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3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文娟，女，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惠锋，男，197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世军，男，196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烨，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白妹，女，194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祝文娟、马惠锋因与被上诉人穆世军、原审被告马白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文娟、马惠锋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马惠锋与穆世军的债务系赌债，且实际借款金额为65万元，马惠锋在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已陆续归还了穆世军38万元。该笔债务系赌债且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祝文娟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穆世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白妹未作答辩。穆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马惠锋、祝文娟共同归还其借款本息共计100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马惠锋、祝文娟共同支付其律师费60000元；三、马白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5日，马惠锋因经营需要向穆世军借款1000000元，马惠锋为此向穆世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因经营需要，缺乏资金，本人马惠锋向穆世军借到人民币壹佰另叁万元整，小写（10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并以木渎大富阁小区50号房屋作为本借款抵押的保证。本人如违反上述还款要求，愿承担一切相关赔偿责任和有关法律责任，并愿意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管辖。”马惠锋在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签字。该借条中涉及的房屋抵押担保实际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马惠锋未按约还款，穆世军于2008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8）吴民一初字第922号]，要求马惠锋归还借款1030000元。穆世军起诉后，马惠锋归还穆世军借款本金400000元。该案诉讼期间，穆世军与马惠锋、马白妹于2008年5月13日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乙方（马惠锋）向甲方（穆世军）借款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甲方起诉后，乙方共支付了人民币肆拾万元，现余款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正，乙方保证于2008年5月30日前归还拾万元，6月30日前归还贰拾万元，另叁拾叁万元在08年12月底前全部归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向法院申请撤诉；若乙方仍不按本协议规定履行义务，则甲方有权立即就未付金额一并向法院起诉，并且诉讼的费用及代理费也均由乙方承担。马白妹作为马惠锋的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2008）吴民一初字第922号案件撤诉结案。一审另查明，马惠锋未按照上述协议还款。2013年4月9日，马惠锋基于上述借款再向穆世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4月9日，本人陆续向穆世军借款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注：本人在此借条之前出具给穆世军的借条作废。”马惠锋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一审又查明，后马惠锋仍未按约还款，遂于2015年3月16日再次向穆世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穆世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正。”马惠锋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一审再查明，马惠锋、祝文娟于1994年3月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7月22日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马惠锋、祝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8年4月21日（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后，马惠锋、祝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惠锋、祝文娟还共同将座落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大富阁新村50号房屋转移登记至马白妹等名下。一审还查明，穆世军为主张本案债权，与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由该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产生律师费60000元。一审审理中，马惠锋主张其在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陆续归还穆世军借款380000元，但其仅能提供其单方书写的还款流水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穆世军对此还款不予认可。后穆世军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尽管其不认可上述还款，但基于利益让渡，同意确认150000元，该150000元作归还利息处理。一审审理中，马惠锋还提出其与穆世军签订的协议、2013年4月9日及2015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条，均是其受到穆世军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事实，由借条、协议、民事裁定书、婚姻登记资料、苏州市房产登记资料、《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马惠锋单方书写的还款流水账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穆世军提供的数份借条、穆世军提起诉讼后形成的协议等证据及穆世军所作陈述，能够证实穆世军和马惠锋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9月25日穆世军向马惠锋交付借款1000000元。马惠锋、祝文娟提出的涉讼借款系赌债及马惠锋提出的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650000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穆世军于2008年4月11日起诉后，马惠锋归还穆世军借款本金400000元，至此马惠锋结欠穆世军借款本金600000元。2013年4月9日马惠锋出具给穆世军的借款金额800000元的借条，实际由借款本金600000元和借款利息200000元构成。2015年3月16日借款金额1000000元的借条，实际由借款本金600000元和借款利息400000元构成。2008年5月13日协议项下借款及2013年4月9日、2015年3月16日的借条项下借款，均是针对2007年9月25日发生的借款1000000元，且根据马惠锋还本400000元的事实及此后形成不同借条存在较长的时间间隔判断，马惠锋在2013年4月9日、2015年3月16日的借条中确认一定金额的借款利息符合常理，且结合借款本金数额和实际借款期限判断，利息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马惠锋提出的双方签订的协议、2013年4月9日及2015年3月16日的借条均是在其受到穆世军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出具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惠锋单方书写的还款流水账不能证明还款事实，现穆世军从利益让渡出发同意确认还息15000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马惠锋尚结欠穆世军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400000元-150000元），故马惠锋欠付穆世军借款本息共计8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马惠锋、祝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祝文娟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本案借款本息属马惠锋一人债务的法定情形，故依法应认定为马惠锋、祝文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马惠锋、祝文娟应共同归还穆世军借款本息共计85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穆世军与马惠锋、马白妹于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马白妹的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于2008年12月31日届满，无证据证明穆世军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马白妹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马白妹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穆世军要求马白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穆世军主张的律师费60000元，穆世军、马惠锋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代理费的负担问题，穆世军亦实际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结合案件标的、案件具体情况等综合酌定律师费为33000元，由马惠锋、祝文娟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惠锋、祝文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穆世军借款本息人民币85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马惠锋、祝文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穆世军律师费人民币33000元三、驳回穆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340元，由穆世军负担1710元，由马惠锋、祝文娟共同负担176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穆世军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马惠锋、祝文娟夫妻共同生活，但两人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马白妹名下现有三套房，马惠锋、祝文娟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从这一点就证明两人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祝文娟陈述：本人对马惠锋借款事前事后完全不知情，马惠锋的借款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马惠锋出具的任何出书面材料，本人从未签过字。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对外的债务都是马惠锋父母在帮其还债，钱都被马惠锋挥霍掉了。我与马惠锋离婚，我什么财产都没有得到。马惠锋陈述：本案借款祝文娟都不知晓，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我在外面借债几千万，都是赌债。2013年4月9日的借条是受穆世军胁迫写下的，后在穆世军的不断威胁下，我陆续归还他38万元现金及一幅刺绣作为抵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穆世军提供的借条、穆世军提起诉讼后形成的协议及双方陈述，能够证实穆世军和马惠锋之间存在借贷事实。马惠锋上诉认为债务系赌债且实际借款金额为65万元，以及2013年4月9日的借条系受穆世军胁迫所写，并已归还38万元现金等上诉意见，因马惠锋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马惠锋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多份借条均系马惠锋单方向穆世军出具，所涉金额较大已经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祝文娟表示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穆世军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马惠锋与祝文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仅凭穆世军的单方陈述，没有提交证据印证借款用处的情况下，本案所涉借款依法不应认定为马惠锋与祝文娟共同债务。穆世军要求祝文娟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惠锋、祝文娟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二、马惠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穆世军借款本息人民币85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马惠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穆世军律师费人民币33000元四、驳回穆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0元，由穆世军负担1710元，由马惠锋负担17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穆世军负担7170元，由马惠锋负担7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