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四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强，农民。
委托代理人白长青，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影红，农民。
委托代理人白长青，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林，农民。
上诉人刘永强、荆影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强、荆影红的委托代理人白长青，被上诉人王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永强和荆影红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下半年起，刘永强、荆影红陆续从王树林处购买男鞋，包括男单鞋、男棉鞋和沙滩鞋三种。刘永强、荆影红与王树林之间系通过电话确立买卖关系并商定所买卖的男鞋的价款，但未书面约定货物的单价。截止到2015年7月28日，刘永强、荆影红累计购买了王树林男鞋565件，其中棉鞋344件，外单棉鞋150件，凉鞋14件，沙滩鞋39件，单鞋18件。当日刘永强向王树林出具了欠货清单，该清单载明“2015年7月28日棉150件（24双）棉344件（20双）凉14件（20双）沙39件（25双）前年单鞋余18件欠共565件已付7万元收货人刘永强159××××0311”。截止2015年7月28日，刘永强、荆影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给付王树林货款8万元，其中2014年5月12日，通过张建军的农行账号向王树林转账1万元；2014年6月23日，通过荆银山的邮政储蓄账号向王树林转账2万元；2014年9月17日，通过张建军的农行账号向王树林转账2万元；2014年11月18日，通过张建军的农行账号向王树林转账3万元。刘永强向王树林出具了欠货单以后，又于2015年7月29日通过李丽的农行账号向王树林转账2万元。刘永强、荆影红前后五次累计给付王树林货款10万元。
庭审中，王树林称2014年5月12日及6月23日刘永强、荆影红所偿还的货款3万元系清偿的2013年之前的货款，但未提供2013年前双方发生过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
刘永强、荆影红虽当庭否认王树林所陈述的男鞋单价及货款总额，但认可双方买卖过程中所交易的男鞋均不属于积压鞋和处理鞋，只是因为市场形势不好，这些鞋在经过王树林同意后大部分都是以10元或9元一双的低价处理了。对此，刘永强、荆影红亦未提交与王树林协商一致低价处理鞋子的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王树林提交的刘永强书写的欠货清单，安新县山西村星峰鞋厂、安新县三台峰光制鞋厂、安新县申明亭顺发鞋厂业主杨小通及管会军出具的证明、成本核算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人闫某、王某甲、任某、王某乙的当庭证言以及刘永强、荆影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树林经营男鞋生产销售生意，刘永强、荆影红自王树林处购买男鞋，双方通过电话联系并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口头约定价款。双方虽未签订鞋子买卖合同，亦未书面明确约定价款，但王树林已交付鞋子，刘永强、荆影红已支付部分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自2013年下半年起刘永强、荆影红陆续从王树林处购买男鞋，品种涉及男单鞋、男棉鞋和沙滩鞋三种。截止到2015年7月28日，刘永强累计购买王树林生产的男鞋565件，其中外单棉鞋150件，每件24双；棉鞋344件，每件20双；凉鞋14件，每件20双；沙滩鞋39件，每件25双；2013年单鞋18件，每件20双。对于上述关于鞋子的数量和品种的事实，双方陈述一致，刘永强亦在其出具的欠货清单中予以确认，依法予以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双方在买卖过程中未书面明确约定鞋子的价款，事后双方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本案双方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间，应当按照2013年至2015年间安新县男鞋销售市场的价格履行。
庭审中，王树林提交的安新县山西村星峰鞋厂、安新县三台峰光制鞋厂、安新县申明亭顺发鞋厂业主杨小通及管会军出具的证明、成本核算单证实了2013年至2015年间安新县三台镇男鞋销售市场上成人男款单皮鞋的成本价为19.1元至27.5元，出厂价为20元至30元；成人男款棉皮鞋的成本价为19元至27.5元，出厂价为20元至30元；成人男款沙滩鞋的成本价为18.6元至18.8元，出厂价为20元至25元。而王树林销售客户闫某、王某甲及员工任某、王某乙的当庭证言亦证实王树林鞋厂的男款单鞋、男款棉鞋出厂价每双一般在20元至25元之间，男款沙滩鞋的出厂价在20元至21元之间。上述证人证言与王树林提交的前述四份男鞋生产厂家及业主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体现出近几年男款单鞋、棉鞋和沙滩鞋的市场交易价格。刘永强、荆影红虽辩称王树林销售给其的男鞋均因为市场形势不好，在征得王树林同意后大部分以10元或9元每双的价格低价处理了，但未提交与王树林协商一致低价处理鞋子的相关证据，且其所述该价格远远低于同期同类鞋的成本价格，该说法不符合常理，故对刘永强、荆影红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所辩称的尚欠王树林货款10，47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公平原则和双方交易当时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各款男鞋的单价作出以下认定：男款外单棉鞋每双22元，男款普通棉鞋每双20元，男款凉鞋每双20元，男款沙滩鞋每双20元，2013年剩余单鞋每双18元。刘永强、荆影红应当支付的价款为：外单棉鞋150件×24双×22元=79，200元；棉鞋344件×20双×20元=137，600元；凉鞋14件×20双×20元=5，600元；沙滩鞋39件×25双×20元=19，500元；2013年剩余单鞋18件×20双×18元=6，480元，货款总计为248，380元。
