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48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秋，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严防、郑康均，均系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明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粤09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明秋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1日1时许，被害人潘某4和潘某2驾乘摩托车途经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中心小学路口时，与被告人李明秋产生语言摩擦，李明秋遂驾驶摩托车搭着梁婉丽（另案处理）追赶潘某4和潘某2，林培基、刘森强、潘张松（以上三人另案处理）则分别驾乘两辆摩托车跟随。李明秋在袂花镇粤港超市门前拦停潘某4和潘某2的摩托车，并下车对潘某2实施殴打。潘某2被打跑后，李明秋转而用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刀刺向潘某4，致其多处受伤倒地。后李明秋与林培基等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潘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潘某4系左颈部刀刺伤致左颈内静脉、颈总动脉破裂、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明秋无视国家法律，因日常生活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罪行严重，主观恶性大，依法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鉴于李明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李明秋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丧葬费、处理丧葬事项的误工费、差旅费等，丧葬费属于物质损失，处理丧葬事项的误工费、差旅费均可视为物质损失。虽然，在法定的丧葬费项目外另行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其处理丧葬事项的误工费、差旅费，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但是，李明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上诉人李明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上诉人李明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人民币四万五千三百六十三元。
上诉人李明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李明秋在案发后主观上有准备投案的意愿，客观上有实施投案自首的行为，且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认定为自动投案。2、一审判决量刑畸重，本案发生具有突发性，是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轻，李明秋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1日1时许，被害人潘某4和潘某2驾乘摩托车途经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中心小学路口时，与上诉人李明秋产生语言摩擦，李明秋遂驾驶摩托车搭着梁婉丽追赶潘某4和潘某2，林培基、刘森强、潘张松等人则分别驾乘两辆摩托车跟随。李明秋在袂花镇粤港超市门前拦停潘某4和潘某2的摩托车，并下车对潘某2实施殴打。潘某2被打后逃跑，李明秋转而用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刀刺向潘某4，致其多处受伤倒地。