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381号。
法定代表人：苗天祥，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灵犀，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凌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锋，山东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费用报销过程中所提供的参会人信息、用餐信息与实际不符且缺乏合理的解释，严重有悖常理。被上诉人的行为本身与员工手册规定的禁止行为直接吻合，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在仅有被上诉人的口头说明，未见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纳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参会人信息前后矛盾一事，被上诉人辩解称，根据主办会的特性，医院规定可以同时参加两个主办会。然而，被上诉人的辩解事项不能成为“其在报销申请中提供前后矛盾的信息”的充分理由。一审法院并非医疗专业机构，其缘何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辩解即认为被上诉人的解释“较贴合实际”。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偏差且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虚构用餐信息一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不仅提供与所称用餐地点不符的发票，其提供的点菜小票上显示的餐厅也与所称用餐地点不一致。被上诉人辩称其实际均在“东岳酒店”用餐，但为何酒店在点菜时提供的点菜小票显示却为“奇东酒楼”，这显然违背常理。此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东岳酒店”用餐，一审法院却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这一说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提到“上诉人仅凭推断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虚假报销”，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然而事实上，上诉人的证据直接指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存在“虚假”，而这一事实直接对应上诉人规章制度中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并非“推断”。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查被上诉人所作解释的真实性及合理性，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解释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其作出的判决有违公正。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因非本人原因转入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因此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起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阶段，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于入职之初提供的上一家单位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这是上诉人员工入职的基础资料。上诉人通过该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应聘进入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而非行政调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系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单方出具……不足以认定原告辞职原因”，“原告电脑邮件中存有离职申请，在仲裁审理期间提供了其个人签名的离职申请的照片，结合公司的关联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应提供原告的离职申请以证明原告是因何种原因离职，但被告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因非本人原因到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工作，原告在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为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完全相反的两份证据的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就被上诉人入职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双方提交的证据如下：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书证，该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入职之初，根据用人单位要求提供的其与上一家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文件，是上诉人归档保存的员工劳动关系基础资料。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邮件系其与其他无法确认身份之人的往来邮件，其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认定。同时，上诉人对邮件沟通的信息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另外一份证据，系“离职申请”的照片。这张照片系被上诉人拍摄且单方出具，上诉人同样不知情且无法确认其真伪。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判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且存在诸多无法核实的信息，是无法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称所提供的证据来自于案外人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但上诉人提供的盖章书证之证明效力应远高于被上诉人的证据。正如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强调的，上诉人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没有直接持股关系，仅是上诉人的股东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中方出资人之一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的出资人为同一方，但两者在管理层、管理方式、业务范围等方面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两者没有任何管理上的隶属关系，是权利义务完全独立的两家企业。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离职后，进入了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其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不再有关联。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先入为主地认为上诉人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利益牵连，因此对上诉人方证据，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盖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予采信，反而对被上诉人所称通过朋友获得的照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违公正。一审判决提到“被告应提供原告的离职申请以证明原告是因何种原因离职，但被告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将上诉人无法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系对证据规则适用错误，最终导致错误判决的作出。被上诉人的离职申请系被上诉人向上一家单位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提交，用于办理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离职的文件，该文件的签收方及保管方均为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有鉴于此，上诉人对是否存在离职申请不清楚，更不可能掌握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再一次以假设的“上诉人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为前提，因此推断出上诉人应当知晓离职申请且能够提供该份证据，并将举证不能的后果加于上诉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以不属实的假设为前提，对现实情况的调查不清晰，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对证据规则的适用存在严重错误，最终其判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判决从2006年开始连续计算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时间。前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审理，对本案予以改判。
