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冀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县茨榆坨镇芦苇庄村。法定代表人：刘焕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献，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云，女，1976年4月29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庆彬，男，1976年2月29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东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滦县金马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县茨榆坨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马学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兰、蒋子军，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得好，男，1967年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古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兰、蒋子军，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宾钢铁）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云、倪庆彬及原审第三人滦县金马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马得好所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唐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献，被上诉人倪庆彬及其与刘志云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原审第三人金马公司、马得好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兰、蒋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已经查实的部分事实避而不谈，有违最基本“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判决原则。一审法院仅叙明“被上诉人刘志云、倪庆彬在唐山市佳宾钢铁西厂区的东部筹建东厂区”，而未叙明庭审调查清楚的，建东厂区对外发生的一切业务活动，均是以唐山佳宾钢铁公司的名义，而且唐山佳宾钢铁公司所产生的绝大部分债务均来自于建东厂区时形成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叙明“现唐山佳宾钢铁公司刘焕强通过股权转让取得佳宾钢铁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而未叙明刘焕强是以托债的方式取得唐山佳宾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并托的是建东厂时的债务。一审法院仅叙明“2009年6月、倪庆华（系倪庆彬之弟）与马德好签订资产买卖意向书，将佳宾钢铁东厂区以8600万元价格出卖给马德好。马交付定金1000万。”而未叙明法庭已查实的，河北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滦执字第612号民事裁定查封佳宾钢铁（东厂、西厂）后。倪庆华曾向滦县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滦县人民法院受理后，鉴于案外人倪庆华即非佳宾钢铁公司股东，也非建设东厂区的投资人，故已经裁定驳回的事实。值此，倪庆华与马德好的买卖意向书当然属无效协议。倪庆华与马德好签订“买卖意向书”并非以唐山佳宾钢铁有限公司的名义，而是用“一个钢铁厂”的名义。有“买卖意向书”为证。经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倪庆华与马德好所签的一个钢厂就是所指的本案所确认的佳宾钢铁公司东厂区。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11页也进行了引述“将佳宾钢铁东厂区以8600万元价格出卖给马德好。”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东厂区归佳宾钢铁公司所有。还需什么证据？2、一审法院未能公平、公正的使用证据和庭审陈述。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递交了30多份生效判决书、调解书。属于绝对证据。该证据充分反映和体现东厂区归佳宾钢铁公司所有。上述判决书的被告均为唐山市佳宾钢铁公司，所产生的纠纷均隶属于佳宾钢铁公司建东厂区形成的。供应商均是与佳宾钢铁公司签订的供应购销合同。足以证实东厂区财产归佳宾公司所有。如（2009）滦民初字2805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其债务是建东厂区形成的事实。另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省高级人民法院意见函，明确指出东厂区的财产归上诉人所有的意见。一审法院均未作出任何认定，属典型的漏判和未公平公正使用证据。庭审中已经叙明视同交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后，东厂区的看管均是上诉人指派的人员进行巡视，其人员工资均是由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对这一交付事实在判决书中均未体现和采纳。显失公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物权法》第7条判定本案属于明显错误。东厂区占用土地属租赁土地，东厂区的土建工程不动产属临时建筑，并未列入土地等规划。根本就没有在任何部门进行登记。根本就没有变更登记的基础。怎么实现登记？使用法律显然教条。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彼此的转让合同均无异议。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佳宾钢铁公司的100%股权，全部的债权债务，依据本条规定理应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东厂区的债务归上诉人，东厂区的财产理所当然的归上诉人。一审法院尽管引用了《物权法》第23条之规定，但未良好的与事实联系起来，前文已经叙明交付，故不多言。