其后李明秋与林培基等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潘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潘某4系左颈部刀刺伤致左颈内静脉、颈总动脉破裂、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12月12日上午，李明秋在广西钦州市汽车客运北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22分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袂花派出所接到潘某2报案，同日对被害人潘某4被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李明秋于2015年12月12日在广西钦州市汽车客运北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3.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李明秋的基本身份情况。
4.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李明秋无犯罪前科。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签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到手机3台，上诉人李明秋签认是其作案时携带的手机。
6.情况说明证实：（1）上诉人李明秋被民警抓捕时，尚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控制牢固，已无拒捕及反抗机会。李明秋在被带回茂名途中，有向民警声称准备坐车返回茂名自首，并能如实交代自己身份及部分涉案情况。（2）公安机关无法寻找到上诉人李明秋作案时所驾驶的白色“鬼火”摩托车。
7、车辆信息证实：涉案摩托车（车牌号码：粤Ｋ×××××）车辆的各项信息。
8.现场指认照片证实：（1）上诉人李明秋对矛盾发生地的小卖部、案发现场、抛弃刀具现场的指认。（2）梁婉丽对矛盾发生地的小卖部、案发现场的指认。（3）刘森强对矛盾发生地的小卖部、案发现场的指认。（4）林培基对矛盾发生地的小卖部、案发现场的指认。（5）刘某对接送李明秋的小汽车（粤Ｋ×××××）、抛弃刀具现场的指认。（6）潘张松对矛盾发生地的小卖部、案发现场的指认。
9.视频辨认证实：（1）梁婉丽辨认出视频截图中的“亚吊”林培基、“十九”刘森强、李明秋及其本人。（2）刘森强辨认出视频截图中的“亚吊”林培基、“十八”、李明秋、梁婉丽及其本人“十九”。（3）林培基辨认出视频截图中的“十八”、“十九”刘森强、李明秋、李明秋女友及其本人“亚吊”。（4）许某辨认出视频截图中在其店铺门前打牌人员。（5）潘张松辨认出视频截图中为案发现场，戴头盔的为其本人，无法辨认出其他人员。（6）李明秋辨认出视频截图中是其与两名男子发生打斗，林培基、刘森强、潘张松、梁婉丽等人在旁边围观。
10.证人潘某2（系被害人的同伴）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1日零时许，我和同学潘某4、梁某1从茂名驾乘一辆男装摩托车返回袂花镇的家，途经袂花圩桥头时，我们在袂花镇中心小学路口边停车，到小卖部买烟和水，当时小卖部门前约十个年轻男子在嬉戏打闹，另外有一名年轻粉红色头发的女子坐在一辆白色“鬼火”牌女装摩托车上。我和潘某4把梁某1送到袂花镇中心小学的家，出来时看见路口中间停着之前看见的那辆白色“鬼火”牌女装摩托车，车上坐着一名约20岁的年轻男子和粉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子，那男子冲我们大喊一声“喂”，我回了他一声“喂”，然后潘某4搭载我继续往袂花镇政府方向开。那名年轻男子和女子突然驾驶那辆白色摩托车从后面追赶我们，跟着又有一名男子头戴头盔驾驶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追来，另外还有两名年轻男子驾乘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跟在最后追来。潘某4问我是否认识他们，我说不认识。在茂水路边一间商店门前，那辆白色女装摩托车就追上我们，驾车的年轻男子伸脚踢打我们的摩托车。我们停车问他为什么踢，他就大声问我们为什么要骂他，我们解释没有骂过他，只是听见他冲我们“喂”了一声，我以为认识的才回了一声“喂”。