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1刑初271号
公诉机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忠华，男，1975年8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县，汉族，中专文化，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海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4日被海安县公安�刑事拘留，同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5月12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璇，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苏新，男，1994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县，汉族，初中一年级文化，无业，住海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4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来兵，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如皋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如皋市。曾因嫖娼，于2011年9月19日被海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22日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9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杨，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7]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忠华、谢苏新、张来兵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海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忠华及其辩护人沈漩，被告人谢苏新及其辩护人钱稳东，被告人张来兵及其辩护人刘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钱忠华于2017年2月3日晚22时许，酒后至海安县雅周镇某音乐茶吧（以下简称茶吧）唱歌，期间因不满肖某在其包厢内把持麦克风不放，双方发生口角和争执，后肖某、席某等人两次欲殴打钱忠华未果，钱忠华心生报复，遂通过被告人张来兵纠集被告人谢苏新及章某（另案处理）至茶吧，告知原由并指使殴打对方。被告人谢苏新、张来兵持啤酒瓶至肖某所在包厢分别砸打王某2、朱某2头部，其后，在走廊，三被告人及章某共同对肖某拳打脚踢，被告人谢苏新持啤酒瓶砸打肖某头部，后用破碎的酒瓶捅刺肖某头、颈部。随后在茶吧外的水泥场，被告人谢苏新、张来兵及章某继续对王某2、朱某1等人实施追打，被告人谢苏新持破碎酒瓶捅戳席某鼻部、王某2左手，并持木棍击打朱某1左手。经鉴定，席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王某2、朱某1、肖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钱忠华、谢志新、张来兵的供述，被害人席某、王某2、朱某1、朱某2、肖某的陈述，证人周某、王某1、徐某等人的证言，海安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海安县物证鉴定室�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现场监控录像等相关证据材料，认为三被告人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钱忠华、谢苏新、张来兵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来兵同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有异议，其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包厢，也不知道要去打谁，其与其他人员也没有合谋打人，啤酒瓶、木棍都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随意性拿的，跟被害人也没有深仇大恨，完全是出于情谊去的。
被告人钱忠华的辩护人沈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钱忠华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应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2.被告人钱忠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钱忠华已向被害人赔偿损失，得到谅解，且对方也有过错；4.被告人钱忠华劝说张来兵�案，且张来兵亦主动到案，构成立功；5.被告人钱忠华系初犯、偶犯，一直表现良好，且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系某公司实际经营者，为社会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钱忠华适用缓刑。
被告人谢苏新的辩护人钱稳东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谢苏新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中被告人与对方人员素不相识，殴打对象的随意性，是为了逞流氓习气，发泄情绪，应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3.本案的起因是因为被害人欲殴打钱忠华，被害人的行为是事发的诱因，其存在明显的过错；4.被告人谢苏新喝酒后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其本人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意识，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没有事实依据；6.被害人肖某的伤情应为轻微伤。
被告人张来兵的辩护人刘杨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来兵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被告人钱忠华因酒后失控，为报复他人临时起意，犯罪动机带有一定的随意性、任意性，且三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并不认识，犯罪对象不特定性，以及被告人张来兵、谢苏新、章某持啤酒瓶、木棍等凶器并没有合谋，带有随意性；2.被告人张来兵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3.被告人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6.被害人肖某的伤情应为轻微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忠华于2017年2月3日晚22时许，酒后至海安县雅周镇某音乐茶吧唱歌，期间因不满肖某在其包厢内把持麦克风不放，双方发生口角和争执，后钱忠华心生教训对方的念头，遂电话联系被告人张来兵带人来茶吧，张来兵又纠集被告人谢苏新及章某。被告人钱忠华在茶吧外等候被告人张来兵等人，被告人张来兵、谢苏新及章某至茶吧后，分别从茶吧大厅冰柜内拿取未开启的玻璃啤酒瓶至肖某所在包厢，被告人谢苏新、张来兵持啤酒瓶分别砸打王某2、朱某2头部，其后在茶吧走廊，三被告人及章某共同对肖某拳打脚踢，被告人谢苏新持啤酒瓶砸打肖某头部，后用破碎的酒瓶捅戳肖某头、颈部。随后在茶吧外的水泥场，被告人谢苏新、张来兵及章某继续对王某2、朱某1等人实施追打，被告人谢苏新持破碎酒瓶捅戳席某鼻部、王某2左手，后又拿起支撑树木的木棍击打朱某1左手。经鉴定，席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王某2、朱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肖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17年2月3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海安县雅周镇某茶吧内有人打架，民警现场处警时了解到受伤人员已送往医院治疗，被告人谢苏新被在场群众抓住。公安民警遂口头传唤被告人谢苏新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经讯问，被告人谢苏新拒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2017年2月4日，被告人钱忠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电话联系张来兵带人至雅周某茶吧殴打他人的事实。