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富，男，1961年6月26日生，汉族，广和豆制品公司业主，,住青冈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华（与韩明富系夫妻关系），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住青冈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君，黑龙Ｘ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芹，女，1964年5月3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青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峰（与石英芹系夫妻关系），男，1961年10月15日生，汉族，个体，住青冈县。
上诉人韩明富、李淑华因与被上诉人石英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冈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明富、上诉人韩明富、李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君、被上诉人石英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明富、李淑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英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上诉人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已按约定付给上诉人服务费二万元。2、双方已协商解除了合作协议，权利义务终止。3、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实用新型制皮锅通过合格检验，按约定已生产出合格产品。4、被上诉人在改变原有生产工艺后锅体出现漏气等问题与上诉人无关，至被上诉人起诉已长达十六个月之久。5、按照合同法61、62条规定，双方约定了合同履行标准及要求，被告提供的制皮锅符合合同要求并进行了实际生产，已实现了合同目的。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认定制皮锅未经国家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属不合格产品，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279，04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石英芹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制皮锅没有检验标签及合格证，上诉人没有派人指定安装调试，所以不存在首付费的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双方解除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情况。3、不存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改变工艺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石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损失558，08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3日，原告石英芹与被告韩明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合作方式。1、甲方（原告）负责全部出资；2、乙方（被告）负责有偿提供512口制皮锅；3、双方共同招标外委其他设备加工；4、乙方负责平面设计、技术图纸及相关的生产工艺的技术资料；5、乙方负责设备指导安装、调试；6、乙方负责产品市场销售。二、合同价格。1、制皮锅每口1090元，512口合计558，080.00元（不含税价）；2、设备技术及指导安装、调试费100，000.00元，3、产品销售提成。三、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原告）的责任与义务：（1）、负责为乙方派遣的设备安装调试（1人）及技术培训人员（3人）提供食宿；（2）、负责调试及培训人员工资支付，标准为每月3，000.00元；（3）、协议生效后，保证一次性全额支付制皮锅设备价款。技术服务、指导安装、调试费100，000.00元，从正式生产出合格产品开始，分期支付。2、乙方（被告）的责任与义务：（1）保证产品制成率不低于70%；（2）保证每口锅生产产品2层/每小时，每层0.26斤—0.28斤，销售不能积压产品；（3）保证提供设备的质量与标准，保证制皮锅的设备价款到位后20日内到达甲方（原告）现场。”，经当庭质证合作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原、被告无任何异议，有合作协议书在卷证实。同时查明原、被告双方的履行义务，被告按协议向原告提供512口制皮锅，核款558，080.00元，被告承认收到原告汇款558，080.00元。以上事实原、被告陈述认可一致，应予确认。
2010年11月18日，被告韩明富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豆制品生产设备实用新型专利技术，2011年6月5日被授予产品新型专利。销售给原告的制皮锅，是其委托山东滨州市三川厨具有限公司按其实用新型专利加工生产，该公司经营范围：不锈钢制品的研究开发、生产、加工、销售。512口制皮锅生产制造完成后，便包装发送至原告工厂，被告明确陈述该512口制皮锅并未经国家正规的具备相应检测条件和能力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检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制皮锅具有质保期。被告韩明富在本院一审自述其委托山东滨州三川厨具有限公司加工制作的512口制皮锅系包工包料，双方约定每口锅760.00元，512口共计389，120元.00。本次庭审中被告韩明富当庭提交其与山东滨州三川厨具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一份，收据两份，意在证明购销合同中约定每口锅1，090.00元，512口总货款为558，080.00元。因被告在两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在一审时被告对其单价和总价款陈述清晰、真实，并没有称其有购销合同。而本次庭审举证购销合同并改变原陈述，被告的举证不能让人信服，对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一份和收据两份不予采信，被告在一审中对该事实的陈述依法应予确认。原告接收了被告提供的512口制皮锅，按合作协议进行安装，于2013年1月6日开始调试生产至2013年4月双方解除合同。被告提供的制皮锅在生产期间存在漏气、焊点开焊、锅不热、进水和回水安反等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在履行中关于韩明富负责有偿提供制皮锅512口，系被告韩明富独自与山东滨州三川厨具有限公司达成委托加工合同，双方约定每口锅760.00元，被告共计汇给该厂家389，120.00元。而却以每口锅1，090.00元，512口锅总货款为558，080.00元价格卖与原告石英芹，由此可证，原、被告之间并非是被告投入生产设备，双方之间针对制皮锅系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韩明富作为卖方有义务向原告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十九条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第二十一条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认证机构必须依法按照有关标准，客观、公正的出具检验结果或者认证证明。