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英，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标宁，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四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玲，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马丽娟，女，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马良因与被上诉人吴标宁、原审被告马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标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标宁无任何证据证明已交付涉案借条中的借款160万元给马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未生效。二、吴标宁提供的证据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根本无法作出合理解释。1.吴标宁在诉状中称“被告在2013年间多次向原告借款”，但在庭审中却称“被告在2013年前多次向原告借款”。2.借条内容与吴标宁的起诉状及庭审陈述不符。退一步讲，若马良在2013年前或2013年间多次向吴标宁借款，按照一般借据书写习惯，应表述为“借款人已向出借人借到…。”，若系现金出借，则一般表述为“借款人今向出借人借现金…。”。3.吴标宁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称“吴标宁取现185万中160万元系在取现后现金交付给马良”，第二次庭审中称“在202012年8月13日共交付借款60万元给马良”。但从吴标宁提供的银行流水账记录中可明显看出，吴标宁于2012年8月13日取现100万元，40万元并非用于交付借款的取款记录，扣减后，用于交付借款的数额仅为145万元，未达到160万元。4.银行流水账记录显示取现记录达20多次，若按吴标宁称取现后交付现金160万元，如此多的借款，但吴标宁却从未让马良签写书面借据显然于理不合。5.吴标宁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说明描述涉案借款的具体交付时间、地点等，但一审法院却称其大概描述借款的交付时间、地点等。6.吴标宁提供的照片根本无法证明系交付借款给马良。若双方交付涉案借款，现场理应只有双方两人，现场出现多人。另外，吴标宁亦确认双方存在其他合伙关系，照片可能在处理合伙事务，根本无法证明为提供涉案借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吴标宁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标宁辩称，1.按习惯讲，借条不仅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具有收据功能，证明借款人已经收到借款。2.吴标宁也提供了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照片等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产生的原因，款项支付的时间、地点、方式及资金来源及出借能力。3.直到本案诉讼发生时，马良才提出出具了借条却没有收到款项，但在诉讼前一直没有作此抗辩，也没有采取其他合法方式提出主张。综上，马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丽娟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吴标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良、马丽娟立即向吴标宁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清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标宁与案外人李艳环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85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马良与马丽娟的户口均于1996年5月13日迁至上述户籍所在地，与户主的关系分别为长子和儿媳，顺序号分别为2和3。吴标宁与马良是朋友关系，自2011年底开始合伙经营开采河沙生意。2013年7月29日，马良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合伙人吴标宁借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期限为十二个月，于2014年7月28日前一次性全额还清。无息。此据。此款作为资源（资源两字被涂销了）项目之用”。2015年1月15日，吴标宁以马良拖欠其借款160万元，马丽娟为马良的配偶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标宁、马良对吴标宁是否实际出借了借款存在争议。马良否认收到上述借条所载的借款，并称双方拟合伙而达成借款的意向，但后来没有合伙成功，所以吴标宁没有实际交付该160万元。吴标宁则主张涉案借款是马良用于投标缴纳保证金及生意周转之用，且均在2013年前现金多笔出借给马良，但由于时间过长而无法记清多少笔借款，而借款大部分在吴标宁家中支付给马良，还有一部分是在广州交付给马良，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和照片等证据为证。经查，吴标宁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及照片显示：1.2012年8月13日，吴标宁的妻子李艳环代理吴标宁在其于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取款40万元；2.吴标宁的妻子李艳环分别于2012年6月1日、6月4日、6月14日、7月2日、7月6日、7月7日、7月13日、7月16日、7月26日、7月31日（两笔）、8月3日、8月7日、8月13日（两笔）、8月31日在其于交通银行开设的账户取款5万元、3万元、2万元、8万元、13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4万元、4万元、5万元、4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142万元；3.照片显示的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马良与三男一女围坐在一桌边，桌面摆放有大量现金，其中一部分摆放在马良面前。经法庭询问，马良表示其在签订上述借条后并无要求收回借条，也无通过法律途径撤销该借条，并认为该借条并未生效。此外，吴标宁、马良均表示涉案的借条所载款项与双方此前的合伙并无关系，并保证其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且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现吴标宁、马良对存在借款合同并无争议，但就吴标宁是否实际出借了借款产生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首先应由吴标宁对其主张其已经实际出借借款160万元给马良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之责任。吴标宁为此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结婚证、照片等证据为证。对此，马良虽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抗辩主张吴标宁因拟合伙的项目没有成功而没有实际出借。针对该抗辩主张，马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条至今两年有余也没有要求收回或通过法律途径撤销。