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05民初3698号原告：郑基绍，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郑伟基，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春，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迎宾大道***号***室。法定代表人：吴伟强。被告：吴伟强，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告：冯良超，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现因犯罪在江门监狱服刑。被告：罗雪超，女，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利公司）、吴伟强、冯良超、罗雪超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基绍、郑伟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春、被告冯良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邦利公司、吴伟强、罗雪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基绍、郑伟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邦利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被告邦利公司返还原告郑基绍、郑伟基购地首期款66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1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居民活期存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12日为6万元）；3.被告吴伟强、冯良超对诉请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罗雪超应在其未出资本金范围内（本金121.5万元）对诉讼请求第二项中被告邦利公司不能清偿还款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张庆某、张志某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原告郑基绍、郑伟基受让了位于江门市睦洲新沙工业园（礼乐围）二期用地（面积为10亩的L10a号地块），张庆某、张志某收取了原告郑基绍、郑伟基支付的土地溢价款61万元。后来，原告郑基绍、郑伟基又和被告邦利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被告邦利公司同日出具编号为0037869的《收据》给原告郑基绍、郑伟基，确认收取原告郑基绍、郑伟基购买涉讼土地购地首期款66万元。依据（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郑基绍、郑伟基收回了交付给张庆某、张志某的购地溢价款61万元，购地首期款66万元应由被告邦利公司返还，但至今没有返还。原告郑基绍、郑伟基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被告冯良超答辩称：对原告郑基绍、郑伟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我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邦利公司、吴伟强、罗雪超未作答辩。原告郑基绍、郑伟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机读档案查询、（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收据、（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被告冯良超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邦利公司、吴伟强、罗雪超没有到庭质证，视为放弃对原告举证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故本院对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举证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江门市××区睦洲镇人民政府拟开发睦洲镇新沙工业园（礼乐围）二期594.45亩土地，因缺乏资金而向社会招商。2010年7月13日，邦利公司与睦洲镇政府签订《新沙工业园礼乐围土地开发与项目投资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睦洲镇政府拟将上述594.45亩土地以“土地打包”的形式交由邦利公司投资开发。2011年2月18日，经案外人中山市XX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居间介绍，被告邦利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案外人张志某、张庆某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睦州新沙工业园（礼乐围）二期用地面积为10亩的L10a土地以有偿方式转让给乙方作为工业工地，每亩22万元，不含乙方契税，乙方应付的总受让款共22万元等内容。2011年3月17日，经中山市XX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居间介绍，案外人张志某、张庆某作为甲方（转让方），原告郑基绍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经协商后自愿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注明：鉴于甲方已与被告邦利公司签订了位于江门市××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园（礼乐围）二期面积为10亩的L10a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甲方原购地价为每亩22万元，现甲方以每亩28.1万元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30％首期款即66万元及溢价部分61万元等内容。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原告郑基绍向张志某、张庆某支付购地首期款66万元及溢价款61万元合计127万元，由张志某于当日签具编号为9031967的《收据》给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予以确认，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郑基绍、郑伟基交来购江门市睦洲新沙工业园（礼乐围）二期用地L10a号地10亩购地首期款30%及溢价部分金额壹佰贰拾柒万元￥1270000元”。另外，张志某、张庆某与被告邦利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于2011年2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并将其与邦利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原件及首期款《收据》原件交回邦利公司。2011年3月23日，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邦利公司就涉讼土地又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并约定购地价款、分期支付方式、土地交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前后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除受让方和签订日期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相同，被告邦利公司并于同日开具编号为0037869的《收据》给原告郑基绍、郑伟基，确认收取原告郑基绍、郑伟基购买涉讼土地使用权首期款（含定金）66万元。其后，江门市××区睦洲镇人民政府政府因故无法征地，遂于2011年3月委托律师向被告邦利公司发函，告知江门市××区睦洲镇人民政府已不可能征收到土地。原告郑基绍、郑伟基知悉上述情况后，认为其与张志某、张庆某签订的涉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故于2012年11月2日诉至法院【案号：（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513号】，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张志某、张庆某返还购地款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2）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郑基绍、郑伟基与张志某、张庆某于2011年3月17日就位于江门市××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园（礼乐围）二期面积为10亩的L10a土地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张志某、张庆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地溢价款61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居民活期存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郑基绍、郑伟基；三、驳回郑基绍、郑伟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志某、张庆某已履行完毕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现原告郑基绍、郑伟基认为其与被告邦利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属无效合同，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邦利公司返还购地首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及被告吴伟强、冯良超、罗雪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由此成讼。