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沛，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铁，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春，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现住天柱县，系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天柱县凤城街道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杨仁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达成，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杨思沛因与被上诉人刘迎春、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农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7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思沛上诉请求：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7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改判刘迎春偿还杨思沛709200元，天柱农商行在偿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迎春在未得杨思沛授权或授意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取走杨思沛存在天柱农商行的资金，杨思沛有权要求返还。2009年刘迎春因需完成业务任务，要求杨思沛在其工作的天柱农商行南门分社开设一账户，因杨思沛无时间，便委托刘迎春代为办理，刘迎春在开设账户办理银行卡时还私自办理账户存折。2009年10月31日起至2012年12月11日期间刘迎春私自从该账户支取款项共计1119200元，除刘迎春替杨思沛偿还向其亲属所借的41万元外，其余款项709200元被刘迎春占为己有。2.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思沛对刘迎春取款的事实已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刘迎春也认可取款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却认为“杨思沛知晓并认可刘迎春对其银行卡的处分行为”因而认定杨思沛举证不能，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是物权请求权之诉，杨思沛要求刘迎春返还被侵占的财产，而且杨思沛是在刘迎春以杨思沛欠其24万元为由诉至人民法院后，才通过向第三方查询银行账户流水才知道被取走资金的事实，因而诉讼时效没有经过。4.天柱农商行明知刘迎春取走的资金非本人资金，而放纵其行为的发生，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责任。
刘迎春辩称，1.杨思沛诉请要求刘迎春偿还7092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杨思沛、刘迎春在与天柱农商行发生业务往来时是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返还原物问题。卡和存折是以杨思沛的意思按银行程序同时办理的，刘迎春将卡和存折交给杨思沛后，杨思沛主动把存折交给刘迎春处理取现和转账业务，不存在刘迎春私自开设存折问题。刘迎春办理的每笔业务杨思沛一清二楚，近七年来杨思沛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即便有刘迎春代为签字和办理取现、转账业务，也是经杨思沛同意并授权。2009年10月24日双方按当地风俗举办婚礼同居生活以来，双方当时是一家人共同生活，经济开支也是用于一家人的生活。杨思沛当时负债累累，其银行账户经常出现空头，刘迎春经常向其打款供其使用，2012年7月17日刘迎春向银行贷款28万元其中转出24万元给杨思沛用于交纳贵州信元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以便杨思沛向天柱农商行贷款200万元。杨思沛还向刘迎春亲朋好友借款近6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刘迎春支助杨思沛而贷款的24万元至今未还。2.刘迎春不存在占有杨思沛资金的事实，刘迎春提供的银行账单和票据等证据证明杨思沛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同居以来，为支持杨思沛承包工程建设，刘迎春向自己父亲、哥哥及亲戚朋友借款几十万元，连同刘迎春同居前的个人存款都交给杨思沛用于工程建设。同居期间刘迎春用自己每年不菲的工资收入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和支持杨思沛搞工程，刘迎春的尽心尽责换来的却是杨思沛可耻的背判和栽赃陷害，双方因此产生矛盾。杨思沛请求返还的709200元没有依据，杨思沛欠刘迎春的贷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及潘靖东的3万元杨思沛必须偿还。3.杨思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天柱农商行辩称，本案属杨思沛与刘迎春之间的纠纷，与天柱农商行无关。杨思沛于2011年7月1日在天柱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办理“银信通”短信提醒业务，不管任何人在杨思沛账户口取款杨思沛都会收取短信提醒。杨思沛或刘迎春取款的金额、时间，杨思沛都是知道的，假设杨思沛不认可杨思沛或刘迎春的取款行为，杨思沛应及时到农商行查询或反映。杨思沛与刘迎春同居生活期间，如果杨思沛没有将银行卡或存折交给刘迎春、没有将密码告诉刘迎春，刘迎春不可能取出杨思沛的账户款。刘迎春取杨思沛银行卡上的资金应视为杨思沛委托刘迎春所为。虽然刘迎春是天柱农商行职工，但刘迎春取杨思沛账上资金是以杨思沛代理人身份行为，不是以天柱农商行职工身份取款。天柱农商行不存在违反银行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杨思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刘迎春偿还杨思沛709200元，天柱农商行在偿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9年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同年，原告杨思沛委托被告刘迎春在被告工作的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开设一账户，后经办理，该账户的银行卡账号为：62×××93，存折账号为：26×××32。