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28刑初400号
公诉机关濮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濮阳市××××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因赌博2013年4月11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因涉嫌贪污罪2016年3月16日被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皖江，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公诉刑诉（2016）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振洋、王世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辩护人彭皖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审理终结。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5年，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租赁濮阳市油田二十六中学的教学楼，先后共缴纳租赁费37万元。被告人马某利用其担任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校长职务之便，将其中的7万元占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马某将7万元赃款全部退出。
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马某，宣读证人金某乙、李某、王某、刘某甲、高某甲、高某乙、程某、吕某、范某、刘某乙、沈某乙、张某甲、张某丁、赵某、张某戊证言，出示了马某的任职证明，濮阳市油田教育中心主任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教育中心证明，中原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现金明细表，李某记账明细，《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濮阳中原油田外国语学校联合办学协议书》、濮阳市××二十六中学账册、案发经过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的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
职务上便利，侵吞公款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马某能坦白交代自己罪行，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不持异议。辩称是因为有人举报自己受贿，检察机关才询问自己的，在自己交代贪污事实前检察机关并不掌握自己贪污的事实，是自己主动向检察机关交代的，应认定为自首。所贪污的公款一部分用于归还学校的烟酒帐，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的事实、定性辩称马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马某自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询问马某时并没有掌握马某的罪行，并未采取措施，马某的行为构成自首。马某因工作需要，在采油五厂腾飞烟酒店赊购6000余元烟酒。因上述赊欠帐均发生在马某截留租金之前，是学校的账务，马某用截留钱支出结算该债务，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马某认罪，又自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前后一致，积极金额退赔，犯罪数额有可斟酌余地，贪污动机不恶劣，没有造成严重犯罪后果等情节，可以对马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2004年任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2014年至2015年，濮阳外国语学校租赁濮阳市油田二十六中学的教学楼，先后四次交给被告人马某租赁费37万元。马某将其中30万元交给学校出纳刘某甲入账，私自截留7万元据为己有。被告人马某用部分赃款归还学校所欠烟酒帐。案发后退出赃款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马某供述：自己2003年9月份任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从2011年6月份，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租赁我校的教学楼，我们签有协议。2011年至2013年按学生人数收取租金，每个学生收取500元。从2014年2月开始，每年租金20万元，每学期支付10万元，都是现金支付。中原外国语学校把租金给我，我再把租金交给出纳刘某甲，刘某甲开具收据。2014年上半年经双方协商，中原外国语学校交租金7万元。2014年上半年某日，中原外国语学校李某在我的办公室给我7万元租金，给的是现金，一万一捆，共七捆，我私自留下一万元，然后把剩余的6万元给了出纳刘某甲，让刘某甲写了个六万元的收据给李某。2014年9月份的时候，具体哪一天记不清，外国语学校的金某乙拿着10万元钱到我办公室，都是现金，共十捆，说是租金。我私自留2万元，交给刘某甲8万元，让刘某甲给金某乙打了个8万元的收条。2015年大概3、4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李某拿着10万现金到我的额办公室，一万一捆，共十捆，说是2015年上半年的租金。李某走后，我私自留下2万元现金，给刘某甲8万，说是外国语学校给的租金，让她打个8万元的收条给李某，刘某甲具体怎么给李某打的收据我不清楚；2015年10月份的一天，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李某拿着10万元现金到我办公室，说是2015年下半年的租金。李某走后，我私自留下2万元，给刘某甲8万元，让她给李某打8万元的收条。2014年、2015年两年租金我私自扣留总共7万元。截留的7万元，除了还小卖部6000元，其他没有用于公家花费，都是我个人消费，主要用于我自己红白事随礼，平时请客吃饭。2011年6月22日签订《联谊学校合作事宜》，协议书是真实的，有我和金某乙一起签的，有学校的公章，上面的日期也是我签的。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联合办学协议书》是在2016年3月份补签的，具体哪一天补签的记不清，上面的日期不是补签的日期。因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上每年租金为20万元，我从中截留了一些钱，我为了使合同和我们的帐对上，就补签了这份合同，补签的合同上每年的租金改为16万元。
