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闫氏，女，194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白马镇程庄行政村***号，系孙某1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朝晖、汪凌琴，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兴玻璃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蒋村乡蒋村三组（万安大桥旁）。
法定代表人赵兴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剑南，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郎宏明、韩炳梁，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闫氏、王某、孙某1、杭州华兴玻璃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剑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2日，孙某2至华兴公司应聘，赵剑南安排孙某2和其他员工在华兴公司食堂就餐（晚餐）。餐间，孙某2饮用由华兴公司免费提供给员工的白酒；其他一些员工也照例饮用由华兴公司免费提供给员工的白酒、啤酒。后王某至华兴公司，当晚8时左右，因孙某2醉酒，赵剑南召集华兴公司员工帅某、徐锦超将孙某2抬至华兴公司二楼休息室，王某在该休息室陪伴孙某2。王某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就离开了，我坐了一会也离开了。2015年3月13日凌晨5点左右我回到厂里，发现我老公已经不行了，除了肚子全身已经冰凉了，翻他的眼睛已经不动了，没有呼吸了。我想到赵剑南昨天说的话，我就坐在床上没有叫人，在那里呆住了，后7点30分左右厂长进来看到我和我老公，我叫他过来看看，他说赶快送医院……”。2015年5月1日，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杭公司（尸检）[2015]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引用的病史资料中记载2015年3月13日9时27分，孙某2被宣布死亡；鉴定意见为孙某2符合急性乙醇中毒死亡。2015年6月17日，杭州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认为赵剑南没有犯罪事实，维持不予刑事立案的决定。刘建军在公安机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今天2015年3月13日早上7点30分左右去二楼仓库拿手套，看到孙某2和他老婆睡在仓库，他老婆坐在床里面看着孙某2，看到我问她老公怎么叫不醒，我就过去也叫不醒他，我试了他的鼻子口好像没有出气，人还是热的，嘴微张着，我看到他嘴角有呕吐物，我就打电话叫赵兴忠把车开过来，在楼梯口叫人来帮忙，后来徐锦超就过来了，我和徐锦超还有一个赵慧超把他抬下楼送到车上，由张慧超、赵兴忠和孙某2的老婆送孙某2去医院了”。帅某在公安机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2日17时10分左右我从宿舍下来到厂里的食堂吃饭，我打了点饭就走到赵剑南、孙某2他们一桌一起吃饭了。期间，赵剑南、孙某2、孙某、张某和我都喝了酒，我们喝的是白酒。中间孙某2喝了一杯200毫升左右的一次性杯子有一杯的样子，我自己则喝了小半杯，……晚上19时20分到20时左右，我回到厂里自己住的宿舍。过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赵剑南又叫我去帮忙抬一下孙某2去休息室，然后我就过去了。当时我看到孙某2躺在食堂的地上，在场的有赵剑南、徐锦超、孙某2以及他老婆和我。看孙某2的样子是喝酒喝多了，脸是不红的，但是浑身有酒气，赵剑南就让我和徐锦超帮忙一起把孙某2抬到楼上的休息室。……后来因为孙某2的老婆也在照顾的，于是我们抬完就回去了。”“当时他还是有呼吸的，就眼睛闭着。”“我们将孙某2抬到休息室的床上，然后给他枕头垫好，被子盖好，然后就离开了。因为孙某2的老婆也在现场的，我们觉得她能够料理好自己的老公的”。徐锦超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到晚上大概21点左右，具体我也不确定……赵剑南上来叫我帮忙抬一下一个喝醉的……我后来知道他名叫孙某2。我就和他下楼了，当时孙某2老婆和帅某也在，我看到孙某2侧躺在地上，已经喝醉了，在打呼噜了。……我们将他抬到二楼仓库的一张床上，因为他刚来还没分寝室，他老婆照顾他，我们看看没事了就走了。抬完我同事回来差不多22点。到了今天3月13日早上7点40分左右，我在楼下吃早饭，同事刘建军来叫我帮忙，我就跟着过去了。当时还有另一个同事和孙某2的老婆也在，我们把孙某2抬下楼，抬上面包车了，后来我就去上班了。”“问：今天早上你们怎么抬他的？答：我看到他时他仰天躺在床上，是下铺，他脸左边有呕吐物，左边脖子上有餐巾纸垫着，当时他没有打呼噜了，我没有注意看他是否在呼吸，但是我看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嘴和眼睛闭着的，抬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他老婆在边上哭。”张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时和他坐在一桌，孙某2坐在我的旁边，……我就只管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大约20分钟左右我吃完饭就离开食堂回宿舍睡觉去了”“这个酒是食堂提供的，白酒、啤酒都有……酒是自己想喝就可以拿，不要钱，我们工人的吃住厂里都包的”“厂里包食宿，食堂有酒供应，平时工人想喝了就可以喝一点，厂里没有规定喝多少，都是靠工人自己把握。”