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少光，男，1959年出生，现住广东省肇庆市，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辉，男，1951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
委托代理人：文斌，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禤梅英，女，1951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
委托代理人：文斌，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仲非，男，196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超华，男，196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伟能，男，197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郁南县。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霖，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因与被上诉人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的（2013）肇端法民四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8月13日，原告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作为甲方和被告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在肇庆市睦岗镇龙塘管理区（原三村管理区下围村）以谢荣辉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1201050500013）面积为24．83m×27．5m=690．27㎡的住宅用地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上述土地使用权属清楚，若发生与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债权债务矛盾，一切由甲方的卢少光负责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双方确认上述土地转让价为400365．60元；双方签约时甲方卢少光所欠乙方谢仲非的315000元借款作为首期地价款和定金。余下地价款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法手续后10天内支付完毕；签约后甲方应积极主动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乙方负责支付所需政策性费用并同时享有该土地的处置权；若在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前，该土地被国家政策性征用，其保偿利益在扣除乙方所欠地价款85365元归甲方卢少光所有外，其余归乙方所有；违约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地价款1倍以上的损失。合同签订后，三原告认为未将上述土地交付三被告使用，而三被告则认为三原告已将上述土地交付其使用，但上述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转让过户手续。
2009年12月，原告谢荣辉就案涉地块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申报建房，该局审批后认为原告谢荣辉的国土证用地面积与地块实际面积不符、国土证西侧用地项目与地块现状不符，要求原告谢荣辉先到国土部门重核土地证后再按程度申报。此后，原告谢荣辉到国土部门申办核发新的土地证［肇集用（2011）第004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于2012年1月再次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申办建设用地许可证。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于2012年4月19日核发肇城规端（私）建字（2012）1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给原告谢荣辉，同月27日被告谢仲非以原告谢荣辉的名义签领了上述许可证。随后，三被告即在许可证许可的土地范围内建房，至原告起诉时，该房屋在进行地基施工。
三原告认为其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双方于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及要求三被告停止施工建设、恢复原状等。诉讼中，三原告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署的日期是2006年8月13日，非合同的落款时间1996年8月13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后因送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签名字迹被污染，原告没有提交其他检材及预交鉴定费用，以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另查明，原、被告1996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标的土地座落在肇庆市睦岗镇三村村委会卫村，据1993年5月20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总编号：026323，分编号：1201050500013）所载，该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使用人为原告谢荣辉，用地面积为900平方米。原告谢荣辉为该地块于2011年9月14日重新申领了肇集用（2011）第004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为原告谢荣辉，使用权类型为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693．75平方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在本案主张无效的合同是指原、被告在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他诉讼请求亦是基于该合同而主张，但原告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落款时间为1996年8月13日而非2006年8月13日，且被告在诉讼中否认双方在2006年8月13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告为此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后因送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签名字迹被污染，及原告又没有提交其他检材和预交鉴定费用，以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在2006年8月13日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2006年8月13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原告要求判令双方2006年8月13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以及基于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而要求被告对案涉土地停止施工建设、拆除建筑物及设施、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少光、谢荣辉、榻梅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卢少光、谢荣辉、榻梅英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诉争合同签订时间有争议为由，回避对案件的审理，对案件实体部分不进行审理，进而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极其错误的。1、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请合同无效的是一份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合同如原审判决第7页第2段所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均确认，双方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完全相同，属一式两份的同一份合同。本案双方诉争无效的就是这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只是，双方对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有争议，上诉人认为是2006年签订的，而被上诉人认为是1996年签订的。但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方（各方均有三人）仅只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除合同的草案之外，对于诉争的土地而言，并没有签订其他合同。也就是说，本案诉争无效的合同，是明确的、唯一的。双方对曾签订此份合同是没有异议的。法院应当也完全可以对诉争的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作出判决。2、对于合同签订时间的争议，如果原审法官觉得影响了对案件的实体审理，上诉人完全在原审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06年。但原审法官却没有作任何提示。3、对于合同签订时间的争议，是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争议之一。但合同是否有效，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也是本案最重要的争议。原审判决将两个争议混淆一起，合同签订时间的争议并不直接影响合同是否有效的争议，对合同是否有效完全可以进行实体审理。二、原审判决第9页“由于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2006年8月13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是错误的。