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辽06刑终303号原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寰宸，曾用名吴寰晨，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住辽宁省东港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辩护人姜作斌，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启萌，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东港市人民法院审理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寰宸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O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作出（2017）辽0681刑初3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寰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吴寰宸，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寰宸于2013年12月16日任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处长。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的工作职责包括统筹安排管理支农专项资金，组织协调有关部门积极申报上级支农专项资金等，农业处处长职责包括负责财政支农资金审批管理。2015年，丹东市财政局为提高村级组织集体经济收入，安排一定规模的专项扶持资金，用于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并下发《关于财政支持村级组织增加集体经济收入的意见》的通知，文件规定：财政扶持的试点村每年村集体经济收入要低于人民币（以下同）5000元，丹东市财政局按每个试点村投入50万元的规模安排专项资金，用于项目建设。2015年5月，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村党总支书记曹某为能套取50万元扶持资金，虚构了“水产养殖”项目（虾池改造），并通过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向丹东市财政局申报扶持资金。时任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处长的被告人吴寰宸利用其对辖区内支农资金负有审批管理职责的职务便利，明知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集体经济收入远高于5000元，不符合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专项资金的申请条件，仍同意该村党支部书记曹某的申报要求，允许申报专项扶持资金。在东大于村申报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专项资金的过程中，被告人吴寰宸又在明知东大于村没有水产养殖项目，用他人已建成的虾池虚构工程项目、提供虚假申报材料情况下，帮助东大于村在项目申报、审查验收、专项资金拨付等环节弄虚作假，使东大于村顺利通过项目审查验收，最终套取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扶持资金50万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另查明，涉案50万元扶持资金至今未收回。2017年3月22日，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反渎侵权局对吴寰宸滥用职权进行初查，同日该案立案侦查并电话传唤被告人吴寰宸到该院接受询问。被告人吴寰宸经电话传唤主动到该院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吴寰宸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寰宸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吴寰宸的上诉理由：1、涉案虾池改造项目已经丹东市财政局审查合格，故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关于东大于村村集体经济收入高于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其已提前给丹东市财政局打过招呼，丹东市财政局对此知情，原审判决对该情节未予考虑，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吴寰宸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并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查办的“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危房改造系列渎职犯罪案件”中有关吴寰宸立功的相关证据材料；2、上诉人吴寰宸自动投案，系自首，应当减轻处罚，因其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除处罚3、上诉人吴寰宸未捞取个人好处，犯罪情节较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寰宸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曹某证实，我是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党总支书记。2015年，为取得50万元扶持农村集体经济专项资金，我找到时任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处长的吴寰宸，说村里想借用裴某的虾池子申请点专项资金，吴寰宸同意了。根据吴寰宸介绍的申报流程，我制作了相关的虚假申报材料。上级部门下来进行实地验收时，我让吴寰宸领验收人员去了裴某的虾池，顺利通过了验收。2、证人葛某证实，我时任东港市孤山镇财政所副所长。在“虾池改造”专项资金打到孤山镇财政所账户后，经电话请示吴寰宸，将该专项资金分三笔打到申报材料载明的项目施工方裴某的账户上。3、证人裴某证实，我在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承包了一块土地并投入资金改造成虾池。2015年，曹某找我想利用该虾池子改造项目套取50万扶持农村经济专项补贴，曹某让我作了价目表、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等材料交到村里。之后，孤山镇财政所给了我50万的转账支票，将该笔补贴款落到我的账户，我留下30万元抵顶村里欠我的工程款，剩余2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到了村里。4、证人林某证实，我是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会计。2015年，曹某说在丹东市财政局争取到了一个扶持村集体经济的专项资金，曹某想把裴某的虾池子作为项目上报，以套取该笔资金，让我准备相关材料，并让我拍了几张日林公司芦苇塘的照片，用来冒充虾池子的项目用地，以便通过立项审查。在后来的验收审查中，我和吴寰宸、曹某陪同丹东市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到裴某的虾池子处进行了实地审查。在通过验收后，专项资金打到了裴某的账户上，裴某又以捐款的名义将该笔资金转到了东大于村的集体账户上，村里用这笔资金偿还了之前欠付裴某、杨某的工程款。5、证人马某证实，我时任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副局长。2015年，当时财政局的农业处长吴寰宸对我说市财政局要给东大于村一个专项资金，具体的事都是吴寰宸操作的，项目验收时也是吴寰宸陪同的。专项资金的指标文下来后，我签字后就交给了吴寰宸，由吴寰宸下达给孤山镇财政。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曾经为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建设工程，但东大于村未向我支付工程款。2015年夏天，东大于村会计以现金形式向我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7、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吴寰宸及曹某前往孤山镇东大于村，对顶替虾池子用地的芦苇塘及项目审查验收时的虾池子所在地进行了指认。8、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中共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工作委员会党群工作部文件证实，上诉人吴寰宸的自然情况及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9、承包合同、南荒地发包方案、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东大于村发包土地卫星图片证实，裴某所承包土地的相关情况。10、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工作职责证实了，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农业处的相关工作职责。