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亚平，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住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汉，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住京山县，现住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英，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住京山县，上诉人白亚平因与被上诉人吴银汉、李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的（2016）鄂08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被上诉人吴银汉、李海英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亚平上诉请求：1、撤销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吴银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白亚平对吴银汉所主张的债权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银汉承担。事实和理由：1、仅凭一张借条和一份通话录音不能证实本案借款真实发生，吴银汉主张债权证据不足。2、吴银汉主张的债权不合法。（1）李海英多年来有赌博行为，对外举债较多，导致白亚平与李海英关系不和，当时两人虽未离婚，但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没有共同的家庭生活，也无家庭共同经营，最后导致两人于2016年离婚。（2）吴银汉诉称“李海英以开办的加油站缺少流动资金为由”明显不属实。因在2012年8月，白亚平、李海英与其哥嫂租赁的加油站已经经营多年，且在2011年就已经与他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2013年6月份正式被拆迁停业，不需要流动资金，加油站账户银行流水及财务凭证中也无李海英任何资金注入的记录。（3）根据吴银汉在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文字版），没有任何关于本案借款是在哪里出借、以何种形式提供的资金、由谁经手等证实债权合法性的信息，因此不能排除借款是在赌场上出借的可能性。（4）自吴银汉出借资金至起诉之日已有五年，吴银汉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白亚平催要过该笔借款，李海英也未向白亚平提及该笔借款，直到一审开庭白亚平才与吴银汉见面。如果该笔借款是合法借款，为什么一直不告知白亚平或向其催要。（5）吴银汉在借款时很清楚李海英已经沉迷赌博不能自拔，也知道李海英借款是用于赌博。因此，即便该债权真实合法存在，一审判令白亚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银汉辩称，1、本案借款属实，有银行转账清单为证。2、本案债务合法。本案借款是经吴银平介绍，吴银汉出借给李海英的。李海英在吴银平家出具的借条，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借款时，吴银汉只被告知李海英开了一家加油站，需要资金周转，并不清楚李海英是否赌博。吴银汉当时只认识李海英且钱是李海英借的，吴银汉自然先找李海英催款。3、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李海英辩称，1、10万元确实借过。2、白亚平确实不知道其借款的事情，这笔钱用来还了赌债，因为这笔借款比高利贷便宜。3、之前是向吴银汉弟弟吴银平借款，但没有向吴银平说借钱用于赌博，借款的时候是说用于加油站的周转经营，但自己其实是在给嫂子打工，在加油站没有股份。吴银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英、白亚平偿还借款10万元；2、李海英、白亚平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海英、白亚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30日，李海英以其家庭经营的加油站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银汉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一年一万元利息（年利率10%）。吴银汉将借款10万元给付李海英后，李海英向吴银汉出具了借条一张。后李海英分别给付了二年的利息各1万元。2014年8月30日，吴银汉找到李海英后，退还了原借条，要求李海英重新出具了借条一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仍按年利率10%计算。2016年3月29日，吴银汉通过电话向李海英催收时，李海英认可向吴银汉借款并约定利息的事实，后因吴银汉向李海英催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海英与白亚平原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在京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李海英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吴银汉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由于吴银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故李海英应当在吴银汉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李海英拒绝归还吴银汉借款属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立即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对吴银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从吴银汉提交的通话录音上，可以确定李海英向吴银汉借款时约定了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且李海英实际亦按约定支付了吴银汉二年的利息，故吴银汉主张从重新出具借条的次日起即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白亚平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海英向吴银汉借款发生于其与白亚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白亚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海英向吴银汉所借款属于个人债务，故依法确认李海英所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白亚平应对李海英所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吴银汉要求白亚平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白亚平辩称其不认识吴银汉，李海英所借款用于赌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怀疑李海英出具的借条系伪造或被逼迫出具的意见，1.