刘永强于2015年7月28日向王树林出具的欠货清单中虽载明“已付7万元”的相关内容，但其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证实了刘永强、荆影红于2015年7月28日之前已经给付王树林货款8万元。故对于刘永强辩称该欠货清单中记载的“已付7万元”属于记载错误的意见予以采信。王树林虽主张该7万元货款中有3万元系刘永强、荆影红用于偿还了2013年之前的欠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2015年7月28日刘永强向王树林出具了欠货单以后，又于2015年7月29日通过李丽的农行账号向王树林转账2万元，对此王树林认可，依法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截止到2015年7月29日，刘永强、荆影红已向王树林支付货款10万元。扣除上述刘永强、荆影红已支付的货款后，刘永强、荆影红应再给付王树林货款148，380元。因刘永强、荆影红系夫妻关系，且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永强、荆影红应连带偿还王树林货款人民币148，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永强、荆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给付原告王树林货款人民币148，380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4元，由原告王树林负担人民币746元，被告刘永强、荆影红共同负担3，268元。”
判决后，上诉人刘永强、荆影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为合同纠纷，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被上诉人自称双方对合同的价款约定明确，上诉人也称合同价款约定明确，因此，被上诉人当然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约定价格”，如果不能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实所谓市场价格的客户、其他同类企业及自己厂内工人的证明和证言，均不真实，且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2条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三、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约定价款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将货物发送至乌鲁木齐，乌鲁木齐市场价格是很低的。在安新县三台的市场，上诉人主张每双9元、10元的价格也是常见的。四、虽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7350元，上诉人还有部分货物没有售出。双方口头商定，等货物卖完再给上诉人剩余货款，现上诉人愿意把这些货物返还被上诉人，双方货款两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价款约定不明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0470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树林答辩称，上诉人所称货物的金额不正确，销售方在出货前不可能不约定价格的，价格是约定好的。如果货物在新疆市场不好出售，上诉人是不可能连续订货的。被上诉人生产的鞋子使用的是合格材料，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定制外单，上诉人说被上诉人的鞋子卖9元、10元都有很高的利润空间不是事实，每双鞋子的人工费就在9元左右，何况还需要其他的鞋材。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市场价格与本案无关联性，难道被上诉人能卖20多元的产品让上诉人卖9元、10元。被上诉人到新疆要账，上诉人对货物的数量及价格无异议，当时货物已卖完，但上诉人说眼下没钱，不付款给我，上诉人曾找在新疆卖鞋的老乡调解过此事。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买卖鞋的数量无异议，但对鞋的价格产生分歧。双方未书面约定鞋的价格，且双方均不认可对方主张的鞋的价格，应认定双方对鞋的价格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及双方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认定男鞋的出厂价格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主张每双鞋9元、10元，要求改判其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0470元，但在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价格成立，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上诉人刘永强、荆影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代理审判员 李舒淼
代理审判员 翟乐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