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01278号
原告北京威兹永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4号楼503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艳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日月。
委托代理人葛祥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凡易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5号6层605。
法定代表人邵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杰。
委托代理人林立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威兹永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威兹永阳公司）与被告北京天凡易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天凡易通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兹永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日月、葛祥泰，天凡易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杰、林立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兹永阳公司起诉称：2013年4月1日，我公司与天凡易通公司签订了《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书》，约定由我公司为天凡易通公司开发APP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21000元。合同签订后，天凡易通公司依约向我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48400元，2013年9月5日，我公司根据天凡易通公司要求将APP软件开发项目开发完毕，所涉及的软件客户端版本及服务端程序已全部发布上线。之后我公司多次要求天凡易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但其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拖延，2013年10月27日，天凡易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明确要求终止与我公司的合同。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凡易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支付我公司剩余合同款项72600元，并支付我公司违约金60500元。
天凡易通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存在违约，双方合同约定项目上线日期不晚于2013年4月30日，但威兹永阳公司并未在此日期前完成系统上线，我公司付款前提条件不成立；威兹永阳公司主张合同款项既包括第二笔费用也包括最后的尾款，金额没有依据；关于违约金，我公司即使构成违约也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而非根本违约，依据相关条款违约金数额为3630元。故不同意威兹永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天凡易通公司（甲方）与威兹永阳公司（乙方）签订了《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约惠APP（定制版）项目的中标者，接受甲方的委托，提供约惠APP（定制版）项目软件开发及相关服务；项目上线日期不晚于2013年4月30日，最终交付时间不晚于2013年5月17日，免费维护期为投产上线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11月19日止；合同总价款为121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48400元，乙方按不晚于规定时间完成系统部署上线，书面告知甲方后，经甲方试运行确认合格后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50%，即60500元，维护期满无重大系统功能与性能故障，即软件符合甲方验收报告之约束条件，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12100元，在按照上述阶段付款前，乙方应开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提供给甲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若甲方因变更委托软件开发的功能与技术选型等主观原因造成乙方开发费用变化，应由双方另行协商或签订《需求变更补充协议》解决所需费用的承担问题；甲方享有委托乙方开发软件产品的所有知识产权和著作权；甲方应在乙方书面提交“软件验收申请”10日内组织软件验收，并出具相应验收结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内容说明书》中规定的乙方工作内容，对项目的各主要阶段及其提交物进行评估和确认。不限于的内容包括：甲方根据项目具体情况的变化，可以按照《工作内容说明书》的需求变更流程适当调整本项目有关需求。