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西郊盛峰副食品商行，住所地江阴市锡澄路88号B区（副食区***号）。
经营者：杨峰，男，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堂、白民，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江南市场玉华副食经营部，住所地江阴市锡澄路88号A区（副食区218号）。
经营者：崔玉华，男，1977年10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台市，现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联达五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南大道南侧璜塘上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朱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胜华，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崔玉华，男，1977年10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台市，现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西郊盛峰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盛峰商行）、江阴市江南市场玉华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玉华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联达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原审被告崔玉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峰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玉华经营部和联达公司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外来火种只是引发作用，对火灾事故起决定性作用的应是玉华经营部及联达公司共同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如果没有玉华经营部门口堆放的鸡蛋筐、停放的货车，没有联达公司违反消防法规的行为，本案火灾是不会形成的。一审法院对火源未查明该火源是人为或是自然形成，无证据可以证明。2、一审判决列举了玉华经营部的过错是一般承租人的一般过错，而本案中玉华经营部违规堆放鸡蛋筐、停放车辆，而且起火十分钟经营部人员都未发现，区别于一般承租人的大量的过错行为在一审中均无描述，明显不合理。3、本案是多因一果的侵权损害，根据最高院公报案例，被上诉人玉华经营部、联达公司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一审仅判决30%赔偿责任不合理。
玉华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此次火灾原因经江阴市�安消防大队调查，认定系外来火种引起的，其在此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而是受害者，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鸡蛋筐并非长年累月固定不动，而是根据批发鸡蛋发货情况临时放置，鸡蛋筐是塑料材料，不属于易燃物品。从现场监控可以看出，外来火种非常猛烈落入鸡蛋筐内慢慢产生火势，由此可以判断外来火种自身就含有燃料。事发当天车辆也是在卸货过程中，因此车辆的使用停放不具有任何过错。鸡蛋筐和汽车的问题，与本次火灾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联达公司辩称：盛峰商行认为外来火源不是决定性作用是错误的。根据江阴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火灾是由于外来火种引起的，并非是其过错引起造成损失。虽然火灾过程中其因消防设施等方面存有过错，但这种过错仅仅是消极、次要的过错，并不因其过错就必然�引起火灾。外来火种是引起火灾及财产损失直接的主要的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其仅承担次要责任。盛峰商行提出的两个案例不能引用到本案中，因为本案对火灾的原因事实已经查清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崔玉华辩称：同意玉华经营部的上诉意见。
盛峰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华经营部、崔玉华、联达公司共同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505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起，盛峰商行向联达公司租赁仓库从事经营活动。2015年7月4日，双方又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联达公司将其位于锡澄路东侧，食品城对面的仓库一间租赁给盛峰商行使用，房屋年租金及管理费42640元，租赁及管理费采用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在租赁期内，盛峰商行应依法经营，不得从事产生噪声、污染及影响市容的经营活动，不发生任何事故，如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均有盛峰商行负责处理，与联达公司无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盛峰商行向联达公司交付租赁费及管理费，并继续使用仓库。
玉华经营部与联达公司也签订了内容相同的租赁协议，玉华经营部租赁的仓库，与盛峰商行租赁的属同一仓库，中间隔开。盛峰商行存放糖类副食品等，玉华经营部存放杂粮副食品等。
2016年4月2日18时14分左右，天气为雨后，一来源不明火种，从空中降落在玉华经营部杂粮仓库北侧大门东侧紧靠墙的塑料筐上，经约5分钟的燃烧后，燃烧的塑料筐引燃了靠塑料筐玉华经营部待卸货的货车，引发大火，大火又引燃杂粮仓库。18时24分左右，仓库内人员发现火情，随即于18时25分左右向江阴市119指挥中心报警。江阴市消防大队接警后出警，扑灭了火灾。
