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学兵，曾用名刘金川、绰号黄毛，男，回族，1990年2月28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吉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12年10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5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海云，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浩，男，汉族，1989年10月20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银川市，住所地银川市。2010年5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四日。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乔相荣，男，汉族，1974年4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邑县，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旬邑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学兵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浩、乔相荣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宁0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学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全部卷宗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审阅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
2015年11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刘学兵在银川市××区处由西向东行走，与酒后从此处由东向西行走的张某甲、顾某某、张某乙相遇，刘学兵与张某甲肩膀发生擦碰后，刘学兵与张某甲、顾某某、张某乙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学兵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将被害人顾某某腿部捅伤，随后刘学兵持刀追张某甲、张某乙未果，返回原地后又追上顾某某持刀向顾某某腹部捅刺，顾某某倒地，刘学兵逃离现场。被害人顾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顾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片状锐器刺断右侧股动脉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浩、乔相荣在得知刘学兵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后，二被告人于2015年11月14日凌晨2时许驱车到西夏区民族风情街，将刘学兵作案时所穿衣服扔入泔水桶内。陈浩将刘学兵案发时使用的作案刀具血迹洗净后藏于其驾驶的×××主驾驶座脚垫下。
2015年11月16日刘学兵、乔相荣被抓获。当日，陈浩接乔相荣电话通知后，自行到达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西花园派出所。
二、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5年11月10日下午15时许，在银川市××区浙江商城附近，被告人刘学兵与宋江同（另案处理）因琐事对被害人于某某实施殴打，致于某某鼻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于某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刘学兵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学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浩、乔相荣明知刘学兵持刀捅伤他人，将刘学兵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丢弃，陈浩将刘学兵作案刀具上的血迹冲洗并将作案刀具藏匿在其驾驶的客货车脚垫下，影响司法机关的调查取证工作，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刘学兵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对于刘学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学兵系防卫行为超过必要限度失手将被害人捅死的，刘学兵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监控视频、刘学兵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刘学兵与被害人顾某某等人相互打架过程中持刀将被害人顾某某腿部捅伤，被害人顾某某等人跑开后，刘学兵继续持刀追赶，在追上顾某某后又持刀向顾某某腹部捅刺，从刘学兵的犯罪行为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乔相荣辩称其不知道刘学兵的犯罪事实，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乔相荣了解了刘学兵犯罪事实后，和陈浩一起将刘学兵作案所穿的衣服扔掉，并且多次带刘学兵等人前往案发现场查看情况，乔相荣主观上对刘学兵的犯罪事实是明知的，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刘学兵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刘学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陈浩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陈浩、乔相荣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对于刘学兵、陈浩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学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刘学兵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陈浩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