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2行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梅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街道锡义路58号市民中心。法定代表人吴炜，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曹明，该街道办事处信访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蔡国新，该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平，男，1949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虎根，男，1948年6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音昌，男，194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裕林，男，1966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和风路28号。法定代表人封晓春，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陈良，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荣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锡高，男，194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吕国新，男，1959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邹剑明，男，1960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华树兴，男，1949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陶云瑞，男，1951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邹海南，男，1946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钱林，男，1963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王建华，男，1963年3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梅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梅村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钱国平、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原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吴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吕锡高、吕国新、邹剑明、华树兴、陶云瑞、邹海南、钱林、王建华政府信息公开上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6日，黄七另、钱国平、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等15人向梅村街道办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请梅村街道将荆心、万荣、茅塘桥三个村的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的收、支情况全部公布出来。（收：收到上级拨下来多少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支：街道留用多少？拨给三个村多少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以及其他支出多少？）可逐笔公开”，并指定获得信息的方式为邮寄，随附的名单上列有钱国平、黄七另、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吕锡高、吕国新、邹剑明、华树兴、陶云瑞、吴建彪、钱斌君、邹海南、钱林、王建华共15人。2016年12月5日，梅村街道办作出2016年第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经确认，本单位尚未对上述材料进行整理和汇总。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的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精神，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因此，本单位目前无法向你们提供相关材料。”2016年12月6日，梅村街道办向黄七另邮寄该告知书。黄七另、钱国平、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对该告知书不服，于2016年12月26日向新吴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新吴区政府收到后于2016年12月28日受理，并于2016年12月30日向梅村街道办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17年1月10日，梅村街道办向新吴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辩状。2017年1月24日，新吴区政府经审查后作出（2016）锡新吴复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梅村街道办作出的2016年第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2017年2月7日分别向复议双方邮寄。黄七另、钱国平、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仍不服，于2017年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黄七另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吴建彪、钱斌君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有关规定，梅村街道办具有受理和处理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新吴区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梅村街道办、新吴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九条第（一）、（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对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政府信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针对钱国平等15人要求公开的“荆心、万荣、茅塘桥三个村的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的收、支情况”，梅村街道办答复“尚未对上述材料进行整理和汇总”、“无法向你们提供相关材料”，但对所申请公开的内容是否属于梅村街道办应予公开的政府信息或该政府信息是否存在，并未作出明确表态。且从申请公开的内容来看，即便梅村街道办认为涉及的时间跨度较大、范围较广，亦应当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予以明确后再给予答复，现梅村街道办仅以未整理、汇总为由作出无法提供的答复，主要证据不足，亦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应予撤销。新吴区政府作出的维持梅村街道办2016年第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村街道办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2016年第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撤销新吴区政府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的（2016）锡新吴复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梅村街道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钱国平、黄七另、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吕锡高、吕国新、邹剑明、华树兴、陶云瑞、吴建彪、钱斌君、邹海南、钱林、王建华提出的“请梅村街道将荆心、万荣、茅塘桥三个村的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的收、支情况全部公布出来。（收：收到上级拨下来多少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支：街道留用多少？拨给三个村多少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以及其他支出多少？）可逐笔公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予以答复。上诉人梅村街道办上诉称，一、钱国平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新吴区政府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2月8日送达钱国平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钱国平等人于2017年6月30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钱国平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的规定。钱国平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需要梅村街道进行信息统计、汇总才能获得，而梅村街道办不承担为其汇总、加工的义务，其要求梅村街道办信息公开，于法无据。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是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钱国平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都是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施行之前的，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基本的法治原则，《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没有溯及力，钱国平等人无权据此要求梅村街道办公开在此之前的政府信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国平、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的起诉或者其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钱国平、钱虎根、黄音昌、朱裕林答辩称，一、对于起诉超过期限的问题，一审双方经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已经有定论，符合起诉期限。二、上诉人将政府必须主动公开的信息与公民法人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混淆。根据锡新管发[2002]173号《无锡市新区（开发区）征土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新区173号文件），应当有银行的凭证，新区每征用一亩土地，向征地单位支付4.7万元，不包括房屋拆迁补偿，支付方式是镇里面设有征地资金专用账户，并且有双联支付单给上诉人。上诉人应该对收到的资金和双联支付单有记录和统计。三、上诉人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是2008年5月实施的，法不溯及既往，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公开在此之前的政府信息。这是权力的惯性思维在作祟，我们的土地被征收了，我们连知情权都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征地补偿款的收支情况应当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公布。1999年12月24日，国土资源部的通知以及2010年国土资源部的通知，都要求征地补偿款的收支情况应当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公布。《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是对以往法律规定的重申，并不是2008年以前的政府信息不要公开。新区173号文件也规定了需要“三公开”。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吴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视被上诉人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答辩人2017年1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月8日送达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梁溪法院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判决载明“被上诉人是2017年2月20日向法院邮寄起诉状的”，但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出示过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规定及精神。梅村街道办“需要汇总、无法提供”的答复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意思就是“不是现有的、不是现存的”，其实也就是不存在的。荆心、万荣、茅塘桥三个村的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的收支情况，涉及三个村、多个批次征地、多个年份，安置补助费还涉及众多拆迁户利益，这些信息都是需要搜集、汇总、加工的。三、答辩人2016年12月27日收到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书，依法予以受理，并通知梅村街道办提出答复。2017年1月10日梅村街道办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材料。答辩人依法进行书面审查，1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吕锡高、陶云瑞称，地被征收了，钱我们没有拿到，我们要求公开钱的相关情况。政府征用了土地，应该公布征地款的情况，上诉人是强词夺理。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四）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钱国平等15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为：“请梅村街道将荆心、万荣、茅塘桥三个村的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的收、支情况全部公布出来。（收：收到上级拨下来多少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支：街道留用多少？拨给三个村多少征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以及其他支出多少？）可逐笔公开”，根据上述规定，该信息为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即使梅村街道办认为相关信息时间跨度较大、范围较广，也应该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告知钱国平等15人作出更改、补充后再给予答复。关于上诉人梅村街道办主张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溯及力问题，本院认为该条例对行政行为的溯及力和对该条例施行前已经形成的政府信息（即历史信息）的溯及力是两回事。《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并未将历史信息排除在公开范围之外，因此只要作出信息公开的行政行为发生于该条例施行之后，即不会产生溯及力问题。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钱国平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核查，钱国平等人系于2017年2月8日收到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书，然后于2017年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有相关邮寄凭证在卷佐证，故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虽然本案原审法院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但这并不影响钱国平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梅村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村街道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学雁审判员  何 薇审判员  马 云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