“问：你们华兴玻璃厂会不会对新来的员工有欢迎仪式？比如大家一起喝喝酒什么的？答：没有这个习惯的。”孙某在公安机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2日17点下班后，我就到厂里食堂去吃饭，当时全厂30个左右的工人在食堂吃饭的。当时我喝了二两白酒，总共喝了二十分钟左右，然后我就去修机器了。”“问：2015年3月12日晚上为什么要喝酒？答：厂里下班后，允许工人喝的。厂里提供一批酒放在那里的，谁想喝就喝。问：就是谁提供的？答：厂里免费提供的，员工工作餐免费提供的。……问：你们厂有无新员工招待仪式？答：没有的。问：2015年3月12日晚上喝酒的时候除了工人之外有无其他人？答：没有的。赵剑南也在食堂吃饭。问：当晚有无相互敬酒？答：反正我是没有的，其他人我也没注意，基本上都是自顾自喝的，酒都是自己倒的。问：当晚喝酒的位置？答：我就坐在孙某2的斜对角。”黄某在公安机询问笔录中陈述：“问：2015年3月12日晚上是否有客户来食堂吃饭？答：没有的，我吃饭过程中没有看见。”赵剑南在公安机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2日早上7时20分左右，有个男子过来面试，他自称叫孙某2，应试的是我们厂里的玻璃工，当时是我接待他的，然后他就在我们厂里试了一天的工。到了晚上17时左右，我、孙某2以及周围的几个员工在厂里的食堂一起吃的晚饭。晚饭期间，我和孙某2以及周围的几个员工都喝了点酒，我和孙某2喝的都是白酒，……我在饭桌上吃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饭，然后我就去办公室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又回到食堂，……顺便给他们员工发了一圈香烟。当时我看到孙某2还没有醉酒的……到了晚上20时不到点的时候，我去厂门口送送几个吃晚饭回家的员工，正好碰上自称是孙某2的老婆过来，我就带她去食堂找孙某2了。在食堂里，我们找到了孙某2，整个食堂就他一个人在，已经不在刚开始吃饭喝酒的地方了，而是坐在另一个餐桌边睡着了，看到这个样子，他老婆就说这样没办法把他弄回家，然后就商量能不能住在单位里，在商量着的时候孙某2就从椅子上滑倒地上去了。然后我就到车间里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个忙，我就叫了帅某和徐锦超两个人去帮忙……一起抬到了楼上的房间里，然后给他安顿好，枕头垫好、被子盖好，就离开了，孙某2的老婆当时留在了房间里。之后我就离开了厂里。到今天早上7时40分左右，我接到厂长刘建军的电话，说孙某2的老婆要求厂里将孙某2送到医院去。”“问：有无相互敬酒？答：我在的时候是没有的，大家也就自顾自的。”“当时我脱了一件衣服，垫在他头下面。然后我就出去叫人了，一起把他抬到二楼仓库里，里面有我的一张床。”“我们都是自己倒自己杯里的酒”“问：孙某2的身份信息？答：他是2015年3月11日来厂里应聘的，然后当天工作了一个小时就回去了。2015年3月12日上了一天的班，岗位是打孔工。”“问：将孙某2抬上楼的时候，你有无和孙某2老婆提招用问题？答：没有提的，也没有说孙某2的去留问题。”另查明，孙怀深（于1994年12月去世）与孙闫氏（1940年8月17日出生）育有孙状子、孙某2。孙某2与王某育有孙某1（2009年7月12日出生）。原审法院审查认定本次事故所致物质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387460元（19373×20），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为128669.75元（14498×12年4个月/2+14998×5年5个月/2），该项合计516129.75元；丧葬费24186元（48372元/2）；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上述合计545315.75元。
孙闫氏、王某、孙某1于2015年12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赵剑南、华兴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31901.6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赵剑南、华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显然无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赵剑南让孙某2来单位应聘，安排孙某2在单位食堂用餐，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也应该由单位即华兴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孙闫氏、孙某1、王某主张赵剑南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孙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并无证据证明赵剑南或其他人员有劝酒；有让孙某2陪客户饮酒等明显不当行为的情况下，孙某2应该对自身的酒精承受力及饮酒量有清醒的认识和自控。在孙某2酒后并无明显需紧急送医的指征下，赵剑南作为华兴公司在场负责人安排孙某2至该公司休息室休息，将孙某2交其配偶王某照顾，赵剑南的该行为及相应华兴公司员工的行为，符合一般人的情理与常识，并无不妥。王某系孙某2配偶，且其接手照顾孙某2，应尽到对孙某2的照顾义务，但本案中，其离开孙某2数小时至凌晨5时方回；5时发现孙某2状态不正常时呆在现场直至被他人于7时30分才发现等，疏于照顾。但华兴公司在日常餐饮饮酒等方面，提供免费酒饮，却疏于安全提示和管控也存在过错。