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再终字第001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蒙士杰，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宝香（蒙士杰之妻），女，1958年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士祥，男，1943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蒙学军（蒙士祥之子），男，1972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士利，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凤霞，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蒙学军（蒙士祥之子），男，1972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士锋，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淑敏（蒙士锋之妻），女，1962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蒙学军（蒙士祥之子），男，1972年3月3日出生。
上诉人蒙士杰因与被上诉人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再初字第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士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宝香、彭金城，被上诉人蒙士祥之委托代理人蒙学军，蒙士锋之委托代理人陈淑敏、蒙学军，蒙士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凤霞、蒙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士杰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80年9月10日，在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沙子营村干部蒙×3、刘树英及族人蒙×2的主持下，我与蒙志安、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立下分家单，我受分位于沙子营村内宅院一所及宅院上的北房3间、东西棚子各1间、猪圈1个等财产。该块宅基地在1993年确权时确在了蒙志安的名下。现父母已经去世，我已经将受分房屋拆除，欲进行翻建，可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否认房屋的所有权归我所有。故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1980年9月10日的分家单有效；2.涉诉房产归蒙士杰所有（包括拆除的房屋建筑材料：木料、沙石、砖及其他地上物，工棚一个、厕所一个、自来水一个）；3.蒙士杰翻建房屋，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不得干涉。
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辩称：父母用三间土房作底，由父母给四个儿子另建三间房屋或者父母出三间房的材料由儿子自己盖房，分家单共写四份；蒙士杰提交的分家单没有父母签名，分家单上蒙士利、蒙士锋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该份分家单无效；分家属于赠与，但是涉诉房屋一直由父母居住至去世，并未交付给蒙士杰，故不同意蒙士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蒙志安与其妻蒙高氏育有四子一女，长子蒙士祥、次子蒙士利、三子蒙士杰、四子蒙士锋，女儿蒙翠兰。蒙高氏于2002年7月31日去世，蒙志安于2010年6月9日去世。蒙翠兰在再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对蒙志安与蒙高氏遗产的继承权，不在本案中主张诉讼权利。蒙志安夫妇在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沙子营村原有院落两处，一处院内建有土房三间（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另一处院落内建有土房五间。1980年9月12日，蒙志安夫妇主持分家，蒙士杰分得涉诉房屋。蒙士祥、蒙士利均由父母提供三间房的材料，该二人各自另建了五间房屋。蒙士锋受分土房五间。订立分家单后，蒙士杰未在涉诉房屋内居住。蒙志安夫妇在涉诉房屋内居住至去世。1993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确权时，涉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蒙志安。蒙士杰现在居住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沙子营村向阳街48号，该院落内有房屋六间。
蒙志安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称，其给四个儿子每人盖了三间房，但是到了蒙士杰的时候因为盖不起房屋就在分家单中将涉诉房屋分给蒙士杰所有。但是后来自己已经为蒙士杰另建了房屋，因此涉诉房屋就得收回。蒙士杰代理人在原一审中称，分家单真实有效，是蒙志安和蒙高氏赠与蒙士杰的，又盖了房是再赠与。原二审期间，分家单代笔人龚振生、见证人蒙×1、蒙×2出庭作证。龚振生表示其仅按照蒙志安的意思代为书写了分家单，并不清楚具体应当如何理解相关内容。蒙×1表示其曾向蒙志安建议过采用以老房作底，为儿子另建新房的方式分家，但书写分家单当天其并不在场。蒙×2表示分家时蒙志安的本意是以原有三间房屋作底，为每个儿子各修建三间房屋或者提供三间房屋的材料，儿子的房屋一旦建成，原有房屋仍归蒙志安所有。写分家单时自己在场，但是分家单上签名并非自己所写，由执笔人代写的名字。
蒙士杰为证明自己通过分家取得了涉诉房产的所有权，提交如下主要证据：
