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恩才，男，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郑纪磊，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谷县支行。住所地：阳谷县北环路*号。
负责人：郑磊，行长。
委托代理人：尹倩。
委托代理人：高伟晓，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召庆，男，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高传师。
原审被告：潘素芹，女，农民，住阳谷县，系原审被告孙召庆之妻。
原审被告：孙金光，男，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赵恩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谷县支行（以下简称阳谷邮储银行）、原审被告孙召庆、潘素芹、孙金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3）阳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恩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纪磊，被上诉人阳谷邮储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尹倩、高伟晓，原审被告孙召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传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素芹、孙金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召庆、潘素芹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27日，孙召庆、孙金光、赵恩才三人组成联保小组向阳谷邮储银行申请“好借好还”农户联保贷款额度。同年10月16日，阳谷邮储银行（甲方）与孙金光、孙召庆、赵恩才三人（乙方）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成员共三人自愿成立联保小组；第二条从2010年10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16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人民币捌万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不超过人民币贰拾肆万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第五条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二）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阳谷邮储银行在甲方盖章栏处加盖了个人信贷业务专用章，孙召庆、孙金光、赵恩才在乙方（联保小组成员及配偶）签字栏处签名按印。同日，阳谷邮储银行与孙召庆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甲方（阳谷邮储银行）通过乙方（孙召庆）在甲方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账户户名孙召庆，账号60×××14，贷款金额捌万元整，年利率15.84%，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为进饲料及鸡苗，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等额归还贷款本息。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阳谷邮储银行于当日出具个人贷款（手工）借据，借据显示：借款人孙召庆，放款账号户名孙召庆，放款账号60×××14，借款金额捌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0年10月至2011年10月），年利率15.84%。孙召庆在该借据上签名按印确认。阳谷邮储银行提供的账号活期明细查询单显示：户名孙召庆，账号60×××14，2010年10月16日放款80000元，次日折取80000元。
2011年8月13日，孙召庆向阳谷邮储银行递交《农户／商户联保小额贷款申请表》，申请贷款80000元，用途为进饲料，同时承诺严格按照用途使用借款，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并由其家人（潘素芹）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孙召庆在该表申请人处签名按印，潘素芹在申请人配偶处签名按印。同年8月17日，阳谷邮储银行与孙召庆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甲方（阳谷邮储银行）通过乙方（孙召庆）在甲方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账户户名孙召庆，账号60×××37，贷款金额捌万元整，年利率15.84%，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为进饲料。还款方式：借款前六个月按月偿还当月利息，不还本金。此后期间，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阳谷邮储银行于当日出具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个人贷款放款单，孙召庆分别在上面签名按印确认。借据和放款单显示：借款人孙召庆，放款账号户名孙召庆，放款账号和入账账卡为60×××37，借款金额捌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8月17日至2012年8月17日，年利率15.84%。阳谷邮储银行提供的账户明细查询单中显示：户名孙召庆，账号60×××37，2011年8月17日放款80000元，同日折取80000元。阳谷邮储银行提供的客户贷款台账显示：该笔借款自2011年9月17日-2013年2月18日期间，偿还借款本金3783.10元、利息6569.93元（其中期内利息5446.95元、逾期利息988.65元、罚息128.33元）。2012年3月28日，阳谷邮储银行向孙召庆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孙召庆在该通知书回执借款人处签名。2013年2月7日，孙召庆向阳谷邮储银行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我叫孙召庆，2011年8月17日在阳谷县邮政银行贷款捌万元，现本息壹拾壹万余元，我保证今天还款伍仟，农历2013年正月二十之前再还款壹万伍仟元。如违反协议，愿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保证人孙召庆2013年2月7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孙召庆2011年8月17日向阳谷邮储银行借款80000元，系用于偿还其在2010年10月16日向阳谷邮储银行所借的80000元，该笔借款实为借新还旧。庭审中，双方对2011年8月17日的借款80000元系借新还旧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2013年7月26日，阳谷邮储银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孙召庆、潘素芹偿还借款本金76216.90元及利息，孙金光、赵恩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孙召庆是否向阳谷邮储银行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二、潘素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孙金光、赵恩才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阳谷邮储银行提供的贷款额度申请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放款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上均有孙召庆本人的签名和手印，孙召庆对自己的签名和捺印也予以认可，且账户明细亦显示该笔借款已发放至其账户，故应认定阳谷邮储银行与孙召庆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在借款到期后办理了“借新还旧”，但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孙召庆向阳谷邮储银行借款8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孙召庆虽辩称“与阳谷邮储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向阳谷邮储银行申请过贷款60000元，而非80000元。当时是在空白手续上签字，但实际从未收到过贷款，没有义务清偿，阳谷邮储银行诉讼主体错误……。”但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又在阳谷邮储银行的催款通知回执上签名，并为阳谷邮储银行出具《还款协议》，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款项借出后，让他人使用借款，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与阳谷邮储银行无关，阳谷邮储银行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现孙召庆已偿还借款本金3783.10元，其应对所欠本金76216.90元承担偿还责任。借款时，双方对借款利率和罚息、复利的计收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规定，故孙召庆应支付相应利息。孙召庆已偿还利息6569.93元，应在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二，潘素芹与孙召庆系夫妻关系，其在孙召庆向阳谷邮储银行递交的《农户／商户联保小额贷款申请表》上承诺为借款人孙召庆向阳谷邮储银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对潘素芹关于“不知道孙召庆向阳谷邮储银行申请借款，也没见到孙召庆贷的钱，假设贷款事实成立，也应由孙召庆自己偿还，与我无关”的辩称，不予采纳。阳谷邮储银行要求潘素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孙金光、赵恩才、孙召庆三人与阳谷邮储银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自愿组成联保小组，从2010年10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16日止，自愿为孙召庆在阳谷邮储银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孙金光、赵恩才虽辩称“孙召庆没有收到贷款，所以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二人的辩称，不予支持。