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02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俊鹏，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经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3月17日被逮捕，于2014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于2015年6月1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3月24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宪法、陈俊竹，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俊鹏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俊鹏及其辩护人张宪法、陈俊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6月，丽水市莲都区政府成立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工作专项工作组，负责实施养殖场搬迁处置的具体工作。被告人潘俊鹏的红某沙发厂在搬迁安置范围内，但没有营业执照，为获取更多搬迁补偿款，潘俊鹏伪造营业执照进行搬迁补偿申报。被告人潘俊鹏还通过打招呼、送钱物等方式争取专项工作组成员的关照。2011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潘俊鹏在位于丽水市区温馨园小区的专项工作组办公室，送给专项工作组组长武某1（已判刑）人民币30000元。2012年3月，被告人潘俊鹏除符合政策获取相关搬迁补偿款外，另以虚假营业执照多领取搬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68583.50元。案发后，被告人潘俊鹏退缴赃款人民币268583.5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潘俊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俊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潘俊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对被告人潘俊鹏伪造营业执照的行为是明知的，被告人多领的案涉财物并非系伪造营业执照而得到，而是相关国家工作人员收受了被告人的好处而给予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以行贿罪定罪量刑。2、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犯罪金额有异议。丽水市旧机场区块土地房屋处置意见仅适用丽水市旧机场，不适用九龙湿地这一块，以此来认定被告人的非法所得数额不妥当。3、被告人潘俊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并已退清赃款，建议对被告人潘俊鹏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丽水市莲都区政府成立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工作专项工作组，负责实施养殖场搬迁处置的具体工作。被告人潘俊鹏的红某沙发厂在搬迁安置范围内，但没有营业执照，为获取更多搬迁补偿款，潘俊鹏伪造营业执照进行搬迁补偿申报。被告人潘俊鹏还通过打招呼、送钱物等方式争取专项工作组成员的关照。2011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潘俊鹏在位于丽水市区温馨园小区的专项工作组办公室，送给专项工作组组长武某1（已判刑）人民币30000元。2012年3月，被告人潘俊鹏除符合政策获取相关搬迁补偿款外，另以虚假营业执照多领取搬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68583.50元。
案发后，被告人潘俊鹏退缴赃款人民币268583.5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潘俊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潘俊鹏等人的身份情况；2、被告人潘俊鹏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利用伪造的营业执照骗取搬迁补偿，并送钱给武某1等人的事实；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能以借用他人的营业执照骗取搬迁补偿款向专项工作组的武某1等人打招呼，在拿到搬迁补偿款后为感谢武某1等人的帮忙，拿出5万元分别向武某1等人行贿的事实；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其带领潘俊鹏、杨某到温馨园小区武某1的办公室去过，当时武某1是九龙湿地搬迁工作组的组长，其在武某1担任碧湖镇党委副书记时认识武某1，杨某、潘俊鹏是村干部，杨某的预制厂和潘俊鹏的沙发厂在搬迁范围内，其带他们去认识一下武某1，希望在搬迁的事情上能得到她的关照，还有一次其在泰隆银行碰到潘俊鹏，潘俊鹏让其开车顺路送他到专项工作组的办公室，潘俊鹏在温馨园门口下车的事实；5、证人武某1的证言，证明其担任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专项工作组组长，工作组全程参与搬迁工作的组织落实，协调沟通、调查摸底与审核把关等工作。