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和街98-1号。
法定代表人：罗香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黑龙江立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诚宇世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兰西县北安乡北安村朱家围子。
法定代表人：马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黑龙江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哈尔滨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动力区）哈平路145号远大都市绿洲9栋4号。
法定代表人：马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春，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哈尔滨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诚宇世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宇世行公司）、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林、被上诉人诚宇世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黑龙江诚宇世行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诚宇世行公司仅仅证明发布了广告，不能证明该广告的发布时间、版本、内容均符合盛和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诚宇世行公司未提供撤稿或者插稿的证据，诚宇世行公司未经盛和公司同意而擅自发布的广告不应计入广告价款中；一审法院对合同附件理解错误，合同附件中的条款仅是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并非履行顺序，双方尚未履行确认和结算手续，不符合办理抵账房及支付余款的条件，所以盛和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况。
诚宇世行公司辩称：首先，双方合同约定采用盛和公司提供的样稿，且合同没有约定诚宇世行公司发布广告必须以盛和公司确认样稿以及发布时间、发布版本为前提。其次，预计投放明细的性质不具有变更合同主文的效力，只是一个预计投放明细，合同明确规定合同价款以实际广告发布费用为准，盛和公司没有拒绝提供样稿或者提供异议，可知其对13期广告的发布时间、版位是认可的，因此诚宇世行公司要求盛和公司给付全部13期广告费无不当之处。再次，合同中虽然规定以房抵付广告费，但盛和公司没有提供房屋的具体价格和面积，结算方式不明，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此种约定视为没有约定，不具备合同效力。故诚宇世行公司要求盛和公司以金钱形式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合同约定刊后结款，诚宇世行公司为盛和公司发布广告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5日止，以最后的刊登起算已经过了两年之久，盛和公司违反约定拖欠广告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诚宇世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和公司给付广告款221.02万元；2.判令盛和公司给付自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的违约金78.98万元，2016年5月至广告款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黑龙江省延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诚宇世行公司作出（延寿县局）登记企核变字〔2014〕第1026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批准哈尔滨诚宇世行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经营范围登记的申请。2015年1月7日，黑龙江省兰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诚宇世行公司作出（兰西）登记企核变字〔2015〕第5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批准诚宇世行公司变更住所登记的申请。2015年1月7日，黑龙江省兰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诚宇世行公司颁发了变更登记后的营业执照。
2014年1月1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生活报》广告部向诚宇世行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并与诚宇世行公司签订《行业独家广告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委托诚宇世行公司独家代理2014年度《生活报》本埠地产行业报纸广告，除四家企业外，《生活报》所刊载或发布的哈尔滨市包括阿城、宾县房地产行业广告均由诚宇世行公司代理，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生活报》广告部不得自行或者委托任何第三方以任何形式刊登或者发布本行业广告；委托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广告发布媒介为《生活报》。
2014年6月24日，诚宇世行公司与盛和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主要内容为：盛和公司为甲方，诚宇世行公司为乙方，甲乙双方就甲方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盛和天下”广告发布事宜，签订本合同；广告发布媒介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生活报》；出刊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止；广告采用甲方样稿；广告样稿与本合同具同等效力；广告发布于生活报，结算方式为刊后结款；合同暂定总借款200万元，以甲方实际广告发布费用为准，甲方支付价款时，乙方应提供正规等额含税发票；结算价格，2版、3版、17版整版折后价16.2万元，4-9版整版折后价7.95万元，10-15版、24版、25版、32版、33版整版折后价7.7万元，18版后整版折后价7.29万元，中缝整版折后价1600元，封1-封4、封2-封3整版折后价24万元；乙方应按本合同价格按期发布甲方广告，如未能按本合同执行则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乙方向甲方支付当期广告费用百分之三作为违约金）；乙方在收到甲方插稿或撤稿的要求后，必须在稿发布前一天的16:00之前，给甲方相应的答复（确定可否刊发/刊发时间/刊发版面/已经撤稿等）。该合同附件1的主要内容为：结算方式为以房抵付，房屋具体价格及面积见附表；“盛和天下”广告费用累计发生额每超出一套抵付房产价格时，乙方按照甲方相关的抵房程序办理抵房手续；乙方将甲方当年的广告全部发布完之后，经甲方确认后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完成后，履行剩余款支付手续。该合同所附《盛和天下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生活报广告预计投放明细》的主要内容为：投放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3月8日共计13期，规格为跨版，版位均为A08-09，价格均为159，000元。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诚宇世行公司在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生活报》上，为盛和公司及其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盛和天下”发布广告13期，其中发布于A24-25版1期，A08-09版4期，C08-09版2期，封2-封3版5期，B08-09版1期。盛和公司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29日，盛和公司的股东由人和公司变更为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现无经营异常、严重违法失信、行政处罚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1.诚宇世行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诚宇世行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盛和公司主张，诚宇世行公司未提供盛和公司确认的样稿、发布时间和发布版面等相关证据，且其发布的公告与投放明细差距较大，未提供盛和公司同意更改投放明细的相关证明，其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诚宇世行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从广告样稿、发布期数、发布时间、发布版面、价格等方面进行分析判断。关于广告样稿问题，合同约定广告采用盛和公司样稿，且合同未约定诚宇世行公司发布公告必须以盛和公司先确认样稿为前提，盛和公司应对诚宇世行公司发布的广告与样稿不符承担举证责任，现盛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诚宇世行公司所发布广告的内容应视为与样稿一致。关于广告发布期数、版位、时间和价格问题，盛和公司与诚宇世行公司签订的预计投放明细，注明了广告发布期数、规格、版位、时间和价格，该明细具有合同附件的性质，是对合同主文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内容进行补充说明或约定。诚宇世行公司为盛和公司及其开发项目“盛和天下”发布广告13期，与该明细约定期数相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诚宇世行公司实际发布的广告，除2014年6月13日发布的广告外，其余广告的版位和时间与该明细不符，且诚宇世行公司应对发布广告时间和版位的改动已得到盛和公司同意承担举证责任，现诚宇世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行为应视为违约，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该明细约定了相应版位的价格，与合同主文中约定的价格不一致，该明细的性质不具有变更合同主文的效力，合同主文也未赋予该明细此种效力，且合同主文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以盛和公司实际广告发布费用为准，因此广告费用应按照合同主文约定的结算价格计算。
