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泽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青阳路颐和花园锦苑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二楼。
法定代表人：杨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庆，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豪斯凯尔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运成街7号1幢二层、三层、五层。
法定代表人：张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林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泽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豪斯凯尔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豪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豪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货款金额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931600元的货款未支付。1、多笔交易无订购单。在双方实际交易中，多笔交易存在问题。多笔交易中，并非泽维公司订货，而是豪斯公司私自发货，制作出库单、开具发票、向泽维公司发货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情况。2、多笔交易存在退换货情况。在实际交易中，存在很多退换货情况，退款金额并未在交易货款中扣除，而是重复计算。3、多笔交易存在未收到货物情况。经泽维公司核查，多笔交易中运单签收人并非泽维公司指定接收人员或泽维公司员工。多笔交易均是由泽维公司所不知情的人代签，存在泽维公司并未到收到货物的情况，泽维公司也多次和豪斯公司反映，但均无效果。4、豪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实际货款欠费。泽维公司在认证增值税发票和抵扣时，当时的部分交易金额并不能确定，且因双方长期交易，泽维公司信任豪斯公司，未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金额审核，而是由财务直接进行认证、申报抵扣。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泽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中，泽维公司出示了《对账催款函》，该证据系豪斯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泽维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明确自认双方之间仅存在42万余元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催款函》中豪斯公司的自认事实不予确认，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极大地损害了泽维公司的合法权益。
豪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泽维公司的上诉。一、在交易过程中，泽维公司通过电话、QQ的方式追加了订货，豪斯公司发货后泽维公司接收，且对豪斯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了认证和抵扣，这表明泽维公司对这种交易关系是认可的，且双方也实际履行完毕。二、对于换货情况，豪斯公司在双方下一次交易中给予了补足，且本案实际总的交易金额和总的开票金额以及泽维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的认证和抵扣都与事实相符，不存在退换货导致泽维公司存在损失或发货不足的情况。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卖方将货物交给承运人即完成交货义务，风险转移给泽维公司，且豪斯公司除了邮寄货物还邮寄了发票，而这些发票泽维公司已经进行了认证和抵扣，金额和发货的金额一致，说明泽维公司已经收到了涉案争议货物，不存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四、豪斯公司并没有单纯以发票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而是通过订货单、出库单、发票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泽维公司主张其没有在《对账催款函》上签字盖章，且明确表示不认可《对账催款函》，泽维公司关于应按照《对账催款函》来认定欠款的主张与其上诉请求相矛盾。
豪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泽维公司支付拖欠豪斯公司货款931600元；2、判令泽维公司以欠款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豪斯公司损失（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泽维公司负担。后，豪斯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减少为：判令泽维公司以欠款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豪斯公司损失（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泽维公司从豪斯公司购买检测试剂等货物。其中，2014年，豪斯公司作为甲方与泽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经销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在安徽地区的经销商，在安徽销售甲方的产品，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付款方式：甲方给予乙方3个月的账期，乙方必须把应付款以现金或汇票形式汇入甲方本合同中指定账户，甲方才发货。交货和运费负担：甲方在确认货款到账后2个工作日内发出货物，若乙方一次性订货超过2000盒，甲方以不影响乙方销售为原则分批分期发运；经甲乙双方同意以经济安全的运输工具为主，运输手段和工具的选择由甲方决定；货物运到乙方所在地最近铁路到站运费由甲方负担，到站后费用，如中转费、掏箱费、装卸费、短途运输费等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收到甲方货物后3日内在甲方出库单“收货人”一栏签字并传真至甲方。
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认证记录显示以下内容：
关于2013年的供货。豪斯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向泽维公司发货40824元。
关于2014年的供货。豪斯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向泽维公司发货535984元,于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发货401816元,于2014年8月发货147548元,于2014年9月发货170988元,于2014年10月发货230648元,于2014年11月发货103020元,于2014年12月发货111560元（即185540元-73980元，该73980元为2014年12月订单，实际于2015年1月发货，故将该部分计算在2015年的发货金额中）。以上共计发货金额为1701564元（即1775544元-73980元，73980元为《经销协议》中所订货物，并于2015年实际向泽维公司发货）。
关于2015年的供货。豪斯公司于2015年1月向泽维公司发货164700元（即90720元+73980元）、17280元、146980元、26880元，于2015年2月发货45580元、88320元，于2015年3月至5月分别发货37080元、21600元、112900元、167420元、187100元、68820元，于2015年6月发货36120元，于2015年7月至9月分别发货38488元、1620元、150360元、37280元。以上共计发货金额为1348528元。减去2015年4月21日退货1200元，减去2015年4月21日退货3840元，剩余1343488元（即1269508元+73980元）。
以上2013年至2015年的供货金额共计3085876元。