期间接受搬迁户碧湖镇红某预制厂的杨某、红某沙发厂的潘俊鹏打招呼并对他们给予照顾，其给陈某打过电话，让其在政策范围内给予关照。其是在工作组的会议上知道预制厂的营业执照存在问题，在搬迁过程中，叶某、何某将前期摸底的情况在拆迁工作小组会议上提出来，其也做不了主，向分管的领导作了汇报，还跟拆迁公司讲让他们把关。陈某说两人的厂房是真实存在的，营业执照跟厂房地点在同一片，没有太大问题，这样做有利于拆迁工作开展。工作组没有提出异议，最终搬迁补偿款是按照有营业执照的标准补偿给他们的，有营业执照补偿会多一些。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红某沙发厂老板潘俊鹏到其位于温馨园工作组的办公室，送给其3万元，当时其收下了，送钱是因为其担任九龙湿地公园拆迁专项工作组组长，潘俊鹏是拆迁户的事实；6、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份，其到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专项工作组任副组长。2011年底，项目组召开研究红某村搬迁户情况的例会，参加会议的有专项工作组全体成员和联合拆迁公司的吴某。会上何某和叶某提出杨某的名字变成林某因为杨某租林某的场地，用林某的营业执照，还说没有营业执照的话，要按违章的补偿，补偿金低很多，跟拆迁户很难谈判。潘俊鹏的情况和杨某差不多，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审核材料就通过了。后来专项工作组跟杨某、潘俊鹏谈判补偿问题，其与管某、何某都在场的事实；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2011年抽调到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专项工作组，刚开始几个月是徐克毅任组长的，到11月份任命文件下来，由武某1任组长，成员还有其与尚某、管某、叶某。期间参与对杨某红某预制厂和潘俊鹏红某沙发厂搬迁处理工作，其在对两个拆迁户的摸底调查时就知道他们都是没有营业执照的，后来杨某和潘俊鹏提交的材料有营业执照，因为搬迁补偿政策规定，有营业执照可以多获得搬家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几项的补偿费。两户的搬迁材料搬迁公司复印件给其，其再复印给其他成员看过，开会审核时，有人提出杨某的材料有问题，租地协议本来是杨某父亲和村里签的变成杨某和村里签的，营业执照是林某的而不是杨某的，但有人提出可能是挂靠林某的而通过。潘俊鹏的提交材料里营业执照是假的，因为其收过潘俊鹏的钱，没有提出异议而通过了。申报材料通过后，工作组、拆迁公司和搬迁户就补偿问题进行谈判签订协议后实施搬迁。参加会议的有武某1、尚某、管某、叶某等人的事实；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被抽调到九龙湿地养殖场搬迁工作小组，武某1参与并担任组长，工作组需要对拆迁公司提供的拆迁户的资料进行审核，具有审核材料真实性的义务。期间其参与对杨某红某预制厂和潘俊鹏红某沙发厂的搬迁处理工作，工作组和拆迁公司在对两个拆迁户进行摸底调查之后，2011年11月份的一天下午，潘俊鹏到其联合拆迁公司的办公室，送给其两条硬壳中华香烟，让其在拆迁过程中帮忙，其收下，并跟拆迁公司的吴某说潘俊鹏沙发厂拆迁的事情要照顾一下。其知道潘俊鹏和杨某都是没有营业执照的，后来杨某和潘俊鹏提交的材料有营业执照，其知道杨某是直接套用林某的营业执照，潘俊鹏的营业执照是根据林某的营业执照造假的，因为搬迁补偿政策规定，有营业执照可以多获得一些搬迁补偿费，其没有提出异议，之后拆迁公司将两人的材料提交给何某。在工作组审核杨某和潘俊鹏提交材料的会议上，何某提出来说杨某提交的营业执照用林某的是因为他是租用林某的厂房，所以杨某按照有营业执照的情况进行搬迁补偿没有问题，潘俊鹏的情况和杨某一样，也可以按照有营业执照的情况进行补偿，其明知两人的营业执照系造假，但没有提出异议，其他成员也没有提出异议，后工作组通过两人提交审核的材料，决定参照机场补偿标准对潘俊鹏和杨某进行补偿。当时参加会议的有武某1、尚某、管某、何某等人的事实；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莲都区碧湖镇红圩村党支部书记，其在村里有个废弃的预制厂，与杨某在他父亲杨跃兴在村里承租的土地上建的预制厂距离很近，二者没有关系，杨某的预制厂是没有经过审批的违章建筑，没有营业执照，杨某为搬迁补偿的事情伪造了杨某向村里承租土地的协议，并向其借营业执照，当时其营业执照已经过期。杨某预制厂的搬迁补偿款系市林建公司打给他再由他转给杨某，一共有60余万元的事实；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拆迁公司与丽水市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专项工作组工作衔接流程、专项工作组工作职责，专项工作组审核潘俊鹏、杨某申报材料情况，何某、叶某等对潘俊鹏、杨某没有营业执照的事实系明知的事实；11、证人梁某、黄某的证言，证明两人分别为丽水市林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林建公司为九龙国家湿地公园项目业主单位，负责搬迁专项工作组的后勤保障和工作费用，依据工作组的材料和拆迁户签订补偿协议，支付拆迁补偿资金。具体的搬迁补偿工作由专项工作组负责，包括对拆迁户情况调查摸底，对拆迁户提交资料真实性的审核，与拆迁户的补偿谈判等的事实；12、丽水市人民政府（2011）第7号通告，证明丽水市市政府2011年11月26日发布通告，决定对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进行处置搬迁以及处置组织机构、项目业主单位、处置范围、处置内容、处置时间等内容。