2、证人金某乙证言：金某乙系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校长。证实：中原外国语学校租赁濮阳市油田二十六中学的教学楼及操场，2011、2012、2013年三年的租金是按学生的人数支付，每位学生500元。2014年2月20日我和马某重新签订合同，每年租金20万元，每年二次结清，每学期支付10万元。2014年3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我让李某拿着7万元找马某交2014年第一学期的租赁费（因2013年底，我们学校在二十中投资建一个厨房操作间，作为二十中的资产，我和马某协商2014年上半年租金少交3万元，交7万元），马某让出纳刘某甲给打了个6万元的收条。李某拿到收条后给我打电话说这事，我说：“6万就6万吧。”李某在这份收据上备注有1万元没写收据。第二次是2014年9月份的一天，马某给我打电话要租金，我就拿着10万元现金到马某校长办公室，马某让我把钱放那，我就走了。隔了一两天的时间，马某让刘某甲给我一张8万元的收条。后来我把这张收条弄丢了。2015年租金的事情都是李某办理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李某在2015年4月给马某10万元现金，马某给李某了一张8万元的收据，在2015年10月份，李某给马某10万元租金，李某收到8万元收条。
3、证人李某证言：李某系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初中部后勤中心主任。证实：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租赁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教学楼及操场，签有协议，2014年2月签的协议，每年租金20万元，每学期支付10万元。2014年3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金某乙给我打电话，让我拿7万元现金去马某校长办公室交租金。我拿7万元现金去后，马某让我把钱放那，我就走了。第二天马某让他们学校张某丁给我了一张收条，是他们学校的出纳刘某甲给我打的一张6万元的收据。我收到条后，我就给金某乙校长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金某乙说：“我知道这个事情，马某要求这样做的，就这样办吧。以后都是这样走。”我就没再说什么，我就在收据正面备注“共7万元，有1万元没写收据，金某乙同意”的字样，然后把收据入账了。2014年下半年，金某乙给马某10万现金，马某让刘某甲给他一张8万元收据，收据金某乙说弄丢了，也没有入账。2015年也是分二次付的，每次都是10万元。第一次是2015年4月份的一天，马某给我打电话，说该交租金了，2015年4月14日我就拿着10万元现金去了马某办公室，马某让我放他办公桌上就让我走了，隔了一天，刘某甲给了我一张8万元的收条。收条正面右下角我写一个“实交10万元”的字样，收条背面我写一个“实交马校长10万元，但他写8万元收条”。第二次是在2015年10月份，2015年10月10日我拿着10万元现金到马某办公室，马某让我放那。第二天我到刘某甲的办公室，刘某甲给我打一个8万元的租金收条。我的记账本封皮上记着给马校长10万元租金实开8万元。
4、证人刘某甲证言：刘某甲系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的出纳。证实：2014年3月25日，马某校长给我打电话让去他办公室，他给我6万元现金说：“这是中原外国语学校给我钱，你收一下存到银行，给外国语学校打个条”当时我问马校长怎么打，他说你就写收外国语学校多少钱。我当面点清后，就在校长办公室打了个6万元收据。马校长让我把条给李某，我让张某丁捎给李某了。我把6万元钱存入以我个人名义开的建行账户。2014年9月23日在马校长办公室收外国语学校交租金8万元，我打了个8万元收条给马校长了。2015年4月14日在马校长办公室收一笔外国语学校租金8万元。2015年10月10日在马校长办公室收租金8万元，都是打了收条，把条给李某了。外国语学校交的租金和采暖费我都入账了。2014年共交租金14万元，2015年共交租金16万元。
5、证人高某甲、王某、吕某，范某证言：以上四名证人分别为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校会计、教务主任、副校长。证实：油田二十六中学教学楼租赁给中原外国语学校，租赁费入学校小金库，小金库的钱主要用于给职工体检、发福利，支出需经马某校长签字同意。马某没有给其说过截留租金的事情。
6、证人沈某乙证言：沈某乙系油田二十六中学办公室主任。证实：油田二十六中学教学楼租赁给中原外国语学校，签有协议，租金2014年3月份以后由学校出纳刘某甲管理，主要用于职工福利、体检、招待费等处室花费不能走财政报销的费用。学校招待的烟酒、从采油五厂附近的小卖部拿了之后在小卖部记账，由我签字，每年春节前后结算。2014年上半年，马某校长给五厂小卖部结算过6000余元的烟酒钱，他结算之后给我说了。从租金中报销费用，一般都是教职工拿着需报销的票据找到我，我校对属实后，在上面签字，然后拿着找马某校长签字，后找刘某甲报销。马某校长截留租金的事我不知道。
7、证人张某甲证言：张某甲系金某乙妻子，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副校长兼任会计。证言内容同金某乙证言。
8、证人张某丁证言：张某丁系油田第二十六中学后勤主任，证实：油田二十六中学教学楼租赁给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2014年3月份，刘某甲给了我一张纸条，说她不认识外国语学校的李某，我就把纸条转交给李某，具体内容不清楚。
9、证人赵某证言：赵某在采油五厂北门附近开腾飞小卖部。证实：油田第二十六中学的校长马某、办公室主任沈某乙到小卖部拿烟、酒等一般都是先拿东西、记上帐，到最后一起算账，有时候一年还不结一次帐，结账一般都是马某结账，结账后我不留底，也不给他打收条或者开发票。在2014年时，马某过来结过一次帐，大概6000元左右，结的是2013年至2014年的帐。
10、证人张某戊证言：张某戊在濮阳市大庆北路140号开茶馆。证实：自己认识马某，马某在茶馆存有茶叶，经常在茶馆喝茶，一般一周来二次，基本都在周末晚上他和朋友来喝茶和朋友打牌、打麻将。
