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日来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园路**号***栋厂房*楼*号。组织机构代码：74322616-6。
法定代表人：谢翠珍，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捷，深圳市好日来设计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日来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园路**号***栋厂房*楼*号。组织机构代码：79170444-1。
法定代表人：谢翠珍，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捷，深圳市好日来印刷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深圳市深南大道科技园深南花园*座*楼***室。组织机构代码：G3480063-5。
负责人：张国瑞，主任。
委托代理人：伍某，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燕，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好日来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日来设计公司）、深圳市好日来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日来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浩律所）仲裁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浩律所与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粤天民代字（2011）113号），协议约定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委托天浩律所律师代理其与案外人支某的劳动纠纷案件，按照风险收费方式收费：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付给天浩律所案件前期律师费3500元及7%的税金245元共计3745元，天浩律所代理案件的劳动仲裁及诉讼程序直至案件审理终结为止（案件获得生效判决／裁决／调解书）；案件获得生效判决／裁决／调解后，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按照支某在劳动仲裁阶段所提出的仲裁请求的总金额与实际生效判决／裁决／调解所确定的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支付总金额之差额的15%计付后期律师费（且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另需支付天浩律所上述律师费7%的税金）。双方另约定：天浩律所承办的支某与好日来印刷公司之劳动纠纷案件判决／裁决／调解生效后二个月内，若支某以劳动纠纷为由起诉（提起劳动仲裁）好日来设计公司，则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应再支付前期律师费2000元及7%税金140元共计2140元，天浩律所代理案件的劳动仲裁及诉讼程序直至案件审理终结为止；案件获得生效判决／裁决／调解后，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按照前述计算方式支付后期律师费；如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在支某与好日来印刷公司之劳动案件中已支付后期律师费，支某再与好日来设计公司发生劳动纠纷案件，则该已收取的后期律师费可在支某与好日来设计公司劳动案件中的后期律师费中抵扣；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
案外人支某于2011年10月21日以好日来印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好日来印刷公司支付其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64.12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9016元；3、好日来印刷公司支付其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0000元；4、好日来印刷公司支付其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销售提成184779元；5、好日来印刷公司支付其已垫付的报销费用22965.43元；6、好日来印刷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以上合计372824.55元。该仲裁委以深龙坂劳人仲案（2011）542号立案受理。好日来印刷公司委托天浩律所律师伍某、张某某代理该仲裁案件。案件审理过程中，支某于2011年12月22日提出撤诉申请，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深龙劳人仲决字（2011）第L53号仲裁决定书，准许支某撤回申诉。
其后，支某以好日来设计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好日来设计公司支付其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64.12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9016元；2、好日来设计公司支付其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0000元；3、好日来设计公司支付其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销售提成184779元；4、好日来设计公司支付其已垫付的报销费用22965.43元；5、好日来设计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该仲裁委以深龙坂劳人仲案（2011）979号立案受理。好日来设计公司委托天浩律所律师伍某代理该仲裁案件。经仲裁委主持调解，支某与好日来设计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就支某请求事项，好日来设计公司于2012年1月1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支某40000元；2、好日来设计公司履行完第一项协议后，支某不再就其申诉请求的事项向好日来设计公司主张权利，不再与好日来设计公司发生劳资纠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再无任何争议。仲裁委并作出深龙坂劳人仲案（2011）979号仲裁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
双方确认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未支付天浩律所深龙坂劳人仲案（2011）979号案件律师费。
天浩律所于2012年12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55558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七条等有关规定，律师不得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代理劳动者劳动争议案件。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天浩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天浩律所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有权要求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天浩律所律师费55558元。如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收费管理办法对不可实行风险代理的案件作出了明确规定，其针对的是第一项“婚姻、继承”等类型案件，而不是针对这些案件中的原告或被告、劳动者或用人单位。《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市司法行政部门应当制定劳动争议案件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律师代理劳动争议案件不得超过标准收费。律师不得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代理劳动者劳动争议案件。”该条例的宗旨是促进深圳特区的和谐劳动关系，其中针对特区许多律师采取风险代理收费的方式代理劳动者案件使劳动者权益受损，才特别规定律师不得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代理劳动者劳动争议案件。但并不意味着律师就可以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代理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案件。且从法理分析，劳动争议案件是不需要缴纳诉讼费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诉求可以毫无法律依据提出“天价数额”，这种情况下，律师实行风险收费方式代理用人单位的案件显然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且与现实背道而驰。天浩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利用其专业知识，在得知案外人支某向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申请的劳动争议诉求绝大部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与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签订实行风险代理的《委托代理合同》，不仅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合同是无效的，且过错方是天浩律所，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无需赔偿其任何损失。一个劳动争议案件，天浩律所居然要收取律师费近6万元，显然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在该案发生后，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特走访龙岗区数个律师事务所，经咨询得知，区司法局及深圳市律师协会均规定律师事务所与劳动者或用人单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均不可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且对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的遭遇表示惊讶，毕竟一般的律师可能要做十多个劳动争议案件才有可能赚到6万元律师费。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特向二审法院申请依职权向深圳市司法局、深圳市律师协会询问，律师代理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案件是否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天浩律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浩律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浩律所与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天浩律所代理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与支某的劳动纠纷案件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此种收费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按照支某在劳动仲裁阶段所提出的仲裁请求的总金额与实际生效判决书、裁决书或调解书所确定的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应支付的总金额之差额的15%向天浩律所支付后期律师费，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好日来设计公司、好日来印刷公司各自负担1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吴 心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惠惠（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