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荣年。
委托代理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岭，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仙。
委托代理人陶宏，上海富兰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欧志敏。
原审第三人上海好药师菊太药店。
投资人卞荣年。
上诉人卞荣年因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卞荣年及其委托代理人范仲兴、被上诉人谢玉振、杨永耀、林旭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岭、被上诉人林月仙委托代理人陶宏、原审第三人欧志敏、原审第三人上海好药师菊太药店（以下简称“菊太药店”）投资人卞荣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1、原审中，谢玉振、杨永耀和林旭提交其三人与林月仙、欧志敏共同签订的《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包括以下内容：前述五人共同出资开办经营“上海好药师刘行大药房”，经营地本区菊太；投资总额人民币4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其中林月仙占30%份额，谢玉振、欧志敏各占25%份额，林旭、杨永耀各占10%份额；合伙人未经股东表决同意，不得转让份额；筹建期间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出资由林月仙保管，林月仙负责装修筹建项目；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林月仙及欧志敏对该协议无异议。
2、原审中，谢玉振、杨永耀和林旭提交《委托书》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林月仙身体不适，需要调养，故将菊太药店委托给股东谢玉振、林旭、欧志敏、杨永耀配合周英龙暂为管理经营6个月（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6日）。委托人落款处由林月仙签名，受委托人落款处由谢玉振、杨永耀、林旭及欧志敏签名，落款日期2012年。林月仙及欧志敏对该委托书无异议。
3、原审中，谢玉振、杨永耀、林旭提交2013年1月30日自工商局调取的《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包括以下内容：药房系由林月仙个人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由于需回家照顾母亲等原因，林月仙决定将菊太药店作价138，000元转让给卞荣年；卞荣年应于签约之日起7日内向林月仙付清全部转让价款；协议由双方于2012年11月26日在宝山工商所共同签署。卞荣年称股权转让款138，000元中的103，000元已从林月仙挪用的菊太药店经营款中抵扣，35，000元在作为中介人的案外人孙新毛处，要等药品经营许可证也变更至卞荣年名下时再支付。
4、原审中，林月仙提交《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包括以下内容：双方就菊太药店原投资人法定代表人林月仙变更给原申请人卞荣年事宜签订本协议；卞荣年在林月仙变更完手续后，放弃追究林月仙挪用的营业款103，195元等损失；如果其他股东追究这笔款项，则由卞荣年全部承担，林月仙不再承担；林月仙放弃其投入资金等一切费用及名下的股份；卞荣年在林月仙变更完手续后一次性补偿给林月仙35，000元；落款处分别由卞荣年及林月仙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
5、原审中，卞荣年提交《变更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包括以下内容：菊太药店法定代表人林月仙因母亲重病，自己身体也不好，经与原出资人卞荣年协商后，林月仙现愿意将菊太药店名义上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给原出资人申请人卞荣年；林月仙应积极配合卞荣年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办理完变更手续后，菊太药店的一切事务即与林月仙无关；落款处分别由卞荣年及林月仙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
6、原审中，卞荣年提交万得城销售单、发票、收款收据、收据、收据存根、送货单、销货清单、销货日报表、空调安装单、家具订货单、飞马家送货单、专用收据、案外人何先华出具的清单、室内装饰工程清单，以证明凭证所列支出都是开张筹备菊太药店过程中的开销，相应款项都是卞荣年支付的。
另根据菊太药店的工商记载：2011年12月27日，林月仙与案外人上海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好药师大药房特许经营合同》，同时取得“好药师”字号的使用权。2011年12月28日，林月仙委托卞荣年进行菊太药店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手续。2012年3月30日，林月仙取得菊太药店药品经营许可证，许可证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及企业负责人为林月仙。2012年3月31日，林月仙填写菊太药店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从业人员名单表记载谢玉振。2012年4月5日，菊太药店被工商部门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月仙，出资额30万元。2012年11月28日，菊太药店投资人由林月仙变更为卞荣年。谢玉振、杨永耀和林旭认为，林月仙与卞荣年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其他合伙人决议，且未经药监部门批准即变更了菊太药店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故《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谢玉振、杨永耀和林旭提起诉讼，请求：1、林月仙与卞荣年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林月仙与卞荣年及菊太药店撤销关于出资变更的工商登记，将菊太药店的工商登记恢复成变更前的状态。
原审认为：系争《转让协议》由卞荣年和林月仙所签订，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约定的转让标的为菊太药店（个人独资企业），作价138，000元，因此系争《转让协议》买卖的对象是位于上海市菊太路1205、1207号的以具体实物存在的菊太药店（包括相关经营资质），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则是完成转让的必要手续，因此系争《转让协议》也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