四、被告人乔相荣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五、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刘学兵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害人等不认识，被害人酒后滋事，对上诉人殴打时，上诉人情急之下作出的防卫行为，系防卫过当；上诉人在乘车准备离开时，发现被害人顾某某追赶上诉人车辆，上诉人才返回追赶顾某某，追上刺伤顾某某时，并不知道顾某某已经被刺伤，其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为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刘学兵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刘学兵系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刘学兵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具有过错，可对刘学兵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
2015年11月13日23时许，上诉人刘学兵在银川市××区处由西向东行走，与酒后从此处由东向西行走的张某甲、顾某某、张某乙路遇，刘学兵与张某甲肩膀发生擦碰后发生口角，张某甲打了刘学兵一拳，刘学兵与对方进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学兵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向被害人顾某某右腿部捅刺两刀，张某甲、张某乙见状便逃跑，刘学兵持刀追赶未果。返回原地后又追上顾某某，持刀向顾某某左侧胸部、腹部捅刺两刀，致顾某某倒地，刘学兵逃离现场。顾某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顾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片状锐器刺断右侧股动脉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浩、乔相荣在得知刘学兵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后，于2015年11月14日凌晨2时许驾车到西夏区民族风情街，将刘学兵作案时所穿衣服丢弃泔水桶内。陈浩将刘学兵案发时使用的作案刀具血迹洗净后藏于其驾驶的×××主驾驶座脚垫下。
2015年11月16日，刘学兵、乔相荣被抓获。当日，陈浩接乔相荣电话通知后，自行到达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西花园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原审被告人到案情况及侦查机关立案的事实。
2.银川市公安局（2015）银公刑现照字第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14日2时许对银川市西夏区兴州北街银川市铁路工务段南侧巷道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提取血迹六份、血足迹二份。（2）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17日上午10时许对×××号五菱牌客货车进行勘查。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在陈浩指认下，侦查机关从×××号客货车驾驶座脚垫下提取一把带棕色皮套的折叠刀。（2）侦查机关提取刘学兵案发时所穿蓝色休闲鞋。（3）侦查机关提取了刘学兵及父母的血样。
4.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尸）字[2015]0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顾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片状锐器刺断右侧股动脉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5.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理化）字［2015]1850号血醇检验鉴定报告、1859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对被害人顾某某心血检验，检出乙醇含量为44mg/lOOml，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有机农药及毒鼠强。
6.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证鉴字［2015]2215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顾某甲、肖某某系被害人顾某某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2）送检被害人顾某某右手虎口处擦拭血迹、顾某某右手食指指腹擦拭血迹、刘学兵作案时所穿鞋左脚鞋底疑似斑迹擦拭物、现场巷道内金杯面包车车头右侧血迹、现场巷道内阿萍形象设计中心门前疑似红色斑迹、现场巷道内金凤招待所门前红色疑似斑迹、兴洲北街234号门前红色斑迹、兴洲北街234号门前（血）足迹擦拭物均检见人血，经检验获得的DNA分型一致，且为顾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7.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证鉴字［2016]0161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刘学兵使用的作案刀具刃部擦拭物检出的DNA为被害人顾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8.鉴定聘请书、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已通知原审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亲属。
9.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刘学兵与乔相荣、陈浩三人的通话情况。
10.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光盘、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13日23时许，刘学兵在成渝招待所门口和被害人顾某某等打架的情况。
12.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顾某某于2015年11月14日死亡。
13.检查笔录、银川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证实刘学兵头部受伤的情况。