但那名男子不听，紧接着他停车下来打了我一拳，我就下车了，后面追上来的另外三名男子及从旁边卖烟酒店跑过来的两名男子围住我，开白色女装摩托车的男子就跑过来继续追打我，我就沿茂水路往袂花镇政府方向跑，并叫他不要打，有事好商量。潘某4见我被人打，就下车打电话想叫人来帮忙，之前围住我的5名男子就转向去围住潘某4，骑白色女装摩托车男子就转向冲去打潘某4，潘某4就用手挡，那男子打了几下潘某4后，我看见潘某4的胸前颈部以下部位都是血，而那名男子手上拿着一把约13厘米长的可折叠的刀，刀上有血迹。我怕他拿刀来打我，我就跑进袂花镇市场里面去了。我马上打电话给朋友梁兴述，说出事了，叫他快来。约在凌晨1点15分左右，梁兴述来到农业银行路口。我就从市场出来，走到之前被打的地方看到潘某4倒在地上，他身上及地上均有大滩血迹，我和朋友梁兴述、梁某1合力把他抬上梁某1的小车，送到袂花镇卫生院救治。现场旁边一间卖烟酒的店铺老板及在店前打牌的约5名男子看到。
根据视频及我所见，现场包括我和潘某4共13人，其中，现场旁边茶烟酒店铺门前共有6个年轻男子在打牌，和殴打我们的男子驾乘摩托车追过来现场的一共是4男1女。打牌的6名男子中，有一个在我被打时曾过来阻拦一下，其他5名都在观看。追过来的人中，女的是搭殴打我们那名男子的摩托车追上我们，另外3名男子应该是跟着过来帮忙的，他们见我和潘某4没有还手，所以就没有动手打我们，其中一个有拿刀状物体想帮忙，而另外两名在我被打的时候，围住潘某4不让他过来帮忙，在潘某4被打的时候，又围住我不让我去阻拦，剩下那个女的在现场用东西遮挡号牌。我虽然没有看见打人男子拿刀出来，但潘某4被打后我见打人男子手上拿着一把折叠刀，刀上有血迹，后打人男子把刀折叠起来，接着我看见潘某4用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臂。潘某4被打倒在地上后，他们没有施救，驾驶摩托车逃跑了。
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潘某2辨认出李明秋是刺死潘某4的男子。
11.证人梁某1（系被害人的同伴）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零时许，我和同学潘某4、潘某2在茂名市区驾乘一辆男装摩托车沿茂水路往袂花镇方向返家，在到袂花圩桥头时，我叫潘某4停车让我去小卖部买烟和水，当时我看见小卖部前面有几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在嬉戏打闹，其中那名女子坐在一辆白色“鬼火”牌女装摩托车上。其后潘某4和潘某2将我送到袂花镇中心小学门口就离开了。我快步行到家中时，接到潘某4的电话，他着急的语气叫我和弟弟梁某2去袂花圩七星路口，于是我马上叫上弟弟驾驶汽车到七星路口，看见潘某4一人躺在茂水路边的地上，距离不远的一间卖烟酒商店门口处约有4个年轻男子在观望。潘某4趴在地上不省人事，我和弟弟叫他都没有反应，把他翻转后发现他身上很多血，这时潘某2也来到旁边，我们合力将潘某4抬上车送到袂花镇卫生院救治。
12.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许，我哥哥梁某1刚回到家就接到潘某4电话，于是我哥哥叫我开车一起去到袂花镇袂花圩七星路口处，我看见潘某4趴在粤港超市门口，身上流很多血，之后潘某2和他两个朋友也过来。我们看见潘某4还有气息，就一起将他抬上我的小车送到袂花医院。
13.证人许某（系案发现场附近茶烟酒士多店店主）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许，张某3、张某2、张某1、潘某3和潘某4在我的铺头（茶烟酒店）打牌和喝酒，突然有两辆摩托车停在我的铺头前面，一辆是红色125男装摩托车，坐着两个男子，一辆是白色女装摩托车，坐着一男一女。女装摩托车上的男子就下车用拳头打男装摩托车上的司机，接着又来了两辆摩托车（一辆男装一辆女装），车上共三名男子。打架情况比较混乱，我没有具体留意，潘某4上去隔架，那帮人打完就上摩托车离去，红色125摩托车上白色衣服男子流了很多血，走了两步就在超市门前倒下。白色“鬼火”摩托车上的男子下车后先动手打了一个男子，接着又打另一个男子，这男子后来被打死了。后面追来的三名男子中，有两个冲上去围住被打男子两人及用手参与推打；还有一名男子手上拿着一根东西走上去，接着又放回胸前衣服内藏着，走过来问我们是否认识被打男子，我们说不认识，他就站在一边了。还有那名女子，开始在观看，后来在一个男子提示下拿出一个口罩遮住白色“鬼火”摩托车的车牌。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张某3、张某2、潘某3、潘某4在朋友许某位于袂花镇茂水路边的烟酒茶店打扑克牌，到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突然有辆坐着两个人的125男装摩托车和坐着一男一女的“鬼火”女装摩托车在路边的广告牌边上停下来，“鬼火”摩托车后面还跟着两辆摩托车（其中一辆是男装“罗宾”摩托车）。