另原告杨思沛自行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开设有一账户，账户的银行卡账户为：62×××42，存折账号为：2619010001020100301480，2011年7月1日原告杨思沛为该账户开通“银信通”短信提醒业务。2009年10月31日至2012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刘迎春通过原告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的账户，共支取现金500000元，另转账194000元至被告刘迎春的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卡号为62×××99的账户。同期，被告刘迎春通过原告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的账户，共支取现金95200元，另转账230000元至被告刘迎春的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卡号为62×××99的账户，转账100000元至被告刘迎春的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存折号为2619010301020101273030的账户。上述被告刘迎春通过原告杨思沛两个银行账户办理的转账或取款业务共计1119200元。2016年双方发生矛盾后分居，同年9月27日原告杨思沛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被告擅自私拿原告银行卡和存折支取1119200元，除被告替原告偿还代为向其亲属所借的410000元外，其余款项709200元由被告占有”为由，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709200元，第三人在偿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天柱县农村信用社现已更名为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但从2009年起以农村习俗办酒结婚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系同居关系。同居期间，被告刘迎春于2009年9月31日至2012年12月11日对原告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南门分社和开发区分社的两个银行账户进行了部分处分（转账或取现），原告杨思沛认可其中的部分操作（替原告偿还代为向其亲属所借的410000元）系受其委托所为，且刘迎春的上述处分行为最后一笔业务办理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之后原告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两个银行账户由原告自行处分，原告也于2011年7月1日为其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的账户办理了“银信通”短信提醒业务，但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原告对刘迎春的上述处分行为亦未提出异议（直至2016年双方发生纠纷并分居后，原告才提出异议）。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同居期间，原告是知晓并认可被告刘迎春对其银行卡的处分行为。因此，原告关于双方同居期间被告擅自私下占有其709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偿还其人民币7092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思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减半收取5445元，由原告杨思沛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思沛和刘迎春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于2009年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2009年9月18日杨思沛委托刘迎春在其工作的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为杨思沛开设一银行账户，该账户的银行卡号为：62×××93，存折号为：26×××32，银行卡交给杨思沛管理使用，存折由刘迎春保管使用。另外，杨思沛本人又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开设有一银行账户，账户的银行卡号为：62×××42，存折号为：2619010001020100301480，2011年7月1日杨思沛为该账户开通“银信通”短信提醒业务。2009年10月31日至2012年12月11日期间，当事人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办理的银行卡（卡号为：62×××93）共支取现金339000元，其中2009年10月31日10000元、2009年11月6日4000元、2010年6月9日2000元、2010年6月23日2000元、2010年7月2日12000元、2010年8月30日2000元、2010年12月2日20000元、2010年12月12日1000元、2011年3月18日20000元、2011年3月26日6000元、2011年5月26日50000元、2011年5月27日200000元、2011年6月11日10000元；当事人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办理的存折（折号为：26×××32）通过转账或取现的方式共支取了355000元，其中2009年11月30日取现11000元、2010年1月9日取现8000元、2010年6月6日取现5000元、2010年7月25日取现1000元、2010年8月12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20000元、2010年9月9日取现10000元、2010年9月10日取现30000元、2010年11月13日取现10000元、2010年11月16日取现30000元、2010年11月29日取现40000元、2010年12月10日取现6000元、2011年1月29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120000元、2011年1月31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10000元、2011年2月24日取现10000元、