关于泽维公司的付款情况。泽维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共计向豪斯公司支付货款2154276元，泽维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付款回单中显示的已付货款均已计算在内。
关于发票开具及认证情况。豪斯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12日给泽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36936元，于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12月24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711932元，于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9月21日向泽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337968元，上述发票的金额共计3086836元，发票内容均写明了所购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且上述发票均已由泽维公司在税务部门进行认证抵扣。
泽维公司提交的《对账催款函》显示为豪斯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豪斯公司的账面尚有泽维公司欠款420492元，泽维公司应当支付。该《对账催款函》未有泽维公司盖章或签字。
一审庭审中，泽维公司称双方的交易流程是泽维公司给豪斯公司发订货单，豪斯公司出库送货，可能会产生出库单，但出库单均为豪斯公司单方制作，之后豪斯公司给泽维公司发货，并开具发票，货物和发票一起或者分开邮寄给泽维公司。另外，泽维公司认可豪斯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显示的签收人金慧琳、张力曾经是其公司员工，但显示的货物签收时间该二人均已离职。豪斯公司称，其通过EMS向泽维公司邮寄的货物，均写明收件人为吴玲，电话为139XX****XX，公司名称为泽维公司，地址为合肥市青阳路颐和花园锋苑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二楼，即泽维公司的注册地址。
一审法院认为，豪斯公司与泽维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豪斯公司的证据及泽维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经销协议》有效期届满后，双方在2015年期间继续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供货的总金额，豪斯公司提交了自2013年至2015年的订单、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单据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豪斯公司的供货金额共计为3085876元。而此期间，泽维公司收到并实际认证了豪斯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0868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货品种类及数量等与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泽维公司将发票进行认证应视为其认可收到相应的货物。因而，豪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发票认证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豪斯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泽维公司供货的事实，供货总金额为3085876元。而泽维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共计向豪斯公司支付货款2154276元，剩余931600元未支付，该部分未支付货款对应2015年豪斯公司的供货，双方对付款时间未有明确约定，故泽维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对账催款函》中未有泽维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即双方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尚未达成一致，且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泽维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对账催款函》载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另，泽维公司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确对豪斯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豪斯公司最后的供货时间为2015年9月，故对豪斯公司要求泽维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泽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豪斯凯尔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九十三万一千六百元；二、合肥市泽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豪斯凯尔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九十三万一千六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泽维公司是否尚欠豪斯公司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豪斯公司主张泽维公司尚欠货款931600元未付，为此豪斯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的订单、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单据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经豪斯公司申请向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泽维公司将豪斯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记录亦与豪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豪斯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共计向泽维公司供货3085876元，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泽维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共计向豪斯公司支付货款2154276元，故此，一审法院判令泽维公司给付豪斯公司尚欠货款931600元是正确的。泽维公司上诉提出多笔交易无订购单、多笔交易存在退换货情况、多笔交易存在未收到货物情况等，进而主张其不欠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泽维公司对其提交的豪斯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的《对账催款函》所载内容并不认可，且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泽维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以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对账催款函》所载内容未予确认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泽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6元，由合肥市泽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审 判 员 闫 飞
审 判 员 潘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曹颖异
书 记 员 张凈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