同年4月3日10时，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作出勘验笔录，勘验笔录载明如下：（一）环境勘验：起火的联达公司位于江阴市××路××号，联达公司东侧为村庄，南侧为江阴市协和石油加油站，西侧为江阴市锡澄路，北侧为中国电信小卖场，再往北为江阴市芙蓉大道。从外部观察起火建筑，仓库屋顶过火烧损呈白褐色，彩钢板搭建墙体部分烧损倒塌。（二）初步勘验：实际起火建筑为联达公司内的仓库，起火仓库位于联达公司南墙边，为由西往东第三个仓库，该仓库全部过火，由西往东第二个仓库的东边一个可乐仓库过火烧损，该可乐仓库与由西往东第三个仓库仅相隔不到两米，且两仓库均为彩钢板结构墙体，墙体过火烧损变形，彩钢板表面烧损后呈黄褐色并有�分微微发白。起火的仓库为一个综合仓库，其由东向西依次为废纸仓库，糖类仓库、杂粮仓库，蔓延到的仓库为一个百事可乐仓库。利用航拍机从高处俯视，发现过火仓库的倒塌方向呈现由东向西的倒塌，仓库钢结构棚的彩钢板过火后产生了变色变形，其中最东侧部分变色，部分未变色;中部一块区域部分呈灰白色，向西部分浅灰色，再向西变为深灰色；在最西侧变为黄褐色，且在东侧中部产生了烧洞，部分彩钢板被烧后产生碎裂，钢梁上的油漆也被烧后掉落，其他部位的钢梁上的油漆只是部分掉落。该部位对应下方为杂粮仓库。起火的综合仓库全部过火烧损，最东侧的废纸仓库烧损较为彻底，中间的糖类仓库有部分残留，从仓库整体的过火烧损痕迹来看，其西侧彩钢板屋顶过火坍塌，东侧及中部屋顶则未坍塌。蔓延到的百事可乐仓库，其屋顶东北角一块彩钢板呈�褐色，周围一圈乏白，其余地方则未有过火变色痕迹，仓库内东北角有一隔层，隔层全部过火烧损，堆放在仓库内的饮料经高温烧烤部分变形。停放于仓库门口的厢式货车部分过火烧损。（三）细项勘验：杂粮仓库过火烧损，屋顶彩钢板烧损坍塌，彩钢板搭建墙体烧损变形并向东倾斜，杂粮仓库内过火痕迹呈北重南轻，位于中间的一根承重梁烧损后向北侧倒塌，位于杂粮仓库门口处的木质隔板烧损后碳化，剩下两根木柱，木柱碳化痕迹呈北面的一根碳化痕迹重，南面的一根碳化痕迹轻，且碳化痕迹有一斜坡痕迹。仓库内堆放物品，北面一块堆放物品烧损碳化痕迹也较重，往南侧的杂粮有部分未有过火烧损痕迹。（四）专项勘验：停放于杂粮仓库门口的货车副驾驶一侧货箱有过火烧损痕迹，车头未有过火烧损，堆放在货箱内粮食部分过火烧损，烧损痕迹呈副驾驶一侧重，主驾驶一侧轻，且于副驾驶一侧货箱后轮处为基点，有一“V”字形烧损痕迹。
同年4月27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根据勘验笔录及相关调查，作出锡澄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如下内容：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4月2日18时25分，江阴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江阴市××路××号联达公司仓库发生火灾，此次火灾主要烧损房屋及部分货物，受灾户4户，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杂粮仓库北侧，起火点为杂粮仓库北侧大门口东侧，起火原因系外来火种引起火灾。
2016年5月18日，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根据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委托，对联达公司仓库火灾引起的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其中盛峰商行糖类仓库的火灾物品损失价格认定合计为1505535元。
同年5月23日，江阴市公安消�大队作出锡澄公（消）行罚决字（2016）00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如下内容：违法行为人联达公司，现查明，2016年5月6日，我大队消防监督员在检查中发现联达公司室外消火栓箱体损坏，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上事实有《消防监督检查记录》（2016）第1361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2016）第0082号，对林华和邬红卫的询问笔录、反映消火栓箱体损坏的现场照片、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联达公司处罚款人民币1万元的处罚。次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锡澄公（消）行罚决字（2016）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如下内容：违法行为人联达公司。现查明，2016年5月6日，我大队消防监督员在检查中发现联达公司仓库�按规定设置室内消火栓、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的现场照片、现场笔录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联达公司处罚人民币1万的处罚。上述决定书均已生效。
另查明，2006年2月28日，江阴市发展和改革局对联达公司申请的新建仓库作出澄发改投备（2006）28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申请备案的新建仓库项目收悉，经审核，该项目符合《江苏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准予登记备案，请据此开展有关工作，本登记备案通知书有效期为两年，项目名称：仓库项目，建设地点：江阴市××路××号，总投资：600万元，建筑规模：建设仓库5000平方米。嗣后，联达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情况下，建造了临时性仓库，但未有该仓库的消�设计文件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
一审争议焦点是盛峰商行、玉华经营部及联达公司对盛峰商行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的大小。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系外来火种引起的火灾，故外来火种制造者的过错行为，是导致盛峰商行损失产生的原因。其次，联达公司、玉华经营部及盛峰商行对于火灾造成，均存在着过错行为，也是导致盛峰商行损失产生的原因。
1、联达公司主要存在以下的过错：（1）联达公司申请投资项目为仓库，系需备案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建筑单位应当在自依法取得施工许可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行抽查。依照公安部《仓库防火规则》的规定，仓库属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但联达公司在既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也未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备的情况下，即建设临时仓库，违反了法律规定；（2）根据盛峰商行提供证据及有关消防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反映联达公司所建设的临时仓库消防设施，实际上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有关规定；（3）联达公司将仓库分隔后出租给多人使用，收取的租金包括了管理费用，其对整个仓库的消防负有管理的义务和责任。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联达公司负到了应有的责任。综上，联达公司的临时仓库消防设施不合格，其在管理中也未能尽到应尽责任，对盛峰商行火灾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