由此带来的开发周期延长及开发费用增长则不视为乙方违约，由此带来的新增预算及开发周期延长双方书面确认后成为本合同附加条款，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将协助向乙方提供相应软件的上线测试、人员培训等所需环境；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并按期交付交付物，包括软件成品、相应源代码、说明文档等；乙方应指定有经验的项目经理，协助甲方项目经理对项目进行管理，控制项目进度和工作时间；验收方式与标准详见《工作内容说明书》，验收完成标志为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在验收阶段，乙方向甲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启动验收，自乙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15个工作日后，甲方仍未验收，则甲方须给予书面答复，并明确详细验收时间，超过15个工作日无书面答复则视为甲方确认验收；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违约金额的双倍承担赔偿责任；如甲方无正当理由延期支付本合同价款，经乙方书面告知甲方作相应财务结算提醒后，每逾期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延期支付的当期款项0.3%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期支付的当期款项的5%；由于乙方原因未能如期交付软件，每逾期5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已支付价款0.3%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已支付价款的5%。甲方有权从应支付乙方的下一笔款项中扣除误期损害赔偿，支付误期损害赔偿不影响乙方按本合同规定提供约惠APP（定制版）并交付和投入使用的义务。
《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书》包括《工作内容说明书》及《开发时间进度表》两项附件。《工作内容说明书》列明项目操作系统为：支持iphone、ipad、Android系统；系统上线进入条件为：系统上线申请审批通过；验收标准为：没有重要缺陷存在。
2013年4月17日，天凡易通公司向威兹永阳公司支付首笔合同款项48400元。2013年5月2日，威兹永阳公司工作人员王日月向天凡易通公司技术总监ＸＸ发送了主题为“约会网客户端发布确认”的电子邮件称“已将约会联通APPios及安卓客户端发布”。同日，ＸＸ回复邮件对此进行了确认。发布同时涉案软件在安卓系统实现即时上线，但因苹果应用商店对发布软件有审核程序，涉案软件苹果系统版本存在联通LOGO及文字，被苹果商店以软件开发者与所有者主体不一致为由退回。
此后，天凡易通公司结合其客户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简称唐山联通公司）的相关意见就涉案项目修改完善、功能补充、苹果系统上线以及后续款项的支付与威兹永阳公司进行了反复多次电子邮件沟通。威兹永阳公司对部分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了证据公证保全。
关于涉案项目修改完善、功能补充方面：2013年5月7日，ＸＸ向王日月发送邮件要求其于当天下班前结合唐山联通公司的测试意见反馈评估项目预计完成时间。2013年5月9日，王日月向ＸＸ发送邮件称威兹永阳公司针对天凡易通公司对涉案项目的现有问题及功能需求的调整进行了大会评估，在适当功能及需求调整以及长期合作的角度上，通过了一些功能的调整方案。2013年5月10日，ＸＸ向王日月发送邮件称，去掉一些不需要在5月17日上线的功能调整，对剩下的几个功能，要求威兹永阳公司尽快评估会影响多长时间工期。同时强调5月17日是世界电信日，在这天上线意义比较大，并要求目前遗留的几个功能对工期影响不是很明显的话，请务必增加人手保证5月17日按期上线。2013年5月13日，王日月回复ＸＸ称增加功能势必会影响项目的工期，影响范围暂不定，预计10个工作日，并称项目正在进行收尾开发，如确定增加、调整功能，威兹永阳公司将额外投入大量人工，预计15-20人，一定会产生费用的增加。即使未增加开发费用，通过延长开发时间进行开发，同样会承担大量人工成本，故不同意天凡易通公司的方案。此后，天凡易通公司涉案项目联系人发生变更，双方又进行了多次沟通，至2013年7月31日，天凡易通公司工作人员刘志杰向威兹永阳公司王日月发送电子邮件称目前功能完善已基本满足财务结算统计。
关于涉案项目于苹果系统上线方面：2013年5月15日ＸＸ向王日月发送电子邮件称唐山联通公司希望保留中国联通字眼和LOGO，并要求威兹永阳公司与苹果公司沟通如何才能通过中国联通下发授权的形式使涉案项目苹果系统版本通过评审。同日，王日月回复邮件称将就相关情况与苹果审核部门沟通，并会将相关情况反馈天凡易通公司，同时表示问题解决的时间及方式威兹永阳公司不可控，在苹果方面就有关问题明确回复前，不再进行涉案软件苹果系统的发布。2013年5月31日，王日月向天凡易通公司工作人员苏博发送邮件称目前在苹果商店发布待审核的本项目名称为《约惠生活》，对于天凡易通公司《约会联通》的名称及苹果商店的审核，苹果商店问题反馈中心意见为苹果拒绝任何第三方形式的企业与个人发布带有联通字样的应用，如天凡易通公司确定以《约会联通》为名称进行发布，只能使用由中国联通注册的苹果开发者账户进行发布。2013年7月18日，刘志杰向王日月发送邮件告知了苹果商店开发者账号及密码。2013年8月19日，王日月向刘志杰发送电子邮件称威兹永阳公司已经做好在苹果应用商店发布涉案软件的准备工作，同时发送了关于项目尾款支付事宜的一份确认函，请求天凡易通公司签章确认。同日，刘志杰进行回信称有关尾款支付，待苹果商城上线并通过验收后，最终按合同履行付款。2013年9月10日，王日月向刘志杰发送电子邮件称涉案APP已发布至苹果应用商店中，并再次要求天凡易通公司在付款确认函上签章确认。天凡易通公司对此未予回复。
2013年10月16日，威兹永阳公司向天凡易通公司发出了《催款单》，称威兹永阳公司已完成了涉案项目设计、开发与发布的交付，要求天凡易通公司支付项目中期款项60500元及税费4000元。2013年10月22日，威兹永阳公司向天凡易通公司发送了《验收申请书》，称根据双方所签合同书以及天凡易通公司在项目设计过程中提出的项目变更及调整方案，现已开发完毕，所涉及的软件客户端版本及服务端程序已于2013年9月5日前全部发布上线。请求天凡易通公司在2013年10月23日启动项目验收工作，验收时间为5个工作日。2013年10月27日，天凡易通公司向威兹永阳公司发送了《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终止通知》，通知称，威兹永阳公司项目交付严重超期，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对待项目遇到的众多问题，不能有效解决与落实，严重影响整体项目验收工作，致使天凡易通公司对案外人唐山联通公司合同违约，据此决定终止合同，且不再对项目予以验收。2013年10月30日，威兹永阳公司向天凡易通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再次要求天凡易通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0500元。