两辆车的人刚停下来还没有下车，吵了几句，“鬼火”女装摩托车的男子动手打125男装摩托车上的两名男子，我和潘某4过去想拉开他们，他们双方就都下车了，下车后还在那里打，打了几下他们就停下来，开125男装摩托车的白衣男子打电话叫人过来，开“鬼火”女装摩托车的男子看见白衣男子打电话后，又追着他们打，一直打往向不远的粤港超市那边去，过了一会儿，“鬼火”摩托车及后面两辆摩托车的人就匆忙跑回开车走了。我看见有一个人躺在粤港超市门前路边上一动不动。后面三辆摩托车一共5个人，其中“鬼火”女装摩托车上坐着一个女的，那名女子打了一会电话，之后用东西遮掩车牌。
1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张某3、张某1、潘某3、还有潘某3朋友在春喜的烟酒茶店那里打牌，一直到12月11日凌晨1时许，有两辆摩托车从市区方向往水东方向行驶，一辆男装125摩托车上有两名20来岁男子，一辆女装“鬼火”摩托车是一名男子搭着一名女子，两辆摩托车来到烟酒茶店门口时，“鬼火”摩托车上男子用脚踢男装125摩托车，之后两辆车都停了下来，男装125摩托车上的司机问对方是不是想打架，然后“鬼火”摩托车上男子下车打那名司机，那名男子还手跟他对打，坐在男装摩托车后面的白衣男子走到粤港超市门口打电话叫人过来，“鬼火”女装摩托车男子将男装摩托车司机打跑后，看见白衣男子打电话，就动手打白衣男子，打了几拳后白衣男子开始跑，“鬼火”摩托车男子追过去并从裤袋拿了东西出来。这时我朋友潘某3叫我不要理那么多事，我回头跟潘某3说了几句话，再调头看时白衣男子用左手捂住右手肩膀的位置，走几步就倒地上了。
我看见打人者走回摩托车这边时，手里拿着黑色物体，手上有血。其他男子有走近，但没有看见他们有何具体行为，而那名女子则拿口罩遮挡车牌。他们看见男子倒地后没有施救，迅速驾车逃走。
1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我和张某2、张某1、潘某3、潘某4在烟酒茶店那里打牌，到12月11日凌晨l时许，看见有两辆摩托车从市区方向往水东方向行驶，一辆是男装125摩托车，搭着两名年约十几岁的男子，一辆是女装“鬼火”摩托车，开车的是一名年约20岁的男子，搭着一名十几岁的女子。后面跟着两辆男装“罗宾”摩托车，一辆搭着两个男子，另一辆没有留意。这四辆摩托车开到烟酒茶店门口时，“鬼火”摩托车上的男子下车打男装125摩托车那名司机，那名司机也还手，跟他对打。男装125摩托车上坐着的一名白色上衣男子就走到粤港超市门口打电话叫人过来。那名女子看见打架，就用口罩遮住“鬼火”摩托车的车牌。开“鬼火”摩托车的男子将开男装125摩托车的司机打跑后，看见白色上衣男子打电话叫人，又动手打穿白色上衣男子，打了几拳后白色上衣男子就开始跑，开“鬼火”摩托车男子追过去拿出一把弹簧刀刺白色上衣男子，刺了多少下不清楚，十几秒后见到白色上衣男子用左手捂着右手肩膀位置走几步后倒在地上。我见他倒地就回店铺里面坐了，后来我们商量决定打120叫救护车过来，不久白色上衣男子的朋友过来将他送去医院。
17.证人潘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许，当时我在袂花圩茶烟酒铺和张某3、张某2、张某1、许某和潘某4在打牌，突然看到有几辆摩托车过来，其中有一辆是白色女装摩托车，一辆男装红色125摩托车，其他的就没有留意了，当时白色女装摩托车上坐着一男一女，那名男子有点微胖，—下车就用拳头打红色125男装摩托车上的那两名男子。之后，潘某4看到了就过去隔架，不过情况依然比较混乱。人比较多，有4到5个男子。我不敢多事，就没怎么注意。红色125男装摩托车上的那两名男子就是一直被打，其中穿白色衣服的一名男子被打到比较严重，有流血，不久之后就看到他倒在粤港超市门前的地下，打人的那几名男子就赶紧开摩托车走了，我和张某3他们刚开始不敢过去看，后来许某拿出电话打120，不久倒地男子的朋友就过来把他送到袂花镇卫生院，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开白色“鬼火”摩托车男子就和另—辆摩托车的司机打了起来，一直追打到往袂花镇政府方向十几米，后来不知怎么开白色“鬼火”摩托车男子又和坐车的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打起来，并把该男子打倒在地上，然后就回到茶烟酒店门前开摩托车和其他人一起往袂花镇政府方向走了。