11、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项目申报文本、关于改造虾池搞水产养殖的决议、改造虾池表决票、大孤山经济区财政支持村级经济发展项目基本情况、工程承包协议书、村虾池投入明细表证实，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村党总支书记曹某为套取资金，虚构“水产养殖”项目（虾池改造）的相关事实。12、丹东市财政局印发《关于财政支持村级组织增加集体经济收入的意见》的通知、丹东市财政局关于印发《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关于东大于村入选财政支持村级组织增加集体收入试点村的请示、丹东市财政局关于《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资金管理办法》的补充意见、丹东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5年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试点村扶持资金的通知、丹东市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2015年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资金分配表、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50万元项目进展情况调查表、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证实，财政扶持的试点村每年村集体经济收入要低于人民币5000元，丹东市财政局按每个试点村投入50万元的规模安排专项资金，用于项目建设及专项资金申领的具体办法。13、东大于村村级发展资金50万元到账使用情况、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单、建筑业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财务支出决议、财务支出表决票、村委会会议记录、财政授权支付额度到账通知书和收据、关于拨付2015年农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孤山镇经营站说明证实，东大于村套取了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扶持资金50万元，并最终用于支付裴某、杨某等人的工程款。14、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2日，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对被告人吴寰宸涉嫌滥用职权线索进行初查，后立案侦查。同日，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通过电话将吴寰宸传唤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吴寰宸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15、上诉人吴寰宸供述，2015年4月，丹东市财政局下发了《关于财政支持村级组织增加集体经济收入的意见》的通知，规定：财政扶持的试点村每年村集体经济收入要低于人民币5000元，丹东市财政局按每个试点村投入50万元的规模安排专项资金，用于项目建设。东港市孤山镇东大于村村党总支书记曹某得到消息后，主动找到我，想假借一个已经建好的虾池子作为申报项目把这笔专项资金套出来，用以支付村里修建文化广场所欠的工钱，我同意帮忙，并根据文件的规定，让曹某准备虚假的情况说明和现场照片等，我就将这些材料上报给丹东市财政局。在立项审查阶段，曹某带我及丹东市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去了一块还没有建设项目的芦苇塘，假装这块芦苇塘空地就是准备建设虾池子的用地，顺利通过了审查。后来丹东市财政局让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上报该项目，我按照《关于财政支持村级组织增加集体经济收入的意见》的要求让曹某准备了一个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项目申报文本，申报文本的这些内容都是假的。我又准备了大孤山经济区申报所需要的丹东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关于东大于村入选财政支持村级集体经济增加集体收入试点村的请示文件，一起上报给了丹东市财政局。申报材料经过丹东市财政局的审批后，过了一段时间，丹东市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的文件就下到了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丹东市财政局准备下来验收，我通知了曹某。曹某陪着我和丹东市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到以前建好的虾池子项目现场进行了验收。丹东市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到了大孤山经济区财政局以后，我让曹某把工程发票等假材料提前准备好，用于到孤山镇财政所去核销这笔专项资金。我指示孤山镇财政所所长葛某，看到这些材料后就把这笔专项资金拨付给曹某，后来我知道曹某把这笔资金顺利领到了。曹某事后给了我一些海鲜和孤山大杏梅。文件要求选定村的集体经济年收入少于5000元，而曹某和我说过他们村已有的这个虾池子每年向村里上缴租金12万多元，曹某让我帮着做假申报项目，我也就假装不知道这个情况。改造虾池搞水产养殖的决议、工程发票以及工程承包协议这些手续也是假的，就是为了把这笔专项资金领出来。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吴寰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吴寰宸称涉案虾池改造项目已经丹东市财政局审查合格，故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寰宸的供述、证人曹某、林某等人证言均证实，涉案虾池早已建好并发包给他人经营，所谓虾池改造项目是为套取专项资金而虚构的，相关申报材料均系伪造。在丹东市财政局进行验收实地审查时，吴寰宸等人带领验收人员去了早已建好的涉案虾池，并谎称所谓虾池改造项目已经完工。本案中，吴寰宸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明知曹某等人为套取专项资金，存在虚构项目、伪造申请材料等行为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为曹某套取资金提供便利，使丹东市财政局对涉案虾池改造项目审查合格，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吴寰宸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丹东市财政局对涉案虾池改造项目审查合格是上诉人吴寰宸滥用职权犯罪行为的后果，上诉人吴寰宸以此作为其不构成犯罪的抗辩，属于颠倒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寰宸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吴寰宸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吴寰宸称丹东市财政局对东大于村村集体经济收入高于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知情且同意，原审判决对该情节未予考虑，属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诉人吴寰宸未提交能够证明丹东市财政局对东大于村村集体经济真实收入知情且同意的证据。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上诉人的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吴寰宸的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称上诉人吴寰宸构成立功，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材料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辩护律师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材料的，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并说明理由，写明需要收集、调取证据材料的内容或者需要调查问题的提纲。经查，上诉人吴寰宸的辩护律师虽然向法院提出了调取吴寰宸立功证据的书面申请，但未写明需要调取证据材料的具体内容。同时，经本院讯问，上诉人吴寰宸表示其没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称上诉人吴寰宸未捞取个人好处，犯罪情节较轻，其系自首，应当减轻处罚，因其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上诉人吴寰宸的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其是否获取个人利益，不是衡量其罪行轻重的法定情节。同时，上诉人吴寰宸的滥用职权犯罪行为，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0万元，至今未予追回，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其虽自首，依法亦不能免除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宁 耕审判员 张 轶审判员 郑成垒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