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启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东中路碧溪丽景8栋1号。
法定代表人：魏广秀，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铭毅，男，汉族，1954年1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斌，男，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至佩，男，汉族，1955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文革，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军，女，汉族，1971年8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启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广秀，赵铭毅等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刘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诚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启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巍伪造赵铭毅等五人在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名没有事实依据。赵铭毅等五人签字承诺确认发起设立金源公司，虽未出资，但承诺书证明赵铭毅等五人系公司挂名股东，相关人员代为签名无任何恶意；2、原审判决赵铭毅等五人不是公司股东，有不妥之处，赵铭毅等五人有设立公司的合意，虽没有出资，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赵铭毅等五人辩称，启诚公司冒名五被上诉人名义在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五被上诉人并未知情，从未参与公司设立，未出资，未授权他人参加股东会，未参与公司任何事务，所有文件上的签名均系伪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赵铭毅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不是启诚公司股东；2、案件受理费由启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启诚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由王巍申请设立，初始设立名称为马鞍山金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2013年7月5日变更名称为马鞍山鼎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巍，2016年7月公司名称又变更为马鞍山启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广秀。2011年11月16日金源公司设立之前，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等五人曾在《发起人承诺书》上签字，后王巍作为发起人，该五人未继续参与，未出资。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未参加过金源公司、鼎丰公司和启诚公司任何一次股东会议，也未委托过他人参加该公司的任何会议。王巍以伪造该五人作为股东签名的公司章程和伪造该五人作为股东签名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向马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该五人在启诚公司涉外债被作为股东追索时得知其被虚登记为启诚公司的股东，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要特征是在公司章程上记载并签名、根据公司章程上记载的股权履行出资义务、在公司中享有分红受益参与公司的管理、参加股东会等权利义务。本案中启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巍以伪造赵铭毅等五人签名作为股东的公司章程和伪造签名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向马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该登记虽然履行了管理性的登记手续，但并不是赵铭毅等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赵铭毅等五人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未进行出资、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领取公司任何报酬。也没有证据证明赵铭毅等五人享有了启诚公司股东的其他权利或承担了其他义务。关于赵铭毅等五人对曾在《发起人承诺书》上签字的解释是当时有参加公司股东的意图，后来没有继续参与，该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应根据公司章程来判断股东是否有设立公司的合意和出资承诺，结合赵铭毅等五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对其关于曾在《发起人承诺书》上签字的解释，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不是启诚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启诚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0日，王巍作为代表人向马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金源公司，提供了公司发起人共9人（王巍、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王萍、杨天华、张四兰）签名的公司章程，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股东出资信息资料等。2013年7月5日金源公司变更名称为马鞍山鼎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巍，2016年7月公司名称又变更为马鞍山启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广秀。2011年11月16日金源公司设立之前，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等五人曾在《发起人承诺书》上签字。后因赵铭毅等五人被追加为另一案件被执行人后，赵铭毅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铭毅等五人在公司章程、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等公司文件上的签字均系伪造。赵铭毅等五人未对金源公司进行出资，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未参加过金源公司、鼎丰公司和启诚公司任何一次股东会议，也未委托过他人参加该公司的任何会议。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赵铭毅、曹斌、董至佩、陶文革、史军是否为启诚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因启诚公司是由金源公司变更而来，故本案应重点阐述赵铭毅等五人是否为金源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分别规定了设立公司的条件，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公司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置备公司股东名册并进行工商登记等，从上述规定来看，认定公司股东资格应综合相关条件，主要依据是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记载、出资证明、工商登记等标准综合认定。本案中，从赵铭毅等五人签署的承诺书来看，赵铭毅等五人曾有过设立金源公司的意思表示，但根据银监发（2008）23号文件的规定，设立小贷公司必须经政府行业机关审批再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后方可成立。目前无证据证明赵铭毅等五人筹建的金源公司经过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也无证据证明赵铭毅等五人与已在工商部门登记的金源公司其他四位公司股东有共同设立金源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两公司虽名称相同，但性质上截然不同，一个属于筹建中的公司，并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赵铭毅等五人尚未具备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性要件。一个是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属于营利法人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承继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该条规定明确了公司在设立和成立的不同阶段，发起人与股东具有不同的法律地位。一般而言，公司发起人因签署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等在公司成立后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赵铭毅等五人既未参与金源公司设立大会，亦未签署公司章程，更未履行出资义务和设立公司职责，依法不能被认定为金源公司发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明确了被冒名人不应承担公司股东责任，实质上就是否定了被冒名人的股东资格。本案赵铭毅等五人被他人冒名出资，冒名签署公司设立各种文件后，被工商部门登记为公司股东。因工商部门股东登记是依据公司创设机关的意思表示而作出的，无权赋予他人股东资格或否决他人股东资格，故仅仅是履行法定管理职责而作出的宣示性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股东资格亦不是工商登记的产物。赵铭毅等五人不是经工商部门登记的金源公司发起人，也没有成为该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属于被冒名股东，故不应被认定为公司股东。启诚公司认为赵铭毅等五人系公司挂名股东，但没有提供赵铭毅等五人愿意成为公司挂名股东的证据，且相关法律亦未有规定挂名股东所具有的特征及应承担的权利义务，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鞍山启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胜
代理审判员 费长城
代理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