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4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永祺,男,汉族,1986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现居住地北海市北海大道振邦嘉和苑2单元405号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云，女，汉族，1960年2月1日出生，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达，广西京园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贵，广西京园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史炜泽，男，汉族，1978年5月6日出生，住所地北海市。原审被告：张思平，男，汉族，1987年9月16日出生。原审被告：骆国赞，男，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西桂平市。上诉人唐永祺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云、原审被告史炜泽、张思平骆国赞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永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北海立志房地产代理公司（以下简称立志公司）收到王海云的款项错误。本案中唯一认定立志公司收到款项的凭据是所谓“2012年7月20日开具的收据”，而该份收据纯属伪造的。首先，收据的公章无需鉴定，肉眼就可以看出与立志公司的公章是不一致的，该公章没有任何编码，而立志公司的公章是有编码的，显然是伪造的。其次，所谓的收款人杨红伟2012年7月20日的签名也是伪造的，杨红伟是2013年3月11日通过立志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后才被聘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之前与立志公司无任何交集，并非立志公司员工，2012年7月20日杨红伟收到款项并签名明显不符合逻辑。再次，原立志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国赞也否认该收据的真实性，且汇入骆国赞账户的款项是49300元，而收据款项是51800元，显然也不是一笔款项。由此可见，该笔款项根本就不是立志公司收取。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该收据提出异议，明确说明收据系伪造并强烈要求鉴定的情况下，仍然置若罔闻，显然是置基本事实不顾，作出错误认定。该收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最关键证据的错误认定自然会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王海云所支付的款项是房款纯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立志公司支付的款项是51800元及该款项的性质是房款的凭据就是该收条。前面第一点所述，收据是伪造的，该认定事实自然也是错误的。从常理来讲，假如王海云真向立志公司支付了房款51800元的房款，立志公司承诺会将该房款交于富乐地产公司，那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王海云应当扣除该51800元向富乐地产公司支付房款，为何还要义不容辞的支付全部购房款678092，且没有向富乐地产公司和立志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不合常理与逻辑。从另一方面来讲，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与富乐地产公司达成了购房协议并实际购买了房屋，立志公司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完全履行了居间服务的义务。立志公司履行了居间服务却没有居间费，立志公司在为王海云免费做人民服务，居间服务收取的不是居间费而是房款，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伪造的收据，而认定汇入骆国赞账户的49300元款项是支付给立志公司51800元的房款纯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捏造涉案款项是清算组成员已知债权，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立志公司作为居间人，明知其收取原告的购房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予返还，因此其对于原告的债务是知情的”从而认定清算组成员被上诉人对债务是知情的。该“知情”认定是一审法院捏造的。暂且不论该笔款项立志公司并未收到，即使是收到了该笔款项，也不能认定是清算组已知债权。首先，收款日期是2012年7月20日，王海云通过股权转让的成为立志公司股东的日期是2013年3月11日，收款之时王海云又怎能知情。其次，原立志公司是一人公司，股东及法人都是骆国赞，其明确说明并未收到被上诉人购房款，又何来告知上诉人该笔款项的存在，被上诉人更不可能知晓该笔款项是购房款。再次，被上诉人自2012年7月20日付款至2015年5月起诉之前长达近三年时间从未向立志公司及股东主张过返还该笔款项，更未主张给笔款项是购房款，清算组成员在2014年7月20日前清算怎能知情该笔款项是已知债权，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按常理来说，被上诉人至少在2013年12月4日向富乐公司支付完全部购房款678092元就应该得知该款不是房款，此时应向立志公司主张债权。但王海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立志公司主张返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显然是帮助被上诉人捏造事实。从这一点也可看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偏袒。2.公司清算时并不是所有的债权都是已知债权，司法实践中判断债权是否为已知债权的关键要素是债权人是否于清算程序结束前阿公司或清算组明确主张过债权。对于清算程序而言，惟因在公司清算结束之前主张过的债权已被公司或清算组知悉，方可成为己知债权，进而使清算组负有书面通知债权人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王海云在清算结束之前从未向公司或清算组主张过还款，如何能认定是已知债权。自然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一条对已知债权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债权是已知债权的认定显然过于牵强，进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三、王海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民诉法规定一般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中自2012年7月20日付款起至2015年5月份起诉，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理应审查并驳回王海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从未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且帮助被上诉人凭空捏造事实作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海云辩称：1.上诉人上诉主张收费收据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因为收据确实是有相关证据证明转账加上现金支付的2500总共是51800元，另外收据上有立志公司盖章，也是有经办人杨红伟在上面签字，这个证据链是比较完整的，公章是不是伪造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2.关于中止审理的情况，被上诉人未了解行政诉讼的情况，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中止审理本案也是没有依据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的上诉。王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返还王海云向其交付的房款51800元及利息1500元（利息按银行打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2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赔偿的连带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王海云参加原立志公司组织的防城港一日游活动，原立志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王海云到案外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售楼处，经售楼处业务员介绍，王海云决定购买位于防城港市。2012年7月20日，王海云通过银行向骆国赞转账49300元，王海云称另外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了2500元，原立志公司的工作人员杨红伟向原告出具了51800元收款收据，收据载明“收到王海云交来防城港市财经中心10号楼720号房房款”，且有杨伟红的签字以及立志公司的盖章。2013年12月4日，王海云与广西富乐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王海云购买上述房屋，房屋总价为678092元，王海云已向开发商支付了全部房款，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于2013年12月4日向王海云出具了678092元的房款收据。现王海云以骆国赞先前收取其51800元的房款没有交付给开发商，也没有退还王海云，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骆国赞为原立志公司的股东，后于2013年3月11日将其所有股份转让给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同日原立志公司免去骆国赞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任命案外人杨红伟为公司执行董事，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立志公司通过股东决议解散的方式并向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已于2014年7月9日完成了注销登记，清算公告刊登于北海日报。