18.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1日l时30分左右，李明秋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电话叫我到村路口，我去到，看见李明秋和他女朋友以及“亚吊”、“十九”在村路口，李明秋和“亚吊”坐上我车让我搭他们走。我搭着他们往茂名市区方向走，到了北斗后，李明秋又让我回去，回到村路口“亚吊”下车，然后李明秋女朋友上车了。李明秋让我搭他去水东，我就开车搭着他们往水东走。到了电白区迎宾大道竹园宾馆附近，李明秋让我停车，他就往外扔了一件东西。之后我送他们到坡心镇一条村，就回家了。
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刘某辨认出李明秋、梁婉丽、刘强森是“十九”、林培基是“亚吊”
1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份中上旬一天凌晨时分，梁婉丽男朋友打电话给我，说要到我家。约半个小时后，梁婉丽男朋友就到我家，说他欠了人家几万块赌资，要在我家睡几个小时，然后他就在我家一楼的沙发处睡下。第二天7时许，他就向我告别走了。
20.证人黄某（李明秋的舅父）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20时许，李明秋用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给我，说已经来到灵山县太平镇中心小学门口，叫我接他。我接他到我家后，经多次追问，他说在家乡那边打架，可能打伤或打死人了，想到我这里躲避一下。我知道他可能犯了法，于是劝他自首，开始他不愿意，但最终在我和妻子陈某的劝说下，他同意去自首。我叫他到太平镇派出所自首，但他说坐车回家乡自首。第二天早上7时许，李明秋跟我说坐车回茂名，就出门了。
21.证人陈某（李明秋的舅母）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19时许，我丈夫黄某接到李明秋电话说已经到了太平镇，于是我丈夫就接李明秋回到家里。晚饭后，李明秋对我和丈夫说，他在茂名打架打死人了，于是我和丈夫就劝他自首，李明秋说明天他回茂名自首。第二天早上，李明秋对我们说他回茂名，就出门了。
22.证人潘某1（系被害人潘某4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我儿子潘某4被人打后，送到袂花镇卫生院不治身亡。
23.同案人梁婉丽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我与李明秋、“十九”、“阿吊”、“十八”等人吃完宵夜准备回家，李明秋开着一辆白色女装摩托车（车牌我大概记得是粤Ｋ×××××）载着我、“阿吊”开着一辆男装摩托车（车头黑色，车尾白色）载着“十九”，“十八”开红色男装摩托车，五人去到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袂花圩的“大森林”对面的一间士多店停下来买东西吃。突然从旁边路口开出一辆红男装摩托车，车上有两名年轻男子，那辆摩托车上的其中一名男子大声讲话。当时李明秋和我在车上坐着了，他对“十九”、“阿吊”、“十八”等人说了两三句话就直接开车往水东方向跟着那辆摩托车，大约去到袂花圩农业银行对面的位置时，我们两辆车都停了下来，李明秋就下车去打那辆摩托车上坐在后面的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坐在前面开车的男子是穿一件白色衣服的，车上的人好像有还手，我就坐在车上看，对方的人后来也下车了，这时路边店的人就有人来拉开李明秋及对方的人，“十九”、“阿吊”、“十八”等人也很快到了，我看到他们是拉开双方，拉拉扯扯已经离我有几米远了，中途李明秋与对方都停了下来，我就在摩托车前面的车兜处拿出了一个一次性的粉色口罩把摩托车后面的车牌盖了起来。我盖完车牌后，就站在那里。有点乱，也没看清楚李明秋及对方在做什么。突然，就看到对方那名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就从我们前方跑向对面的银行去了。之后李明秋等人就走回来了，我当时很害怕，李明秋给了一些东西我拿着，就开车走了。我问李明秋是怎么回事了，他说捅到人了。根据当时的情况我就想到李明秋应该是伤到人了。后来我们去到一个铁路桥涵洞底等，“十九”和“阿吊”就走了，之后李明秋搭着我，和“十八”一起开摩托车到一条村里等人。过了一会儿，“亚康”开一辆小车来了，我和李明秋将摩托车停放在那里后，我和李明秋上了小车里后排坐着。李明秋在车上和“亚康”说起伤到人的情况，后来小车兜兜转转又转回涵洞底处我就自己走路回家，而李明秋和“亚康”开小车走了。我后来一直没联系上李明秋。