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自滦县人民法院2009年7月18日作出（2009）滦执字第612号民事裁定书时，已经完成了交付。故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上存在严重过错。另本案确认之诉纠纷是因公司转让为由引起，一审法院不应以在转让合同中未列东厂区财产明细（不具备条件）为由判定本案，应以《公司法》、工商变更登记为准。综上，一审法院无论在程序上、认定事实上、还是使用法律上均存有错误，结论自然错误。故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志云、倪庆斌辩称：1、此案已过上诉期，且并没有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应驳回上诉或者依法处理。刘焕强以被答辩人佳宾公司的名义，到一审法院提起确权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倪庆彬转让给马得好的8600万元资产，全部属于佳宾公司所有。2016年7月1日，倪庆彬收到一审判决书，2016年11月19日，倪庆彬又收到了上诉状。确权诉讼应当归滦县基层法院管辖，为什么案件能够立在唐山中级法院呢？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刘焕强以佳宾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缓交、免缴条件，案件受理费447152元，从立案到一审判决已经两年之久，刘焕强至今未缴，为什么？2016年7月1日倪庆彬收到一审判决，刘焕强几乎也同时收到，四个多月后的2016年11月19日，倪庆彬收到刘焕强的上诉状，四个多月后刘焕强仍然可以提出上诉，法律依据是什么呢？2、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当，在2008年8月14日二答辩人将佳宾公司转让给刘焕强时，协议书上的甲方转让人为佳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云；乙方受让人为刘焕强、刘振锴，佳宾公司是作为协议甲方的当事人和概括转让标的，这份协议书内容的第一条有明确的转让资产清单，确定转让的佳宾公司现有资产情况，并经过了工商备案和变更登记，之后将佳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志云变更为刘焕强，也就是说按照这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如果佳宾公司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佳宾公司的东面厂区也属于佳宾公司所有，这份协议书约定的转让资产清单还有效吗？工商变更登记还有效吗？2009年倪庆华与马得好签订的佳宾公司东面厂区转让协议还有效吗？马得好已经支付的1000万元定金还有效吗？所以，刘焕强以佳宾公司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佳宾公司东面厂区也属于佳宾公司所有，要首先起诉确认2008年刘志云代表佳宾公司与刘焕强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性，还有2009年倪庆华与马得好签订的转让东面厂区协议书无效。3、公司在经营期间，公司的资产是浮动的，即公司资产的状态、价值量总是处于变化之中。所以，要确定公司资产必须先确定时间的节点。现在，佳宾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佳宾公司的资产应当拥有西厂和东厂，公司资产的拥有量是按照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呢，还是按照2008年刘志云转让佳宾公司的时间呢？很显然，刘焕强是通过协议的方式受让取得佳宾公司，而不是原始取得，刘焕强受让公司资产的时间是2008年，佳宾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公司资产总量，时间节点应当是刘焕强协议受让公司资产的2008年。也就是说，佳宾公司的诉讼依据应当是2008年度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但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佳宾公司的资产，并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佳宾公司主张的东面厂区。因此，按照2008年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佳宾公司怎么能够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主张确认之诉呢，显然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当。金马公司、马得好述称：作为第三人，我方在本案中没有独立的诉讼主张，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做评价，我方代佳宾钢铁有限公司偿还了大笔的债务，其中包括因添置东厂资产而形成的债务，与本案的关联性由人民法院认定。佳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位于滦县××芦苇庄村佳宾钢铁东厂区全部资产归佳宾钢铁所有，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云、倪庆彬系夫妻关系。2004年二被告在滦县××芦苇庄发起并注册了佳宾钢铁，注册资金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志云。2008年7月29日，刘志云、倪庆彬（转让方）与刘焕强、刘振锴（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佳宾钢铁经全体股东同意，将倪庆彬、刘志云在佳宾钢铁股份100%共计200万元转让给刘焕强、刘振锴。协议签订之日股权交割完毕。转让后刘焕强在公司股份102万元，占股东出资总额51%；刘振锴在公司股份98万元，占股东出资总额49%”，刘志云、倪庆彬与刘焕强、刘振锴均签字确认。同日，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佳宾钢铁的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刘焕强为法定代表人，刘焕强、刘振锴为股东。2008年8月14日，佳宾钢铁（卖方）与刘焕强、刘振锴（买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资金链短缺，难以继续生产经营，为了对债权人负责，及时偿还企业债务，甲方愿将佳宾钢铁转让给乙方。一、转让资产：甲方院内属于甲方的固定资产（不包括生产原辅料、产成品，废品等）主要包括：1、三座高炉及相应设备…；2、烧结生产线及相应设备…；3、可移动的生产设备…；4、辅助资产…。二、转让价款:6598万元。三、付款方式：乙方承接甲方6598万元的债务，负责向债权人还债，最迟在2009年底即2010年元旦前还清。”