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29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君，系青岛福元运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香港中路加盟店负责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姚滨，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兰庆洲，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英，原系保险公司从业人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勇、张兴斌，海军北海舰队法律顾问处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君、樊英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青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君、樊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李君、樊英，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青岛福元运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福元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法定代表人孙某甲。经营范围：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及运营管理，抵押贷款信息咨询，投资信息咨询，对企业和个人向金融机构贷款提供担保（金融业务除外），房产中介服务等。2006年6月19日，被告人李君与青岛福元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设立青岛福元公司李君加盟店（以下简称加盟店），约定李君享有福元运通商标的使用权，并特许李君经营“福元运通民间抵押贷款业务”。
2006年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人李君单独或通过被告人樊英及王丽丽、张茹（该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以青岛福元公司从事民间借贷、经营资金等业务的名义，且借出资金有抵押保证安全，通过报纸、广告及口头宣传等途径，以月息3.5%等高息回报为诱饵，引诱他人投资。经鉴定，至案发，被告人李君通过上述方式共向尹某等247人收取投资款人民币52095万元（以下币种均系人民币），除将14636.55万元以高息放贷给赵某乙、于某、田某、隋某、刘某丙、刘某丁、姜某甲7人使用（案发前收回7993.26万元）外，余款均用于偿还投资人本金、利息及个人挥霍，造成损失共计18499万元。其中，李君之夫郭迪发先后购买雷克萨斯轿车、指南者越野车、宝马越野车各1辆，共计181万余元；李君及郭迪发参加各类商业保险，累计缴纳保险费200余万元；李君及家人，以按揭贷款方式，先后缴纳首付款共计800余万元分别购买青岛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石湾山庄房产2处、青岛阳光新地置业有限公司房产1处。
在上述过程中，被告人樊英开始系以投资人身份向李君处投资，后为赚取息差，在对李君有无民间借贷资质、集资款有无抵押等安全保证及实际偿还能力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即以李君从事民间借贷，公司实力很强、信誉很好、收益高向其同事、朋友等人介绍李君及李君的“公司”，赢得他人的信任并在李君处投入巨额资金。樊英除赚取月息约2.5%息差外，还利用为李君或投资人转账之机，用转账的投资款购买银行短期理财产品数千万元赚取红利。经鉴定，至案发，被告人樊英先后介绍徐某等32人向李君处投资10826万元，造成损失共计2991.68万元，被告人樊英从中赚取息差3633.2万元。
案发前，被告人李君指使加盟店职员将电脑内存储的财务资料全部删除，并借用青岛福元公司车辆将加盟店的借款合同等原始凭证、手工借款明细账、下息表、流水账笔记本等财务资料及网银U盾等以暂时代为保管为由，藏匿于青岛福元公司，后于2011年11月12日18时许到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投案，继而于2011年11月14日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投案。被告人李君投案后坚称公司财务资料被抢，拒不交出，在公安机关依法从青岛福元公司扣押了上述财务资料后，李君仍否认上述财务资料系李君加盟店所有，并拒绝在扣押笔录上签字。2012年1月19日，被告人樊英以其被李君欺骗集资为由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次日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对其赚取息差的事实及非法所得资金的去向拒不交代，至第二次开庭时开始供认其收取了息差，但对收取的息差数额及赃款去向仍不供述。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君退房款174.5万元、王丽丽亲属现金250万元，冻结被告人樊英银行账户资金3万余元、郭迪发银行账户资金5千余元、姜某账户资金4千余元、张茹银行账户资金1.7万元、王丽丽银行账户资金2千余元，冻结樊英平安理财账户投资款1千余万元、李君、郭迪发、樊英、王丽丽、张茹保单现金价值169万余元，查封被告人李君及其亲属名下房产6套、雷克萨斯轿车、宝马轿车各1辆、樊英及其亲属名下房产6套、丰田轿车1辆、张茹及其亲属名下房产6套、别克轿车、宝马轿车各1辆、王丽丽亲属名下房产2套、神行者轿车、宝马轿车各1辆、于某名下房产1套、奥迪车1辆、赵某乙名下济南商河裕都温泉花城小区房产54套、田某名下奇瑞轿车1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逐一列明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李君、樊英到案经过，搜查、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公安机关提取的李君加盟店的转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从相关银行提取的樊英账户的银行凭证、交易明细、从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取的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安机关出具的查封决定书、冻结财产通知书等物证、书证，证人孙某甲、姜某、赵某甲、郭某、田某、赵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臧某、石某、孙某乙、赵某丙、刘某甲、徐某、刘某乙、张某等人的陈述并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君、樊英供述及辩解以及青岛琴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青琴城专审字【2014】05040、05041号审计报告、审计说明、审计调整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君、樊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鉴于二被告人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案发后追缴的财产远不能弥补被害人损失，且二被告人到案后，均极力推诿给被害人造成损失的责任，被告人樊英虽然集资的款项相对较小，但在违法所得数千万元的情况下，拒不交代资金的去向，逃避返还被害人的集资款，其二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差，依法均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樊英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君以“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等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李君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李君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原审被告人樊英以“一审判决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所吃息差事实不清，量刑明显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樊英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樊英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了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君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君在其加盟店不具有民间借贷业务资质的情况下，却以其有民间借贷业务资质、借出资金有资产抵押、资金安全等名义对外宣传并大肆吸收公众存款，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手段非法集资。李君非法集资5.2亿元，却仅将1.4亿元用于高息放贷给他人，属于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李君在投案前隐匿、销毁账目，逃避返还资金，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李君具有非法占有骗取集资款项的主观故意，依法以集资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定罪准确。上诉人李君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樊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所吃息差事实不清，量刑明显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樊英利用朋友、同事、客户间的信任，在对李君有无民间借贷资质、集资款有无抵押等安全保证及实际偿还能力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即以李君从事民间借贷，公司实力很强、信誉好、收益高等虚构事实介绍他人向李君投资，从中赚取集资款息差三千六百余万元。樊英到案后，拒不供述其违法所得，给众多被害人造成了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帐证资料、审计报告及被告人樊英的供述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决依据前述事实认定樊英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依法以集资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定罪准确。原审判决根据樊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量刑适当。上诉人樊英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君及其辩护人所提“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青岛琴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李沧分局批准设立，山东省财政厅批准并颁发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的专业审计机构。是2013-2014年度青岛市本级政府采购“网上超市”供应商库入选机构。在承办李君、樊英案件的审计工作时，通过政府采购程序，鉴定程序合法。青岛琴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在公安机关提供的李君加盟店完整的账表记录、银行往来账目凭证，对比参照集资人的询问笔录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账目基础上，依法对每个集资参与人投入的本金、收回的本金、利息、部分人员赚取息差进行审计后得出的数额，审计结论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上诉人李君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君、樊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社会危害性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君、樊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