刘艳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上诉人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当自2006年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辉正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刘艳与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刘艳与辉正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艳、辉正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12日解除，以10750元/月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
辉正公司、刘艳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
（一）辉正公司提出与刘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
辉正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刘艳送达《解除通知》，以刘艳存在虚假报销、对所属员工的违纪行为疏于监管、知情不报、隐瞒真相等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为由，通知与刘艳解除劳动合同。
辉正公司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为此提供证据如下：
1、尾号为5455号主办会费用报告一份、尾号为2400的主办会费用报告一份。其中会议签到表中，存在三位医生的科室填写不一致情况。
辉正公司主张该费用报告系虚假，该是刘艳以召开主办会的名义进行的费用报销申请，其中会议签到表显示，在这两份一个月之内发生的主办会上，有三位大夫的科室填写不一致。尾号为2400的会议报告中，外部参会人员的个别签名由刘艳代签，尤其是“刘明义”，和刘艳的签名高度一致，“刘”的签名方法完全一样。
2、四份费用报告，尾号分别为3199、1162、8915、9103。
辉正公司主张连同上述两份费用报告，报告中所填写的用餐的酒店并非真实存在，东奇酒楼和怡帆餐厅为同一个地址，经查，该地址并没有该两家餐厅，只有一个奇东酒楼，刘艳每次在该酒店的消费为4000余元，但是该酒店的真实消费为人均30元。
3、提交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录三份。载明：烟台市怡帆餐饮有限公司，地址为上山路116号，股东是王立娟、李家仁，由烟台市岳东餐饮有限公司更名而来；烟台市王清餐饮有限公司，股东也是王立娟、李家仁；烟台市芝罘区奇东酒楼，地址为上山路116号，与怡帆餐厅一致。
4、百度搜索截图一份，证明上山路116号只有一个奇东酒楼，该酒楼实际上是一个破旧的小馆子，人均消费30元。
5、大众点评的搜索截图，奇东酒楼的照片显示该酒店是一家非常狭小的小馆子，酒店仅有一人评论并且评分很低。
6、员工手册一份，其中第九章奖惩部分明确规定，对于费用的报销缺乏合理的事实基础，伪造财务记录或者文件，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欺诈，只要一经发生，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7、员工手册的公证书一份。辉正公司称，因员工手册有一些微调，公司对员工手册向全体员工公示的情况进行了公证，但与刘艳有关的规定没有发生变化，与之前是一致的。
8、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辉正公司称，因刘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辉正公司拟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辉正公司将决定告知了工会。
9、签署已阅读公司员工手册的确认书一份，证明刘艳于2013年1月签收员工手册，承认员工手册和其他规章制度构成劳动合同的一部分。该确认书中“刘艳”身份证号码与刘艳不一致。
刘艳质证意见如下：
1、三位大夫真实存在，发票也是真实的。产品的适应症这两个科室都能够运用，都同是外科，所以在开科室会时，是允许有不同科室的人参加科室会议，并且开院会的时候，医院有规定是可以同时参加的，并且出席会议的大夫具体是哪个科室的，是由大夫自己上报，在哪个科室开会报哪个科室的名称。辉正公司因为大夫科室填写不一致就认定虚假没有事实依据。会议共有十五人参加，假如“刘明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其他人均列席了会议，可以证明该主办会真实存在；需要说明的是，刘艳并没有代签行为。
2、东奇酒楼和怡帆餐厅真实存在，发票和pos机小票真实存在，并且已经将原件交给了辉正公司。至于东奇酒楼、怡帆餐厅和奇东酒楼的关系是由其实际经营者根据经营需要变更，刘艳每次在该地消费，都是真实存在，没有义务审查上述三家餐厅的关联关系。辉正公司称人均消费30元，只是酒店在做的广告宣传，并非实际消费，不能证明刘艳在酒店实际消费30元而虚报发票4000元。实际上消费地点都是东岳酒店，东岳酒店的法人名下登记了三家餐饮酒店，公司要求发票和pos机必须一致，所以出现了三家酒店的发票。餐厅根据自己的经营向消费者出具发票，不是消费者能够控制的，刘艳根据发票内容向公司主张会议报销，是符合公司规定的，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3、对于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
4、百度搜索截图、大众点评的搜索截图与本案无关。
5、对于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刘艳没有见过。公证书与本案无关，员工手册的内容并没有经过职工大会讨论通过。
6、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
7、对确认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身份证号码不是刘艳的，签字不是刘艳所签，辉正公司并没有向刘艳送达该手册，并且该证据内容是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确认并不明确，故其内容不能约束刘艳。
辉正公司认为，关于职工代表大会问题在公证书中有体现，规章制度即便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只要规章制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已经向职工公示，该规章制度就是有效的。根据法律规定，员工存在徇私舞弊行为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刘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的情况下，刘艳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舞弊作假的行为。
刘艳则称，该公证书并没有体现职工代表大会的会议流程，只是简单的陈述大会表决与全体职工半数以上赞成通过，因此不符合职工大会的形式及实质要求；刘艳自2015年8月初就被海正辉瑞公司停职，公司邮箱也已经关闭不能使用，因此辉正公司及海正辉瑞公司以邮件的形式向刘艳发送文件，本身就送达不到刘艳。
涉案的上述费用已经报销。辉正公司对此认为，公司的审核是一个基本财务审核，不能够成为刘艳辩解或者免责的理由，再者，实际筹备主办会的当事人是刘艳，而不是财务，对于每天的财务报告，公司审核只能做到基本的，也正因为如此，公司设置合规举报和合规调查环节。辉正公司没有提供访谈记录。刘艳主张辉正公司对其进行访谈，从未出示上述证据，也没有说明原因，就单方面解除合同，对刘艳的名誉权造成了不良影响。
（二）刘艳在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否合并计算为在辉正公司的工作年限。
刘艳主张，刘艳于2006年2月1日应聘至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12月31日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与刘艳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2013年1月1日，刘艳与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刘艳与辉正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与上述三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转换均系单位原因，但均未支付经济补偿，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在辉正公司。刘艳为此提供证据如下：
1、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与刘艳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商银行的流水记录一宗，期限自2006年2月份至2012年12月31日；证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按月给刘艳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2、辉正公司及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海正药业（杭州）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载明：辉正公司的股东系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股东系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其股东包括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海正药业（杭州）有限公司、PfizerLuxembourgSarl，7752万、71490万、75961万；海正药业（杭州）有限公司股东系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刘艳主张根据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证明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超过50%，符合关联企业特征。
