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5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青年路南。
法定代表人：钟香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裕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高，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梦碟，女，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小磊，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原审被告：张海根，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原审被告：张涛，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
上诉人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及原审被告邹小磊、张海根、张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裕仁，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和原审被告张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小磊因在深圳监狱服刑未到庭。原审被告张海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仅是一个汽车经销商，为降低经营风险和回收资金，对出售的分期付款车辆保留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实际车主张海根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车，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还款期内，由于驾驶员使用该车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次，一审对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及小孩抚养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医疗费用应按实际治疗费用计算。被上诉人彭志高在一审仅提供陆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未提交75804.75元的足额医疗发票，不能证明彭志高在住院期间的实际治疗费用为75804.75元。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彭志高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陆河县×××一年以上。3、小孩抚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彭某某出生在本案交通事故之后，不应该计算其抚养费。
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没有完善货车转让手续，办理货车所有权转移登记，且作为投保义务人，没有投保交强险，对本次事故负有严重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张海根、张涛的关系名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实质上是挂靠者与被挂靠者的关系，张海根、张涛受让登记在上诉人的事故车辆，是为了挂靠上诉人进行道路运输，事实上上诉人也收取了一定的挂靠费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及抚养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被上诉人彭志高一审庭上出示的医院欠费证明证实，彭志高住院费用为75804.75元，彭志高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持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有河田镇×××社区居委《证明》、《工作收入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合理。2.小儿子彭某某虽在事故发生后出生，但胎儿在未出生前，其父母受到人身伤害以至丧失劳动能力或死亡导致其预期抚养利益受到侵害，胎儿在出生后应当享有相应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涛辩称，车子不是其自己的，这起交通事故其完全不知情，其原来有与张海根合伙，但后来已经转让给张海根了。这个事情与其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张海根提供书面答辩称，邹小磊是其同学没错，但其没有请邹小磊开车，邹小磊是向其租车。出事故后，邹小磊没通知其，如果是帮其开车，不可能不通知其。另外，发生事故后，张海根委托哥哥张毛德交了23500元医疗费，当时是彭志高的父亲彭晋响收到钱，有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为证，另外还分四次汇款总计10000元医疗费到彭志高的工行卡上，在开庭时对方也认可收到了这一万块钱。这些费用应当在总费用中扣除。车子当时是按揭买的，合同总价款50.3万元，但实际上是按50万算的，付了首付10万元后写了40万元欠条，再办理28万元贷款，还欠长青公司车款12万元，约定每月还5000元。但是后来经营不善，每个月的月供款12788元都总是还不出，这5000元更还不出了。后来张涛跟其拆伙，其还欠公司垫付的14万多元和12万元的车款。其也没有像邹小磊说的那样每月向公司交管理费120元。在一审开庭前，彭志高的父亲承认是农村户口，提出可以按农村标准大概赔28万元左右，但不肯再让步，致使调解不成。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还其一个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小磊赔偿彭志高、彭梦蝶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抚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05601.41元；2.判令长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23时0分许，邹小磊驾驶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从陆河河田镇往螺溪镇方向行驶，23时0分许行驶至陆河县×××××三叉路口路段时，逆向撞到对向驶来由彭志高驾驶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彭梦蝶、彭嘉冠，造成彭志高、彭梦蝶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之后于2016年3月22日因在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辖区内涉嫌交通肇事罪抓获归案。
经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陆公交认字[2015]第00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小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有关“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承担全部责任。彭志高不承担责任。彭梦蝶无责任。彭嘉冠无责任。事故双方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
事故发生后，彭志高、彭梦蝶被送往陆河县人民医院治疗。彭志高入院日期：2015年12月19日23时。入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第3-7肋骨多发骨折。（3）、肺挫伤。（4）右眉弓软组织挫裂伤。出院日期：2016年03月23日。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第3-7肋骨多发骨折。（3）、肺挫伤。（4）右眉弓软组织挫裂伤。备注：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半年，6个月内严重患肢下地负重行走或持重活动。2、出院后3个月内，需返本院每月复查一个X线片，半年及一年后各复查一次X线片了解骨折生长情况。3、加强患肢关节功能锻炼，出院后定期复查，视骨折端骨痂生长情况由医师告知患肢下地扶拐负重行走、持重时间，避免过早负重及外伤，以致内固定物松动、断裂、再骨折。4、骨折坚强愈合后需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不适随诊。
