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7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ＸＸ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宁街2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2763198844X（1-1）。
法定代表人：刘世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前娅，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锦大道1号理想大厦A幢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121Y。
法定代表人：沈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菁，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1号1单元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98037530J。
法定代表人：舒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重庆建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外旅公司）、重庆新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新旅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前娅、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重庆新旅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重庆海外旅公司对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重庆海外旅公司有权向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重庆海外旅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向重庆新旅程公司、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提起的行使追偿权之诉。本案中，地接社应为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延边华夏旅行社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履行辅助人，也就是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应为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的但书条款“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是从立法的角度对于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赔偿主体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延边畅通客运公司不属于公共交通经营者，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事故发生时，当地的旅游车数量较少，无法满足赴长白山旅游接待的工作，所以当地运管部门在当年允许使用线车以开包车单的形式来接待旅游团，而我们雇用的车量就是所属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目前仍然是客运公司。再次，抛开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是否为公共交通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也已明确规定了“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也就是说，旅游者无论是人身损害、还是财产损失都必须是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的，才可对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或组团社提出赔偿请求，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安图县公安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所涉事故责任已有明确认定，即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延边畅通客运公司驾驶员孙某操作不当所致，负事故全责。本案中的交通事故是一起意外事件，不能归因于上诉人对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的选任不当。旅游者的人身损害并非由于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不需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重庆海外旅公司亦无权对上诉人进行追偿。
重庆海外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是地接社，应该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具有旅游大巴的运营资质，该车辆当时是行使的旅游大巴的职责。
重庆新旅程公司辩称，同意重庆海外旅公司观点，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执行的是旅游专车服务，是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辅助人，而非公共交通经营者。
重庆海外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重庆新旅程公司、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向重庆海外旅公司支付赔偿金共计34517.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李某等18人，以唐新春为代表，与重庆海外旅公司签订C0035218号旅游合同，旅游线路为北京/哈尔滨/牡丹江/长白山/大连7天，李某按约向重庆海外旅公司支付了旅游费用。2009年8月24日19时40分许，在安图县去往长白山途中，运载李某等18名游客的吉Hxx**号金龙大客车行驶至203线128公里+600米弯路时，因该车驾驶员孙某采取措施不当，将车辆驶入边沟内侧翻，造成李某等19人受伤、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安图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孙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某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以重庆海外旅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旅游合同纠纷之诉。2014年5月22日，该院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15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重庆海外旅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李某人身损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重庆海外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医疗费747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8280元、误工费6949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34061.58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2元，由李某负担416元，重庆海外旅公司负担456元。此款已由李某交纳，重庆海外旅公司应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李某。2015年4月13日，重庆海外旅公司向李某转账支付了34517.51元。
