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英，女，1955年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蕾，女，1974年1月27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黄登兰，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兰，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连英、徐春蕾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张淑兰诉至原审法院称：杨连英系徐景来之妻。徐春蕾系徐景来之女。2001年11月6日，我与徐景来签订《房屋过户协议》，约定徐景来将北京市密云县××4-3-2室和5单元5-3-1室两套楼房及室内装修财产折价29.1万元给我，折抵27万元债务，我再付其2万元。我付清2万元后，徐景来将上述房屋交付与我。然而我居住10年后，徐景来反悔并以杨连英的名义起诉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12月20日，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作出（2010）密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书，以徐景来未经共有人同意转让共有不动产为由确认过户协议无效，我提起上诉。2011年5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563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我又以缔约过失责任为案由向密云法院起诉，密云法院（2012）密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不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我提起上诉。二中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794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认定徐景来因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另外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解决。因徐景来已于2012年11月12日去世，杨连英、徐春蕾是徐景来的法定继承人，杨连英、徐春蕾应在继承徐景来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现金及赔偿责任。我起诉要求：1.杨连英、徐春蕾在继承徐景来遗产范围内返还我2万元；2.对北京市密云县××4-3-2室和5单元5-3-1室两套房屋现价进行鉴定，以鉴定结果确定赔偿损失数额；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杨连英、徐春蕾负担。
杨连英、徐春蕾辩称：我们与张淑兰之间不存在任何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淑兰起诉的案由是错误的。徐景来生前与张淑兰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张淑兰并没有证据证明徐景来对其负有债务，张淑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过户协议》已经法院判决无效，张淑兰的行为主观上明显有恶意，协议书被确认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张淑兰一诉再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滥用诉权，给当事人造成极大诉累，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请法院依法驳回张淑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张淑兰与徐景来签订的《房屋过户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后，双方未清算。张淑兰以缔约过失责任案由起诉徐景来，法院认为双方之行为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驳回了张淑兰的起诉，张淑兰两次上诉均被维持，但合同无效的后果并未彻底清算，张淑兰再次起诉，合理合法。先是杨连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淑兰，要求确认《房屋过户协议》无效，现在是张淑兰以同样的案由起诉杨连英、徐春蕾，要求杨连英、徐春蕾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本案案由并无不妥。且徐景来与张淑兰签订的《房屋过户协议》中约定，徐景来是将涉案房屋“卖给”张淑兰。张淑兰在涉案房屋居住10年后，因杨连英起诉，《房屋过户协议》被法院确定无效，经执行腾退了涉案房屋。对此结果，徐景来和张淑兰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张淑兰应及时主张自己的债权，徐景来应当言而有信。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徐景来收回了自己的房屋。而张淑兰因步步高公司已吊销无法实现债权并损失了信赖利益。对于张淑兰的信赖利益损失，法院结合评估报告的结论，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酌定。鉴于徐景来已经去世，杨连英、徐春蕾作为徐景来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徐景来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淑兰要求返还2万元一节，因其未能提供徐景来收到其2万元的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杨连英、徐春蕾在继承徐景来遗产范围内赔偿张淑兰信赖利益损失八十七万九千二百八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杨连英、徐春蕾不服，仍持原审抗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淑兰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淑兰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徐景来系杨连英之夫、徐春蕾之父。2001年9月6日，徐景来向张淑兰出具《抵押协议书》，内容为：“因步步高公司欠修理厂张淑兰借款27万元，目前公司无力偿还，现将徐景来个人房屋密云××531房间、徐景来女儿徐春蕾所购432房间，作价27万元抵押给修理厂张淑兰，抵押期自2001年9月6日至2001年11月6日。11月6日前步步高公司如偿还给张淑兰27万元，房屋仍归徐景来、徐春蕾所有。11月6日以后步步高公司未归还欠款，该房由张淑兰使用。在抵押期间张淑兰和原房主不得互相干扰，也不得将此房出售”。同年11月6日，徐景来与张淑兰又签订《房屋过户协议》，约定：“甲方徐景来愿将现有住房密云县××两套住房即××531、面积102.76平方米及4单元432、面积80.13平方米卖给乙方张淑兰所有。房屋总价值24.02万元，贰拾肆万零贰仟元整。甲方双方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还签订《房屋装修及室内财产合定书》，约定装修费及室内剩余财产归张淑兰所有，总价值5.08万元，另外张淑兰再付给徐景来2万元。《房屋过户协议》签订后，张淑兰入住涉案房屋。2010年5月12日，徐景来之妻杨连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张淑兰和徐景来，要求确认《房屋过户协议》无效，张淑兰腾退房屋。2010年12月20日，密云法院作出（2010）密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书，以徐景来未经共有人同意转让共有不动产为由确认过户协议无效。张淑兰上诉，2011年5月20日，二中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563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张淑兰又以缔约过失责任为案由向密云法院起诉，密云法院（2012）密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不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驳回张淑兰的诉讼请求。张淑兰提起上诉，二中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794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认为“步步高公司已被吊销，张淑兰债权无法实现，徐景来应当因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事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解决”。张淑兰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密云法院，因徐景来已于2012年11月12日去世，被裁定驳回起诉。后张淑兰以杨连英、徐春蕾系徐景来的法定继承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审理中，张淑兰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现价进行鉴定。经查实，北京市密云县××4-3-2室（面积80.13平方米）已经出售。经北京龙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京市密云县××5-3-1室（面积102.76平方米）进行评估，评估单价：8013元／㎡，评估总价：82.34万元。经核算，北京市密云县××4-3-2室（面积80.13平方米）总价为8013元／㎡×80.13平方米＝642081.69元，涉案房屋现值总价为：1465481.69元。张淑兰要求杨连英、徐春蕾赔偿信赖利益损失1465481.69元并补交了诉讼费，除要求杨连英、徐春蕾返还2万元装修补差款外，不再主张抵顶的27万债务。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抵押协议书》、《房屋装修及室内财产合定书》、（2010）密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5630号民事判决书、（2012）密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7949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张淑兰与徐景来签订的《房屋过户协议》被法院终审判决无效，徐景来和张淑兰均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2012）二中民终字第07949号民事判决的确认，“步步高公司已被吊销，张淑兰债权无法实现，徐景来应当因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事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解决”。鉴于徐景来已经去世，杨连英、徐春蕾作为徐景来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徐景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现张淑兰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杨连英、徐春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张淑兰的信赖利益损失，原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的结论，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杨连英、徐春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3293元，由张淑兰负担1317元（已交纳）；由杨连英、徐春蕾负担19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张淑兰负担7236元（已预交150元，其余7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杨连英、徐春蕾负担108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杨连英、徐春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代理审判员 鲁 南
代理审判员 沈 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