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966号原告刘强。委托代理人尹谷生，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旋旋，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海因斯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代表人深圳市海因斯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赵健。委托代理人戴亚平，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尹谷生、陈旋旋，被告清算组负责人赵健及委托代理人戴亚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事实1、2003年4月24日，原告就“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发明专利申请，于2006年8月23日取得发明专利证书，专利号为ZL03117763.8。2、2003年11月13日，重庆海因斯化工有限公司（下称重庆海因斯公司）与重庆长寿新协力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新协力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重庆海因斯公司拟竞买长寿区法院委托拍卖的新协力公司资产，重庆海因斯公司承诺竞买成功后向新协力公司支付职工安置等资金人民币156万元等事宜。原告作为新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被告为重庆海因斯公司股东，持有后者95%股权。2003年10月1日，原告申明：因重庆海因斯公司负责安置新协力公司职工，原告已将该工艺技术及相关资料交重庆海因斯公司使用，并于专利批准后办理无偿转让手续。2003年12月15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曾发函要求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在拍卖新协力公司的上述资产时必须承担职工安置费人民币156万元及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2003年12月24日，重庆海因斯公司向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已经知晓并愿意承担职工安置资金人民币156万元和建筑原欠款人民币30万元。3、2006年9月1日，原告与重庆海因斯公司签订《专利权使用许可合同》，同意将上述“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专利技术的使用权、制造权和产品的销售权独家授予重庆海因斯公司；原告不因本合同丧失任何法律上的处分权，重庆海因斯公司不因合同而取得任何法律上的处分权，未经原告同意，不得许可任何第三者使用；重庆海因斯公司每年向原告支付专利技术使用费人民币100万元；本合同期�为五年，从2006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止。2008年8月20日，重庆海因斯公司股东深圳市华起达实业有限公司向重庆海因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兴川发函，要求重庆海因斯公司督促原告履行2003年10月1日所作声明中的承诺，向重庆海因斯公司无偿转让案涉专利权。2012年11月2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就新协力公司、重庆海因斯公司诉广西贵港东荣化工有限公司、黄万、汤华远、胡宪堂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作出（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该案一审判决，即（2010）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原告与重庆海因斯公司于2006年9月1日签订了上述《专利权使用许可合同》，重庆海因斯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判决亦确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4、2007年6月19日，原被告签署《专利投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原告拥有“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工艺专利权，被告下属重庆、自贡工厂已得到原告授权使用该专利，并由原告负责生产经营；原告将其拥有的“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工艺专利权作为投资投入被告，原告占被告股份10%，并相应持有被告下属重庆、自贡工厂股份；原告负责在一年内将其专利权过户给被告，如一年内被告对外合资、转让，由原告负责直接将专利权过户给合资或转让方，合资或转让收入归被告所有。5、2007年10月5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根据该决议：被告股东孙兴川出资人民币18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3%，向涌出资人民币111万元，占注册资本37%；孙兴川将其10%股权以人民币30万元转让给原告，将7%股权�人民币21万元转让给梁信嘉；向涌将其3%股权以人民币9万元转让给梁信嘉。2007年10月10日，原告与孙兴川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协议书载明：孙兴川应投入人民币189万元，实际投入人民币37.8万元，因此将其所持被告10%股权以人民币6万元转让给原告。2007年10月16日，深圳市产权交易中心对上述股权转让交易行为进行交易鉴证。被告的注册登记显示：2007年10月18日，原告成为被告股东，持有被告10%股权，被告法定代表人亦由向涌变更为原告。6、2007年11月12日，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锦湖石油化学（韩国）和被告的共同委托，出具《深圳市海因斯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和评报字（2007）第V1052号】（下称《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对被告企业及子公司的部分资产进行评估，确定其在评估基准日（2007年9月30日）的价值，其中包括对“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专利技术的评估。评估报告载明：该专利为原告发明，没有市场交易，且无法获取该专利发明的合法成本，因此采用收益法中的割差法进行评估，认定该专利权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530万元（见该评估报告所附《无形资产--其他无形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7、2007年11月30日，被告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公司以“非水一步法不溶性硫磺制备工艺”专利权折价人民币3500万元与韩国锦湖石油化学公司合资，被告占合资公司35％股份；同意将公司控股下属企业“重庆海因斯化工有限公司”和“自贡市嘉力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房产、设备、土地使用权折价人民币1300万元及流动资产出售给合资公�。2007年12月17日，被告与锦湖石化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下称锦湖香港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合同》。根据该合同：双方共同投资成立锦湖石化重庆有限公司（下称锦湖重庆公司）；锦湖香港公司以美元现汇出资等值人民币6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5％，被告以其所有营业权和知识产权出资人民币3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8、2007年12月17日，原被告及锦湖香港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原告为“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专利权持有人，而该专利已作为被告对锦湖重庆公司的出资；除被告已经收取的对价外，该出资对原告不存在任何附加对价；原告希望将该专利之全部权利、证书和权益转让给锦湖重庆公司；鉴于本协议所附《评估报告》项下专利价值人民币3530万元，各方同意按人民币3500万元转让该专利。2008年1月3日，重庆市长寿区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成立锦湖重庆公司。2008年1月25日，原告与锦湖重庆公司签订《专利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专利转让给锦湖重庆公司。2008年2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变更锦湖重庆公司为上述专利之专利权人。2008年3月17日，重庆金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锦湖重庆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出具重金翰验[2008]0090号《验资报告》。根据该验资报告，截至2008年3月11日，锦湖重庆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其中被告以知识产权出资人民币3500万元。