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玲，女，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邓勇、彭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邓勇、彭玲偿还杨晓120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和贷款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勇、彭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合同相对性来看，杨晓是与中国民生银行贵州分行签订书面借贷合同，出借人是民生银行，借款人是杨晓。在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杨晓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如果违约，银行也是直接追究杨晓的责任，而不能追究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责任，杨晓与民生银行形成了借贷关系。二、杨晓将借到的款项再交付给邓勇，用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地标鞋厂（以下简称地标鞋厂）经营活动，形成了杨晓与地标鞋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地标鞋厂具有还本付息的法定义务。邓勇作为该厂的经营者，与地标鞋厂负有共同偿还责任。三、从邓勇出具的收条来看，不能反映地标鞋厂是实际的借款人，只能反映地标鞋厂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
邓勇、彭玲答辩称：对杨晓在民生银行贷款的12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该120万元是以杨晓的名义去借款，借款使用人还是温州市钜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熙公司），该借款至今未清偿，故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邓勇、彭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判决驳回杨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地标鞋厂及钜熙公司均系邓勇、杨晓共同经营，杨晓多出资的100万元本金的偿还义务主体应为地标鞋厂，而地标鞋厂在转型升级为钜熙公司过程中，并未进行清算，其权利义务应由钜熙公司承继，故该100万元本金应由钜熙公司来承担。二、地标鞋厂转型升级为钜熙公司后，其生产经营要素并未发生改变，财务状况相比地标鞋厂有所改善，固定资产有所增加，经营效益显著提高，并未丧失归还杨晓多出资的100万元本金的能力。
杨晓答辩称：该100万元的返还主体系地标鞋厂，我方没有异议，但钜熙公司是在地标鞋厂注销后新设立的公司，法律上没有承继关系，地标鞋厂的债务与钜熙公司没有关系。
杨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勇、彭玲向杨晓返还100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邓勇、彭玲向杨晓偿还120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和贷款费用（暂计算2014年11月1日到2015年10月31日利息为107655元，利息按银行实际贷款利率计算；贷款产生的费用为126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勇、彭玲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9日，杨晓（乙方）与邓勇（甲方）经协商拟合作经营温州市天使丽人鞋业有限公司，并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1.双方共同拥有温州市A鞋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A品牌），厂名、品牌待定；2.公司总投资3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100万元，占50%股份，乙方投资200万元，占50%股份，2013年底公司必须归还乙方多出资的100万元本金；3.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甲方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内容。
协议签订后，杨晓为租赁厂房、受让机器设备等事宜，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200万元的出资，但双方未成立公司，而是于2013年7月25日以邓勇的名义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地标鞋厂。在地标鞋厂的经营过程中，杨晓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120万元并用于地标鞋厂。
为确认杨晓以上的出资，邓勇于2014年1月17日向杨晓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地标鞋厂负责人杨晓、邓勇收到杨晓投资款200万元，另以杨晓名义贷款120万元为工厂所用，共计320万元”。
2014年6月11日，邓勇注销地标鞋厂，并于同年6月18日至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钜熙公司。钜熙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杨晓和邓勇各投资5万元，各占公司50%股权，邓勇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晓担任监事。钜熙公司成立后，由双方共同负责经营。
自地标鞋厂成立至钜熙公司经营到2014年10月期间，地标鞋厂和钜熙公司的财务工作一直由杨晓和邓勇共同负责，双方为此在银行设立了以各自名义开户的银行账户（密码由对方持有）。同时，双方均派遣各自亲属在公司工作，公司每月的账目均由双方或者双方派遣的人共同审核。
一审法院认为：地标鞋厂转型升级是属于注销新设模式，新旧企业之间在法律上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和承继性，故邓勇、彭玲要求由钜熙鞋厂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杨晓的诉讼请求，该院分析如下：1.关于第1项诉讼请求，合伙协议书中已明确地标鞋厂总投资为300万元，杨晓与邓勇在各占一半的股份，杨晓多出资的100万元在2013年底由合伙体返还等事实，现地标鞋厂已注销，该款应由合伙体的投资人，即杨晓与邓勇各半负担，邓勇应返还杨晓投资款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杨晓从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涉案债务发生在邓勇、彭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邓勇、彭玲的共同债务，彭玲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关于第2个诉讼请求。