经查询，位于防城港市江山大道与金花茶大道交汇处合作建设防城港中央商务区(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富乐华公司，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单位为富乐华公司，富乐华公司建设的“北部湾财经中心10号楼”项目已于2013年9月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如下：1.王海云与立志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王海云一共向原北海立志房地产代理公司支付了多少钱?性质是房款还是居间费?3.王海云请求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返还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海云与立志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王海云通过参加原北海立志房产代理公司组织的活动，到了防城港市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售楼处，经业务人员的介绍选定好房屋并与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王海云也按该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完了全部的购房款。在该起买卖合同中立志公司为王海云提供了居间服务，也促成了王海云与开发商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王海云与立志公司之间虽无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实际已形成事实的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为此，该院认为王海云与立志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关于王海云一共向原北海立志房地产代理公司支付了多少钱、其性质是房款还是居间费的问题。2012年7月20日，王海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立志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骆国赞转账49300元，王海云称其另通过现金的方式向立志公司支付2500元，立志公司的员工杨红伟当日向原告出具了51800元的收据，综合王海云举证的银行转账凭单、收据与王海云称其向立志公司支付了51800元的主张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该笔费用的性质，王海云主张收据上写的是房款，就应当予以退还给原告，而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则主张收取的钱款是居间费，收费标准是按400元／平米收取，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居间款达成合意，且收据是立志公司出具的，明确载明收取的是房款，故该院对于王海云的主张予以采信，而立志公司作为居间人，其收取王海云的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将该款项退还原告。另，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对立志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所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鉴定，该院认为，王海云举证的立志公司所出具的该份收据与其向骆国赞转账的时间为同一天，且该份收据上亦有立志公司当时的员工杨红伟的签字，银行转账凭单、王海云的主张与该收据已相互印证，不需要对该收据上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为此对于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请求对收据上的公章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王海云请求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骆国赞返还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立志公司收取的51800元性质是房款，而立志公司作为居间人，明知其收取原告的购房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予返还，因此其对于与王海云之间的债务是知情的。现立志公司已经注销，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是清算组成员，根据清算报告，立志公司清算时资产为l0万元，清算组成员未将本案债权列入清算范围，亦未书面通知王海云申报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应对王海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偿还王海云房款518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王海云请求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由于骆国赞并非立志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王海云请求骆国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返还购房款51800元及支付利息(以51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21日计至本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王海云；二、驳回王海云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32元，由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承担。(该费用王海云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还给原告)二审期间，各方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辨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1.王海云一共向立志公司支付了多少钱?该款是房款还是居间费；2.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应否向王海云返还房款及支付利息；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海云向立志公司支付了多少钱，该款是房款还是居间费的问题。王海云通过参加立志公司组织的活动，到防城港市富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经业务人员介绍并选定好房号之后与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全款。王海云与立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双方实际已存在事实的居间关系，只是尚未就居间收费等相关问题形成一致意见。王海云持有2012年7月20日向时任立志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国赞转账49300元的银行凭证，及立志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向其出具的盖有立志公司公章及员工杨红伟签字的51800元的收据，用以主张其已向立志公司支付51800元。本院认为，王海云持有的收据及银行凭证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向立志公司支付51800元的主张。至于该款项的性质，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海云交来防城港CBD财经中心10号楼720号房房款51800元”，故对此款的性质，应认定为房款。一审法院不同意唐永祺等人的申请，不对收据作鉴定，并将该款认为为购房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该款是居间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史炜泽、唐永祺、张思平应否向王海云返还房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如上所述，立志公司收取王海云的51800元为房款，其作为居间人无权收取王海云的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但立志公司现已注销。根据立志公司的清算报告，公司清算时的资产为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作为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公司清算时未对被上诉人王海云尽到告知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立志公司清算组成员承担还款本息的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唐永祺上诉主张王海云自2012年7月20日付款起至2015年5月份起诉，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首先，该收据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其次，上诉人唐永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提出亦未能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唐永祺上诉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唐永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唐永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振益审 判 员 文 全审 判 员 王雅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琼书 记 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