1、依上述原审判决的意思，就是原审原告诉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所谓“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所以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审理。2、在本案中，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确定的，唯一的。合同签订时间的争议并不影响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审理。合同无论是2006年签订的，还是1996年签订的，均可以对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三、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第二、第三点诉讼请求，包括拆除建筑物及设施，恢复原状，不得占用土地等，并不完全基于第一点诉讼请求，法院可以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现状，比如现产权人，被上诉人是否有证据对争议土地进行施工建设，是否有证据证明自己对土地有使用权等，进行审理，作出判决，而不是以“基于该土地……而要求……”，就直接回避了对原审原告诉请的审理。四，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第8页“2009年12月，原告谢荣辉就案涉地块……”，“2012年1月再次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申办建设用地许可证”等，上述的两次申请申报，均是被告谢仲非等人所为，原告谢荣辉曾经在2009年的一份申请表上签名，是被告谢仲非等人拿到谢荣辉家里让其签名的，但谢荣辉并没有到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端州分局申办过。2012年的申请报告，根本就不是谢荣辉所写，谢荣辉也不知道，对方也承认并非谢荣辉所写的。2、关于合同签订时间。上诉人认为是2006年签订的，而被上诉人认为是1996年签订的。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草案》，时间是2006年，签订时间是双方手写上去的，而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落款时间是打印上去的，而且是在合同的右下方，只有一个打印的时间。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证据视而不见，如果不采纳，也没有说明理由。而是直接认定合同签订时间是1996年，明显有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的嫌疑。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草案》来比对，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2006年签订的。五、原审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也是不当的。原审判决引用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在本案中，是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以不当改换概念的方法不予实体审理是错误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三、判令三被上诉人对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三村村委会卫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肇集用（2011）第00409号，登记使用权人为谢荣辉的土地，立即停止施工建设，拆除由三被告建成的建筑物及设施等；四、判令三上诉人立即停止占有上述土地，撒出该土地，不得对土地进行其他处置，不得对原告行使土地使用权形成妨害；五、判令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中查明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不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被答辩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是一份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该份合同并没有得到答辩人的确认，且被答辩人在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后，却又不肯提供其他检材和预交鉴定费用，故此虽然被答辩人从头到尾都一直强调这份落款日期“1996年8月13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观点，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就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言，应当是一份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1、虽然双方交易的土地虽属集体性质，但该土地是建设用地，并在2011年获得国土部门的建设批准和2012年4月19日获得城规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批准，因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第1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2、从90年代开始，肇庆市端州区周边的村镇为了发展当地经济建设，将大量的农村建设用地以宅基地的形式出售给城市居民，这种土地买卖行为也是受当地政府默许的，同时政府也为该类土地的流通提供了极大的政策性便利（如使用权人可通过转让土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等）。而本案所涉的土地的最早来源于被答辩人谢荣辉向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三村经济联社所购买，也就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集体建设用地出售给城市居民，这种买卖集体土地的行为在早期原则上是法律不允许的。如果以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述观点来讲，被答辩人对其所拥有的该块土地的来源同样也是不合法的、是无效的，按照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将该块土地返还给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三村经济联社。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所涉的宅基地交易是城市居民之间的自愿意思表示，且所交易的土地本身就是当地镇政府允许转让交易的建设用地，而不是农业用地或分配给村民自用的“一户一宅”类的小面积宅基地，因此本案所涉的集体土地交易是具有与一般农村村民自用宅基地交易不同的特殊性，本案所涉土地买卖合同的履行并没有影响到某户村民的基本生存条件，因此本案不应以一般性的农村村民自用宅基地土地交易处理原则来裁判，故本案审理的重点应是合同双方对合同内容履行的问题，而不是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而且根据2005年10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土地既早已列入端州龟山新城区的规划范围内，也不是原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三村卫村内的村民住宅用地，因此，本案所涉的双方交易的集体土地并不在该管理办法第四条禁止流转的范围之列。故此本案所涉土地应属允许流转的集体用地，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属有效合同。4、根据被答辩人谢荣辉于2013年7月3日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的证据材料和判决显示，被答辩人在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被答辩人在2009年12月2日就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协助答辩人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提交了《端州城区办理私人住宅规划许可申请表》，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经审查后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意见，认为被答辩人名下的土地使用证（原土地使用证面积为900㎡）用地面积与地块实际面积不符，要求被答辩人先行到国土部门重核土地证后再按程序申报。（该土地使用证面积与地块实际面积不符的原因，是由于被答辩人最初向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长三村卫村购买的土地面积是900㎡，后被答辩人将该地块的左侧面积约210㎡的土地转让给了卢雨生、陈小燕、李巨清等人，被答辩人将210㎡的土地转让给了卢雨生、陈小燕、李巨清等人后，已协助卢雨生、陈小燕、李巨清等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手续，因此被答辩人转让土地给答辩人时，该地块的面积只剩下约690㎡，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面积是基本相同的。）此后，被答辩人到国土部门申办核发新的土地证。2011年9月14日国土部门经核查土地面积后，向被答辩人核发了（2011）第004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随后被答辩人于2012年1月再次向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申办建设用地许可证，肇庆市城乡规划局经审查后，于2012年4月19日核发肇城规端（私）建字（2012）1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第004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肇城规端（私）建字（2012）1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均由答辩人收执。该交易土地自签订买卖合同后就交由答辩人占有使用多年，而且被答辩人谢荣辉也积极协助答辩人办理私房报建手续、办理减少面积后的新的土地使用权证等，从被答辩人的配合行为可以显示交易该土地是被答辩人的自愿行为，根据合同法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可确认该合同有效。