2011年3月18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4000元、2011年5月26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40000元；当事人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银行卡（卡号为：62×××42）通过转账或取现的方式共支取了415200元，其中2011年9月17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230000元、2011年10月3日取现3200元、2011年10月3日取现30000元、2011年12月15日转账给刘迎春个账户100000元、2011年12月15日取现10000元、2011年12月16日取现42000元；当事人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存折（折号为：2619010001020100301480）于2011年12月11日取现10000元；以上共支取或转账金额共计为1119200元。
2009年9月18日至2012年12月11日期间，存入杨思沛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存折（折号为：26×××32）现金共113010元，其中2009年9月18日20010元、2010年5月5日5000元、2010年5月26日5000元、2010年5月30日3000元、2010年9月10日30000元、2011年3月30日50000元；通过刘迎春账户转账存入杨思沛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存折（折号为：26×××32）金额共67000元，其中2010年9月7日20000元、2010年10月5日20000元、2010年10月9日15000元、2010年10月15日12000元；通过刘迎春账户转账存入杨思沛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银行卡（卡号为：62×××42）金额共25000元，其中2012年3月6日20000元、2012年7月17日5000元；以上存现或转账进入杨思沛账户的金额共计205010元。刘迎春本人于2012年7月17日以购房的名义先后向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借款两笔共计280000元，并于同日将其中的240000元转存入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开办的银行卡（卡号为：62×××42），杨思沛于同日即将该240000元转入黔东南州信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同居期间，刘迎春曾向其亲朋好友借款交给杨思沛用于工程建设，杨思沛认可刘迎春替杨思沛代为向其亲属偿还借款410000元，刘迎春则认为其为杨思沛工程建设向其亲属借款本息总计应为60多万元。2016年杨思沛和刘迎春发生矛盾分居后，杨思沛便将刘迎春诉至法院要求刘迎春偿还709200元。
另查明，天柱县农村信用社现已更名为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银行账户的存折（折号：26×××32）为刘迎春持有。杨思沛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南门分社银行账户的银行卡（卡号：62×××93）和在天柱县农村信用社开发区分社银行账户的银行卡（卡号：62×××42）和存折（折号：2619010001020100301480）为杨思沛本人持有。刘迎春持有杨思沛银行存折（折号为：26×××32），从2009年10月31日至2012年12月11日通过取现或转账方式共从存折中支取355000元，而从2009年9月18日至2012年12月11日通过存现或转账方式共存入杨思沛存折180010元。从刘迎春持有杨思沛存折的存取款情况来看，刘迎春从杨思沛存折中支取款项差额是不足以清偿杨思沛认可刘迎春代其偿还41万元的工程借款，结合杨思沛认可还款41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杨思沛曾授权刘迎春从杨思沛银行账户中支取部分款项代偿债务。杨思沛诉称的1119200元款项中，哪笔款项是经过杨思沛授权刘迎春支取用于偿还杨思沛认可的41万元工程借款，哪些款项是未经授权刘迎春私自支取占为己有，哪些款项代杨思沛支取用于工程建设，哪些款项支取用于家庭生活，现有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仅凭储蓄（卡)业务凭证就认定刘迎春私占杨思沛的银行资金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杨思沛与刘迎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争议的款项发生在杨思沛与刘迎春同居生活期间，诉争的最后一笔款项2012年12月11日1万元至发生纠纷时的2016年已近四年，结合杨思沛与刘迎春的同居关系和同居期间、当事人从事的职业及经济能力、当事人间的资金交付习惯及形成的相关材料、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时限等因素来考虑，刘迎春是否私占杨思沛的银行资金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本院认定刘迎春私自侵占杨思沛银行资金的事实不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思沛属举证不能，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杨思沛与刘迎春在2016年发生矛盾分居前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用自己的经济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产生纠纷分居后杨思沛即诉至法院，杨思沛的诉讼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至于天柱农商行是否应担责问题，本院认为，银行卡（折）等载体上的银行账户与密码相对应是银行向客户支付款项的依据，杨天沛的银行账户在取现或转账时天柱农商行已尽到了相应审查义务，不存在管理上之过错，杨天沛要求天柱农商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杨思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不清，但是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杨思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山地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