辉正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既不是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构成和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上下级企业及集团企业的关系，因此刘艳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占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股份的50%以上；同时说明一下，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是辉瑞卢森堡公司与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和海正药业（杭州）有限公司共同合作设立的，这三方之间不是集团公司，也并非上下属企业关系，因此把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简单地归纳为海正集团的下属企业是不正确的，系外资方和中资方的战略合作，两方平等共同成立该公司，没有隶属关系。
3、邮件照片，载明2012年12月6日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在网上发的离职申请模板以及离职说明等邮件。刘艳庭后从其电脑中对上述邮件进行了演示。离职申请载明：因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起海正制剂国内相关业务将转入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原从事海正制剂国内制剂相关业务工作的员工也将转入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现本人已收到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录用通知及劳动合同，为办理海正辉瑞有限公司入职手续，现本人提出辞职，于2012年12月31日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请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开具离职证明。
辉正公司称其没有看到离职申请的材料，即便如刘艳所述，刘艳在申请中提到本人已经收到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录用通知和劳动合同，可见刘艳是通过应聘入职的方式，而不是行政安排。对于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是一个邮件，并且发件人也与辉正公司无关。并且该邮件中也没有说明是行政安排，也没有提到补偿等，因此无法证明刘艳的观点。对于这份邮件的发件人和收件人辉正公司均不认识，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与刘艳的邮件与辉正公司无关，辉正公司也不知情，并且证据内容上也没有体现系行政安排，并且由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统一进行补偿的内容。
辉正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加盖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印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本单位员工刘艳，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该员工2006年02月入司与本单位的劳动关系到2012年12月31日止。
刘艳曾于仲裁审理期间提交了该证明的照片打印件，辉正公司称是刘艳入职时提交的，刘艳予以否认，称：出具时间是2013年1月7日，如系刘艳提交，时间不符合常理；该份证据是辉正公司的关联企业单方出具的，并不能证明刘艳系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在仲裁时提交的照片及离职申请的照片（与模板内容一致）是刘艳找朋友在档案中拍摄的。
2、转移协议一份，载明：海正辉瑞公司因为业务功能的调整，将人事管理转由辉正公司负责，从2013年12月1日起，用人单位变更为辉正公司，劳动合同其他内容保持不变。
辉正公司称，如是因为行政安排对刘艳进行劳动关系的转移，会签署三方转移协议，并说明三方的劳动关系安排，因此刘艳主张自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转入海正辉瑞并不是行政上的安排。
一审法院认为，（一）辉正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以刘艳存在虚假报销、对所属员工的违纪行为疏于监管、知情不报、隐瞒真相等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为由，通知与刘艳解除劳动合同。对于上述理由，辉正公司提出“三位大夫签署科室不一致”、“酒店地址一致”等判断依据，对此刘艳作出了相关解释，该解释较贴合实际，并不存在严重有悖常理之处。并且，在同一地址注册了不同的酒店亦是客观事实，酒店经营者根据自己的经营情况向消费者出具发票，不是消费者能够完全控制的。辉正公司认为刘艳持同一地址不同的酒店发票报销不合理，应了解相关涉事人员，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但辉正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访谈笔录及调查资料，仅凭推断就认定刘艳存在虚假报销等行为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认定辉正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刘艳赔偿金。
（二）刘艳提供的其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工商银行的工资流水记录及辉正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可以证明刘艳自2006年2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关联公司是指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公司与另一个由其控股或由其出资成立的机构或与之有重大影响关系的企业之间，在经营或管理上存在或多或少的联系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本案中，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了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海正药业（杭州）有限公司，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海正药业（杭州）有限公司又与PfizerLuxembourgSarl共同出资成立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又成立了本案辉正公司，故认为上述涉案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辉正公司应就刘艳由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到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工作情况及支付经济补偿情况进行举证。辉正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系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单方出具，未有刘艳签名确认，不足以认定刘艳系因个人原因辞职。辉正公司应提供刘艳的离职申请以证明刘艳是因何原因离职，但辉正公司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艳在电脑邮件中存有离职申请，并在仲裁审理期间提供了其个人签名的离职申请的照片，结合公司的关联关系，对该离职申请的内容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刘艳系非因其本人原因到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工作，刘艳在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为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辉正公司提供的《转移协议》表明其认可刘艳在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为辉正公司的工作年限。综上，刘艳在辉正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2月计算至2016年5月。辉正公司、刘艳对计算基数10750元/月无异议，故刘艳向辉正公司主张赔偿金220500元于法不悖，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9日判决：限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刘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刘艳。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辉正公司认定刘艳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事由，刘艳已作出了相应解释。辉正公司未证实其与刘艳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已向涉事单位和个人进行调查核实，以确认刘艳所作辩解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辉正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其向刘艳支付赔偿金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从浙江省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辉正公司设立情况看，三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辉正公司提供的《转移协议》也表明刘艳在海正辉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为辉正公司的工作年限。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在计算赔偿金时刘艳的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2月计算至2016年5月，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晓彦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