14.房屋租赁合同，证实乔相荣于2015年8月20日承租银川市兴业家园四期三号楼1单元201室，租赁期限一年。
1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晚上11时许，其在川妹理发店看到四个人在打架，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长30公分左右的刀子乱晃。后在兴洲北街公路段单位门口，看见路边躺着一个小伙子，流了好多血。
16.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金凤招待所门口看到一个穿深红色夹克样式外套的小伙子从金凤招待所西侧铁门由西往东走，与从东往西走的三个小伙子中个头最矮的人碰了一下，双方就吵起来，穿红色外套的小伙子就动手打那个和他骂架的小伙子，厮打时，个头最高的小伙子用脚踢了穿红色外套的小伙子，穿红色外套的小伙子掏出一把刀，先追矮个子的小伙子，追到招待所西南侧小区巷道未追上，就转过头追大高个子小伙子，大高个子小伙子往久九兴宾馆方向跑了。
1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看到一上身穿红色休闲夹克的小伙子拿一把长30公分左右的尖刀由西往东追一个小伙子，追到久九兴宾馆门口的路口。其走过去看见被追的小伙子在路边躺着，左大腿在流血。
1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3日晚上，其和顾某某、程李振、张某甲一起喝完酒后到久九兴宾馆附近。其、顾某某、张某甲三个人往巷子西头走，张某甲和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小伙子左肩碰上了，那个小伙子骂他们，其和顾某某、张某甲也回骂对方，那个小伙子就走过来，其用右手打了对方一拳，双方就打了起来，张某甲用拳头打了对方，顾某某用右脚踢对方，其看见那个小伙子右手拿了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就喊了一声有刀快跑，其跑进一个旧小区躲了起来。后其给顾某某打电话，顾某某说他不行了，其就赶紧跑回打架的地方，看到北边靠马路的地方围了几个人，顾某某躺在地上，右腿都是血。（2）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某乙辨认出刘学兵就是持刀打架的人。
1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张某乙、顾某某往巷子里走，有一个男的从对面走过来，其的左肩和这个男的左肩蹭了一下，这个男的回头看了一下，顾某某说了还是骂了一句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就走过来。顾某某超这个男的踹了一脚，张某乙打了一拳，这个男的也还手了，其也打了他一拳，张某乙喊着说有刀快跑，其就朝巷子跑。过了一会儿，张某乙给其打电话说顾某某被人捅了，其赶到时120大夫已经将顾某某抬上车。
20.证人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5年11月15日中午，其来到西夏区二毛厂附近的四海客宾馆找刘学兵，刘学兵告诉其他把人打了。13时许，其和刘学兵打车到兴业家园四区见了乔老大和乔老大的媳妇。（2）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邹某某辨认出刘学兵和乔相荣及乔相荣媳妇刘某乙。
2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兵哥在西夏区兴业家园附近碰见开着车的陈浩，就上了陈浩的车，在车上，陈浩接到刘学兵的电话，让陈浩去接他。陈浩开车到风情街十字路口将刘学兵接上，刘学兵上车说有五六个人打他，让陈浩开车将他拉到西花园派出所。陈浩开车到派出所门口，其和兵哥就下车走到久九兴宾馆附近准备买炸串，其看到久九兴宾馆北边围了一堆人，路边都是血脚印，一个男的躺在地上，右腿上都是血。其给男朋友乔相荣打电话，乔相荣说他在陈浩车上。其和兵哥就往兴业家园走，到其和乔相荣的住处，看见刘学兵上身穿了一件铁锈红色的羽绒服，下身穿一条牛仔裤，脚穿一双蓝色的鞋，鞋面上有暗红色的血。
22.上诉人刘学兵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5年11月13日晚上12点左右，其酒后走到久九兴宾馆附近，从东边过来三四个男的，其和一个男的碰了一下，对方碰到其左边肩膀，其问了一句，那个男的就直接轮右拳打到其左侧头上了，一拳直接把其打懵了，其朝右边侧着倒在了地上，对方三四个人就开始对其拳打脚踢，其顺手从裤兜把工艺刀摸出来捏在右边手里，对方有一个男的过来拿脚踹其，其本能的挥了右手扎在他的右腿上，听见对方”啊”了一声，其就知道手里的刀扎到对方了，他们几个还要冲过来打其，其就转着圈挥刀，他们看其拿的刀，有一个人好像喊了什么就朝西边跑了，其他几个人也分开跑了。其起身后朝正对面的那个人追了过去，追进铁门东侧小区看不到人了，就掉头出来朝东边跑了几步，在久九兴商务宾馆的路口站了一个人，一看其过来他就掉头开始朝北跑，其就在后面追他，追上后，其用右手拿的刀子朝对方腹部划了两下，感觉是划上了，对方转身又朝北边跑，其跟着跑了二三十米，看到他跑过的地上有血，这个男的跑到一个松树旁边栽倒了。其继续朝北边跑了几十米远，跑到小区健身器材处给陈浩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其。陈浩的双排客货车过来，车上坐的是乔哥的媳妇刘某乙和一个男的，到江河洗浴路口后，刘某乙和那个男的就下车了。陈浩就开车到兴业家园四期东门，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乔哥过来了。到乔哥房子后，陈浩看见其衣服左胸前有血，就让把外套换掉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陈浩拉着其和乔哥路过案发现场。其当天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蓝色的牛仔裤，蓝色的休闲鞋。其拿的刀是把红色木质刀把的工艺刀，刀刃有十厘米左右长，单刃刀，是2011年去内蒙在地摊上买的。
23.原审被告人陈浩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刘学兵给其打了个电话说他和人打架了，让到星期八烧烤店接他，其到丽子园北街的交叉路口看见乔相荣的老婆和兵哥，就将两个人带上，到星期八烧烤店附近接上刘学兵，刘学兵上车后就说他把人捅了。车开到西花园路派出所后，乔相荣的老婆和兵哥下车了，其就开车到兴业家园四期乔相荣家，刘学兵从红色外套内侧口袋拿出一把棕色皮套的折叠刀放到沙发上，乔相荣和刘某乙把刘学兵脱下的衣服用塑料袋装上，给刘学兵找了一件上衣和T恤换上。刘学兵说当时有一个人追他，他就把折叠刀打开捅了人，乔相荣让其去卫生间把刀上血迹洗了，其拿到刀后看到是一把折叠刀，刀刃长有15厘米左右，刀刃上有血，就把刀拿到卫生间用水将刀刃上的血冲洗掉，用刀套子把刀装好放到沙发上。其准备回家，乔相荣让其把刘学兵换掉带血的衣服扔掉，乔相荣拎着装刘学兵的衣服袋子和其一起下楼，其开车拉着乔相荣，到民族风情街一家面馆门口，乔相荣将衣服扔到泔水桶里。后来，刘学兵打了辆出租车过来，刘学兵上其的车把捅人的折叠刀放在车副驾驶座位的手扣里，其后来把刀放在车的主驾驶脚垫下面。