决定成立养殖场搬迁处置专项工作组，负责养殖场搬迁处置的具体实施工作的事实；13、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2011）14号关于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2011年6月27日，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专项工作组开始成立，抽调相关单位人员为工作组成员，工作职责为负责制定养殖场搬迁工作方案，做好养殖场搬迁组织实施和牵头协调工作的事实；14、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函，证明莲都区政府办公室2011年12月22日发函，抽调武某1、尚某、管某、何某、叶某为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工作专项工作组成员，其中武某1为组长，尚某为副组长，成员为管某、叶某、何某的事实；15、委托房屋处置协议书，证明丽水市林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丽水市联合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组织实施和管理处置范围内的房屋处置补偿工作，全权委托联合拆迁公司办理处置地上附属物范围内的处置补偿事宜，并代表丽水市林建公司与被处置人签订《九龙国家湿地公园房屋处置补偿协议》的事实；16、2011年12月14日丽水市人民政府（2011）115号专题会议纪要，证明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政策处理参照《丽水市旧机场土地房屋处置意见》执行的事实；17、丽水市旧机场区块土地房屋处置政策汇编，证明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政策依据情况；18、潘俊鹏提交审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潘俊鹏提交搬迁补偿审核的营业执照系仿照林某营业执照而伪造的事实；19、红圩村预制厂、红圩村沙发厂、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及其他建筑物搬迁处置补偿协议、付款通知单、领款单等搬迁安置申请材料，证明红圩村预制厂、红圩村沙发厂的具体相关情况，以及搬迁补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的事实；20、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关于计算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中红某预制厂、红某沙发厂非法所得数额的复函》，证明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中红圩预制厂、红圩沙发厂依据丽水市旧机场土地房屋处置政策不应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97634.70元。其中潘俊鹏的红某沙发厂因提供的营业执照系造假，不应补偿款金额为268583.50元的事实；21、刑事判决书，证明尚某、管某、何某、叶某因滥用职权罪被判刑，武某1因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判刑，案发后潘俊鹏已退缴赃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俊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九龙国家湿地公园搬迁工作专项工作组的工作人员虽明知被告人潘俊鹏提供的营业执照系虚假的，但其滥用职权的行为已经背离了国家意志，其已不能正确代表国家意志，故被告人潘俊鹏伪造虚假的营业执照骗取国家财产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潘俊鹏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政府（2011）115号专题会议纪要证实，九龙国家湿地公园养殖场搬迁项目政策处理参照《丽水市旧机场土地房屋处置意见》执行，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据此计算出被告人潘俊鹏的红某沙发厂因提供假的营业执照而获得的补偿款金额为268583.50元，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俊鹏的犯罪数额为268583.50元合理合法，辩护人辩护称根据《丽水市旧机场土地房屋处置意见》计算被告人潘俊鹏的犯罪数额不妥当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俊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退缴赃款，依法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潘俊鹏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俊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潘俊鹏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跃燕
人民陪审员 武文丽
人民陪审员 叶慧玲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魏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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