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见，吴标宁提供银行流水记录、交易明细、照片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该部分取款用于支付涉案借款，但足以证明吴标宁夫妻具有出借如此巨额借款的经济能力，且马良有现金交易的情况。加之马良签订借条确认向吴标宁借款160万元，并承诺了还款期限等，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反的，马良针对其抗辩主张解释该借条是因合伙项目而达成的借款合意等内容与合同所载内容并不相符，其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以合伙经营项目或生意作为出借前提，也没有说明具体合伙什么项目或生意，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如马良所言属实，其签订如此巨额的借条并交付对方，在对方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向吴标宁收回该借条或通过司法途径撤销该借条，但是其均没有，显然有悖常理，而其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相反的，虽吴标宁未能对具体借款的次数进行陈述，如此巨额的借款均以现金支付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但其提供的借条有马良签名确认，且能大概描述借款的缘由、时间、款项支付的地点、方式、资金来源等，亦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标宁的陈述和证据可相互印证，更符合生活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习惯，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采信吴标宁有关已向马良出借借款160万元的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吴标宁与马良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吴标宁已按约出借了借款给马良，马良亦应按约还款。马良在借款后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除应承担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外，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吴标宁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弥补吴标宁的损失。马丽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现吴标宁主张马丽娟与马良系夫妻关系，依法应由其举证证明，而吴标宁确为此提供了马良、马丽娟的人口信息全项为证，但根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马良、马丽娟必然为夫妻关系，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故吴标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据此诉求马丽娟对马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七天内向吴标宁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清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吴标宁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2元，由马良负担。马良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该费。本院二审期间，马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舟山市晋宏疏浚有限公司收条一份，拟证明吴标宁一审提交的2012年8月13日照片是处理合伙事务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经质证，吴标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吴标宁、马丽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询问吴标宁，其主张160万元借款是多次借款累计形成，该笔数额如何计算出来吴标宁的代理人称，当时在笔记本上登记了借款次数、时间、金额，根据该记录双方结算借款为160万元，但该笔记本找不到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标宁是否实际提供了借款给马良，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吴标宁起诉称2013年间马良多次向其借款，总计160万元，于2013年7月29日双方结算后马良向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60万元。马良则抗辩吴标宁未实际提供借款，借条是其与吴标宁拟另行合伙经营的借款意向，但此后双方未进行合伙，吴标宁没有交付16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本院认为，出借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从吴标宁诉状陈述及庭审陈述看，借条形成当天其并未提供借款给马良，该借条是马良2013年前多次向其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对债务的确认。然而，马良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故吴标宁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前向马良提供借款的事实。对此，吴标宁提供了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照片拟证明出借事实。经查，银行流水显示吴标宁及其妻子李艳环于2012年6月至8月间分十多次从账户内取现共计142万元，取现数额不等，最大笔达40万元，少则2万元，且取款记录相对频密，吴标宁无法清楚陈述哪些取现是提供给马良的借款。本院认为，上述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吴标宁及妻子李艳环取现事实，不能证明所取现金系用于支付给马良的借款；吴标宁还提供一张形成于2012年8月13日的照片，拟证明从银行提取60万元现金当天交付给马良。马良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一审庭审陈述，双方为朋友关系且系合伙人，该照片不足以证实桌上摆放的现金系吴标宁向马良提供涉案借款。除60万元借款外，吴标宁亦无法清楚陈述其余多次借款时间及具体借款金额。本院认为，对于多次累计达到160万元的借款，均系现金交付，出借人却不要求借款人出具任何收据，也没有约定利息，有违民间借贷交易惯例。故本院认为，吴标宁提供的银行流水、照片不足以证明已提供160万元借款给马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马良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标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吴标宁已预交），由吴标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马良已预交），由吴标宁负担（吴标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负担的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代理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龙战江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