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5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德大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该公司法务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岩，男，198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德惠市菜园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德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岩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周岩、德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德大公司返还货款31005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自2011年起至2015年初，周岩经销德大公司产品，张某担任德大公司销售部的区域经理。周岩多次将货款转账给张某，截至2015年2月份，张某未按货款数额给周岩付货。2015年3月3日，张某给周岩出具欠据一枚，写明欠周岩货款31005元。张某现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徒刑9年，德大公司理应返还我货款，因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德大公司辩称：周岩不是我公司客户，和我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实，不同意周岩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5年2月，周岩经销德大公司产品，张某时任该公司榆树市区域经理，张某在代表德大公司销售产品、收取货款业务中，利用职务之便，截留周岩货款31005元未发货。2015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5）德刑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退还德大公司包括周岩31005元在内的货款2089210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5）德刑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周岩与德大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张某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周岩已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至开庭时止，德大公司一直未履行供货义务，据此，周岩可以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周岩要求德大公司返还货款31005元、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周岩与吉林德大有限公司之间涉案的买卖合同；二、吉林德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周岩货款31005元及利息（利息以3100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15元，减半收取257.5元及邮寄费112元由吉林德大有限公司负担，返还周岩案件受理费275.5元。宣判后，上诉人德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岩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周岩是与张某个人进行的交易，并非与德大公司进行交易，德大公司与周岩之间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判决认定“从原、被告关于买卖过程的陈述及被告给原告发货明细表，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认定所依据的陈述与发货明细表均为张某个人出具，非德大公司作出且发货明细表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2.周岩诉请主张的货款是分多次多笔支付给张某的，周岩在张某收到货款未发货的情况下，未及时告知德大公司，而是继续向张某支付款项，其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二、周岩从未要求德大公司履行发货义务，其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情形。1.原判决认为德大公司与周岩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62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周岩未能举证证明其要求德大公司向其发货的具体时间，且其在2017年提起诉讼时的诉请即为要求德大公司返还货款，其后又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为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其诉请中并无要求德大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明显违背案件基本事实，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是由周岩违反其与德大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及德大公司的惯例制度，向张某个人支付款项进行私下交易而引发的，德大公司对周岩与张某的个人交易情况并不知情，依据张某供述，其已通过搭赠的方式向周岩支付了相应的货物，德大公司与周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周岩与德大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交货时间，且周岩亦未催告德大公司发货，不存在德大公司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不履行合同的事实。另周岩在与张某的交易行为中已获得了高于正常经营的经济利益（即高于德大公司优惠政策的搭赠），其行为破坏了市场的正常交易秩序，贵院对其不诚信的交易行为不应予以保护。周岩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德刑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中记载，证人赵某为张某的主管领导，其对公安机关陈述：“我对他的工作交代还是延续以前的规定，见款付货”。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效力。再查明：张某向周岩出具31005元《欠据》时间在2015年3月3日。张某在2015年3月3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以前，要求客户往公司账上打款，公司见账之后发货，2012年末开始，长春外县可以先提货后打款了。”本院认为：一、关于周岩与德大公司之间针对案涉款项是否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然周岩与德大公司就案涉的31005元款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德刑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吉林德大有限公司销售部榆树市区域经理，负责销售公司产品的职务便利，截留侯某等十一名客户交付给德大公司的订货款共计2089210元，其中……周岩31005元”，说明张某所收取的31005元即为货款，且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收取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可以认定关于案涉的31005元款项，周岩与德大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德大公司对该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31005元款项系张某个人与周岩之间的借款。综上，德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2015）德刑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周岩所主张的已经交付给张某的31005元系德大公司已收取的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存在高度盖然性，周岩已经完成了证明责任。二、关于德大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岩给付款项的问题。因周岩与德大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周岩已经支付了31005元的货款，故德大公司负有向周岩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或以其他形式约定供货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张某的主管领导赵某对公安机关陈述：“我对他的工作交代还是延续以前的规定，见款付货”，结合张某在2015年3月3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以前，要求客户往公司账上打款，公司见账之后发货，2012年末开始，长春外县可以先提货后打款了。以上内容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付货，且两者之间所间隔时间较短。张某向周岩出具31005元《欠据》时间在2015年3月3日，德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此后向其交付了货物。周岩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并陈述此前曾向张某和德大公司主张过交付货物，德大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至本院二审期间，德大公司仍未向周岩履行交付买卖标的物的义务，亦表示不同意履行供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周岩可以依法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周岩可以要求德大公司返还货款31005元，并要求德大公司赔偿其交付货款但未得到货物的利息损失。德大公司所提出的应当扣除多余搭赠货物价值的主张，因该搭赠系张某履行职务行为向周岩交付其他货款项下的赠品货物，张某即使存在违反公司售赠规定系其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在德大公司不能证明周岩明知搭赠违反德大公司销售政策的情况下，不能在案涉31005元的货款中扣除相应价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吉林德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吉林德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