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环刑终字第00002号
原公诉机关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福民，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金星，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年8月8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英，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乃洪，个体经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永，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打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东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某，打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8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打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年8月2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东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犯污染环境暨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被告人陈某甲、罗某、吴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东环刑初字第00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不服，提出上诉，其中原审被告人陈乃洪在二审审理期间自愿撤回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污染环境
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合伙做酸化油生意，利润平分，2014年7月，由于两人在连云港的加工点无法生产，史福民找到被告人陈乃洪进行合作，约定每加工1吨皂脚给付陈乃洪100元，陈乃洪负责提供场地、排污及硫酸供应。开始生产前，被告人史福民来到陈乃洪提供的位于大丰市大中镇盐城宝鑫集团厂区的加工点看场地，知道该场地有暗管可以把硫酸废水直接排放到相邻的二卯酉河里。上述情况被告人史福民均告知了被告人吴金星，三人在没有相关生产许可的情况下决定在该地点加工酸化油，生产出的硫酸废水通过暗管排放到二卯酉河里。
生产中，史福民、吴金星的工人罗某、吴某进行酸化油的实际操作，将生产出的硫酸废水抽放到露天池，通过池下的暗管排放到二卯酉河中。被告人陈某甲系宝鑫集团的门卫，其在史福民等人生产期间负责进出货时开关门，指导罗某、吴某如何使用场地及向河中排放污水，在大丰市环保局对该加工点检查时，陈某甲谎称该地点未进行生产，欺骗环保执法人员，并向史福民通风报信。
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陈某甲、罗某、吴某非法生产酸化油期间，通过暗管向二卯酉河里偷排硫酸废水349.5吨，另有10吨浓硫酸因存放罐阀门破裂泄露，罗某、吴某将其冲排入二卯酉河中。经鉴定，被告人史福民等人排放的硫酸废水属于危险废物。
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
2014年7月份，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没有取得经营许可，擅自在大丰市大中镇盐城宝鑫集团厂区内加工生产酸化油，在明知购买硫酸需要公安机关备案证明的情况下，未取得备案，仍向顾某、朱某（均另案处理）购买硫酸95.78吨；被告人陈乃洪还单独购买了29吨硫酸，合计124.78吨。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乃洪在宝鑫集团厂区内擅自加工生产酸化油时，非法向顾某购买硫酸29吨。
2、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在宝鑫集团厂区内擅自加工生产酸化油时，非法向朱某购买硫酸25吨。
3、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在宝鑫集团厂区内擅自加工生产酸化油时，非法向顾某购买硫酸27.4吨。
4、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在宝鑫集团厂区内擅自加工生产酸化油时，非法向顾某购买硫酸27.38吨。
5、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在宝鑫集团厂区内擅自加工生产酸化油时，非法向顾某购买硫酸16吨。
案发后，被告人史福民被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吴金星于2014年8月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但在检察院审查期间对购买硫酸的情况翻供，庭审中，其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承认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被告人陈乃洪经大丰市环保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在环保等单位掌握了相关情况后如实供述了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被告陈某甲在环保、公安人员检查现场时被查，后电话通知到案，在环保等单位掌握了相关情况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吴某明知公安人员和环保人员在其家中等待，主动回家归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罗某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陈某甲、罗某、吴某供述、证人陈某乙、陈某丙、顾某、朱某、左某、戴某、邱某、陈某丁、梁某、王某、公某证言、发货单、称重单、大丰市环保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测算情况说明、大丰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以及现场勘查记录、照片、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检测报告、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足可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陈某甲、罗某、吴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属于有毒物质的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购买易制毒物品硫酸，数量大，应当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犯两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陈某甲、罗某、吴某系污染环境共同犯罪，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甲、罗某、吴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还系非法买卖制毒物品共同犯罪。被告人吴金星、吴某主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吴金星在检察院审查阶段对非法购买硫酸的事实翻供，但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基本事实，二人均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乃洪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购买硫酸的行为，在相关单位掌握情况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事实，其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陈乃洪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立功，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史福民、罗某、陈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史福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两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吴金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两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陈乃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两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陈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罗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吴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史福民的上诉理由：1、所购硫酸均用于生产酸化油，系合法生产，也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2、应认定其为从犯。3、量刑偏重。
上诉人吴金星的上诉理由：1、应认定其为从犯。2、量刑偏重。另外，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两罪属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污染环境暨非法买卖制毒物品、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罗某、吴某污染环境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未提供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史福民提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三名上诉人私自购买易制毒物品硫酸在租用的厂区内生产酸化油，既未经公安机关备案，也未取得工商、安监、环保等合法生产资质、手续，系非法生产，其行为依法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史福民和吴金星共同出资生产酸化油，陈乃洪及史福民、吴金星明知购买硫酸需要备案证明而没有办理，并且在没有经营许可证及排污设备的情况下，仍由陈乃洪联系以高价购买硫酸，史福民、吴金星共同出资购买硫酸，生产酸化油，组织排放危险废物，三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故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金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二罪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购买硫酸用于生产酸化油，并非为了排放危险废物，非法买卖制毒物品与污染环境之间并不具备方法与目的或原因与结果的牵连关系，同时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从一重罪处罚的情形。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提出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二上诉人均依法应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污染环境罪的立案追诉标准为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三吨以上，本案排放量已远超过此追诉标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非法买卖硫酸四吨以上，应认定为“数量大”，依法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量刑，本案数量远超出四吨。原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量刑恰当。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罗某、吴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购买易制毒物品硫酸，其行为又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且属“数量大”。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均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陈某甲、罗某、吴某系污染环境共同犯罪，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在犯罪中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罗某、吴某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史福民、吴金星、陈乃洪系非法买卖制毒物品共同犯罪。上诉人吴金星、原审被告人吴某主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吴金星在检察院审查阶段对非法购买硫酸的事实翻供，但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基本事实，二人均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乃洪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购买硫酸的行为，在相关单位掌握情况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事实，其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陈乃洪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立功，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史福民、原审被告人罗某、陈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上诉人陈乃洪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村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