处前往翁城墨岭村工地做工。肇事三轮摩托是承包墨岭工地的老板拿给朱胜兵使用。廖高成称肇事车辆是承包工地的老板拿给朱胜兵使用，但不知道姓名。对曾东平的询问，其称肇事的三轮摩托车是在2012年7、8月间，一外地人因该车坏了，放在曾东平家门口。朱信伊他们来过曾东平几次，看到肇事的三轮摩托车。在2013年6月，朱信伊他们问曾东平卖不卖该车，曾东平称该车不是他的，放在家门口很久了。朱信伊称，干脆给他们用。曾东平则称，如果你们要用就拖走，要是车主回来要车就拿回来。朱信伊遂将该车拖走。
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翁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朱胜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提起公诉。廖春平向该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廖春平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翁源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韶翁法刑初字第13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廖春平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3年12月11日，翁源法院作出（2013）韶翁法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朱胜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胜兵的家属向廖春平支付了廖统成的丧葬费28200元。朱信伊向朱胜兵的妻子结清朱胜兵、廖统成、廖高成、廖普德、蒋永平、樊够成、李改法等人的工资，并由朱胜兵的妻子将廖统成的工资900元转交给廖春平。
再查明：廖统成于1952年12月18日出生，湖南省道县柑子园乡岩口村3组人，居民家庭户口，生育有一子廖春平。
2013年9月2日，廖春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廖统成于今年6月份来到由翁源县农业局发包，朱信伊承包的翁城镇墨岭村修理农田水渠。在7月7日下午14时40分许，由朱胜兵驾驶三轮摩托车搭载廖统成、廖高成、樊够成、李改法等6人前往工地开工，从租住的翁城镇商贸胜利工业区棚往翁城镇墨岭村工地方向行驶。约14时50分，行经翁城镇商贸胜利工业区“永顺百货商店”门口路段时，由于摩托车右侧门板脱落致使廖统成由摩托车上跌落，造成廖统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翁源县农业局作为建设单位，将位于翁源县翁城镇墨岭村农田排水工程发包给朱信伊承包建设，翁源县农业局与朱信伊之间构成了工程承揽的法律关系。而廖统成受聘于朱信伊从事修理水渠的工作，与朱信伊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廖统成在去修理水渠的道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应比照工伤事故来处理。综上所述，请求判令：一、朱信伊、翁源县农业局应共同赔偿廖春平丧葬补助金2006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合计511364元；共同赔偿廖春平已支付的伙食费2695元、交通费2480元、住宿费2354元，合计7529元。二、由朱信伊、翁源县农业局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廖春平的父亲廖统成于2013年7月7日在去工地搭乘朱胜兵驾驶的三轮摩托车途中跌落致死的事故，已经韶公交认字（2013）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并认定事故责任应由朱胜兵负全部责任，廖春平的父亲廖统成无责任。该认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且朱胜兵因本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对此亦予认定。本案廖春平不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向朱胜兵索赔，而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向雇主索赔，是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准许。廖春平称翁源县农业局是建设单位，将位于翁源县翁城镇墨岭村农田排水工程发包给朱信伊承包建设，翁源县农业局与朱信伊之间构成了工程承揽的法律关系，并诉请要求翁源县农业局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廖春平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证明翁源县农业局与朱信伊存在工程承揽的法律关系，是廖统成在朱信伊承包工程的墨岭工地务工中受损害的工程包发方，应对廖统成受损害承担责任的相关证据支持其该诉请。故，廖春平将翁源县农业局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廖春平起诉称朱信伊与廖统成存在雇佣关系并请求朱信伊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廖春平的父亲廖统成虽然未与朱信伊签订有用工合同或劳动合同，至事故发生时只做了7、8天工还未领取工钱，但从朱胜兵所带为朱信伊务工的全部人员和朱胜兵在交警部门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均称朱信伊是老板即雇主，朱胜兵是领班人即工头，他们是为朱信伊承包的工程做工，且朱信伊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包括廖统成和朱胜兵及其他人员的工钱，应确认朱信伊与廖统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况且是朱信伊明知朱胜兵无驾驶证仍叫朱胜兵驾驶其为接送工人上下班配备的三轮摩托车，送廖统成与其他务工人员到工地，导致廖统成途中发生事故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朱信伊对廖统成在去工地做工的途中跌落致死的事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朱信伊抗辩称其与朱胜兵存在雇佣关系，廖统成和其他工人与朱胜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廖统成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结合廖春平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和《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廖统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可获得的赔偿有：1、丧葬费28200元；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20年为30226.71元×20年=604534.2元；3、住宿费按廖春平提供的票据2354元；4、交通费按廖春平提供的票据2480元。合计637568.2元。廖春平要求朱信伊赔偿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减除廖春平已获得朱胜兵支付的丧葬费28200元，仍有609368.2元。现廖春平请求朱信伊赔偿的款额518893元，未超出应获赔偿范围，属于合理诉请，应予支持。对于廖春平未要求赔偿的项目和金额，是廖春平自愿处分权利，亦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1、朱信伊应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赔偿廖春平518893元。2、驳回廖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朱信伊负担。