11、证人刘某乙证言：刘某乙系被告人马某妻子。证实：马某除工资、奖金等正常收入外没有往家里拿过其他钱，马某没有给我说过截留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交付租金的事。
12、濮阳市油田教育中心主任周某情况说明：关于油田二十六中租赁一事，我是2012年9月份通过教育科获知的，当时我把马某校长叫到我的办公室，提两点要求：一是让有关部门核定租金（财政、国土等部门）、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二是让他把租金交到市财政局，用时再打报告。由于工作繁忙，以后没再过问，关于租金产生的小金库问题不知情。当时出租房子未向教育中心汇报。
13、濮阳市油田教育中心证明：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对外出租房屋一事，学校从未向市油田教育中心汇报，房屋出租合同也没有报市油田教育中心任何部门，房屋租金也没有向市油田教育中心上交，市油田教育中心没有发现第二十六中学私设小金库问题。
14、濮阳市油田教育中心人事科关于马某任职情况说明，任职文件：马某1998年12月任油田第十四中支部书记，2004年1月1日任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
15、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联合办学协议。
16、中原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现金明细，李某记账明细，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账册：显示中原外国语学校交给马某2014-2015年租金三十七万元，学校出纳刘某甲打收条三十万元。
17、案发经过：2016年2月14日，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收到反映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校长马某涉嫌受贿犯罪匿名举报，于同日开始侦查。在随后的一个月时间内，办案人员调取了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的对公账户明细，校长马某的银行账户明细，摸排了大量人员，但没有取得马某受贿的实质证据。但在摸排中发现，濮阳市油田第二十六中学将部分教学楼出租给濮阳外国语学校的事实。但在濮阳市××二十六中学的银行对公账户明细上，并没有发现有租赁收入入账，决定查看学校账目，在向财务人员了解相关租金时，出纳刘某甲承认租金在自己处保管，发现学校有小金库账目。账目显示2014年-2015年共收租金30万元。经向马某了解情况，按租赁协议，2014年-2015年两年租金应该为32万元，与刘某甲小金库账目中入账30万元不符，相差两万元。于2016年3月15日到濮阳中原外国语学校核实租金情况，该校交租金2014年-2015年实际支付租金37万元，中原外国语学校李某谈到马某提供的协议书是在2015年底重新补签的，到此办案人已掌握马某截留学校租金，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2016年3月15日晚20时左右，向院领导汇报后，将马某带到县检反贪污办案区进行询问，经向马某反复讲政策、法律道理，于2016年3月16日凌晨3时50分对马某进行第二次询问。马某只承认2014年上半年截留租金2万元用于花费，其余租金全都计入小金库。后办案人员张某丙通过讲政策、法律及告知办案人员所掌握的证据，被告人马某于2016年3月16日凌晨7时许讲述截留7万元租金的事实，随后向检察长进行汇报，经检察长决定于2016年3月16日对其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18、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扣押涉案款7万元。
19、户籍证明：被告人马某系应是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为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7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和公共财产所有权，符合贪污罪特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某犯贪污罪成立。被告人马某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赔，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马某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某是因被举报受贿，在检察机关并未掌握贪污事实情况下，主动如实向检察机关交代贪污的事实，应构成自首意见。经查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收到反应马某涉嫌受贿犯罪的举报材料，经初查，调取账目，没有取得马某受贿的证据，但发现租赁收入没有入账，后经向财务人员了解租金相关情况，了解外国语学校交纳租金情况，掌握了马某截留学校租金、涉嫌贪污事实，于2016年3月15日晚20时左右，将马某带到检察院办案区进行询问，办案人员反复的讲法律政策，马某供认截留2万元租金事实。后办案人员告知其掌握的证据后，马某才供认截留租金7万元的全部事实。被告人马某并非在检察机关不掌握其贪污事实情况主动交代的，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构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某将截留租金部分归还学校所欠烟酒欠款，并不影响贪污数额认定，不应扣除，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贪污罪，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所退赃款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从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戴文顺
审判员 ：翟国玺
审判员 ：后利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商亚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