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托，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来姑，女，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范圣平，赖春燕，福建六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照，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照，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海金生，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树托、林来姑因与被上诉人张菊照、张焕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树托、林来姑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圣平，被上诉人张菊照及张菊照、张焕照的委托代理人钟海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张菊照、张焕照系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孔夫村五一组成员张杵福（已故）之子。1982年9月15日，原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政府发放给张杵福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证》，面积为六亩，座位地为孔夫村维政祠后山背头，四至为：上至入斜大岭、下至田、左至三堂处入斜路、右至阙头坑。该《自留山证》规定，该自留山归张杵福长期使用，不准出租、出卖，自留山期限四年造林绿化，否则予以收回，山上的林木和各种林产品永远归个人所有，允许继承。2007年6月8日，原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培丰镇孔夫村五一组34户证号为永林证字（2007）第2204030224号《林权证》，面积为51亩，坐落地为孔夫村维政祠后山。该《林权证》规定，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归原告张菊照等34户共同所有。该《林权证》涵盖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证》所记载的6亩自留山四至范围。2008年，二被告在维政祠后山建鸡舍，2014年，二被告在维政祠后山修建坟墓。2015年9月7日下午，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林业站站长卢胜芳、孔夫村村干部林学中、孔夫村村民组长张河金及本案原告张菊照到孔夫村维政祠后山实地勘查，勾图确认原告张菊照自留山四至范围：面积6亩，东至田角上第一个小坑、南至红光组山（石碑界）、西至山脚、北至坑田，并在图中确认二被告所建鸡舍、坟墓在所勾图四至范围内。2015年11月12日，培丰镇孔夫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张树托、林来姑将鸡舍、坟墓建设在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四至范围内，2015年9月7日我村村干部林学中同林业站站长卢胜芬以及村民组长张河金、村民张菊照、张树海对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四至进行勾图作业时确认了这一事实，特此证明！”庭审过程中，二被告自认其修建的坟墓在该四至范围内。
另查明，张杵福配偶为陈淑兰，二人除育有本案原告张菊照、张焕照外，还育有二女分别为张红姑、张亮姑。在张杵福及其妻陈淑兰去世、张红姑、张亮姑外嫁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该自留山由二原告长期经营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自留山所有权属于集体，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是按家庭人口，以农户为单位分配，家庭个别成员死亡，并不妨碍农户其他成员对自留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本案中，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的权利人张杵福死亡后，其经营的自留山由其子张菊照、张焕照长期经营管理，二原告已经实际取得该自留山的经营管理权，故二原告有权请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二被告辩称该《自留山证》被2007年的证号为永林证字（2007）第2204030224的《林权证》所取代，该《自留山证》上所载林地原告已经连续抛荒四年，已收归集体所有，二被告从1987年开始在诉争林地上开荒种树，至今已经超过20年，原告的物权已经超过了最长权利保护期限；法院认为，该《林权证》上并未明确规定取代原《自留山证》的效力，被告也未举证证实原告所有的自留山处于抛荒状态、该《自留山证》已失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从1987年开始在诉争林地开荒种树；且根据《福建省森林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维护自留山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稳定自留山政策，从稳定自留山政策角度出发，若无相反证据证实，则原告的《自留山证》仍有效力，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林业站所绘勾图及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孔夫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确定了二被告修建鸡舍、坟墓的林地属于二原告享有经营管理权的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四至范围内，且得到二被告的承认，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现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在其自留山上砍伐林木等植物的侵权行为、将鸡舍、坟墓拆除，并恢复被破坏的自留山上的植被，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同时，二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因损毁林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000元，因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明确具体损失，不予支持，待有证据证实后，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树托、林来姑立即停止在原告张菊照、张焕照所持有的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证》范围内的自留山上砍伐林木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张树托、林来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将其修建在原告张菊照、张焕照自留山上的坟墓、鸡舍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张菊照、张焕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张菊照、张焕照负担400元，由被告张树托、林来姑负担1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树托、林来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树托、林来姑上诉称，一、讼争林地在上诉人种植林木之前已经抛荒，被上诉人自1982年领取到自留山证后就一直抛荒，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上诉人在1987年就开始在讼争地植树种竹，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阻止。