诉讼中，ＸＸ当庭作证称其曾在天凡易通公司任技术总监一职，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威兹永阳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进行涉案项目上线测试的发布系经双方协商确定，至其2013年6月1日离职之时，涉案项目软件在安卓系统已实现下载使用，且已有真实用户下载，在苹果系统虽曾进行上线发布，但因软件版本存在联通LOGO及文字的问题，故被退回，但关于此问题，项目调研时并未考虑。对上述情况，天凡易通公司无异议。
天凡易通公司认可至2013年7月31日涉案项目软件质量仅存一些小的瑕疵，已无重大功能缺陷，且涉案项目软件在2013年8月之后在苹果系统亦已完成发布上线。本案审理中，经勘验，苹果系统应用商店内可以找到涉案软件，软件显示权利人为天凡易通公司，更新时间为2013年9月6日。
上述事实，有《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书》、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及网页打印件、催款单、《验收申请书》、《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终止通知》、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威兹永阳公司与天凡易通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约惠APP（定制版）项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
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天凡易通公司向威兹永阳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60500元的条件为涉案项目不晚于规定时间即2013年4月30日完成系统部署上线，并经天凡易通公司试运行确认合格。依庭审调查可知，至2013年5月2日威兹永阳公司已将相关软件在苹果系统及安卓系统进行了首次上线测试发布，并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天凡易通公司进行了告知。自该日起涉案项目软件在安卓系统平台的部署上线完成，至于苹果系统，虽威兹永阳公司已提交发布申请，但因软件标识问题，未通过审核实现上线。故威兹永阳公司未实现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涉案项目的部署上线，亦未就逾期上线具有合理理由举证证明，故构成违约。在此之后，双方一方面结合安卓系统涉案软件测试情况，对软件的修改完善、功能补充等事宜进行反复沟通，另一方面就如何实现苹果系统的审核上线进行各方协调。结合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及当庭陈述内容可知，及至2013年7月31日，天凡易通工作人员刘志杰邮件所称“目前功能完善已基本满足财务结算统计”的表述应认定为天凡易通公司对威兹永阳公司所研发软件在安卓系统上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上线要求进行的确认。关于苹果系统的上线，结合当庭勘验的情况可知，涉案软件至迟已于2013年9月6日在苹果系统实现上线，威兹永阳公司亦已于2013年9月10日就此向天凡易通公司进行了通知，此后天凡易通公司未在15个工作日内予以验收或书面答复，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视为其已确认验收。同时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在2013年8月19日天凡易通公司刘志杰给威兹永阳公司王日月的回信中天凡易通公司对后续款项的支付及条件进行了承诺，故虽威兹永阳公司存在软件逾期上线的违约行为，但此行为无法构成天凡易通公司拒绝付款的合理理由，现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的条件已成就，天凡易通公司应向威兹永阳公司支付开发费用60500元。
关于威兹永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涉案项目逾期发布上线，威兹永阳公司违约在先，在此情况下，天凡易通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威兹永阳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尾款12100元，因威兹永阳公司尚未履行交付软件成品、源代码、说明文档的合同义务，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威兹永阳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天凡易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威兹永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项目开发费用六万零五百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威兹永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原告北京威兹永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61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凡易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倚铭
人民陪审员 孙 敏
人民陪审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谭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