2017年2月9日，被告人张来兵主动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交代了钱忠华打电话让其带人至雅周某茶吧，其带谢苏新、章某至666包厢将他人殴打致伤的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钱忠华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席某、王某2、朱某1、朱某2的损失，三被告人均取得了被害人肖某、朱某1、王某2、朱某2、席某的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张来兵曾因嫖娼，于2011年9月19日被海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22日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席某、王某2、朱某1、朱某2、肖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周某、王某1、徐某等人的证言，海安县公安局提取的木棒，海安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书证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发破案经过，海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安县公安局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三被告人的行为是构成聚众斗殴罪还是寻衅滋事罪，本院评述如下：聚众斗殴与寻衅滋事的区别在于行为动机不同，聚众斗殴一般是为了逞强争霸或是团伙之间报复，主观有互殴故意，目的是制服对方，而寻衅滋事一般是无事生非或借故生非，主观上无互殴�意，目的是逞强耍横。本案中，从案发的起因来看，本案系因被害人肖某至被告人钱忠华所在包厢唱歌的日常琐事引发，双方之间发生争执，钱忠华觉得自己没面子，而纠集张来兵等人教训对方；从三被告人之间犯意联络来看，被告人钱忠华电话联系张来兵，只是让其带人到茶吧，没有对纠集人员数量、工具的准备等方面进行合谋，三被告人也不清楚对方是否会殴打自己；从犯罪工具的选取看，被告人谢苏新、张来兵及章某殴打他人的啤酒瓶是从茶吧冰柜内拿取的，以及被告人谢苏新后来用于殴打他人的木棍，亦是殴打现场用于支撑树木的木棍，也就是说被告人殴打他人的工具均未事前准备；从被告人殴打的对象看，本案的起因系被告人钱忠华与被害人肖某因琐事引发，三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席某、王某2、朱某1、朱某2、肖某等人受伤，几名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均不相识，可见被告人殴打对象具有随意性；从被殴打对象的反应来看，张来兵、谢苏新等人到达被害人包厢，被害人并不知情，且被害人遭到殴打后，只是对被告人进行防卫性追赶；从被告人钱忠华事后的态度来看，根据肖某的陈述，被告人钱忠华看到肖某头颈部受伤后，帮助肖按住伤口，并帮着送肖某去雅周医院，显然产生的后果已超出被告人钱忠华的预期。综合上述几方面情况，被告人钱忠华仅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为逞强耍横而纠集被告人张来兵、谢苏新及章某，三被告人主观上并无互殴的故意，而是借故生非，客观上实施了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情节恶劣，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关于被告人谢苏新、张来兵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肖某的伤情应为轻微伤的辩护意见，经查，海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害人肖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认定其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肖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公安机关后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重新鉴定，被害人肖某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本院认为，重新鉴定系由海安县公安局委托，办案民警参与下进行的，即便如公诉人所说该鉴定的委托时间与鉴定报告出具时间存在矛盾，亦不影响鉴定意见结果的客观性，且被害人肖某及三被告人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认定被害人肖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谢苏新的辩护人钱稳东提出被告人谢苏新喝酒后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其本人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意识，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明确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谢苏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对其酒后作出的犯罪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该点辩护意见，本�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谢苏新的辩护人钱稳东提出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没有事实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忠华纠集被告人张来兵、谢苏新及章某，持械殴打他人，并造成多人受伤，犯罪情节恶劣，应认定为严重影响正常的社会秩序，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钱忠华的辩护人沈璇提出被告人钱忠华劝说张来兵投案，且张来兵亦主动到案，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来兵系主动投案，被告人钱忠华电话联系劝说张来兵投案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对被告人钱忠华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肖某与被告人钱忠华因日常琐事发生争执的行为，不能成为被告人�忠华一方对其及其他被害人殴打的理由，故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忠华、谢苏新、张来兵伙同他人破坏公共秩序，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钱忠华、谢苏新、张来兵在与他人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钱忠华、张来兵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殴打造成几名被害人轻伤或轻微伤，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钱忠华赔偿了被害人席某、王某2、朱某1、朱某2的损失，且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来兵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钱忠�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监管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有关上述内容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
据此，对三被告人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对被告人钱忠华、张来兵同时适用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钱忠华同时适用该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忠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谢苏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
被告人�来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翟仁华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人民陪审员 严文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