邓勇出具的收条记载“地标鞋厂负责人杨晓、邓勇收到杨晓投资款200万元，另以杨晓名义贷款120万元为工厂所用，共计320万元”，该内容表明，在合伙体内部关系中，杨晓系名义上的借款人，地标鞋厂为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在银行贷款未清偿的情况下，杨晓要求邓勇、彭玲向其偿还银行借款本息及贷款费用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杨晓提供的其他证据与该案处理无关联性，该院不再作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勇、彭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晓投资款5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杨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76元，由杨晓负担20880元，邓勇、彭玲负担539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晓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综合授信合同，以证明杨晓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关系；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证明杨晓为贷款支出的相关费用；3、抵押借款合同，以证明杨晓为了偿付贷款向黄婷婷抵押借款并支付利息。对于杨晓提交的证据，邓勇、彭玲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不是原件，虽然有银行的盖章，但这个章是后面加盖的，而没有相关原件向法庭提供。鉴于合同相对性，我方认为该三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合同授信人没有我方当事人，其贷款的使用与我方没有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方认为该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对账单是杨晓与民生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3、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出借人款项的信息及去向都没有证据证明，且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约束人不包括我方，事实上杨晓对该借贷事实也未告知我方。该证据既证明不了该款项已经实际履行，也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偿还贷款。本院认为，结合邓勇向杨晓出具的收条内容，以上证据能证明地标鞋厂以杨晓个人名义向中国民生银行贵阳分行贷款120万元，杨晓垫付该笔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邓勇、彭玲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借款明细及汇款凭证，以证明邓勇、杨晓在经营地标鞋厂及后来的钜熙公司期间，因资金不足向揭育潭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对于邓勇、彭玲提交的证据，杨晓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借款最早是从2015年10月10日发生的，而地标鞋厂在2014年6月份就注销了，这是邓勇方自己的资金往来，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邓勇、彭玲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晓分别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8.4％贷款年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按8.28％贷款年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至今按10％贷款年利率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支付本金12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支付贷款费用126900元。
本院认为，地标鞋厂于2014年6月1日注销，钜熙公司于同年6月18日注册成立，两者属于注销新设关系，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和承继性。关于邓勇、彭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对杨晓多出资的100万元由合伙体进行归还，现合伙体地标鞋厂业已注销，该款项应由合伙体出资人邓勇、杨晓按相应股份各半承担，故对邓勇、彭玲关于地标鞋厂与钜熙公司具有承继关系，该100万元应由钜熙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地标鞋厂以杨晓个人名义，向中国民生银行贵阳分行贷款120万元，该120万元交由邓勇后实际用于地标鞋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地标鞋厂作为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地标鞋厂现已注销，该笔贷款也应由合伙体出资人邓勇、杨晓按相应股份各半承担。因该笔贷款已实际发生，且杨晓一直用贷新还旧的方式偿还，故其是否清偿并不影响杨晓要求邓勇偿还相应份额款项的权利。邓勇承担的款项作为邓勇、彭玲夫妻共同债务，彭玲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杨晓主张邓勇、彭玲应偿还120万元，邓勇、彭玲主张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系钜熙公司，不应由其偿还，本院均不予支持。杨晓主张按银行实际贷款利率计算其垫付的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按相应股份各半承担。综上所述，杨晓与邓勇、彭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邓勇、彭玲偿还杨晓款项60万元及利息（按8.4％贷款年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止；按8.28％贷款年利率，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10％贷款年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向杨晓支付贷款费用63450元；
四、驳回杨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276元，由杨晓负担13138元，邓勇、彭玲负担13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1元，由杨晓负担8235元，邓勇、彭玲负担139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叶 飞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