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复字第236号
被告人文全兴，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都江堰市，汉族，小学肄业，务农。2014年7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超，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全兴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蒋某乙、王某某、唐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3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文全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数�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4000元；被告人文全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蒋某乙、王某某、唐某某所支付的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8897.50元。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文全兴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文全兴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认罪态度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文全兴发现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王某（女，殁年32岁）还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后，预谋杀害王�。2014年7月4日21时许，文全兴携带水果刀、鞋带来到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336号“贝森园”小区王某的租住房。次日1时许，文全兴与王某因口角发生厮打后，文全兴持刀捅刺王某腹部一刀，随后对王某实施双手扼颈、鞋带勒颈，致王某机械性窒息死亡。尔后，文全兴窃取王某的600余元现金及价值2608元的手机、手链、项链、耳钉等物后逃离现场。同日19时许，文全兴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到案经过、移交说明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5日19时许，文全兴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认自己在王某暂住地将王某杀害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勘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336号5栋3单元4号房屋内，为四室两厅套房，入户�门完好。客厅西南面系一卧室，卧室木质房门被反锁，卧室双人床上有一女尸，女尸下身穿浅蓝色内裤，内裤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床单南侧边缘靠床尾处提取滴落血迹一处，床单西北角处提取血泊一处，床头枕头上、枕头附近一条白色九分裤裤裆处各提取血迹一处，床上一衣架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床边地面提取血迹两处。电脑桌上摆放有两个红色“加多宝”易拉罐瓶，从两个易拉罐瓶口各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并从其中一个瓶罐上提取指纹一枚。餐桌上摆放的牛奶瓶吸管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餐桌上的两双筷子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证实死者王某尸体颈部环绕甲状软骨水平见一20cm的“c”形索沟，颈前区索沟周围条片状皮下出血。肚脐处有一“〈”形刺创，创角上钝下锐，创入腹腔。十指（趾）指甲发绀，阴道口见白色分泌物。解剖见：死者双侧颈部肌肉出血，腹腔内积血200ml。根据死者尸体损伤表现，结合死者颜面青紫肿胀，睑结膜、双肺及心脏表面检见点状出血，双肺淤血，十指（趾）指甲发绀等窒息征象，考虑死者的死亡原因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死者颈部索沟的表现特征：索沟窄，索沟较光滑，索沟处皮肤见多条平行的纵向细纹，推断致伤工具为编织类细绳索；根据死者腹部创口的表现特征：创腔深，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王某的死亡原因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检查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1）法医对文全兴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文全兴额头有浅表划伤，左手拇指有划伤，左手小指指腹有咬伤；（2）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物证鉴定室说明，现场床上的晾衣架可以形成文全兴额部的损�。
5.DNA鉴定书，证实：（1）王某阴道拭子、王某内裤上人精子、现场床上枕头上血迹、现场床上白色九分裤上血迹、现场餐桌上牛奶瓶吸管上可疑斑迹、现场两个“加多宝”易拉罐瓶口拭子均与文全兴的STR分型一致；（2）现场床边地面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与王某、文全兴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3）现场筷子上的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与王某、蒋某甲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4）王某、蒋某甲能提供给蒋某乙必需的遗传标记，蒋某乙是王某和蒋某甲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
6.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加多宝”易拉罐瓶上指纹与文全兴右手中指指纹为同一人所留。
7.物价鉴定书，证实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和成都市青羊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分别对扣押在案的“酷派”手机、千足金手链、铁质项链、铜锌合金耳钉鉴定后，价值共计2608元。
8.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文全兴暂住地搜出一双蓝色塑料拖鞋和一双无鞋带的白色运动鞋。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工作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6日，公安机关从文全兴处扣押黑色“酷派”手机一部，黄色手链一串，银色耳钉一对，银色链子一根，王某身份证一张，银白色钥匙三把，蓝色拖鞋一双，白色无鞋带运动鞋一双；从文全福处扣押100元面额人民币六张，5元面额人民币一张。扣押物品除拖鞋和运动鞋外均已发还给被害人家属。
10.手机通话记录及手机短信照片，证实文全兴与王某在案发前的通话及发送短信的情况，其中，文全兴发送给王某的短信内容：“开门我过来了。”王某回复：“我老公在。十点来。”