由于系李海英经手向吴银汉借款，白亚平是否认识吴银汉，不影响对其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2.白亚平虽然认为李海英将所借款用于了赌博以及怀疑李海英出具的借条系伪造或被逼迫，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综上，对白亚平的以上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白亚平辩称其有能力在商业银行为李海英申请流动资金借款，且其在2013年没有经营加油站后，账上有几十万元资金，李海英有偿还能力，据此认定李海英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意见，经查，虽然白亚平辩称其与李海英均有经济能力，但从李海英出具的借条及吴银汉与李海英的通话录音上能够清楚反映李海英向吴银汉借款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对白亚平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吴银汉借款10万元，并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白亚平对被告李海英第一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李海英、白亚平负担。”二审中，事实争议涉及资金出借、借款事由及用途、出借人为谁。（一）关于资金出借二审中，吴银汉补充提交证据一份：吴银汉建行活期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并当庭提供证据原件经各方核对无误。经质证，白亚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银行交易记录是2012年8月28日，而一审认定是8月30日提出借款并给付。李海英认可该笔转账及借条的真实性，表示借条所指借款即该笔转账。因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经与原件核对无误，故该证据可予采纳。证据显示，2012年8月28日，吴银汉向李海英转账10万元。在与吴银汉的通话中，李海英认可于2014年更换过借条。二审中，李海英认可一审正卷中2014年8月30日的借条系指该笔转账。据此，可以判断本案借款真实发生，但证据显示出借时间与一审认定不一致，应予更正。（二）关于借款事由及用途二审中，白亚平补充提交两份证据：1、京山长实养护有限公司证明一份，2、李海英嫂子李秀红出庭证言，证明借款当时是李海英的兄嫂在经营长实养护加油站，并非李海英经营；此外，白亚平申请调查2012年7-9月该加油站在工行京山支行的银行交易记录；拟以此表明长实养护加油站账户并无10万元款项入账，所谓为经营周转所需是李海英虚构的借款事由。经质证，吴银汉、李海英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吴银汉认为证明与本案无关。李海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吴银汉认为证人与李海英系亲属，证言不符合事实，一审时白亚平承认其夫妇2013年从加油站撤资，撤资后账上还有几十万元钱。经询问，各方对李海英借款时声明的借款事由为加油站经营所需并无争议。白亚平认为李海英借款时虚构了借款事由，并主张借款实际被李海英用于了赌博。因此，一审认定“李海英以其家庭经营的加油站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银汉借款10万元”，并无错误。白亚平的异议，实际也未针对该项认定，其毋宁是提出了一项独立的事实主张。审核上述证据及证据调查申请，（1）证人证言与白亚平在一审答辩、上诉中的陈述不一致，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2）白亚平、李海英实际是否参与加油站经营，不能完全依赖承包合同作出判断，其实际是否投入或资助经营资金，也不能完全依赖其是否参与承包作出判断，因此，京山长实养护有限公司的证明与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3）借款用于加油站经营与借款用于赌博之间，并非非此即彼的矛盾关系，因此，即使借款没有用于加油站经营，也不能反证借款用于了赌博，故白亚平申请调查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也缺乏直接关联。鉴于以上考虑，对白亚平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对其证据申请不予准许。白亚平主张，借款被李海英用于了赌博，且吴银汉对此明知。对该项主张，吴银汉予以否认。白亚平因而应举证证明，但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对于借款用途，仅有李海英陈述，且前后不一致。一说用于赌博，另一说称用于偿还此前因赌博所借高利贷。但对于吴银汉、介绍借款的吴银汉弟弟吴银平不知道借款用于赌博，李海英的陈述稳定且一致。审核现有证据状况，白亚平主张本案借款被李海英用于赌博，且吴银汉明知，缺乏证据支持。（三）关于出借人白亚平主张本案借款出借人是吴银平，借款的合意是李海英和吴银平达成的。吴银汉主张借贷关系发生于吴银汉与李海英之间。李海英陈述，其最初是找吴银平借钱，吴银平说他哥哥有钱，第一次借条在吴银平家写的，没有写借谁的钱，两年后换借条才写明借吴银汉的。结合吴银汉、李海英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及其电话录音，李海英最初找吴银平借款，但吴银平未借，而是介绍其哥哥吴银汉出借。结合转账凭证及借条看，借款由吴银汉直接转账给李海英，李海英出具的借条表明系向吴银汉借款。且在吴银汉追索借款的过程中，李海英也未对出借人提出异议。因此，可以判断借贷当事人协商认可的出借人为吴银汉。对此，一审认定并无错误。（四）有关程序的事实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吴银汉提出白亚平的上诉超过了上诉期，并提交京山县人民法院文书复印件四份：1、法律文书生效证明，2、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3、案件受理通知书，4、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其申请执行已由一审法院受理。经质证，白亚平表示，除生效证明外，其他文书其也收到，但因为一审法院一直没有将一审判决书送达白亚平，直到白亚平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后才知道本案已经下了判决，才到法院领取。因此，其上诉在上诉期内提出。庭审后，本院发函责成一审法院就上述程序问题进行调查核实。2017年8月，一审法院书面回复称，由于工作失误，吴银汉找一审法院出具生效证明时，工作人员误以为一审判决早已送达白亚平，未仔细核实，即向吴银汉出具了生效证明。吴银汉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向白亚平送达执行通知书时，白亚平称未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核实后于2017年5月3日向白亚平送达判决书，并及时通知执行局终止执行。