李明秋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82××××6949，我常用的号码是182××××9876，我有一个阿姨住在林头镇。我与李明秋分开后有电话及短信联系，但不知其去向，没有印象他是否说过要投案自首的事情。
经混合照片辨认，梁婉丽辨认出刘强森、林培基、李明秋、潘张松。
24.同案人刘森强（绰号“十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我与李明秋、婉丽、“阿吊”、“十八”等五人吃完宵夜后，去到袂花镇袂花圩的“大森林”对面的一间士多店停下来买烟、买槟榔吃。我们在那里吃了一段时间，我们大家正准备回家，突然从旁边路口开出一辆男装摩托车，车上有两名年轻男子，那辆摩托车上的其中一名男子叫了一声“喂”，李明秋开着一辆白色女装车载着他女朋友婉丽，调转车头就去追那辆红色男装摩托车。我们几个人看到这样，“阿吊”开着一辆白色无牌男装摩托车搭载我，“十八”自己开了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跟着往那个方向去了。当我们跟到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袂花圩粤港超市旁一家卖烟的小店门外时，就看到李明秋已经在打人了（就是刚才在士多店外叫“喂”的男子）。我们三个人都下车了，我问对方其中一名男子什么事，那男子说：“不知道，他追上来就打了。”我就叫李明秋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打人家了，但是李明秋没有理我，继续打。这时，之前我问他是什么回事的对方那名男子就在打电话，这时李明秋就可能以为那名打电话的男子是叫人过来，就开始去打那名打电话的男子，李明秋在打那名男子的头部，被李明秋打的那名男子还用手来挡，但是没有还手。后来李明秋就走过来了，我看见他右手上有血，还有一把尖头的折叠刀，我看到刀刃都有七到八厘米长，黑色刀柄，李明秋说用刀插到他。我看到那名男子倒在粤港超市门外了，于是我们就开车走了。我们经过袂花坡仔村再去到七迳张屋村路口，后来李明秋就载着婉丽往七迳镇河林的方向走了，我就叫了同事来接我去上班了。
我看见李明秋正在打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此时我、“亚吊”、“十八”停车并冲上前去，质问另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那男子说：“不知道什么事，他一追上来就打了。”我劝李明秋不要打，李明秋打了一阵就停下来了。对方那名穿白色上衣男子在打电话，我听到他说：“出来路口这里。”这时李明秋冲上用拳头打那名白色上衣男子。我们逃离时，去到七迳镇张屋村路口停下来，李明秋对大家说等“亚康”，等了一会儿，“十八”就开车走了。不久“亚康”开着汽车过来，李明秋和“亚吊”上了车，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过了十分钟左右回来。之后“亚吊”下了车，我和梁婉丽上了车，“亚康”在中途放下李明秋和梁婉丽，然后就送我回到公司宿舍了。
经混合照片辨认，刘强森辨认出梁婉丽、林碚基是“亚吊”、潘张松，李明秋是刺伤人的男子。
25.同案人林培基（绰号“亚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l时许，我与李明秋、李明秋女朋友、“十九”、“十八”等人吃完宵夜后，在袂花镇袂花圩的“大森林”对面的一间士多店停下来买烟、买槟榔吃，在那里聊天。正准备走的时候，我听到“喂”的一声，然后看到有两名男子驾乘一辆125红色男装摩托车经过，李明秋载着他的女朋友开着白色女装摩托车就跟着追过去，我开着我的白色“罗宾”男装摩托车（无牌）载着“十九”，还有“十八”开着蓝色男装摩托车一起跟过去。李明秋已经停下车在一个铺头前面，推着125红色男装摩托车的其中一名男子。我看到李明秋在打架，就拿出放在车垫下的刀放在身后走过去。看到李明秋用拳头殴打其中一名男子的颈部。当时“十九”、“十八”两人也在我旁边，李明秋女朋友在李明秋摩托车上坐着。我看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走回头，然后去找我的朋友潘仁聪聊天，当时他在我们车停的那个位置旁边的那个铺头打牌。之后，我走回摩托车那里放好刀。突然，我看到开着125红色男装摩托车的其中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跑对面马路那边过去。然后“十九”过来叫我开车走，我开车时，看到对方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倒在车铺前面的地下。我们几个经过袂花坡仔村再去张屋村的路口，李明秋女朋友就说李明秋用刀捅到人了。当时大家都感到比较害怕，也没有说什么，就各自离开。我从车垫下拿刀出来只为助威，没有使用过或拿出来，后来放回摩托车，还给羊角镇一个叫“老鼠”的男子。