因其二人是对同一债务提供的保证，又未与债权人约定保证份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因双方对本案所涉80000元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该笔贷款与旧贷均由孙金光、赵恩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孙召庆、赵恩才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内，在孙召庆未能按约定全部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孙金光、赵恩才作为共同保证人应依法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金光、赵恩才承担还款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孙召庆追偿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召庆、潘素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阳谷邮储银行借款本金76216.90元及应付利息（应付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孙金光、赵恩才对上述款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金光、赵恩才承担还款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孙召庆追偿的权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孙召庆、潘素芹、孙金光、赵恩才负担（阳谷邮储银行已垫付，由孙召庆、潘素芹、孙金光、赵恩才连同上列应付款一并给付阳谷邮储银行）。
上诉人赵恩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借款本金76216.9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10月16日，孙召庆向被上诉人申请借款，上诉人与孙金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但孙召庆一直未收到被上诉人发放的借款，即该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主合同未成立，担保合同也未成立，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暂不议80000元款项汇入了谁的账户，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2010年10月16日申请的借款80000元已还清。既然款项已还清，故担保责任自然也随之消灭。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召庆、孙金光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人民币80000元。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6日已担保过孙召庆申请的借款80000元，且2011年8月17日孙召庆再次向被上诉人申请借款80000元时，上诉人并未承诺担保，所以上诉人对该款项无担保责任。二、原审认为2011年8月17日孙召庆向被上诉人申请的借款属于“借新还旧”，认定事实不清。孙召庆一直未收到第一次申请的款项，也未收到第二次申请的款项，并且《农户／商户联保小额贷款申请表》中明确约定，该借款用途为进饲料，且同时承诺严格按照用途使用借款。显然该借款并非“借新还旧”。三、上诉人与孙金光未对孙召庆2011年8月17日的借款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与孙召庆未约定以新贷偿还旧贷，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阳谷邮储银行答辩称：原审已经查明借款手续均由上诉人本人签订，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显示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将款项汇至借款人账户，借款人在催款通知书回执上的签字也已证实借款人已收到款项，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录音中的陈述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发放款项的事实及原审被告三人将款项借给他人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孙召庆述称：在两次借款中，孙召庆从未收到过阳谷邮储银行发放的借款，故孙召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他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孙召庆个人开户申请一份（3页）、账户转账、取款情况一份（7页）、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孙召庆本人进行了开户，其账户取款、转账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
孙召庆、赵恩才质证认为：1、开户申请书上的“孙召庆”三字均不是孙召庆本人书写，谁开的该账户，孙召庆不知情。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开户用的身份证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为孙召庆开户的行为系违规违法行为。孙召庆从未收到账号为60×××37的存折。2、关于转账凭证，孙召庆不认识甄雪兰，且转账凭证户名“孙召庆”三字不是孙召庆本人书写。孙召庆不知道该80000元是何情况。3、取款凭证上所有签字均不是孙召庆本人书写，孙召庆也未见到该存折，未得到存折上的款项。支取80000元应当提供孙召庆身份证原件，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是用的身份证复印件，谁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孙召庆不知情。4、关于账户交易明细，孙召庆从来未见过尾号为0637的存折，更谈不上交易的行为。孙召庆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未收到款项，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孙召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对于孙召庆、赵恩才质证称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开户用的身份证系复印件”和“支取80000元应当提供孙召庆身份证原件，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是用的身份证复印件”的意见，解释为：开户时对身份证原件的真实性进行联网核查，核查一致开户申请上方显示“身份证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和身份证号码，只有提供原件才能进行联网核查，才显示联网核查的结果，仅留存复印件。取款时，银行只对身份证原件的真实性进行审核，留存复印件。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主张孙召庆未收到被上诉人发放的借款，借款合同未成立，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虽然孙召庆也主张其未收到被上诉人发放的借款，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将孙召庆申请的借款转入到户名为孙召庆的账户中，且孙召庆在被上诉人向其发出的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并于2013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作出了还款计划，故孙召庆主张其未收到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虽然孙召庆主张还款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孙召庆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开户申请书中的签字并非是其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孙召庆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和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能够证明其已认可在阳谷邮储银行借款80000元的事实，开户申请书中的签字是否系孙召庆本人书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已向孙召庆发放借款事实的认定，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主张《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80000元，其于2010年10月16日已担保过孙召庆申请的借款80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还清。2011年8月17日孙召庆再次向被上诉人申请借款80000元时，上诉人并未承诺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该联保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是，从2010年10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16日止，甲方（被上诉人）可以根据乙方（上诉人、孙召庆、孙金光）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80000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不超过240000元内发放贷款。第五条约定，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联保小组各成员在约定的期间内可在约定的最高金额内，随时申请借款，联保小组各成员在约定的期间内对联保小组各成员所发生的所有批次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孙召庆申请的借款金额是80000元，并未超过“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80000元”的约定，且该借款发生时间在联保协议约定的期间内，依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借款人再次借款时，无需再逐笔办理保证手续，故上诉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上诉人赵恩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