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三十六条规定：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由以上可知，生产厂家生产出产品后必须经国家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作为销售者必须经国家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合格方可出厂，作为销售者必须检验其销售产品是否具备产品合格证明方能进行销售。本案中，被告韩明富明知三川厨具厂生产的制皮锅没有经正规机构进行质量检验，只是三川厨具厂自行打压检验后便出厂，但被告仍将512口制皮锅大批量的销售给原告，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属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违反法律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害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而本案中，原告接收后按合作协议安装调试并使用了被告销售的制皮锅，原告接收并开始使用制皮锅仅能视为是对产品外观瑕疵的认可，而不是对产品质量认可。因其供512口锅数量巨大，原告受生产技术和人员的局限，庭审中已查明并不能达到512口锅每天全负荷生产，只是部分机器运转，发现质量有问题的便雇佣焊接人员进行维修，制皮锅只是轮换使用。这样致使发现具体哪些制皮锅有质量问题一定的时间。而该批制皮锅未标明质保期，原告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时间之内（两年）起诉妥当。综合本案的全部事实和证据，被告销售给原告未经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制皮锅属违约在先。在实际生产过程中又不断出现各种质量问题，无法按协议约定达产达效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期于2013年4月双方虽解除合作关系，但针对销售制皮锅而言，被告韩明富有承担质量保证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61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在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原告选择要求被告退还购买制皮锅全款558，080.00元，属减少价款范畴。本院考虑原告已经自行维修和拆卸后对部分制皮锅已改变工艺（生产腐竹），但还在继续使用；部分已经是废弃状态无法使用；还有30口左右制皮锅闲置库房，期间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基于这种现状，被告理应适当减少制皮锅价款。综合本院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韩明富应减少制皮锅价款总额的一半279，040.00元较为适当。因原告已全部支付制皮锅款558，080.00元，故被告韩明富应退还原告石英芹制皮锅款279，040.00元。因被告韩明富与被告李淑华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家庭债务夫妻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韩明富、李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石英芹制皮锅款279，04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6.00元，由被告韩明富、李淑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8月13日，石英芹与韩明富就合作建豆皮工厂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甲方为石英芹，乙方为韩明富。协议内容：一、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全部出资；2、乙方负责有偿提供512口制皮锅；3、双方共同招标外委其他设备加工；4、乙方负责工程平面设计、技术图纸及相关的生产工艺的技术资料；5、乙方负责设备指导安装、调试；6、乙方负责产品市场销售。二、合同价格。1、制皮锅每口1，090.00元，512口合计558，080.00元（不含税价）；2、设备技术及指导安装、调试费100000元；3、产品销售提成：利润在100万元以下按10%提取，利润超过100万元，每增加10万元利润提供销售提成为1%。三、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负责为乙方派遣的设备安装调试（1人）及技术培训人员（3人）提供食宿；（2）、负责提供乙方派遣的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人员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00元；（3）、协议生效后，保证一次性全额支付制皮锅设备价款。技术服务、指导安装、调试费100，000.00元，从正式生产出合格产品开始，分期支付。2、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保证产品制成率不低于70%；（2）保证每口锅生产产品2层/每小时，每层0.26斤—0.28斤，销售不能积压产品；（3）保证提供设备的质量与标准，保证制皮锅的设备价款到位后20日内到达甲方（原告）现场。合同签订后，韩明富按约定提供了512口制皮锅，石英芹也依约给付韩明富制皮锅款558，080.00元。2013年1月6日进行调试生产，2013年2月石英芹支付了技术服务、指导安装、调试费20，000.00元。2013年4月石英芹陈述因韩明富在销售产品和进购原材料时韩明富从中谋利，与韩明富解除了合作协议。牛玉冰、于建林证言亦证实2013年4月，石英芹丈夫胡振峰找牛玉冰、于建林、韩明富吃饭在牛玉冰撮合下，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韩明富对剩余的8万元服务费也表示不要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书》、牛玉冰、于建林证言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石英芹与韩明富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未约定制皮锅的种类和标准，只对产品制成率进行了约定。韩明富按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制皮锅，石英芹按约定支付了制皮锅价款。双方已履行了该协议，按协议第三条第（3）项“协议生效后，保证一次性全额支付制皮锅设备价款。技术服务、指导安装、调试费100，000.00元，从正式生产出合格产品开始，分期支付。”的约定，石英芹已支付韩明富该项费用20，000.00元。之后因合作中出现矛盾双方解除了合作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合作关系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后一年，石英芹主张韩明富提供的制皮锅无合格证、质量不合格要求韩明富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因合作协议引起的纠纷，石英芹诉讼并亦未主张购买韩明富制皮锅，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
综上所述，韩明富、李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韩明富退还原告制皮锅款279，040.00元无依据，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冈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英芹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00元，由被上诉人石英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波
代理审判员 邹士平
代理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辛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