2016年4月21日，重庆海外旅公司出具证明，其中载明：2009年重庆海外旅公司组织李某、李某等人参加北京、哈尔滨、牡丹江、长白山、大连7日游，该团队参加的旅游团由我公司负责具体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重庆海外旅公司可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向重庆新旅程公司、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关于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地接社是指接受组团社委托，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旅行社。本案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本案中的性质为地接社，对此各方均无异议。组团社是指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本案中，重庆海外旅公司与李某等人签订旅游合同，李某等向重庆海外旅公司支付了相应旅游费用，故重庆海外旅公司应为组团社。第二，审理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辩称其与重庆海外旅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以及其与重庆新旅程公司之间对双方权利义务并没有明确约定的意见。其一，重庆海外旅公司与重庆新旅程公司之间是旅游产品供应及合作关系，重庆海外旅公司负责与旅客签订旅游合同，重庆新旅程公司负担旅客的行程安排，以及选择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作为地接社等；其二，重庆海外旅公司作为组团社已向旅游者李某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其三，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已接受重庆新旅程公司的委托作为地接社接待了由重庆海外旅公司作为组团社承接的李某等游客，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自应承担法律法规中规定的地接社的相应的责任。第三，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作为地接社接收李某等游客后，李某等的后续行程应由其负责接待，现李某等游客在其负责接待的行程中受伤，审理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其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提出本案所涉事故车辆系公共交通工具，应由履行辅助人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本案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运载李某在内的18名游客的车辆系通过公共交通经营的方式运载，故其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认为李某等发生事故系乘坐公共交通，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运载包括李某在内的18名游客的车辆应为旅游专车，该车辆的上述行为并非针对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公共交通运输。本案中，作为组团社的重庆海外旅公司已就李某在旅游过程中的损害向李某进行了赔偿，根据法律规定，组团社重庆海外旅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地接社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追偿。重庆海外旅公司明确本案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的规定提出的追偿之诉；并且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示的证据来看，重庆新旅程公司和重庆海外旅公司系旅游产品供应合作关系，对双方之间更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重庆海外旅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所涉旅游线路为北京/哈尔滨/牡丹江/长白山/大连7天，重庆新旅程公司并非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地接社、履行辅助人。因此，重庆海外旅公司认为重庆新旅程公司系地接社，向重庆新旅程公司主张追偿，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不予支持。
关于重庆海外旅公司有权向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追偿的金额问题。重庆海外旅公司请求的34517.51元中包含其与旅游者李某诉讼过程中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56元。该456元并非赔偿款，不在追偿范围内，应予扣除。故支持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向重庆海外旅公司支付赔偿金34061.51元。判决一、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海外旅公司支付赔偿金34061.58元；二、驳回重庆海外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元，由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负担300元，由重庆海外旅公司负担31元。
二审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提交了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的企业信息登记表，拟证明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提供服务的范围，因为当地交通状况不便，当地没有非常规范的、传统意义上的公共交通，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的客车实质上是代行了公共交通的地位，经营资质里也有县级、省级班车的运营资质。重庆海外旅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有包车客运的经营范围，但当时承担的是旅游包车的职责。重庆新旅程公司同意重庆海外旅公司的意见。
重庆海外旅公司提交了江北区法院受理的该公司与重庆新旅程公司和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陈述发生事故时，是延边华夏旅行社作为地接社，当时是重庆新旅程公司给的团，他们再给了延边华夏旅行社。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正好证明该公司不是地接社。重庆新旅程公司认为上诉人对于重庆新旅程公司来说就是地接社，整个旅程都是包给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延边旅行社是上诉人选择安排的，如果上诉人不是地接社，就无法进行安排。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是否是地接社；2、造成李某受伤的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是否公共交通经营者。
一、关于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事发旅游中是否地接社的问题。一审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答辩称，该公司在本案中地位，属于地接社，延边畅通客运公司为履行辅助人，整起事故原因为履行辅助人造成，而非地接社，因此，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认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承担责任。从该答辩可见，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已承认其是李某参加的旅游团的地接社。同时，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江北区法院受理的该公司与重庆新旅程公司和重庆海外旅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也确认是重庆新旅程公司发给该公司的旅游团，该公司再给了延边华夏旅行社。本院认为，虽然其承接了旅游团后将该团交给延边华夏旅行社具体承接，但并不影响其与重庆新旅程公司的组团社和地接社的关系。现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地接社，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于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在李某受伤事故中的身份问题。公共交通，是向不特定的人群开放的交通工具，只要有剩余的交通票，不特定人群均可以购票乘坐。从事公共交通线路的经营者，应当取得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公共交通线路经营权，按确定的时间、线路、站点进行运营。本案中，发生事故的车辆是为专门承接李某等人的旅游团向延边畅通客运公司进行的包车运输，其运行时间、线路等是受旅行社安排的，也不对社会其他人开放，不符合公共交通的特征。即使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具有经营班车的资质，但在事发时，其并未从事班车经营业务，因此，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在事发时不应当是公共交通经营者的身份，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黑龙ＸＸ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永鸿
审判员 黄 淳
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