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四桂，务工。
委托代理人黄荣，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复州大道230号22层。
代表人张荣洋。
委托代理人杨锋，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华，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邵四桂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中心支公司、杨爱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四桂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荣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锋、被上诉人杨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3日、6月27日，邵四桂在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两份“金满仓两全”保险，即：金满仓两全保险（分红型）一份，保险金额为9万元，保单号为210224000167；金满仓D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一份，保险金额为15万元，保单号为210224000924。保险期限均为5年，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可以办理保单贷款。除投保人书面申请并经过保险公司授权人员书面签字确认外，任何其他人员允诺的事项均无效。邵四桂购买保险后，将两份保险单交由杨爱华保管。2012年2月20日，杨爱华以邵四桂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桃开发区支行办理了卡号为62×××18借记卡一张，并以邵四桂的名义于同日使用保单号为210224000167的保险单，向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贷款58000元；于2012年7月9日使用保单号为210224000924的保险单，向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贷款11万元。两笔贷款均约定使用期限为180天，年利率为6.71%，罚息年利率为9.84%。2012年9月12日，杨爱华以邵四桂的名义使用保单号为210224000167的保险单，向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贷款5.9万元，约定使用期限为180天，年利率为6.46%，罚息年利率为9%。前述三次合计贷款22.7万元。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三次将贷款存入杨爱华以邵四桂名义办理的借记卡中。2012年7月20日，杨爱华偿还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第一笔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余款16.9万元及利息未还。2013年1月4日，保单号为210224000167的保险单贷款到期，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找邵四桂、杨爱华催讨无果。同年1月6日，邵四桂以杨爱华用保险单担保贷款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该公司查询，其发放贷款所用卡系杨爱华用邵四桂身份证代开，银行卡实际持有人为杨爱华，贷款资金全部由杨爱华支取。2013年2月27日，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向仙桃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申请立案无果。
原审另查明，邵四桂与杨爱华于2012年4月10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邵四桂在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的两份保险单现由邵四桂持有。
原审认为，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与邵四桂之间的借款合同，是杨爱华冒用邵四桂的名义签订，其行为具有欺诈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邵四桂投保后，将保险单交由杨爱华保管，导致杨爱华持该两份保险单在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处贷款，且该两次贷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要求邵四桂、杨爱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在发放贷款时，邵四桂不在场，杨爱华也没有邵四桂的委托书，且没用保险单作质押的情况下，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仅凭杨爱华提供邵四桂的身份证及户口簿为其贷款，违反了金融操作规程，存在过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因债权人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只返还借款本金，故对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要求邵四桂、杨爱华支付借款利息、罚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邵四桂、杨爱华返还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借款16.9万元。以上应付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履行或拒不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010元，由邵四桂、杨爱华负担3168元。
邵四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邵四桂将保险单交由杨爱华保管的事实认定错误，杨爱华是在邵四桂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保单质押贷款手续。2.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杨爱华的个人债务。一是根据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该公司对涉案债务系杨爱华的个人债务是明知的。此外，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被保险人不在场的情况下用保单质押办理贷款存在重大过错。二是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效合同的返还主体是合同相对人杨爱华。原审查明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与杨爱华是合同签订主体，邵四桂没有参与整个合同签订过程；且据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涉案贷款由杨爱华个人使用，故基于无效合同而应返还财产的主体应为杨爱华，邵四桂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返还义务，亦不应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其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邵四桂不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义务。
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邵四桂的上诉请求。该公司虽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瑕疵：第一，涉案两笔贷款中的第一笔11万元贷款在办理时，邵四桂在场；第二笔5.9万元贷款办理时，邵四桂虽然没有到场，但杨爱华作为丈夫出具了其与邵四桂的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结婚证原件及银行卡原件，此已构成表见代理，借款合同成立。另外，根据杨爱华的陈述，涉案两笔贷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涉案16.9万元贷款应当由邵四桂、杨爱华二人共同偿还。
杨爱华答辩称，其与邵四桂一共在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贷款三次，在涉案两笔贷款之前其二人还贷款过一次。第一次贷款5.8万元是为了买化肥，当时杨爱华并不知道用于接收贷款的银行卡密码，购买化肥时也是邵四桂去交易的。第二次贷款11万元是杨爱华与邵四桂一起去办理的，用于收购黄豆和棉花及购买化肥。第三次贷款5.9万元时邵四桂也去了，只是没有上楼办理，该笔贷款全部用于装修房屋、购买家具及支付装修材料款。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1月13日、2012年6月27日邵四桂在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的两份“金满仓两全”保险的保险费分别为9万元和15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9万元和15万元有误，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单系邵四桂作为投保人购买保险而形成的保险凭证，根据邵四桂与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邵四桂有权以保险单向该公司办理质押贷款业务。杨爱华在无证据证明邵四桂授权其办理质押贷款的情况下，以邵四桂的名义办理涉案贷款业务，系无权处分，涉案合同无效，杨爱华应当就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按约核实涉案质押行为系邵四桂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办理贷款业务，存在过错；此外，涉案贷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判令杨爱华、邵四桂共同返还涉案借款，未支持仙桃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借款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邵四桂上诉所称原审认定其将保险单交由杨爱华保管的事实错误及杨爱华系自行办理质押贷款手续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邵四桂原审提交的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保险单系杨爱华以亲戚家有保险柜为由，从邵四桂手中拿走。邵四桂主张杨爱华拿走保险单的理由具有欺骗性，但对保险单系从其手中直接交给杨爱华的事实未予否认。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杨爱华持有保险单及以邵四桂名义办理贷款的过程进行客观表述，并无不当，邵四桂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邵四桂上诉所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属杨爱华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对邵四桂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邵四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邵四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任 婕
代理审判员 胡煜婷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