24.原审被告人乔相荣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媳妇刘某乙给打电话说刘学兵在老火车站跟人打架，用刀将人捅了，坐陈浩的车走了。后陈浩开车拉着刘学兵到其的小区门口，其下楼和刘学兵、陈浩一同驾车来到久九兴商务宾馆门口，刘学兵说人已经不在了，三个人又去了铁路医院，看医院没有情况，又回到了其在兴业家园的住处。刘学兵将身上带血的衣服和裤子换下来，陈浩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和裤子装到一个绿色塑料袋，其和陈浩两个人拿着带血的衣服和裤子在民族风情西街找了一家餐厅门口的垃圾桶扔掉，其和陈浩又去刘学兵捅人的地方和医院看了一下就回到住处。
2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刘学兵辨认出做案工具，指认了成渝招待所、兴州街铁路工务段门口等作案地点；乔相荣、陈浩辨认出丢弃刘学兵带血衣服的地点、藏匿刀具的车辆及刀具藏匿位置。
2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刘学兵、陈浩、乔相荣身份情况，三人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7.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5月22日陈浩因殴打他人被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决定拘留四日。
28.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2）石大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12年10月11日刘学兵犯盗窃罪被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4年5月24日刑满释放。
二、原判认定刘学兵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有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于某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宋江同和刘学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学兵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刘学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浩、乔相荣明知刘学兵持刀捅伤他人，将刘学兵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丢弃，陈浩将作案刀具上的血迹冲洗并藏匿在其驾驶的客货车脚垫下，影响司法机关的调查取证工作，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上诉人刘学兵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刘学兵提出”上诉人与被害人等不认识，被害人酒后滋事，对上诉人殴打时，上诉人捅刺系情急之下的过当防卫；其追上刺伤顾某某时，并不知道顾某某已经被刺伤。故其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刘学兵在与被害人一方厮打时，掏出尖刀捅刺被害人，在被害人一方逃离时，又持刀追赶被害人一方，并再次持刀捅刺被害人，其行为具有主动性，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刘学兵所提其是过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刘学兵仅因琐事便持折叠尖刀捅刺被害人右腿部两刀，致被害人动脉断离，后又追赶被害人，再次对被害人胸部、腹部捅刺两刀，创口深入胸腔、腹腔达小肠，并致左侧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系急性大失血死亡。从刘学兵持有犯罪工具的危险程度、犯罪过程、犯罪方式、捅刺部位及造成的后果看，刘学兵明知其行为可能会导致他人死亡，仍连续实施犯罪行为，放任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刘学兵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学兵提出”其乘车准备离开时，发现被害人顾某某追赶上诉人车辆，上诉人才返回追赶并捅刺被害人顾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刘学兵所提的上诉理由不仅与刘学兵在侦查阶段所述”其没有追上那两人，返回发现顾某某，顾某某掉头就跑，其就在后面追赶”的供述不符，也与现场目击证人曹某某、刘某甲、吴某某所述”刘学兵持刀先追矮个子小伙子，后掉头追大个小伙子”的证言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学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学兵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学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已予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刘学兵亦具有认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悔罪情节，原判在对刘学兵量刑时均已酌情予以考虑。原判综合考量本案事实、情节以及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的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但对刘学兵限制减刑未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应予纠正。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1刑初5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刘学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浩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被告人乔相荣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1刑初5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刘学兵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学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蓉
审 判 员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张生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