11．侦查实验笔录，证实民警使用文全兴从王某处拿走的三把钥匙中的一把有“实力”字样的十字形钥匙打开了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336号5栋3单元4号的防盗门。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文全兴是刘某结拜的干兄弟。案发前文全兴有两三次提到文全兴在按摩店认识的一名女子，因该女子骗了文全兴，文全兴想杀了对方，为此刘某劝过文全兴不要做傻事。2014年7月5日19时许，文全兴告诉刘某，称其当日凌晨持刀将那个女子杀了，用刀刺的腹部，那个女子用嘴咬文全兴的手，刘某看了下文全兴的伤口。文全兴还将那个女子的手机给刘某看，刘某就相信了文全兴的话。后刘某与文全兴的侄女文某陪同文全兴到公安机关投案。
13.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文芳系文全兴的侄女。其所证文全兴投案内容与刘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4.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赵某系案发现场房屋的房东。2010年8月3日，赵某将该房屋中的一间卧室租给“王甲”，“王甲”是与一名叫蒋某甲的男子以夫妻名义签订的合同，签字人是蒋某甲。案发后，该房的防盗门锁没有更换，卧室房间的锁全部更换了。赵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王某即“王甲”。
15.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周某系案发现场房屋的一承租人，与王某系邻居。2014年7月4日18时20分许，王某和一名40多岁脚上有伤的男子在王某房间吃饭。次日0时30分许，周某听到有女子喊叫声。平时找王某的还有另一个比王某矮的男子。王某有丈夫和儿子。周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王某。
16.证人钟某某、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二人与王某均租住在案发现场房屋，与王某系邻居。王某和一名约40岁的男子住在一起。案发当晚，钟某某还见过该男子。钟某某、张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王某。
17.证人蒋某甲的�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蒋某甲在2010年8月在成都市一家按摩店认识王某，后王某用蒋某甲的身份证租了案发地的房屋。2013年下半年，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14年6月蒋某甲出了车祸，王殁到医院对其照顾。案发当日，蒋某甲出院后于17时许回到“贝森园”王某的租住房，并与王某一起吃晚饭。19时许蒋某甲回家。民警出示的扣押的手机照片像是王某的。蒋某甲通过照片辨认出王某。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蒋某甲是李某某丈夫。2014年7月4日20时许蒋某甲回到家里休息，次日5时起床做生意。
19.证人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王某是其妻子。王某大约三四年前到成都打工，在成都市贝森路336号“贝森园”5栋3单元4号与人合租。蒋某乙长期在甘肃打工，偶尔回成都和王某住一两天。2013年7月份看见过王某的手链，是2000多元买的，王某�有一对耳钉。蒋某乙通过照片辨认出王某；辨认出公安机关扣押的手链系王某的。
20.证人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蒋某丙是王某丈夫蒋某乙的姐姐。2013年7月份看见王某手上戴了手链，和民警发还的手链应该是同一条。2014年3月份，看见王某戴过的耳钉、银白色长链子，与后来民警发还的耳钉、项链很像。蒋某丙辨认出照片上的手链、项链和曾看见王某戴的手链、项链的样式、颜色相似。
21.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文全兴是其弟弟。文全兴投案自首后，民警以为文全兴身上的700余元钱是文全兴的，所以交给文某某。后来因上述钱款涉案，公安机关扣押了其中600余元。
2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是环卫工人，负责清运“贝森园”小区的生活垃圾。2014年7月5日凌晨周汉鳖清理搬运过该小区的垃圾，没有发现可疑物品或�具。
23.证人杨某、李某某的证言及李某某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杨某、李某某与文全兴都是“蚂蚁物流”成都光华店的同事，同住成都市青羊区东顺路100号1栋2单元3号。李某某还证实2014年7月4日20时许，文全兴离开宿舍，次日2时许才回到宿舍。李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文全兴。
2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文全兴和被害人王某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文全兴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文全兴于2012年3月在成都市一家按摩店认识了王某，在知道王某有家室的情况下继续与王某交往，其间二人建立了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前，文全兴发现王某还与其他男子有关系，遂感觉曾经在王某身上花了不少钱，王某背叛了自己，于是动了杀机。为此，文全兴将要杀王某的想法告诉了刘某，但被刘某劝阻。2014年7月4日，当文全兴再次联系王某，感觉王某�回避自己后，文全兴准备了水果刀和鞋带，准备在王某拒绝与其发生关系时将其杀死。当晚21时许，文全兴通过短信联系王某，在王某同意文全兴到其暂住地后，文全兴来到王某处，后因王某拒绝与其发生关系而争吵，文全兴拿出单刃水果刀威胁要杀王某，王某赌文全兴不敢。次日1时许，因文全兴不肯离开，王某用衣架打了文全兴头部，文全兴还手时，手指被王某咬住，文全兴遂持刀捅刺了王某腹部一刀，并在拔刀时将刀柄损坏。王某欲逃离，但被文全兴将房门反锁，后文全兴采用扼颈、鞋带勒颈方式将王某杀害，其间，王某发出了“嗯、嗯”的声音。王某死亡后，文全兴对王某的尸体进行了奸尸。此后，文全兴将王某的身份证、现金600余元、首饰、手机、钥匙等财物窃走，并丢弃了作案使用的刀具、鞋带。凌晨2时许，文全兴回到单位宿舍。当晚，文全兴将此事�诉朋友刘某后，在刘某及文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时，文全兴在王某处喝了饮料。文全兴辨认出被害人王某；并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时所穿衣裤的地点等进行了指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全兴因纠纷，故意非法剥夺王某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杀害王某后，秘密窃取王某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文全兴犯罪的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文全兴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对文全兴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指定辩护人所提文全兴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认罪态度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在对文全兴量刑时对该意见已予考虑，所提对文全兴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324号对被告人文全兴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4000元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陈 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