彭梦蝶入院日期：2015年12月20日。入院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头皮裂伤并异物残留。出院日期：2016年01月01日。出院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头皮裂伤并异物残留。备注：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不适随诊。
2016年5月12日，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天平司鉴所[2016]法临鉴残字第061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彭志高所致的：1、右第3-7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评为X级（十级）伤残；2、右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评为IX级（九级）伤残；3、后续治疗费用（预计复查费用和取除内固定物二期手术医疗费用）约13000-15000元。
2016年7月10日，陆河价格认证中心受彭志高委托作出[2016]03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结论》，鉴定粤Ｎ×××××车损失总价29857元。
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长青公司，未投保强制险。2013年12月11日，张海根、张涛与长青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购买该车。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元／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彭志高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75804.75元。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2、护理费（住院）：34757.20元×95/365＝9046.39元。
3、鉴定费：3000元。
4、伙食补助费：95天×100＝9500元。
5、残疾赔偿金:34757.20×20×21%＝145980.24元。
彭志高虽为农业居民，但居住城镇从事非农业生产，因此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彭志高请求在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
6、营养费：8000元。
彭志高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时间较长，损伤程度达到九级、十级伤残，酌定补助营养费人民币8000元。
7、误工费：34757.20元×122/365＝11617.48元。
8、后续治疗费：150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彭志高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致九级、十级伤残，精神受到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
10、财产损失：29857元。
11、小孩抚养费：（22171.9元×16×21%+22171.9元×17×21%+22171.9元×18×21%）÷2＝118730.52元
以上各项合计434536.38元。
彭梦蝶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9539.79元。
2、护理费（住院）：34757.20元×12/365＝1142.7元。
3、伙食补助费：12天×100＝1200元。
4、误工费：34757.20元×12/365＝1142.7元。
以上合计13025.1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陆公交认字［2015］第00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小磊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彭志高、彭梦蝶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投保强制险，赔偿责任应由邹小磊承担。邹小磊辩称系受张海根雇佣，并未提交证据；张海根陈述系由邹小磊承包，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予支持。长青公司系车辆所有人，对邹小磊的赔偿应予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邹小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志高人民币434536.38元。二、邹小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梦蝶人民币13025.19元。三、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有限公司、张海根、张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8856.01元，由邹小磊、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有限公司、张海根、张涛承担7839.40元，彭志高、彭梦蝶承担1016.61元。
二审中，上诉人长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张海根在2013年12月份分三次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共10万元，上诉人与张海根是汽车买卖关系;2.《车辆处置授权委托书》、《还款台帐信息》、《张海根归还长青公司垫款明细》各一份，证明张海根购买涉案车辆时，欠上诉人40万元，并承诺其办理28万元汽车贷款支付给上诉人，剩余欠款12万元在两年内分期付清。上诉人为张海根垫付了贷款月供款合计294124元，张海根仅归还上诉人144788元，尚欠上诉人代其垫付的月供款149336元。张海根是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在上诉人处购车，截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还款期间。经质证，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款收据与《车辆处置授权委托书》表面非常新，不像是近三年前形成，且本应在一二审时提供，属二审庭审后补的，没有证据效力；还款台账信息虽有东方汽车财务的盖章，但没有向法庭申请证人出证；垫款明细为上诉人自行编排打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陆河河田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两份2.工作收入证明、情况说明、彭晋响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3.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彭志高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经质证，上诉人长青公司提出以下意见：1.对陆河河田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两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符合证据形式上的要求，必须同时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签字和经办人签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没有证明效力；2.×××社区居委会曾在一审中出具证明（落款日期2016年6月20日），证明彭志高一家五口于2012年5月至今居住在县城×××路×××号，经上诉人质证在2012年5月份彭志高的两个小孩还没出生，因此其有做虚假证明的嫌疑，现二审又提交仅是彭志高夫妻二人于2012年5月至今居住在县城×××路×××号，其证明内容前后不一，无法确定其真实性；2.对工作收入证明、情况说明、彭晋响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彭晋响与彭志高是直系近亲属关系，彭晋响与由彭晋响经营的配件门市出具的证明材料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对房屋租赁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彭志高如果一直租住在×××路×××号，应提交水费、电费缴费凭证和交房租的相关凭证，且该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是2012年5月10日至2022年5月5日，但彭志高在一审时提交了陆河城顺和汽车配件经营部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注明经营者是彭晋响，经营场所也是×××路×××号，登记日期是2015年6月17日。×××路×××号房屋到底是彭晋响的还是彭晋海的？彭志高提交的证据材料前后矛盾，有弄虚作假的嫌疑。张海根则书面答辩称，在一审开庭前，彭志高的父亲承认是农村户口，提出可以按农村标准大概赔28万元左右，但不肯再让步，致使调解不成。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还他一个公平公正。