“十八”和“十九”到李明秋与那两名男子身边，没有看见他们有参与殴打。我到茶烟酒铺跟那里打牌的男子说，不要随便把当晚发生的事乱说出去。我把刀放回摩托车时，看到李明秋的女朋友在打电话说李明秋打架的事。去到河沟口时才听说李明秋用刀捅到人了，李明秋或他女朋友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他说不放心要去看看，不久“亚康”就开了一辆旧款广本汽车过来搭载我和李明秋去现场，死者已不在现场，路过医院时看见有救护车。回到河沟口后，我叫“十八”买啤酒回来喝，喝完之后我就回家了。经混合照片辨认，林培基便于辨认出梁婉丽、刘强森、潘张松，李明秋是刺伤人的“亚秋”。
26.同案人潘张松（绰号“十八”）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许，我和李明秋、梁婉丽、“亚吊”、“十九”吃完宵夜后，在袂花镇袂花圩一家士多店买东西吃。突然，从旁边路口开出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车上有两名年轻男子，我听见李明秋对他们“喂”了一声，对方也“喂”了一声，我以为他们认识的。李明秋没有说什么，开着一辆白色女装摩托车搭着他女朋友梁婉丽就去追那辆摩托车，于是我就开着一辆“飞鹰”牌红色男装摩托车（戴着全封闭头盔），“亚吊”开着一辆白色无牌男装摩托车搭着“十九”跟上去。我在后面看见李明秋开车时踢了对方摩托车两脚，对方就在粤港超市路边停下来，李明秋也停下来。李明秋一停车就打对方车上后面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我也下车去劝架，对方其中一个人说我们不认识也没有骂过他，当时李明秋在打那个穿深色衣服男子。“十九”也到了现场，拦住对方其中一名男子，旁边店铺的一个人也过来劝架。后来李明秋去打那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那名男子就用手挡，还边打边走，不久李明秋就走回来开车走了，我也跟着开车走了，走时看见那名穿白衣服男子倒在地上。我们去到上河林村附近时停下来，我看见李明秋拿着一把长约二十多厘米的黑色弹簧刀，刀刃上有血迹，李明秋还说他用刀捅了人家一刀。然后我就自己先回家了。
经混合照片辨认，潘张松辨认出李明秋、梁婉丽，刘强森是“十九”、林培基是“亚吊”。
27.上诉人李明秋的供述：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我和女朋友梁婉丽、朋友“亚吊”及“亚吊”的三名男性朋友（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在广东省茂南区袂花镇中心小学路口的小卖部处买水喝和聊天，当我和梁婉丽在路口处准备驾乘一辆白色女装“鬼火”牌摩托车回家时，迎面开来一辆红色男装125摩托车，车上有一名男性驾车者和男性乘车者，该车差点碰撞到我，那两名男子又冲我大声叫了声“喂”，接着又骂了两句脏话，之后他们驾车继续往袂花镇政府方向开去。由于我喝了酒，觉得他们差点撞到我还骂我，就愤怒起来，于是驾车搭着梁婉丽和叫上还在小卖部门前的“亚吊”及“亚吊”的两名朋友前去追赶那两名男子，当时“亚吊”驾驶一辆半黑半白色的男装摩托车搭着一名男性朋友，还有一名戴着头盔的男性朋友驾驶一辆红色的男装本田摩托车。我们在茂水路边一间茶烟酒商店门前追赶上他们后，我问他们为什么骂我，他们就反问我想怎么样。我踢了一脚他们的摩托车，他们将车停下来，我们也停了下来。我们吵了几句，我就用拳头打那个高高瘦瘦的摩托车司机，他就一边用手挡一边还手打我，双方互打。旁边的那名乘车男子前来帮忙打架，并拿电话叫人来帮忙，我就转向去打他，并拿出随身带的一把折叠刀，打开并用刀刃划向那名男子的胸前，划了两三下后，该男子就跑开，在十多米远的地方就倒在地上了。我就驾驶摩托车搭女朋友和朋友逃跑了，到了袂花镇北丰村输油管那里，想看看那名男子什么情况，我就打电话叫朋友“亚康”开车过来，让他搭我去看看，我们在袂花镇卫生院看到很多人，这时“亚康”接到电话听说那人被打伤了。于是就叫“亚康”搭载我找到女朋友，其他人就各自回家了。“亚康”搭载我和女朋友到水东镇三角圩附近，我打开车窗把那把刀丢在草丛了，然后我叫他搭载我去坡心镇梁婉丽的姓吴亚姨家过夜，并在坡心镇买了一张手机卡、一个行李袋及两套衣服。第二天我坐车到广西钦州舅舅家躲避，但舅舅、舅妈劝我自首，不肯收留我，第二天早上，我离开舅舅家到广西钦州市汽车客运北站准备坐车回茂名自首，北站门前的一间快餐店内被公安抓获。