朱信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朱信伊与廖统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事实认定的错误，证据不足。朱信伊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再转包给朱胜兵。2013年6月，朱胜兵与朱信伊达成口头协议，由朱信伊将工程发包给朱胜兵，双方按完成工程量结算，每立方按90元计算，朱胜兵完成工程经验收交付给朱信伊后结算工程款，施工过程、人员聘请、吃住等事项朱信伊一概不过问，由朱胜兵自行安排。从朱信伊提交的付款记录可以得出，朱信伊支付的工程款是直接给朱胜兵，朱胜兵没空的时候，由其妻子廖飞萍代领，从来没有支付给其他工人，实际上朱信伊根本不知道朱胜兵聘请了几个工人，也不认识工人。付款的日期也是不定期，是朱胜兵完成的工程款，并非工资。工程由朱胜兵承揽完成，朱信伊接受工作成果，朱信伊与朱胜兵之间符合承揽关系构成要件。2、从朱信伊的笔录可以反映出，朱信伊与廖统成既不认识，也不是朱信伊聘请，是由朱胜兵聘请，其他人的笔录可以反映出，当天摩托车上坐的六人与朱胜兵之间都是亲友关系，但都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廖统成与朱信伊存在雇佣关系，而原审法院仅凭朱胜兵及其他乘车人在交警的陈述就认定廖统成与朱信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明显依据不足。3、本案三轮摩托车并非朱信伊所有，也不是朱信伊提供给朱胜兵，而是朱胜兵贪图方便，自行到朱信伊朋友曾东平门前拿到毁弃的摩托车维修使用，根本与朱信伊无关。朱胜兵与廖统成及其他乘车人都是成年人，有认知能力，知道坐该车的危险性，三轮摩托车并非载客所用，但他们仍然驾乘该车，所发生的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与朱信伊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由责任人朱胜兵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同时廖统成乘坐无牌的非客运车辆，主观上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朱胜兵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亦不能免除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由此将责任强加给朱信伊既没有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2、朱信伊与朱胜兵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朱信伊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无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朱信伊不承担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廖统成人身损害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4、原审法院在计算廖统成的赔偿项目时适用标准错误，廖统成是农村户口，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而原审法院却根据城镇标准计算明显有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廖统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而引起的纠纷，廖统成的近亲属即廖春平可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中的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也可以循劳务或雇佣关系，要求雇请廖统成施工的雇主承担责任，当一个事实中存有多重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选择不同的法律关系，寻求救济。故根据廖春平的请求，本案应当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朱信伊与廖统成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朱信伊是否应当对廖统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朱信伊与廖统成的法律关系问题。朱信伊主张是其承接了翁城镇墨岭村排水渠工程，然后转包给朱胜兵，由朱胜兵雇请廖统成、廖高成等人施工。但事发后，交警部门分别对廖高成、李改法等与廖统成一起施工的工人进行询问时，他们较为一致地陈述，均称是受翁城镇墨岭村承包人雇请，朱胜兵只是工头，肇事的三轮摩托，也是由翁城镇墨岭村承包人提供，朱胜兵用该车负责接送上下班而已。而从交警部门对曾东平的询问可见，肇事的车辆正是朱信伊从其家门拖走。可见，肇事车辆由朱信伊掌控，并提供给朱胜兵用于接送施工的工人前往由其承包的翁城镇墨岭村排水渠工程的施工工地。上述这些询问笔录，是在事发后，由交警部门所作，可信度较高。反观朱信伊对自己的主张仅提供了一份有朱胜兵及其妻子领取款项的清单。如朱胜兵为工头，其完全有可能代为领取廖统成等人的劳动报酬，因此，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朱信伊将涉案工程已经转包给了朱胜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原审法院采纳廖春平的主张，认定朱信伊雇请廖统成并无不当。
朱信伊雇请廖统成，对水渠工程进行施工，仅是短时间的，为完成水渠工程而建立的用工关系，且朱信伊也并没有对廖统成的工作有明确的分工和指挥，较为看重的是廖统成等人全部完成水渠工程的一个成果，故双方的人身依附性较弱，应定性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廖统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如在从事双方约定的劳务工作的过程中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朱信伊应根据过错承担对廖统成的赔偿。根据交警部门对廖高成、李改法等人的询问，均称事发时，是乘坐肇事三轮摩托车前往施工工地工作，结合肇事的车辆系朱信伊提供给朱胜兵，并指示其用作接送施工工人往返住处与工地。即事故发生时，廖统成是受朱信伊的安排，乘坐其提供并指派的驾驶人朱胜兵驾驶的三轮摩托前往工地。该行为可视为廖统成已经在从事双方约定的劳务工作，而廖统成正是在此过程中受伤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乘坐朱信伊提供存有严重瑕疵的三轮摩托车，且指派一个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朱胜兵驾驶，显然朱信伊对廖统成的死亡有重大过错，故原审法院判令朱信伊对廖统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对廖统成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问题。廖统成的户籍虽然是湖南省农村居民，但事发地是在广东省翁源县，显然廖统成已经离开了户籍登记地，进入城镇工作、居住。因此，其收入不再是以传统的农业生产为收入，故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廖统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欠妥，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信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朱信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廖春平预交，原审法院清退一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给廖春平。朱信伊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朱信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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