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一锋，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莱，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信，女，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青田县。
上诉人叶一锋、洪莱因与被上诉人郑永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一锋、洪莱与被上诉人郑永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一锋、洪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本案并非因民间借贷所致，2007年所出借的1000000元实际上是因被上诉人丈夫吕某委托上诉人叶一锋投资港股而发生的投资款，在投资亏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方应当承担相应损失，无权再向上诉人要求返还款项，同时本案所涉借条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丈夫以欺诈威胁手段要求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落款时间与1000000元的转账时间不符，被上诉人作为典当公司的董事长，也不可能在没有抵押担保的情况下将巨额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因此借款关系不能成立。二、案涉借条所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千分之二十，并非百分之二十，同时“本息一概结清”指的是上诉人支付款项用于还本付息，而并非仅归还利息，一审对于该部分内容有意误读，显失公平。三、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且上诉人洪莱对于案涉款项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却将上诉人洪莱列为被告，一审判决洪莱承担还款责任，显然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不当。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且未准许上诉人提出要求一审法院回避的申请，也未追加实际的当事人吕某，未对上诉人洪莱依法进行送达，致使其缺席审判。五、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吕某曾骗取上诉人75000元，要求其予以返还。
郑永信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叶一锋于2007年9月3日、9月4日共收到被上诉人1000000元款项，且于2011年2月10日和2013年7月25日先后两次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已经归还的17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归还本金，故应当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利息，同时该笔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两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信件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的事实，吕某作为被上诉人的丈夫，在催讨借款期间得知上诉人将借款用于炒股存在亏空的风险，因此要求上诉人尽快还款也符合生活常理，并不是与上诉人合作投资炒股。三、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经商，应当明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在借款之后，上诉人叶一锋先后出具了多张借条，说明双方之间确实为借款关系。四、上诉人关于返还75000元的上诉请求，首先与事实不符，该75000元包含在被上诉人确认已经归还的170000元利息中，且其在一审中也未就此提起反诉，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五、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送达不当等程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郑永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叶一锋、洪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按照借款约定计算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约定计算）；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叶一锋与洪莱系夫妻关系。原告郑永信曾于2007年9月3日、9月4日交付被告叶一锋款项两笔，各500000元。2011年2月19日，被告叶一锋就前述两笔款项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永信借款人民币壹佰0000元（1000000.00元）整，借款时间自2007年9月3日起，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0%。该款项到2013年2月18日前本息一概结清。此前所有借据以此为准”。2013年7月25日，被告叶一锋再次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永信借人民币壹佰0000元（1000000.00元）整，借款时间自2007年9月3日起，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0%。该款项到2015年3月18日前本息一概结清。此前所有借据以此为准”。另外，原告交付款项后，被告叶一锋曾陆续交付原告1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贷双方通过出具借条等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则借款合同成立。被告叶一锋在收到原告的1000000元款项后，于2011年2月19日和2013年7月25日就案涉款项先后两次出具借条，且在借条中均写明了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事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被告叶一锋以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在投资失利后受吕某欺骗而出具借条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告诉讼请求的反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郑永信与被告叶一锋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现经原告催讨并诉至法院，被告叶一锋仍未履行清偿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叶一锋所偿还的17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结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认定该17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借款发生在被告叶一锋、洪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洪莱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一锋、洪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给原告郑永信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7年9月3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另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7年9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7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永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叶一锋、洪莱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1、叶一锋与另案当事人王科妻子王某通话录音一份，待证王某对其丈夫王科所主张的款项为港股投资款并无异议，且吕某与王科关系密切的事实；2、叶一锋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一份，待证2014年8月29日，叶一锋转账25000元给吕某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其通话内容，且上诉人与王某的通话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2待证的付款事实确实存在，已经包含于之前确认收到的170000元当中。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叶一锋与王某的通话录音，与本案并无关联，亦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待证的上诉人曾汇付给吕某的25000元亦由被上诉人自认包含于已收到的170000元中，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除另查明叶一锋于2011年前还曾经出具过本金1000000元，年利率为30%的借条给郑永信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款项性质系投资款还是借款；二、双方之间若为借款关系，则利率约定为多少，尚欠本金为多少；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两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于2007年支付给上诉人叶一锋的1000000元系用于投资，并非借款，但对此抗辩主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上诉人叶一锋在收到案涉款项之后曾多次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对于几份借条的内容与落款签名的真实性也已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多次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也未能举证证明系受胁迫、欺诈而出具案涉借条，故案涉借条应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上的本金数额、利率及借期均约定明确，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最后，即使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系投资款项的事实成立，但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出具借条确认款项系借款之后，双方之间实际上已经就该笔1000000元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案涉款项的性质也由此转化为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所载明的利率为年息千分之二十而非年息百分之二十，但上诉人除案涉两张借条外之前还曾就案涉款项出具给被上诉人借条，并约定年息百分之三十，依照双方之间的历史往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结合2013年7月25日出具借条的文本内容可知，该份借条行文至“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0……”时正处于句尾，借条中“年息20”之后的内容应为百分号加句号，而并非“年息20‰”，故案涉借条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应为年息20%；同时，借条载明的“本息一概结清”之前还附有“该款项到2015年3月18日前”的内容，系对还款期限予以约定，而并非对债务本息的清偿顺序予以约定，也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的特别约定，因此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扣减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的1700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仍为100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案涉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一审认定两上诉人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此外，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可一并进行送达，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对上诉人叶一锋、洪莱进行邮寄送达，叶一锋也确认已收到相应传票及法律文书；同时，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并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事由，也不存在应当追加案外人吕某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合法事由。故经综合审查，一审并不存在程序不当。
综上所述，叶一锋、洪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叶一锋、洪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翁王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