另查明，涉讼土地属案外人江门市××区睦洲镇新丰经济联合社所有，该土地至今仍属村集体农用地。2013年11月1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江蓬法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人冯良超、吴伟强各占35%的股份，罗雪超、蓝某连各占15%的股份。后被告邦利公司通过代办公司将注册资本增至8100000元。在被告邦利公司整个成立、增资的过程中，4名股东均没有任何实际出资”，并认定“根据相关财务人员的证言、财务会计报表、被告人的供述，足以认定在邦利公司整个成立、增资的过程中，所有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除收取投资者支付的投资款外，被告邦利公司没有其他经营业务”，且认定被告邦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强（即本案被告之一）、股东冯良超（即本案被告之一）两人挪用涉讼土地的款项，故判定吴伟强、冯良超犯挪用资金罪。2014年1月27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江中法刑二终字第14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又查明，2010年5月28日至2010年6月4日期间，被告邦利公司账户曾分笔入账合计有760万元，但大部分资金在入账当日或次日即被转出。这期间，该账户向江门市蓬江区XX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转出三次近300万元，向江门市江海区XX农副产品购销部转出四次近400万元。再查明，被告邦利公司是于2010年5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登记为江门市××区迎宾大道东××室；经营范围是投资办实业、投资房地产公司；股东为被告吴伟强（又是该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占35%的股份）、被告冯良超（是该司监事、占35%的股份）、被告罗雪超（是该司员工，占15%的股份）和案外人蓝某连（占15%的股份），原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由江门市XX会计师事务所出具XX会所验字[2010]210号《验资报告》；后被告邦利公司于2010年6月8日变更注册资本为810万元，经江门市XX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实收资本亦为810万元，并由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XX会所验字[2010]230号《验资报告》。2010年6月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后，被告吴伟强和被告冯良超的应缴出资额均为283.5万元，被告罗雪超和蓝某连的应缴出资额均为121.5万元。2011年11月22日，被告冯良超、罗雪超分别与案外人林某（是XX公司的保安）签订《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林某，2011年11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后，该司的股东为林某（占50%的股份，应缴出资额为405万元）、被告吴伟强（占35%的股份，应缴出资额为283.5万元）和蓝某连（占15%的股份，应缴出资额为12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本案是基于作为平等主体的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邦利公司之间签订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而引致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邦利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如何？2.若合同无效，被告邦利公司应否退还购地首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3.被告吴伟强、冯良超、罗雪超应否对原告的购地首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讼土地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查明至今仍属案外人江门市××区睦洲镇新丰经济联合社集体所有的农用地，被告邦利公司在没有取得土地权属人同意且经国家有权机关审批并办理相关手续的前提下而将该土地作工业用地进行转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邦利公司与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致无效。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在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中，被告邦利公司明知涉讼土地尚未办妥征地手续仍与原告郑基绍、郑伟基签订合同并收取原告郑基绍、郑伟基支付的购地首期款66万元，因此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而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亦没有尽审慎注意义务，审查相关土地的土地性质，故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邦利公司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邦利公司在收取原告郑基绍、郑伟基支付的购地首期款66万元后至今并未返还，必然会对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产生相应损失，现原告郑基绍、郑伟基诉请被告邦利公司返还购地首期款66万元及支付自2011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居民活期存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日止的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邦利公司在整个成立、增资的过程中，所有股东均没有任何实际出资。验资报告显示的出资情况是被告吴伟强找代办公司为被告邦利公司提供资金，验资完成后随即抽走，该事实足以证明被告邦利公司的股东吴伟强、冯良超、罗雪超实际上并未出资的事实。被告吴伟强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冯良超作为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在公司成立之始即没有正常出资，令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被告邦利公司成立后，除收取投资者的投资款外，亦没有其他经营业务。被告吴伟强、冯良超在明知征地已无法进行的情况下，仍大量挪用邦利公司收取的投资款，利用相对人对公司人格的信任，以公司的名义收集土地转让款，挪作他用，骗取利益。公司人格成为其欺诈的工具，其行为实际上是利用公司法人格实施侵权的行为，已构成对公司法人格的滥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吴伟强、冯良超应当对邦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罗雪超作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应缴出资额本金为121.5万元，但其没有实际履行任何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郑基绍、郑伟基诉请被告罗雪超在其未出资本金即121.5万元范围内对被告邦利公司不能清偿还款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邦利公司、吴伟强、罗雪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与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地首期款66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1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居民活期存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郑基绍、郑伟基；三、被告吴伟强、冯良超应当对上述第二项判决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罗雪超应在其未出资本金121.5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还款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告江门市邦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伟强、冯良超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锦荣审判员  袁婷姗审判员  苏锦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