经组织质证，白亚平、吴银汉没有异议，李海英未到庭。结合该情况说明及一审判决送达回证，可以判断白亚平于2017年5月3日收到一审判决，其于2017年5月11日提出上诉，未超过法定上诉期限。综上，二审查明，李海英以其家庭经营的加油站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银汉弟弟吴银平借款。吴银平未借，转而介绍吴银汉出借。李海英出具借条后，吴银汉于2012年8月28日向李海英转账10万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错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适用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存在两项争议：（1）本案债务是否合法；（2）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债务的合法性白亚平主张，吴银平跟李海英很熟，了解李海英赌博欠钱的情况，且款项出借后，吴银汉、李海英、吴银平均未向白亚平提及，因此，借款不合法。吴银汉认为，李海英借款时说的是用于加油站的周转，其考虑到年息不高不是高利贷，就借了，借款是合法的。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借款被用于了赌博或其他违法犯罪，也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借款系在赌博或其他违法犯罪过程中发生，或吴银汉明知或应当知道借款用于赌博或其他违法犯罪活动而出借资金，本案借款也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此，白亚平主张本案债务不合法，没有依据。（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应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第四十一条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制、分别财产制和债务偿还原则以及有关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正确处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据该条规定文义，该规定旨在规范夫妻离婚时如何判断和处理共同债务。据该条第一句，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这一原则，建立于夫妻共同财产制基础之上。考虑到夫妻各自、以及共同参与社会经济生活的复杂性与广泛性，“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中所谓“夫妻共同生活”，应作广义、抽象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据此，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夫妻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收益，除夫妻双方约定或根据法律规定属于一方个人所有的外，均属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地，夫妻任何一方或双方为个人或家庭消费、参与社会生活、生产或经营等活动对外所负债务，应判断为共同债务，由共同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夫妻分别财产制下，债权人知道该分别财产制约定的，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由其个人财产清偿。据上述规定可见，区别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考察标准包括（1）夫妻实行何种财产制；（2）债务性质及债务内容是否明确为个人债务。2、共同债务需要区别对内关系与对外关系，夫妻共同债务亦如此。在内部关系中，债务人之间可以约定责任人、责任比例或责任内容。在外部关系中，全体债务人则应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责任，或按照与债权人的约定承担责任。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则作为连带债务由夫妻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文义，该规定旨在外部关系中规范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上述规定，在外部关系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除非（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3）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4）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5）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6）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如前所述，“夫妻共同生活”，应作广义、抽象理解；在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尤其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考虑财产关系。所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包括家庭所有成员各自及共同的生活性及经营性负担，而非仅限于共同消费。同时，举债人配偶的否认证明应针对具体债务进行，亦即针对欲否认的特定债务，举债人的配偶应举证证明该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上述第（5）项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规定，“对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不予法律保护；对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不予法律保护”。白亚平以李海英借款用于赌博，且吴银汉明知或应当知道，主张本案债务非法，并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非法，且吴银汉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被用于赌博或其他违法犯罪活动。因此，白亚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白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丁俊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