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00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蔡茂芝。
委托代理人韩万江，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良军。
上诉人（一审被告）解淑侠。
上诉人吴良军、解淑侠的委托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茂芝与上诉人吴良军、解淑侠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2）宿城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良军、解淑侠均系原新石公司的股东。2007年7月5日，新石公司将其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幸福路176号的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李孙国经营“风暴酒吧”，租期三年。2008年3月3日，李孙国将“风暴酒吧”的资产以1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黄北洋。同年5月6日，黄北洋又将自李孙国处购买的财产以同样的价格转让给蔡茂芝，后蔡茂芝将“风暴酒吧”更名为“阿玛尼酒吧”。因李孙国欠付新石公司租金，新石公司向法院起诉。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4月22日作出（2009）宿城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和（2009）宿城民××初字第00021-1民事裁定，判决解除新石公司与李孙国之间的租赁合同，李孙国支付新石公司租金45.93万元，并裁定扣押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幸福路176号房屋内属于李孙国所有的酒吧设施和用具交由新石公司保管（附财产清单）。2010年7月28日，新石公司依据该院（2009）宿城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审法院依法对裁定扣押的财产进行了委托评估，评估价值为33866元。后因拍卖未成交，新石公司自愿申请以该财产评估价抵偿部分标的款。2011年2月10日，××审法院作出（2010）宿城执字第1825-2号民事裁定，裁定原李孙国所有的上述财产归新石公司所有。
2011年3月2日，新石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当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吴良军、解淑侠。2011年3月26日，新石公司将上述抵偿的财产出售给他人。2011年7月20日新石公司被申请注销。
再查明，2008年下半年，吴良军作为原新石公司的执行董事，将宿迁市宿城区幸福路176号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留置。蔡茂芝根据其与黄北洋之间的“资产买卖协议”向××审法院起诉吴良军，要求排除妨害。该院审理后作出（2009）宿城民××初字第004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蔡茂芝对吴良军的诉讼请求。蔡茂芝不服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9）宿中民××终字第08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蔡茂芝的上诉，维持××审判决。2009年11月蔡茂芝再次起诉黄北洋、吴良军、新石公司、李孙国，要求确认××审法院（2009）宿城民××初字第00021-1号民事裁定书中查封的财产属蔡茂芝所有，××审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判决，确认查封的财产归蔡茂芝所有。新石公司不服××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4月22日，二审法院作出了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现蔡茂芝以法院已将查封的财产确认归其所有为由，要求吴良军、解淑侠赔偿损失，双方协商未果，因而成讼。
另查明，2012年11月16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0）宿城执字第1825－2民事裁定确认的内容与（2009）宿城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内容相冲突”为由作出了（2012）宿城执监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了该院（2010）宿城执字第1825－2民事裁定。
××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蔡茂芝系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该事实由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09）宿城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及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民终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原新石公司在清算时，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09）宿城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财产归蔡茂芝所有，该判决虽然尚未生效，但蔡茂芝仍系原新石公司已知的债权人，吴良军、解淑侠作为原新石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应当就公司解散事宜对蔡茂芝进行书面通知。本案中吴良军、解淑侠未履行书面通知的法定义务，同时从新石公司清算报告来看，该报告未能正确的反映该公司清算的真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吴良军、解淑侠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使蔡茂芝的权利无法得到实现，故吴良军、解淑侠对原新石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吴良军、解淑侠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不应对原新石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吴良军、解淑侠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涉案财产已出售给他人，为了便利案件的执行，减少纠纷，故对蔡茂芝要求吴良军、解淑侠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涉案的财产系以评估价33866元抵偿给原新石公司，在抵偿后不久即被吴良军、解淑侠出售，故确定吴良军、解淑侠赔偿的损失为33866元。吴良军、解淑侠辩称应以其出售价6000元予以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蔡茂芝主张涉案的财产价值15000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吴良军、解淑侠辩称的其系根据该院（2010）宿城执字第1825－2民事裁定取得了涉案财产，因该裁定已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故根据上述裁定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无法返还的应赔偿损失。本案调解不成。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吴良军、解淑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茂芝财产损失33866元。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吴良军、解淑侠负担。