2.诚宇世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合同附件的约定不符，是否合理。诚宇世行公司主张，盛和公司至今未给付广告款，也未兑现承诺，双方约定刊后就应该给付，诚宇世行公司的诉请有理有据。盛和公司主张，合同附件明确约定以房抵债，诚宇世行公司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诉请违反了约定，且双方并未按照附件的约定进行确认结算，诚宇世行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合同附件约定：结算方式为以房抵付，但盛和公司未按照合同附件约定履行以房抵债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诚宇世行公司要求盛和公司以金钱给付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附件1第3条约定的确认结算，是在实际履行以房抵债的基础上，在发布完当年广告之后，对以房抵债后剩余广告款的结算方式。盛和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的立约意思表示不符。综上，对于盛和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诚宇世行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盛和公司主张，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给付时间，诚宇世行公司的诉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盛和公司违约，诚宇世行公司要求盛和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盛和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因合同约定刊后结款，而盛和公司既未提供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房屋价格及面积附表，也未实际履行以房抵债，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诚宇世行公司发布最后一期广告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诚宇世行公司要求以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应依法调整。
4.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诚宇世行公司主张，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主张，本案纠纷事件发生于2014年，而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是2016年3月29日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人和公司受让盛和公司100%股权，并于同日足额实缴出资，所以盛和公司的财产必然独立于现在的股东即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法律没有规定股权受让是受让股东对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故诚宇世行公司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法人身份上的特殊性，该特殊性主要体现在公司财产流向与股东占有财产的高度混同上。人和公司与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关于一人公司转让已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诚宇世行公司与盛和公司的债权债务产生于人和公司为股东的公司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实该债权债务对于人和公司或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的归属问题，按照公平原则，该债权债务应当对应人和公司。因此，诚宇世行公司关于要求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诚宇世行公司与盛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诚宇世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盛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诚宇世行公司应当就12期广告向盛和公司支付当期广告费用的百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从盛和公司应给付的广告费中扣除；对于诚宇世行公司要求盛和公司给付广告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诚宇世行公司要求盛和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8.4%。关于诚宇世行公司要求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向诚宇世行公司释明，诚宇世行公司坚持以恒大集团哈尔滨公司为被告，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哈尔滨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诚宇世行置业有限公司广告款2，148，712元；二、哈尔滨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诚宇世行置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6年5月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55，697元；自2016年5月6日至广告款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8.4%计算；三、驳回黑龙江诚宇世行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诚宇世行公司和盛和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诚宇世行公司应依合同及投放明细约定的期数、规格、版位、时间发布广告，盛和公司应依约给付广告费。现盛和公司以诚宇世行公司发布的13期广告中有12期广告同投放明细约定的版位和时间不同并且双方没有整体结算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广告费及违约金。首先，因合同约定诚宇世行公司应发布“盛和天下”广告13期，而诚宇世行公司已经履行了发布13期广告的合同义务，盛和公司应当支付广告费用。虽然因诚宇世行公司有12期广告投放版位和时间同双方约定不符，盛和公司有权就12期广告要求诚宇世行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不能免除盛和公司支付广告费的合同义务。其次，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以盛和公司实际广告发布费用为准，故盛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主文约定的结算价格给付诚宇世行公司广告费。再次，盛和公司以没有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广告费的主张不符和合同约定。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刊后结款，以房抵付。现诚宇世行公司已经发布13期广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而盛和公司应履行同诚宇世行公司结算并向其支付广告费的合同义务，盛和公司未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因盛和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哈尔滨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5元，由上诉人哈尔滨盛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光
审判员 卢仲楠
审判员 李晓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