9、2011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0）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02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四名股东之间就�司经营存在矛盾、形成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因此判决解散本案被告。该判决已于2011年7月26日生效。2012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11）深罗法民二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股东孙兴川申请对被告强制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深圳市金大安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深圳市海因斯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清算组（下称海因斯公司清算组）。10、原告曾分别于2009年5月24日和2011年5月10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专利投资协议及返还专利权。被告当庭否认收到上述函件，但其向清算组移交的资料中有相关函件，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012年7月19日，原告向海因斯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标的为上述专利权对价人民币3530万元。2012年8月10日，海因斯公司清算组作出（2012）海因斯清算审核通知字第0810-3-2号《债权申报审核通知书》认为：作为对被告的投资，不能向被告主张对价，因此原告不对被告享有债权，如因被告其他股东未将原告应享有的股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或者有其他损害原告权益的行为，原告应向被告的其他股东主张权利，据此得出审核结论，驳回原告的相关债权申报。11、2008年4月30日、5月12日，被告曾分别在给被告公司各位股东、监事、股东的函，以及辞职函中表述“无偿”将专利权“捐出”。12、因被告对前述《专利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根据其申请向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答复：中和评报字（2007）第V1052号《评估报告》共有四分原件，内容一致，该《评估报告》正本底稿中保留了《专利投资协议书》原件。此外，被告清算组组织的第二次股东会议相关资料中亦曾确认“2007年6月19日，刘强与深圳海因斯公司签订《专利投资协议书》”之事实。13、2008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诉被告专利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08）渝一中法民初字第290号]，其后将该案移送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9)深中法民三初字第48号]。2009年8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该案按原告自动撤回起诉处理。14、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6月19日签署的专利投资协议已解除；被告折价返还原告专利权估价款人民币3530万元。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为“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专利申请人及原始权利人,�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将该专利权转让给锦湖重庆公司,作为被告对锦湖重庆公司的出资,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实际取得了该专利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将涉案专利权转让给被告是有偿的，还是无偿的？原告基于《专利投资协议书》（2007年6月19日）主张该转让行为是有偿的；被告则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上述《专利投资协议书》，并基于原告2003年10月1日所作申明以及原告在公司相关会议、文件上的表述，主张该转让行为是无偿的。关于涉案《专利投资协议书》之真实性，根据本院向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调查：中和评报字（2007）第V1052号《评估报告》正本底稿中保留了《专利投资协议书》原件，该《评估报告》系根据锦湖石油化学（韩国）和被告的共同委托作出，故本院对《专利投资协议书》之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其所签文件均需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名，但除了《专利投资协议书》外，无其他文件能够证明被告对案涉专利权享有权益并可以之作为对锦湖重庆公司出资的证据，评估机构亦无理由对该专利权作为被告的资产进行评估，故本院对其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于2003年10月1日所作申明，从性质上属赠与，但原告并未履行该申明中承诺的“无偿转让手续”，结合原告之后与重庆海因斯公司之间签订的《专利权使用许可合同》--该合同为有偿的，且已经（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35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原告在相关专利权的权利转让之前已经撤销了赠与，此属原告的依法享有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在公司相关会议、文件上有关无偿赠与专利权的表述，与前文认定的《专利投资协议书》内容明显矛盾，不排除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原告因与公司其他股东产生矛盾，在长期未获得《专利投资协议书》载明对价的情况下，出现表述上的不清晰亦在情理之中，且民事法律行为以有偿为原则、以无偿为例外，在案涉转让行为系有偿或无偿存有疑义时，宜认定为有偿转让。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专利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被告本身无法履行协议中所谓使“原告占被告股份10%及相应持有被告下属重庆、自贡工厂股份”的义务--相关义务应通过被告股东向原告转让股权或在被告公司增资过程中实现，但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受让取得的专利权作为对锦湖重庆公司的出资，表明其股东对上述《专利投资协议书》是知情的，被告有条件与其股东沟通后履行《专利投资�议书》中的义务。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原告嗣后取得被告公司10%股权，但相关股权的取得系基于被告股东孙兴川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且原告为此另行支付了对价--至于该对价与案涉专利权价值之间的巨大差异，此属相关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本院不作审查--被告在庭审中坚称专利权系无偿转让，亦表明上述原告取得上述股权并非被告履行《专利投资协议书》的结果。现原告已经按照《专利投资协议书》约定将其专利权作为被告的出资转让给锦湖重庆公司，并由被告取得相应股权，但被告一直并未与其股东协调向原告转让相关股权，且在庭审中主张原告系无偿转让专利权，其不欲支付对价的意思表示已经甚为明显，原告于2009年5月24日发函通知解除该《专利投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专利权已经作为被告出资转让给锦湖重庆公司，要求被告返还该专利权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不可行，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根据中和评报字（2007）第V1052号《评估报告》，“不溶性硫的一步法制备方法”专利在评估基准日（2007年9月30日）的价值为人民币3530万元，以此作为确认原告损失的依据是适当的，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人民币35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强与被告深圳市海因斯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签订的《专利投资协议书》已于2009年5月24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海因斯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强损失人民币35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3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饶 弢代理审判员  叶俐丽人民陪审员  邓泽佐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廖丽红-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