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
代表人杨俊，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祖，男。
委托代理人鞠少华，南漳县武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
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银祖、李明、王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鄂F7X8**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属王雷所有。2013年1月9日下午，李明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F7X8**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沿306省道由南漳县武安镇向宜城市方向行驶。同日19时30分许，当李明驾车行驶至306省道159km＋100m路段时，与杨银祖之妻哑巴女（无名氏）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哑巴女死亡。2013年1月19日，哑巴女的遗体被送往南漳县殡仪馆火化。本案交通事故，经现场勘查、调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2月23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9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未确保行车安全，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名氏哑巴女不负事故责任。
原审另查明：2012年7月23日，王雷为其鄂F7X8**号“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原审再查明：死者哑巴女原为社会流浪人员。1990年春，无名氏哑巴女流浪至南漳县武安镇马家营村8组。杨银祖便将哑巴女收留随其共同生活。因无人知晓哑巴女的姓氏，一直未办理户口登记，亦未与杨银祖办理结婚登记，当地村民便称之为“哑巴”。1991年4月8日，杨银祖与哑巴女生育一女，取名杨桂兰，后杨桂兰因疾病于2000年病逝。2003年9月20日，南漳县民政局依据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条例》和《湖北省农村五保供养工作规定》，将哑巴女纳入农村五保供养范围，并为哑巴女颁发了《农村五保供养证》，该供养证将哑巴女的出生时间登记为1946年5月8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审理中，被告方对南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9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和责任，均未提交足以反驳并能够导致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改变的证据，故对该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和责任予以采信，并确定鄂F7X8**机动车一方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哑巴女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在鄂F7X8**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分项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足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还应当在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本案主体的认定问题，杨银祖之妻哑巴女在1990年与杨银祖共同生活居住，共同生育一女，结合当地居民的证言、村委会和武安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虽然杨银祖与哑巴女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因此，对杨银祖的诉讼主体的适格性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赔偿标准，虽然本案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在2014年5月1日以后，但杨银祖在审理中未变更请求要求按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有关损失，未主张部分是杨银祖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予评判。对杨银祖主张的赔偿项目，现分项审查如下：1、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参照杨银祖依据的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5179元，以6个月计算，应为17589.50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哑巴女生前居住在农村，殁年66周岁，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52元计算14年，哑巴女的死亡赔偿金为10992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结合本案事故的侵权行为方式、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7517.50元，依据法定赔偿原则，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17589.50元、死亡赔偿金72410.50元，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死亡赔偿金37517.50元，由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给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银祖因妻子哑巴女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147517.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147517.50元。二、驳回杨银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李明负担。
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杨银祖与受害人哑巴女不具有事实婚姻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事实婚姻。被上诉人杨银祖不是受害人哑巴女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银祖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银祖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明、王雷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漳县武安镇马家营村治保委员会、南漳县武安镇人民政府及杨银祖同村村民杨富祖、郑玉祖均证实，杨银祖与哑巴女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其二人自1990年起在一起共同生活，且于1991年生育一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之规定，应当认定杨银祖与哑巴女属于事实婚姻关系，杨银祖为哑巴女的近亲属，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主张杨银祖与受害人哑巴女不具有事实婚姻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事实婚姻。杨银祖不是受害人哑巴女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哑巴女死亡，给杨银祖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原审判决酌定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主张不应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