5、就本案的情况而言，如若认定双方交易土地的行为无效，却不利于维护双方既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后，在目前房地产市场价格普遍暴涨的情况下，出卖方又以转让农村集体宅基地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其行为亦与民法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故应当予以认定本案所涉土地买卖合同有效。如果说本案的集体土地交易在合法性上存在瑕疵，那么在合同违法的责任方面，出卖人就应当负有主要责任，而买受人则负次要责任。一旦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就应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而在当前土地升值、房价上涨、拆迁补偿的背景之下，出卖人按照原来的交易价格返还很少的价款，将获得巨大的土地、房屋增值利益，那么出卖人在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的同时却可以享受到巨大的利益，这无疑是自相矛盾的，如果法院认定本案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将会导致买受人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土地损失、转让款的多年利息损失、土地建设投入损失、土地办证费用损失等）。因此，为了维护买受人的善意信赖，也为了贯彻“禁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认定本案的土地买卖合同有效将会对出卖人在看到地价、房价上涨后反悔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投机行为，给予必要的限制。综上所述，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答辩人应当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3日，卢少光与谢仲非、黄秀霞（案外人）、凌金许（案外人）、廖文金（案外人）、蔡卫华（案外人）、余永云（案外人）等6人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06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座落于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龙塘管理区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面积约700平方米（24．83米×27．8米）。二、甲、乙双方议定的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830／㎡约58万元正。原甲方欠乙方16万元款项作为首期定金，余款在国土部门受理完毕，各方在国土局签字确认土地权属。一次性付清全部余款给甲方。乙方付清款后，甲方即将土地使用权证回执交给乙方。三、甲方保证上述土地使用权属清楚。若发生与土地权属纠纷或债权债务，即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负担一切赔偿费用。四、按照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上述土地限于住宅用地。五、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甲方到国土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换发土地使用权证给乙方使用，30天内办理完成过户手续。逾期不办理当违约处理。六、办理土地使用权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七、违约合同责任。甲方中途违约，应当在违约之日起5天内将预付金退回给乙方，并付给乙方成交价的5%违约金。乙方中途违约，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交付土地使用权，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成交价款3%的滞纳金。八、……。九、……。
上述合同因约定的交易土地并非属于卢少光，所以无法履行，且于2008年4月29日由谢仲非在其正面注明：此合同在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3人确认产权后作废。
在本案诉讼中，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提供一份落款为1996年8月13日的、由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与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96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座落在肇庆市睦岗镇龙塘管理区（原三村管理区下围村），并以谢荣辉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1201050500013），面积为24．83M×27．5M=690．27㎡的住宅用地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保证上述土地使用权属清楚，若发生与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债权债务矛盾，一切由甲方的卢少光负责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三、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上述土地转让价为每平方米580元，合计成交价为400365．60元。双方签约时甲方卢少光所欠乙方谢仲非的315000元借款作为首期地价款和定金。余下地价款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法手续后10天内支付完毕。四、双方签约后，甲方应积极主动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乙方负责支付所需政策性费用并同时享有该土地的处置权。若在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前，该土地被国家政策性征用，其保偿利益在扣除乙方所欠地价款85365元归甲方卢少光所有外，其余归乙方所有。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谁违约，违约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地价款1倍以上的损失。六、……。
对于上述两份合同，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认为，06合同是第一份合同，由于该合同的出让方（卢少光）并非该地的权属人，无法履行该合同。因此由双方约于2008年签订96合同（但是不知为何将落款写成了1996年8月13日）。因为签订了96合同，所以，谢仲非于2008年4月29日在06合同中已注明06合同因“后来”的96合同而作废。
对于上述两份合同，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则认为，两份合同的标的、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均不同，06合同上面注明是作废的，所以，06合同与本案无关。96合同签订时间就是1996年8月13日。
谢荣辉曾于2013年7月11日以肇庆市城乡规划局错发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给他人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审理，终审判决驳回谢荣辉的诉讼请求。
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明确指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合同（06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因故办理转让手续不能，诉请认定06合同无效，请求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停止施工、撤出该地、恢复原状。
除了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06合同无效纠纷。
根据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请求可知，其诉请是因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合同（06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办理转让手续不能，请求认定06合同无效，并判令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停止施工、撤出该地、恢复原状。
本案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2006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指06合同。该合同对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由于该合同约定的交易土地权属问题导致没有履行，应视为双方解除了该合同。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起诉以该合同为依据请求谢仲非、蔡超华、蔡伟能停止施工、撤出该地、恢复原状理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96合同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但是，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在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提出解除或认定无效，虽然在诉讼中曾提及，但依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处理方法，本案是涉及06年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没有明确主张96合同的问题，当事人对于96合同可另案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0元由卢少光、谢荣辉、禤梅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日红
审判员 唐 强
审判员 苏 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邵丽虹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