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蔡茂芝上诉称，2008年5月6日，涉案酒吧内的财产已由蔡茂芝购买所有，2008年下半年，吴良军强行阻挠蔡茂芝搬运涉案财产，系非法占有。2010年10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涉案财产归蔡茂芝所有，在蔡茂芝未参与的情况下，新石公司擅自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蔡茂芝不予认可。吴良军非法占有涉案财产的时间为2008年下半年，即使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也应以该时间点作为评估基准日。2008年蔡茂芝购买上述财产的价款为15万元，新石公司长期非法占有蔡茂芝财产，导致设备老化，急剧贬值，故蔡茂芝的财产损失应认定为1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良军、解淑侠赔偿蔡茂芝损失15万元。
吴良军、解淑侠答辩称，涉案财产是被宿城区法院依法保全且就地查封，吴良军、解淑侠并无任何违法行为。在法院查封期间，蔡茂芝未提出保全异议，也未向吴良军、解淑侠主张过任何权利。蔡茂芝主张吴良军明知是其财产所有权人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涉案财产系法院依法进行评估、拍卖，并非吴良军的个人行为。涉案财产的评估价值为3万余元，但涉案财产的实际价值远低于评估价格。为了避免房租损失的进××步扩大，吴良军、解淑侠系根据法院的裁定依法处置了上述财产，售价仅为6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蔡茂芝的上诉请求。
吴良军、解淑侠上诉称：1.新石公司进行清算时，宿城区人民法院确认涉案财产归蔡茂芝所有的（2009）宿城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审法院将未确定的债权认定为确定债权，并认定蔡茂芝系已知债权人错误。新石公司系经行政管理部门确认合法清算，注销程序合法有效。新石公司提交的宿城区工商局的清算报告副本存在笔误，此笔误已予纠正。××审法院认为吴良军、解淑侠未依法办理新石公司的注销登记不成立。2.新石公司已于2011年7月29日依法注销，吴良军、解淑侠对法人行为无需承担责任，吴良军、解淑侠不是适格当事人。3.新石公司系依据（2009）宿城民××初字第0021号生效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依据（2010）宿城执字第1825-2号民事裁定获得涉案财产，故新石公司取得涉案财产有法律依据。4.虽然涉案财产的评估价格是33866元，但吴良军、解淑侠对外出售价格仅为6000元，即使赔偿，亦应在其二人获益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茂芝的诉讼请求。
蔡茂芝答辩称，蔡茂芝对本案争议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吴良军在明知涉案财产归蔡茂芝所有的情况下仍私自拍卖处置，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按照蔡茂芝的购买价格15万元进行赔偿。吴良军明知蔡茂芝起诉要求确认争议财产归其所有，故其称依据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涉案财产不符合事实。新石公司公司在清算时没有书面通知债权人蔡茂芝，故不能免除吴良军、解淑侠的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审查明的事实××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良军、解淑侠是否应承担赔偿蔡茂芝的相关损失的责任；2.如应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二审诉讼中，吴良军、解淑侠提供的证据为：1.新石公司注销的相关材料。拟证实新石公司经过清算已合法注销。2.2010年12月1日、2011年3月1日两份记账凭证。拟证实在新石公司停业期间的账务情况，新石公司注销时清算报告也是依据该记账凭证作出的。同时证实涉案财产以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曹元柱，新石公司的受益范围仅为6000元。3.2007年9月11日李孙国出具给新石公司的承诺书复印件××份（原件在2011宿中民终字第0048号卷宗中）。拟证实李孙国违约后用酒吧的财产赔付，蔡茂芝对此是认可的。4.提供涉案房屋房产证××本、拍卖协议、成交确认书各××份、2003年3月16日借条××张。拟证实涉案房产系吴良军个人通过拍卖取得，吴良军将房屋借给新石公司，用于扶持该公司发展。5.从工商部门调取的更正后的新石公司清算报告××份。拟证实之前的清算报告存在笔误，工商管理部门已经予以更正。
蔡茂芝质证称：记账凭证和工商登记注销资料均不能证明新石公司履行了合法的公司清算程序。新石公司在清算过程中不应当对第三人的财产进行处置。新石公司的清算是为了逃避债务侵占他人财产，二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审法院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合法。吴良军、解淑侠系夫妻关系，股东的人格和公司的人格容易产生混同。承诺书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该承诺书也不能证明涉案争议财产已经赔付给吴良军。证据4、5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二审诉讼中，蔡茂芝未提供新证据。
关于第××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不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新石公司股东吴良军和解淑侠系夫妻关系，吴良军自认本案所涉及的出租房屋系其个人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并非新石公司财产。其将房屋借给新石公司使用，房租计入公司账务，作为其对公司的扶持。由此可见，吴良军、解淑侠的个人财产和新石公司的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故吴良军、解淑侠以新石公司名义处分涉及房屋租金的相关财产，在本案中系适格主体。
吴良军、解淑侠对新石公司进行清算并将涉案财产出售他人之前，涉案财产已经由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归蔡茂芝所有的××审判决，虽然该判决当时因新石公司提起上诉尚未生效，但吴良军、解淑侠应当对上述财产尽到谨慎保管的义务，等待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对财产所有权进行确认，并将上述情况告知新石公司诉李孙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执行人员。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拍卖不成裁定涉案财产归新石公司所有的过程中，吴良军、解淑侠明知涉案财产正在进行确权诉讼，但未将上述情况告知执行人员。综上，吴良军、解淑侠对涉案财产的处置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涉案财产的权属于2011年4月22日方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蔡茂芝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吴良军、解淑侠系明知本案争议的财产归其所有而恶意申请法院进行查封、执行，且蔡茂芝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财产的价值为15万元，故对蔡茂芝要求吴良军、解淑侠赔偿其15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财产的实际价值，且2011年2月10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基于新石公司自愿以评估价格33866元抵偿相应的执行标的款，作出了涉案财产归吴良军所有的民事裁定，之后不久涉案财产即被吴良军、解淑侠处分，故××审法院判令吴良军、解淑侠按照涉案财产的评估价格赔偿蔡茂芝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蔡茂芝负担2624元，由吴良军、解淑侠负担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