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赛岐经济开发区虹桥南路18号。
负责人邱玉春，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峰，福建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晓莉，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务工，住四川省自贡市，现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淑芬，女，195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无业，住四川省威远县，现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安琪。
法定代理人漆晓莉，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务工，住四川省自贡市，现住浙江省平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谢兴，柘荣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忠，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安市人，驾驶员，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畲族经济开发区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富阳路电机电器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缪欣，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赛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王永忠、福安市畲族经济开发区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柘荣县人民法院（2013）柘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赛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漆晓莉，被上诉人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的委托代理人钟谢兴，被上诉人王永忠，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7月18日12时，被告王永忠超载驾驶闽J623**号半挂车（牵引闽J05**挂）行经柘荣县双城镇615西路路段时，与本案死者金华江驾驶的赣CA81**号重型箱式货车相碰，造成金华江当场死亡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柘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王永忠与死者对本案事故负同等责任。被告王永忠驾驶的闽J623**号半挂车（牵引闽J05**挂）系被告恒通公司所有，被告人保赛岐公司系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人。事故发生后，被告恒通公司同意除保险理赔外另行补偿原告55000元，并先行支付赔偿款95000元。案经调解，原、被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另查明：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1100元；丧葬费224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860元（其中被抚养人尤淑芬生活费为306784元，被抚养人金安琪生活费为65076元）；原告处理丧葬事宜费用77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1043214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王永忠与本案死者金华江因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造成金华江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应当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赛岐公司系本案肇事车辆闽J623**号半挂牵引车（牵引闽J05**挂）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人保赛岐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20000元外，余款823214元由被告人保赛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同等责任即50%的比例赔偿原告411607元，上述共计赔偿631607元。扣除被告恒通公司代为垫付的赔偿款95000元，被告人保赛岐公司仍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36607元。其中，原告尤淑芬的赔偿份额应扣除实际支出的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外，为536607元－（306784元×50%）=383213元－22489.5元=360723.5元－7764元=352959.5元÷3人=117653元＋（306788元×50%）=271047元；原告漆晓莉、金安琪的赔偿份额为265560元。原告请求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准许。因此，被告人保赛岐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损失。原告尤淑芬请求主张将属其应得之赔偿金份额直接支付给其本人，其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36607元。其中应当直接支付给原告漆晓莉、金安琪26556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尤淑芬27104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恒通公司代为垫付的赔偿款95000元。本案受理费10133元，由原告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承担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承担10103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交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对应负担之数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迳付给原告）。
宣判后，人保赛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人保赛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永忠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能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该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第九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根据附加险条款：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条款第三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该部分赔偿金额应由被上诉人恒通公司自行承担。且针对该免除责任条款，上诉人已尽到详细告知义务，投保人也明确表示充分理解该条款并接受该条款自愿投保该险种。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尤淑芬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尤淑芬现年59岁，工作单位奥星皮革厂，并未丧失生活来源，不存在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且福建省人均寿命73岁，一次性赔付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人均寿命。应确定一个合理期限，或在被上诉人尤淑芬持续生存情况下分期支付。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偏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与损害后果发生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漆晓莉、尤淑芬、金安琪答辩称：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被答辩人诉求增加免赔率10%，是无理的，有悖法律规定。第一，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本案事故造成金华江死亡，根据合同法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尤淑芬之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理、合法的。1、答辩人尤淑芬在金华江死亡时仅差两个月零16天就满60周岁，本案一审开庭庭审前已满60周岁，按规定女工作人员退休年龄为55周岁。2、奥星皮革厂已倒闭，尤淑芬不论在其户籍地还是经常居住地都未参加养老保险，又无其他收入或其他生活来源。3、金华江是尤淑芬独生子，尤淑芬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多种疾病，尤淑芬一直随金华江生活，并由其赡养，金华江死亡后，尤淑芬生活就失去依托。4、被答辩人主张一审判决尤淑芬之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为20年，超出人均寿命，应确定一个期限或分期付款，被答辩人该主张无理。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不存在偏高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不免除保险公司该项赔偿责任”的判决，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可见，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将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是基于保险合同最大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性质决定的。2、本案中答辩人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的主要目的是对订立合同的意思的确认，其本身不具有对保险人已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予以确认的含义。因保险公司未能区分说明，答辩人亦不认可保险人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已就免责条款向答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尤淑芬之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永忠答辩称：同意恒通公司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尤淑芬部分）数额有异议外，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永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能否免除上诉人相应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尤淑芬部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本院就此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的条款，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虽然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有恒通公司的签章，但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是由上诉人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化的方式载明，且该声明部分与投保单上印制的其他格式条款同为一体，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就该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仍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尤淑芬部分），被上诉人尤淑芬一审提供的加盖平阳县万全镇陈交大村村民委员会、平阳县万全镇郑楼社区管理委员会、平阳县万全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和加盖威远县东联镇档竹湾村民委员会、威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威远县东联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尤淑芬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二十年且原则上应一次性支付。故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导致金华江死亡，原审综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亦属于其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上诉人对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惠
代理审判员 彭 雯
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斌坤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