赵剑南作为彼时现场负责人也疏于提示和管控，当然，该行为仍应作为赵剑南的职务行为，由华兴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情况，孙某2、王某、华兴公司均有过错或疏忽，酌情确定由华兴公司承担35%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孙某2死亡，华兴公司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据此，华兴公司应赔偿孙闫氏、孙某1、王某210860.51元。孙闫氏、孙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华兴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闫氏、王某、孙某1210860.51元。二、驳回孙闫氏、王某、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可直接支付至一审法院（户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湖墅支行，账号：75×××3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0元，由孙闫氏、王某、孙某1负担995元，杭州华兴玻璃公司负担535元。
宣判后，孙闫氏、孙某1、王某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其确认华兴公司承担35%的责任比例有失偏颇。被害人孙某2系华兴公司的招聘的员工，在公司内部饮酒，赵剑南、华兴公司应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孙某2因被上诉人赵剑南暗盘和同事及客户饮酒，饮酒过度导致急性中毒，赵剑南、华兴公司又未及时安排就医进行强制解酒，最终导致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华兴公司应承担80%的责任。首先，赵剑南作为饮酒组织者和共同饮酒人，应具有以下义务:第一，提醒、劝阻、通知；第二，扶助、照顾、护送义务。赵剑南作为华兴公司管理人员为当日饮酒活动的组织者，应当保障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从本案基本事实看，赵剑南的疏忽过错贯穿了饮酒到死亡的过程，应承担80%的责任。其次，原审主观推断无证据证明赵剑南或其他人员有劝酒，孙某2酒后无明显需紧急送医的指征，缺乏证据，二审应予纠正。（一）、王某在不在现场，不是孙某2死亡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推断王某与孙某2、华兴公司存在过错和疏忽错误。（二）孙某2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大量饮酒导致急性酒精中毒，中毒之后赵剑南又疏忽大意未及时安排就医所致。二、原审法院计算孙闫氏、孙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时间失当，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和被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相关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明显偏低和失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第一项、第二项，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张，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531901.6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孙闫氏、孙某1、王某的上诉，华兴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安排饮酒以及组织者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华兴公司并不是组织者，也没有一定要安排职工吃晚饭。职工上班在白天，晚上不需再工作，晚饭也是职工自愿吃的。当天晚上只有5、6个职工在单位晚上吃饭。孙某2自己选择喝酒，而且酒是免费的。王某是死者的配偶，也是见证被害人孙某2死亡的第一见证人，其口供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王某并非无辜，王某当晚在现场，五点时对发现被害人孙某2的情况不好，等到七点多时，一直没有采取措施，有一定责任。华兴公司不同意对方要求承担80%责任的请求。原审判决对各项费用的认定无误。
被上诉人赵剑南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剑南确实是职务行为，如有责任应由华兴公司承担。对于原审法院认定赵剑南安排被害人孙某2就餐的事实，提出异议。被害人孙某2是自愿享受福利而留下来吃饭。对于喝酒也是临时起意。
华兴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华兴公司在日常餐饮饮酒等方面，提供免费酒饮，却疏于安全提示和管控，也存在过错”为由，判决华兴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有失妥当。首先，孙某2作为成年男子，在应聘上班第一天，理应约束自己的行为。在无任何外力影响下，放任自己过度饮酒致使醉酒，理应承担大部分责任。况且有证据证明死者生前有喝酒嗜好，而第一天上班的单位和工友完全不知情，符合常理。其次，王某作为王小强的配偶，在接手照管丈夫后，理应尽到第一位的照看义务，随时观察丈夫情况，但其不但擅自离开数小时，且在凌晨五点发现情况后，竟然呆住了，直至早上七点半被他人发现才送医院，延误最佳就医时间，应对死者的死亡结果承担直接责任。再次，原审法院认为华兴公司与赵剑南属疏于提示和管控，缺乏情理和常理。二、对具体赔偿数额的异议。1、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直接叠加计算，有违法律规定。2、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事出有因，即死者的放任何配偶疏于照顾起了最直接的、最主要的作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支付孙闫氏、王某、孙某1全部的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孙闫氏、孙某1、王某负担。