1、蒙士杰分家单一份。分家单上载：“立字人：蒙士祥、蒙士利、蒙士杰、蒙士锋。因父母年迈无能操劳家务，故为四子单居立业，愿将家产分给四子。三子：蒙士杰，分得土房三间，棚子两间，猪圈一个，院树在内。自单居第二年后给付老家工分每年600分。百年后剩老家付工分300分，一管到底。自四弟蒙士锋单居后，担负给老家生活费每月2元。并与其弟蒙士锋抚养母亲到老。立字为证，不可反悔。立字人：蒙士利、士祥、士杰、士祥。来人：蒙×3、刘树英、蒙×2。代笔人：龚振生。80.9.1X日。”（分家单日期处纸张破损，无法确认）
2、刘树英、龚振生于2009年10月29日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上载：“1980年9月10日，蒙士杰与其兄弟分家，经协商蒙士杰分得土房三间，棚子两间，猪圈一个，院树在内。”
3、登记使用权人为蒙志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顺小沙集建（020）字第0331号］一份。
4、（2010）二中民终字第58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顺民初字第1164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
5、结婚证一份，证明蒙士杰与谢宝香于1982年8月29日登记结婚。
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分家上没有父母签字，蒙士利、蒙士锋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1980年分家时，父母有两处房产，一处有土房三间，一处有土房五间，但是父母对涉诉房屋处分了四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树英和龚振生未出庭，其书面证言对分家日期表述有瑕疵。对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为本案原审一、二审判决，已经被撤销，不能证明蒙士杰对涉诉房屋具有所有权。
为证明蒙志安夫妇对涉诉房屋不只是处分了一次，且已经为蒙士杰另建房屋，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提交如下主要证据：
1、蒙士祥分家单一份。分家单上载：“立字人：蒙士祥、蒙士利、蒙士杰、蒙士锋。因父母年迈无能操劳家务，故为四子单居立业，愿将家产分给四子。长子：蒙士祥，分得土房三间。自单居第二年后给付老家工分每年600分。百年后剩老家付工分300分，一管到底。自四弟蒙士锋单居后，担负给老家生活费每月2元。并与其弟蒙士利抚养父亲到老。立字为证，不可反悔。立字人：蒙士利、士祥、士杰、士祥。来人：蒙×3、刘树英、蒙×2。代笔人：龚振生。80.9.12日。”蒙士利、蒙士锋称自己没有见过自己那份分家单，无法提交。
2、蒙士利、蒙士杰、蒙士锋于2010年1月1日分别书写的父母给自己盖房证明。蒙士利写明：“老家给我盖了三间房，蒙士利，2010.1.1。”蒙士锋写明：“父母蒙志安、蒙高氏给我留下五间住房，蒙士锋，2010.1.1。”蒙士杰写明：“老家给蒙士杰盖三间房，80.9.10，蒙士杰。”蒙士利称蒙士祥同样书写了证明，但是已经遗失。
3、蒙志安、蒙高氏于2010年1月2日书写的“蒙士杰不承认我们给他盖6间房，我们跟他断绝父母子关系”的声明一份。蒙志安于2010年1月5日书写的“将夫妻财产分给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所有，蒙士杰不得干预闹事”的声明一份。
4、申请证人蒙×2出庭作证。蒙×2到庭作证称，蒙志安给四个儿子分家先是在涉诉房屋内进行口头商量，后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写成书面分家单。分家单上自己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蒙志安以涉诉三间房屋作底，为儿子盖房，盖好房后，涉诉房屋仍归蒙志安所有。蒙志安以涉诉房屋作底，且已经为四个儿子都盖好房子了。
5、（2010）二中民终字第58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第4页第10行有“蒙士杰认可以原有三间房屋作底一说”字样。
蒙士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分家日期为1980年9月12日认可。但是两份分家单所分房屋并非同一处房屋，蒙士杰分家单上房屋为涉诉房屋，蒙士祥分家单上房屋为父母为蒙士祥另建的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三张证明的书写时间均为2010年1月1日，自己书写的证明落款时间之所以写成1980年9月10日，是为了说明父母只是将涉诉三间房屋分给自己而没有为自己另建房屋。对证据3中2010年1月2日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蒙高氏于2002年去世，不可能在2010年1月2日书写声明。对2010年1月5日的声明亦不认可，该声明的书写时间为原审诉讼期间，且声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蒙×2在原审二审期间出庭作证称分家单上的名字为他人代签，前后陈述不一。分家单于蒙士锋受分的五间房屋内签订而非在涉诉房屋内签订。对于证据5，蒙士杰所说的三间房屋作底，只是指三间房屋，而并非指涉诉三间房屋。
审理期间，双方确认，分家单签订日期均为1980年9月12日。蒙士杰于1982年8月29日登记结婚，于1983年年初举行结婚仪式，蒙士杰结婚前及婚后两年内一直随蒙志安夫妇一起生活。蒙士杰在分家后，未在涉诉房屋内居住。蒙士杰称，其在涉诉房屋内放过杂物，并对涉诉房屋进行过瓦瓦。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对此予以否认，蒙士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
关于蒙士杰现住房屋的建房时间及出资情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本院向蒙翠兰询问，蒙翠兰表示，其不清楚蒙士杰现住房屋出资情况，大约是在蒙士杰结婚前就建好了。蒙士杰称因为分得涉诉房屋面积小，因此其另外向村里申请了宅基地建房。1982年登记结婚后至1983年年初办结婚仪式期间，其夫妻二人建房六间，父母未出资。1997年其夫妇对原有六间房屋进行翻建。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称，蒙士杰现居住的六间房是在蒙士杰登记结婚前由父母出资建好主体，蒙士杰婚后对房屋内部进行装修。