谢玉振、杨永耀、林旭及林月仙、欧志敏均确认菊太药店系五人合伙出资设立的，由林月仙负责经营，并提交五人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林月仙出具的《委托书》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卞荣年则提交了一些发票、收据等凭证来证明菊太药店系其与林月仙共同出资设立，而菊太药店设立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从业人员是谢玉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菊太药店出资情况这一争议事实，谢玉振、杨永耀、林旭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卞荣年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证据规则，对谢玉振、杨永耀、林旭的主张应予采信，即菊太药店系谢玉振、杨永耀、林旭、林月仙以及欧志敏合伙出资设立。菊太药店既然并非林月仙一人所有，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林月仙无权对菊太药店进行处分。菊太药店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手续系林月仙委托卞荣年办理，而林月仙与卞荣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变更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与系争《转让协议》一致，均为2012年11月26日，《补充协议》提到“如果其他股东追究这笔款项，则由卞荣年全部承担，林月仙不再承担”，从前述证据足以认定卞荣年对菊太药店并非林月仙一人所有的情况应系明知，且当时除林月仙以外的其他合伙人并不同意菊太药店转让。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菊太药店的其他合伙人并未同意林月仙转让菊太药店，林月仙对菊太药店并不享有处分权，而卞荣年在受让菊太药店时显非善意，约定受让的价格也明显低于菊太药店登记的出资额，因此，林月仙与卞荣年所签订的系争《转让协议》已损害谢玉振、杨永耀、林旭对菊太药店所享有的相关权利，依法应属无效。鉴于系争《转让协议》无效，根据系争《转让协议》而进行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应予以纠正。卞荣年和林月仙间及菊太药店各合伙人之间若有未了纠纷，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林月仙与卞荣年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与菊太药店相关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菊太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投资人由卞荣年变更登记为林月仙，林月仙与卞荣年应协助办理有关手续。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卞荣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卞荣年是以林月仙的名义进行投资，杨永耀、谢玉振、林旭以及欧志敏均知晓并认可，2012年4月7日投资金额清单、同年9月10日盘点清单以及同年11月13日的报案材料由卞荣年、杨永耀、谢玉振、林旭以及欧志敏作为股东签字。从实际经营看，卞荣年参与了药店装修、开业准备以及日常经营，有付款凭证为证。2、菊太药店投资人由林月仙变更为卞荣年经过全体股东协商同意。2012年11月12日下午，卞荣年和杨永耀、谢玉振、林旭以及欧志敏在北翼大酒店七楼棋牌室某个房间内商定，在暂时无法找到林月仙的情况下，先将菊太药店投资人由林月仙变更为卞荣年。在卞荣年与林月仙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卞荣年承诺如果其他股东追究被林月仙挪用的款项，则由其全部承担，并未损害其他四人的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永耀、谢玉振、林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永耀、谢玉振、林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菊太药店的实际投资人仅为杨永耀、谢玉振、林旭、欧志敏以及林月仙。卞荣年并非菊太药店的投资人。2、杨永耀、谢玉振、林旭未同意将菊太药店投资人由林月仙变更为卞荣年。卞荣年在明知存在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仍然与林月仙签订《转让协议》，将菊太药店转至其个人名下，侵犯他人权利，应属无效。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月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卞荣年只是作为林月仙的朋友帮助管理药店，并非药店的股东。2、林月仙与卞荣年签订《转让协议》，并非林月仙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卞荣年的逼迫所致。林月仙亦认为该《转让协议》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欧志敏称：卞荣年与林月仙之间的转让协议，欧志敏并不知情和同意。欧志敏签名的2013年3月28日书面证明，仅认可卞荣年当时提过变更营业执照一事，但欧志敏并未表示同意，而且也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讨论此事。
原审第三人菊太药店同意卞荣年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中，卞荣年辩称：菊太药店系卞荣年与林月仙共同出资成立的，杨永耀、谢玉振、林旭并非菊太药店的股东，即使杨永耀、谢玉振、林旭与林月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系上述三人与林月仙内部的关系，卞荣年对此并不知情。菊太药店转让前是独资企业，林月仙作为投资人有权将菊太药店转让给卞荣年，转让手续无瑕疵。因此，卞荣年与林月仙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杨永耀、谢玉振、林旭的诉请不成立。
本院认为：菊太药店虽然登记为林月仙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确认该药店实际由包括杨永耀、谢玉振、林旭、欧志敏在内的5人共同投资，仅对最后一位投资人是林月仙，还是卞荣年存在争议。卞荣年主张其以林月仙的名义进行投资，系实际投资人；杨永耀、谢玉振、林旭则认为林月仙是菊太药店的投资人，卞荣年并非菊太药店的投资人。由此可见，不论卞荣年是否为菊太药店的实际投资人，卞荣年都知道菊太药店还有其他4位投资人，卞荣年与林月仙签订《转让协议》，并将菊太药店变更登记为自已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应当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卞荣年主张菊太药店投资人由林月仙变更为卞荣年经过全体合伙人协商同意，但其他合伙人均予以否认，且卞荣年也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卞荣年未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与林月仙签订《转让协议》，并将菊太药店变更登记为自已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的行为，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利，原审认定该协议无效，并判决恢复至原先登记状态，并无不当。卞荣年、林月仙及菊太药店各合伙人之间若有未了纠纷，可另行解决。卞荣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0元，由上诉人卞荣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周广元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