针对华兴公司的上诉，孙闫氏、孙某1、王某口头答辩称：华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原审庭审中法官问赵剑南为什么要安排喝酒。当时赵剑南说公司有一个惯例，孙某2是挖过来的技术工，第一次上班对其进行招待也很正常。当时还有其他客户在现场，华兴公司有相应注意义务，不应以不知道被害人孙某2的酒量，就把孙某2灌醉。王某是否在现场并不是被害人孙某2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害人孙某2死亡的根据原因是华兴公司安排死者大量喝酒，造成了被害人孙某2的中毒。在被害人孙某2中毒后，华兴公司疏忽大意，没有让孙某2去医院或解酒。原审法院把责任分为三份，华兴公司一份、被害人孙某2一份，王某一份，不合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2的死亡，对死者的家属打击很大，华兴公司的说法不成立。综上，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被上诉人赵剑南二审口头答辩称：同意华兴公司的上诉意见。孙闫氏、孙某1、王某使用“灌醉”说法不对，也误导法院。华兴公司并没有存在招待新职工惯例，现场仅有5、6名职工在吃饭，而且是分开坐的。从王某的笔录看，到早上5：00多她发现孙某2已经不行，王某仅呆住了，但没有施救，也没有找任何人员求助。孙闫氏已经80岁左右，是否需要抚养不能按照年龄来算，需要孙闫氏、孙某1、王某进一步进行举证。对于交通费，票据的发生时间有问题，且有连号。
上诉人孙闫氏、孙某1、王某二审中提交浙江省流动人口居住信息一份，用以证明孙某2长期在杭州市××区崇贤居住，也能证明妻子王某曾要求赵剑南把孙某2送到余杭崇贤的事实。
对此，赵剑南、华兴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亦不能证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华兴公司、赵剑南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华兴公司、赵剑南表示其在不存在任何责任的前提下，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自愿补偿孙闫氏、孙某1、王某不超过10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门的尸检报告，孙某2系急性乙醇中毒而死，结合孙某2死亡前大量饮酒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孙某2系因晚餐时饮酒过量而死亡正确。虽然当日孙某2所喝白酒系由华兴公司免费提供，但此节不属于民事侵权中的先行行为等过错情节，且无证据显示华兴公司现场管理人对孙某2劝酒、灌酒等行为，从而导致孙某2过量饮酒。加之当日系孙某2第一次在华兴公司食堂饮酒，华兴公司负责人对孙某2的酒量无从知晓，而孙某2本人则对自己身体状况，适宜的饮酒量应有合理评估，故对于孙某2过度饮酒而醉酒的后果，应由孙某2自行承担。此后，华兴公司在孙某2配偶到场并接管、照顾孙某2的情况下，提供处所容王某照看孙某2，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帮助义务，并无不当之处。反观王某作为孙某2的配偶，在华兴公司通知孙某2已醉酒，并将孙某2移交其照顾的情况下，疏于观察、照顾，甚至离开孙某2数小时至凌晨五点方回，并在发现孙某2有异常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救助或呼救，持续长达两小时，待他人于7时30分发现情况后才送医抢救，延误救治时间，存在明显过错，对孙某2的死亡后果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孙闫氏、孙某1、王某主张华兴公司、赵剑南需对孙某2的死亡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华兴公司在此事件中并无民事侵权意义上的过错，无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华兴公司提供日常饮酒而疏于安全提示和管控，而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过于苛责，且与客观常情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华兴公司及赵剑南表示出于人道主义对孙某2的家属予以补偿10万元，本院予以赞许，并据以予以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23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闫氏、王某、孙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杭州华兴玻璃公司、赵剑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闫氏、王某、孙某1补偿款1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由上诉人孙闫氏、王某、孙某1共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60元，由上诉人孙闫氏、王某、孙某1共同负担。上诉人杭州华兴玻璃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