另查，涉诉房屋门牌号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沙子营村新生街65号。2000年8月蒙士杰与杨镇地区沙子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蒙士杰承包156平米非耕空闲地从事畜牧养鸡。2011年1月，蒙士杰将涉诉房屋拆除，被拆除房屋空地东侧与蒙士杰承包非耕空闲地连成一片，现蒙士杰已经在空地上开槽，准备建房。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分家单、现场勘查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分家时是否存在作底一说，蒙士杰所持分家单的效力，蒙士杰能否依据所持分家单主张涉诉房屋的所有权。
关于是否存在作底分家一说，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称蒙志安夫妇以涉诉房屋作底给儿子另建房屋。原二审时证人蒙×3、蒙×2到庭称蒙志安以涉诉三间房作底。再审时，证人蒙×2到庭陈述了涉诉房屋作底的情况。蒙士杰亦承认自己在原二审审理期间提到了三间房作底一说。因此，可以认定1980年分家时，蒙志安是以三间土房作底为儿子另建房屋的形式进行分家。
关于作底的三间房屋是指涉诉房屋还是指不同的房屋，蒙士杰称作底三间房屋并非涉诉的三间房屋，蒙士祥分家单中的土房三间指的是父母为蒙士祥另建房屋中的三间。依据通常理解，父母在分家时只能以自己的财产为分家标的物，而不能处分他人的财产。蒙士祥、蒙士利的五间房屋系他们个人所建，蒙志安夫妇为他们分别出了三间房的材料，并未给该二人建好三间房屋。蒙志安另有五间土房为其夫妇与蒙士杰、蒙士锋共同居住的住所。分家当时，蒙志安名下只有涉诉房屋符合作底分家条件。原、被告双方及蒙志安在原审中的本人陈述、证人当×做证言、两份分家单、分家时已经形成的房屋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分家时是以涉诉房屋作底的，即分家单形成的前提是，蒙志安以涉诉房屋作底进行分家。
蒙志安以涉诉房屋作底进行分家形成的分家单，其内涵着分家单的解除条件，即蒙士杰所持分家单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分家协议，解除条件即为父母出资为蒙士杰另建房屋。一旦解除条件成就，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失效。对于蒙士杰所持分家单的效力，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认为无效。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应当承担证明分家单无效的举证责任。分家单上虽然没有双方父母的签名，但是从证据上来看双方父母在分家时在场，且蒙志安在原审庭审时也确认了分家的事实。蒙士利、蒙士锋虽主张分家单上签名并非其二人本人书写，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且其二人对分家的事实是明知的。分家单是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蒙士杰所持附解除条件的分家单在签订时是合法有效的。
蒙士杰现在居住的六间房屋是否由蒙志安夫妇出资建造，双方存在争议。蒙志安在原一审时明确表示已经为蒙士杰建好了房屋，所以涉诉房屋应当收回。蒙士杰代理人在原一审时称分家单真实有效，是蒙志安及蒙高氏赠与蒙士杰的，又盖了房是再赠与。再审中实际参与当时分家的证人蒙×2证明蒙志安以涉诉房屋作底，为四个儿子另建房屋，且均已为其建好，故涉诉房屋应归蒙志安夫妇所有。蒙翠兰表示，蒙士杰的六间房屋在其结婚前已经建好。根据农村习俗，结婚新房一般由男方家筹备。且蒙士杰结婚前及婚后两年的时间都随蒙志安夫妇一起生活，1982年建房时蒙士杰年龄为22岁，在生产队劳动，自己独自承担建造六间房屋与其经济能力及当时家庭成员的生活情况不符。因此，蒙士杰关于现住六间房屋没有父母出资的说法，法院难以采信。通过综合分析证人证言、蒙士杰建房时的经济能力，以及蒙志安、蒙士杰在原审中的陈述，结合农村的风俗习惯，可以认定蒙志安已为蒙士杰出资另建房屋。蒙士杰受分房屋后，涉诉房屋仍处于蒙志安的实际控制之下，在蒙志安出资帮助蒙士杰建好六间房屋之后，涉诉房屋仍归蒙志安所有。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蒙士杰所持分家单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该分家单已经失效。故法院对蒙士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蒙士杰的诉讼请求。
蒙士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提供的分家单真实有效，是父母的真实意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分家单真实有效，并判令涉诉房产归其所有，其他当事人不得阻碍其翻建。
蒙士利、蒙士祥、蒙士锋辩称：蒙士杰的六间房是父母出资给建的，并非其自己所建，故涉案房屋不归蒙士杰所有，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负有诚实守信的义务。结合蒙士祥、蒙士利、蒙士锋的主张以及蒙×3、蒙×2、蒙志安的表述可知，蒙志安夫妇系以涉诉房屋作底给四子另建房屋，为其子新建房屋或者提供建房材料后即收回涉案房屋。蒙士杰与蒙士祥持有的分家单均涉及土房三间，而分家时蒙志安名下只有涉诉房屋符合分家单的上述表述，进一步印证了作底分家一说；蒙士杰认为蒙士祥分家单中的受分房屋并非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蒙士杰之主张不予支持。蒙士杰主张其居住的六间房屋并非蒙志安夫妇出资建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结合证人证言、蒙士杰建房当时的经济能力以及风俗习惯，认定蒙志安已为蒙士杰出资建造房屋并无不当。根据作底分家的本义，在蒙志安出资帮助蒙士杰建造房屋后，蒙士杰所持分家单已经失效，涉诉房屋应归蒙志安所有。蒙士杰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蒙士杰负担（已交纳二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蒙士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范爱礼
代理审判员 申志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岑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