2、盛峰商行及玉华经营部作为经营者，租赁联达公司的仓库从事经营活动，应当知道联达公司出租仓库的消防设施情况，对自己所租赁部分的消防设施也有完善或要求联达公司完善的义务，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盛峰商行及玉华经营部尽到了该义务。故盛峰商行及玉华经营部对盛峰商行火灾损害的产生存在相应的过错。
第三、外来火种的制造者所实施的过错行为，与联达公司、玉华经营部及盛峰商行不作为的过错行为相互结合，导致盛峰商行火灾损失的产生，各方均不存在意思联络，其作用也各不相同。其中外来火种的制造者对火灾的发生起决定性的作用，应由其对盛峰商行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而联达公司、玉华经营部、盛峰商行的过错行为，对火灾损失的产生起到了相应的次要作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认定外来火种的制造者对盛峰商行的损失承担60%的主要责任，联达公司、玉华经营部及盛峰商行对损失承担40%的次要责任，联达公�的过错大于玉华经营部及盛峰商行，联达公司承担其中20%的责任，玉华经营部承担10%的责任，盛峰商行自行承担10%的责任。
第四、盛峰商行主张玉华经营部及联达公司各承担40%的责任，是将发生火灾造成损失的主要责任确定为玉华公司及联达公司，该主张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予采信。联达公司在仓库消防设施不合格的情况下，与盛峰商行约定如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均由盛峰商行负责，该约定实际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安全利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联达公司称盛峰商行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予采纳。
综上，联达公司应赔偿盛峰商行火灾损失的20%计301107元，玉华经营部应赔偿盛峰商行火灾损失的10%计150553.5元，因玉华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崔玉华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盛峰商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分依法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联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峰商行财产损失301107元。二、玉华经营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峰商行财产损失150553.5元，崔玉华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盛峰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28元，减半收取4014元，由盛峰商行负担2809.8元，玉华经营部经营者崔玉华负担401.4元，联达公司负担802.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火灾事故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照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系外来火种引起的火灾，故外来火种制造者的过错行为，是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联达公司在既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也未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备的情况下，即建设临时仓库，并将未经过消防验收的临时仓库出租给他人使用，消防设施不合格，未履行法定的消防安全职责，埋下火灾隐患，对火灾的发生与扩大存在明显过错。玉华经营部租赁联达公司的仓库从事经营活动，仓库门前违规堆放塑料鸡蛋筐，而且作为火灾源头，起火十分钟经营部人员都未发现，对火灾的发生与扩大存在一定过错。盛峰商行作为经营者，应当知道联达公司出租仓库的消防设施情况，对自己所租赁部分的消防设施也有完善或要求联达公司完善的义务，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盛峰商行尽到了该义务，故对火灾的发生�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全案，根据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由外来火种的制造者对盛峰商行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联达公司对盛峰商行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玉华经营部对盛峰商行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盛峰商行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盛峰商行上诉主张玉华经营部及联达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将发生火灾造成损失的主要责任确定为玉华公司及联达公司，该上诉主张不符合火灾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玉华经营部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联达公司应赔偿盛峰商行火灾损失的30%计451660.5元，本院对原审判决盛峰商行赔偿金额予以适当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阴市联达五交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阴市西郊盛峰副食品商行财产损失451660.5元。
四、驳回江阴市西郊盛峰副食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准许江阴市江南市场玉华副食经营部撤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8元，由上诉人江阴市西郊盛峰副食品商行负担6021元，由被上诉人江阴市联达五交化有限公司负担200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西郊盛峰副食品商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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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