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2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协合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朝阳路阳光小区43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商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士波，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喜凤，女，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正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男，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兼商务部主任。上诉人嘉峪关协合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合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南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合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士波、宋喜凤、被上诉人国电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正刚、李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合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6）甘027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电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国电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并非施工设计原图，且未加盖施工或设计专用章，亦无施工或设计人员签名，不具备重大设计变更及设计单位出图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将不具备设计图纸要求、来历不清的图形数据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属认定错误；2、协合新能源公司作为项目业主，不存在单方变更招标项目设计图纸的情形。王德阳与协合新能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也未取得协合新能源公司就嘉峪关项目部作出的任何书面授权。一审法院以王德阳为协合新能源公司员工为由，认定协合新能源公司对招标施工图纸进行了设计变更，严重缺乏事实依据；3、国电南京公司中标后尽快完成合同签署并开工才能保障协合新能源公司的自身收益，不存在协合新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主动拖延合同签订并开工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国电南京公司在中标后提出超过招标范围的不合理要求，是对正常招标市场秩序的严重破坏。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与最终判决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1、国电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协合新能源公司的盖章确认，也不具备施工或设计图纸的法定要求。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0日王德阳前往国电南京公司，协商合同签订事宜并提供施工图纸，其应当要求国电南京公司提供王德阳的授权委托文件，而不应责令协合新能源公司提供王德阳发送题为”嘉峪关图纸”的邮件内容。一审法院的行为明显减轻了国电南京公司的举证责任，对证据材料认定程序存有瑕疵；2、一审法院认定中标通知书发出的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后又认定2015年9月10日施工图设计发生调整。上述事实已充分说明国电南京公司存在违反《招标投标法》第46条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仍判令协合新能源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依据《招标投标法》第46条，即国电南京公司在30天内拒不签署合同的事实，按《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74条规定，驳回国电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必然存在瑕疵。国电南京公司辩称：（一）、中标通知书约定的14天及招投标法规定的30天之内签订合同，都并非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协合新能源公司仍然派管理人员前往国电南京公司协商合同签订事宜，可以看出双方依然就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磋商，并且双方已经对保证金及股权的问题达成共识，故上述问题不是未签订合同的根本原因；（二）、王德阳向国电南京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是国电南京公司自行下载并向法庭提交的，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要求协合新能源公司提供其发送邮件的内容完全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协合新能源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国电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协合新能源公司违约的事实；（三）、由于协合新能源公司单方改变合同内容，应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国电南京公司缴纳的8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电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协合新能源公司返还国电南京公司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35501元。一审法院认定：协合新能源公司作为招标人，对嘉峪关西戈壁50兆瓦并网发电项目设备采购及工程施工（PC）总承包（光伏场内部分）进行公开招标，向包括国电南京公司在内的光伏工程承包商发出投标邀请函。国电南京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投标，于2015年6月18日向协合新能源公司交纳了80万元项目保证金。2015年7月14日，协合新能源公司向国电南京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为3.29亿元。协合新能源公司在公布的招标文件中附有初步设计图，该设计图由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设备材料汇总表中显示电池组件的数量为202532块，型号规格为255Wp，技术要求为35.8V、高效多晶硅。2015年9月10日，协合新能源公司工作人员王德阳前往国电南京公司处，与国电南京公司协商签订合同事宜，向国电南京公司提供了涉案招投标项目的施工图设计，该施工图由中机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设备材料汇总表中显示电池组件的数量为206932块，规格及型号为高效多晶硅、260Wp。2015年9月11日下午2点33分，协合新能源公司工作人员王德阳向国电南京公司工作人员于天泉发送了题为”嘉峪关图纸”的邮件。同日晚上6点52分，国电南京公司工作人员于天泉对该邮件进行了回复，向王德阳发送了题为”嘉峪关合同补充问题”的邮件，提出了协合新能源公司原招标图纸与施工图存在重大变更的问题，希望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2015年10月8日，协合新能源公司向国电南京公司发送了关于不予退还投标保证金的告知函，决定取消国电南京公司招标项目的中标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协合新能源公司与国电南京公司之间的招、投标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招标、投标的行为皆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协合新能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确认国电南京公司为中标人，并向国电南京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对中标文件中已经明确的工程材料，协合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显示电池组件的数量、规格进行了变更，该变更将导致施工量与合同价格的变更，构成了对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修改。协合新能源公司因提出对招投标文件进行实质性修改导致合同未能签订，存在有违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协合新能源公司在取消国电南京公司的中标资格后，应当向国电南京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嘉峪关协和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355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5元，由嘉峪关协和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招标文件中应当包括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投标人根据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向招标人发出投标文件，招标人评标后选定投标人并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自发出之时即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招标人与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即不得变更合同的实质性内容。本案中，协合新能源公司经过开标和评标程序，于2015年7月14日向国电南京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根据招投标文件的内容签订买卖合同，而不得订立变更其实质性内容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德阳的行为能否代表协合新能源公司？2、国电南京公司交纳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关于王德阳的行为能否代表协合新能源公司的问题，虽然协合新能源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王德阳并非其公司员工，王德阳向国电南京公司发送图纸及签订合同的行为均不能代表其公司。但在一审中，协合新能源公司认可王德阳系其公司工程部项目经理，亦认可2015年9月10日其派工作人员王德阳携带施工设计图前往南京与国电南京公司商定买卖合同的签订事宜，且在2015年8月12、13日，协合新能源公司与国电南京公司对嘉峪关50MWp项目合同谈判会议中，王德阳以发包人协合新能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参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故国电南京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德阳的行为代表了协合新能源公司。而王德阳前往国电南京公司签订合同及向国电南京公司工作人员于天泉邮箱发送”嘉峪关图纸”的行为代表协合新能源公司，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协合新能源公司承担。关于国电南京公司交纳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招标人和投标人应当依照招、投标文件签订采购合同，而合同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投标文件一致，否则合同条款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协合新能源公司发出的招标文件中附有初步设计图，该设计图由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设备材料汇总表中显示电池组件的数量为202532块，型号规格为255Wp，技术要求为35.8V、高效多晶硅。但2015年9月10日，协合新能源公司工作人员王德阳向国电南京公司工作人员于天泉发送了题为”嘉峪关图纸”的邮件，国电南京公司主张该邮件内容是由中机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的招投标项目施工图，该施工图中设备材料汇总表中显示电池组件的数量为206932块，规格及型号为高效多晶硅、260Wp。虽然协合新能源公司否认该事实，但经一审及本院多次释明，要求协合新能源公司提供”嘉峪关图纸”的邮件内容，但协合新能源公司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推定国电南京公司的主张成立，协合新能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协合新能源公司在中标通知书中载明国电南京公司应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14天内签订合同，但该约定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双方的谈判会议纪要及王德阳前往国电南京公司商谈合同签订事宜的行为，均可以证明双方在此期间一直就设备采购合同进行磋商，故协合新能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国电南京公司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协合新能源公司的违约事实，协合新能源公司应当返还国电南京公司交纳的8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综上所述，协合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2155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协合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爱萍审 判 员  王亚娟代理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