刘志云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佳宾钢铁公章，刘焕强、刘振锴在乙方处签字。2008年8月7日至2008年8月21日，原债务人：佳宾钢铁（法定代表人刘志云）、现债务人：佳宾钢铁（法定代表人刘焕强）与债权人：戴志平等108位分别签订了《债务偿还转移协议》，约定经协商同意原佳宾钢铁（法定代表人刘志云）所欠各债权人的欠款由现佳宾钢铁（法定代表人刘焕强）偿还。后因佳宾钢铁未能偿还债务，戴志平等部分债权人向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起诉。2009年4月9日，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对原告戴志平诉被告佳宾钢铁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09）滦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判决给付戴志平焦炭款4384000元。2009年7月18日因佳宾钢铁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以（2009）滦执字第6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佳宾钢铁（东厂、西厂），并于2009年9月21日裁定对东厂、西厂厂房，设备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整体评估拟拍卖清偿债务。唐山中惠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厂区变电站及在建工程以外的资产作出评估价为81070231元。执行过程中，倪庆彬、刘志云以公司转让协议所附财产明细中未列东厂区财产为由，不同意法院执行。现因东厂区权属问题双方发生纠纷，佳宾钢铁向法院起诉倪庆彬、刘志云，请求确认位于滦县××芦苇庄村佳宾钢铁东厂区全部资产归佳宾钢铁所有，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07年倪庆彬、刘志云在佳宾钢铁西厂区的东部筹建东厂区，东、西两厂区大概相距1公里左右。佳宾钢铁成立时的工商登记中不包含东厂区，东厂区资产在工商登记中没有显示。刘焕强通过股权转让取得佳宾钢铁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于2009年1月与蔡念光（马得好骋用的执行经理）签订承包协议，将佳宾钢铁以每年600万元价格予以出租。2009年6月，倪庆华（系倪庆彬之弟）与马得好签订资产买卖意向书，将佳宾钢铁东厂区以8600万元价格出卖给马得好，马得好交付定金1000万元。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马得好实际占有并使用东厂、西厂，且马得好已进行大规模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原告佳宾钢铁主张位于滦县××芦苇庄村佳宾钢铁东厂区全部资产归佳宾钢铁所有，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东厂区的不动产物权依法登记在其名下，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动产物权已经向其交付，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152元，由原告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负担（尚未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倪庆华向滦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法院查封的佳宾公司东厂资产属于个人财产，请求解除查封。滦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09）滦执异字第61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倪庆华的异议。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倪庆斌代理律师称，当时是倪庆斌找到他，因为是以倪庆华的名义与马得好签订的资产买卖意向书，故以倪庆华的名义提出的执行异议，滦县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后，曾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复议，但至今没有结果。本院认为，上诉人佳宾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具体理由是：首先，根据上诉人佳宾公司一审起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其称“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该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就此原被告在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百分之百的股权变更登记……”，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所谓的“原告”是案外人刘焕强。刘焕强虽为佳宾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但其与佳宾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故佳宾公司作为原告依据上述协议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其次，同样根据上诉人佳宾公司一审起诉状，其起诉的原因是“滦县人民法院查封佳宾公司全部资产后，被告主张东区资产属于个人财产，百般阻挠法院正常执行，为了维护其自身和108户债权人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关于是否存在阻碍执行问题以及执行过程中的执行异议问题，均属于滦县人民法院依法处理的范畴，且其就倪庆华提出的执行异议，已依法出具执行裁定，故上诉人佳宾公司对此无诉讼利益，不具有诉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唐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唐山市佳宾钢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宣建新审 判 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李 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武佳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