因邹小磊在监狱服刑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邹小磊做了询问笔录。邹小磊陈述称，车子是长青公司卖给张海根的，其与张海根是同学，帮张海根开车跑运输，主要是在载河沙，多跑多得，每月由张海根向长青公司缴纳管理费120元，其没能力赔偿。经质证，被上诉人彭志高、彭梦蝶提出以下意见：邹小磊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张海根使用的车辆使用许可证、行驶证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车辆运输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只有用人单位才具有运输经营的资质，这足以证实张海根与上诉人实际上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双方的挂靠关系不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也应当对其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及变更运输经营许可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长青公司对邹小磊的询问笔录提出以下意见：对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持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邹小磊也陈述“车是上诉人卖给张海根的”，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相印证，即上诉人与张海根之间是汽车买卖关系，并且张海根或邹小磊是以自己名义对外运输，经营运输的收入也是归其双方所得，上诉人未获得营运利益，但是邹小磊陈述张海根每个月向上诉人交120元的管理费与事实不符。张海根则书面答辩称，邹小磊是其同学没错，但其没有请邹小磊开车，邹小磊是向其租车。出事故后，邹小磊没通知其，如果是帮其开车，不可能不通知其。其也没有像邹小磊说的那样每月向公司交管理费120元。
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长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抚养费的问题。
关于长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长青公司的经营范围既有汽车销售，又有汽车运输、汽车配件、汽车运输（凭道路经营许可经营）等。原审被告张海根、张涛本身并没有运输资质，其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长青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后，将案涉车辆登记在长青公司的名下，并以长青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长青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出卖人，却不但为买受人张海根、张涛贷款支付购车款提供担保，在张海根、张涛未能还款时还为张海根、张涛垫付银行欠款，与普通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同。且长青公司将案涉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在没有过户给张海根、张涛的情况下，明知道路运输存在重大安全风险，仍然将自己所拥有的运输资质提供给张海根、张涛使用。本院认为，长青公司与张海根、张涛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应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不属于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彭志高、彭梦蝶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彭志高、彭梦蝶请求长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长青公司提出其与张海根、张涛之间仅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对彭志高、彭梦蝶的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抚养费的问题。陆河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证明》，证实彭志高治疗费用共计75804.75元，其预交医药款37200元，剩余38604.75元未付。一审法院依据陆河县人民医院的《证明》，对彭志高的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长青公司以彭志高未提交75804.75元足额的医疗发票为由，认为不能证明彭志高住院期间的实际治疗费用为75804.75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与抚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彭志高虽然是农业居民户口，但其提供了陆河河田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陆河城顺和汽车配件门市所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和彭志高与彭晋海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抚养费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长青公司认为彭志高涉嫌弄虚作假，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彭志高的小儿子彭某某出生于2016年4月23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是胎儿，在彭志高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出生。胎儿在出生前，其父母受到人身伤害以至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其预期抚养权益收到侵害，胎儿在出生后应当享有相应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一审法院给予计算彭某某的抚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张海根在书面答辩中提出有委托他哥哥张毛德付给彭志高的父亲彭晋响23500元，另外还分四次汇款总计10000元医疗费到彭志高的工行卡上，要求在总费用上扣除，但张海根在一审时并无提出该意见，且在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起上诉，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二审庭审，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张海根可另行主张。
综上，长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3.42元，由上诉人新余市春宇汽车运输（集团）长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广文
审判员 朱小惠
审判员 彭一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文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