我用折叠刀自上而下斜划那名男子的身体胸前位置，应该是划伤他的胸或肚子。刺伤人的这把刀，长约15厘米，铁质，颜色有灰色有黑色。“亚吊”姓林，“十九”叫刘森强，“十八”叫潘张松。我的手机号码是130××××5681已被公安人员扣押，我曾发了一条短信给梁婉丽说我想回茂名投案自首。
28.（茂南）公（司）鉴（法尸）字[2015]118号鉴定文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潘某4左颈部、左某、左背部刺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扁平单刃锐器刺插损伤特征。（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潘某4左颈部刀刺伤左颈内静脉、颈总动脉破裂、离断，双侧胸腔大量积血，尸体呈严重失血征，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死者潘某4系左颈部刀刺伤左颈内静脉、颈总动脉破裂、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9.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
（1）茂南公（刑）勘[2015]9号，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茂水公路粤港超市东侧。现场有血迹、血泊。
（2）茂南公（刑）勘[2015]12号，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茂水公路粤港超市东侧，有三处血迹；凶器抛弃地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凤凰大道南侧草丛，未搜索到凶器。
30.视听资料
（1）证实：案发当时部分情况。
（2）证实：公安机关讯问上诉人李明秋等人的情况。
31.潘某1、潘某4居民身份证、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与被害人潘某4系父子关系。
对于上诉人李明秋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关于自首问题，虽然证人黄某、陈某证实李明秋到他家告诉他，在茂名用刀捅伤人，想在他家躲避。他们即劝说李明秋回去自首。第二天早上，李明秋离开他们家称要坐车回茂名自首。但李明秋在广西钦州市汽车客运北站被抓获时，尚未购买车票，其去向未明确，虽然辩解称时间尚早所以未买车票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是，李明秋也没有打电话向公安机关说明要投案。李明秋称曾发短信告知其女朋友梁婉丽准备回茂名自首，但是，梁婉丽证实没有收到这样的短信。本案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李明秋被公安机关捕获时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故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所以不属自首。李明秋归案后能坦白交代，如实供述罪行，可予从轻处罚。2、关于量刑问题，李明秋无视国法，仅因日常生活琐事纠纷，便持刀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李明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量刑适当，李明秋及其辩护人认为量刑畸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明秋无视国家法律，因小事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李明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明秋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明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罗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