而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的林权证涵盖了1982年的自留山证也没有林业部门提供的书面证明，因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张红姑，张亮姑作为案件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以恢复原状的方式确权，本案的本质属于林地的权属发生争议，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五条，应先向人民政府或林业部门申请处理，任何一方对处理结果不服则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结果不服再提起行政诉讼。而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确权的目的，直接判处上诉人停止侵权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兼顾社会风俗及传统习俗，僵化地判处迁坟，该判决可能激化矛盾。综上，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菊照、张焕照答辩称，一、答辩人所有的自留山从未有过抛荒，自始至终处于答辩人父母及答辩人的耕管经营之中。只是因答辩人父亲去世后，答辩人张菊照近些年长期在龙岩城区务工，而张焕照在村里老实巴交至今未婚被人欺负。二、一审未遗漏当事人，张红姑，张亮姑明确将该经营权赠与答辩人。三、原审已经查明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证》与永林证字（2007）第2204030224的《林权证》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已经到永定县培丰镇林业站调查落实，林业站工作人员已经将该证办理情况告知法官，《自留山证》并未失效，《林权证》仅是将五一组的自留山统一以联户管理的形式统一做证。四、答辩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孔夫村林权制度改革总结》载明五一组的自留山为51亩，与永林证字（2007）第2204030224的《林权证》的自留山亩数一致，可以肯定9095号《自留山证》并未失效，该《自留山证》登记在2204030224号的《林权证》范围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两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1、一审认定“该《林权证》涵盖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证》所记载的6亩自留山四至范围”不正确，实际是《林权证》取代了9095号《自留山证》；2、一审认定“自留山由二原告长期经营管理”不正确，事实是被上诉人没有长期对自留山进行管护，而两上诉人自1987年就在此管理种植。两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菊照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照片15张，证明除了上诉人修建的坟墓外还有其他人修建坟墓，本案山林里的毛竹等作物是1987年由上诉人种植及管理。被上诉人所说的六亩地还有荒废的事实。证据二、三位证人的证言，证实1987年上诉人就在争议的山场种植毛竹等作物。经过质证，对该两份证据，被上诉人张菊照、张焕照认为不能证明两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自留山在1982年分配给被上诉人的时候就是林地，林木不是上诉人种植的，是山林自然生长的。山林没有荒废，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政府有把自留山收回。
被上诉人张菊照、张焕照向本院提供了《孔夫村林权制度改革总结》一份，证明1982年的自留山证还有效，2007年的林权证包含了自留山记载的六亩山林。经过质证，两上诉人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事实是2007年的《林权证》取代了9095号《自留山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孔夫村林权制度改革总结》，两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林业站工作人员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的自留山所有权属于集体，自留山使用权允许归自留山证登记的权利人，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是按家庭人口，以农户为单位分配，家庭个别成员死亡，并不妨碍农户其他成员对自留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本案中，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记载权利人为张杵福，该证亦载明山上的林木和林产品永远归个人所有，允许继承。张杵福死亡后，其经营的自留山由其子张菊照、张焕照继承，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该自留山的经营管理权，故二被上诉人有权请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二上诉人上诉称该《自留山证》被2007年的证号为永林证字（2007）第2204030224的《林权证》所取代，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林权证》只是统一将维政祠后山的51亩林地登记在五一组34户中，并未具体细分范围至各户，有自留山证的，仍以自留山证为准，该《林权证》并未明确规定取代原《自留山证》的效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连续抛荒四年，上诉人从1987年开始就在诉争林地开荒种树，被上诉人的自留山使用权已经被收归集体，《自留山证》已失效。根据《福建省森林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维护自留山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稳定自留山政策，从稳定自留山政策角度出发，若无相反证据证实，则被上诉人的《自留山证》仍有效力，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林业站所绘勾图及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孔夫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确定了二上诉人修建鸡舍、坟墓的林地属于二被上诉人享有经营管理权的证号为定林政字第坎9095号自留山四至范围内，且得到二上诉人的承认。故二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现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停止在其自留山上砍伐林木等植物的侵权行为、将鸡舍、坟墓拆除，并恢复被破坏的自留山上的植被，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树托、林来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陈小曼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熊 枫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