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二初字第0043号
公诉机关大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党委委员、流通企业工作科科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大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爱军，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董爱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下半年，时任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党委委员、流通企业工作科科长的被告人李某与时任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财务审计科科长的徐某（另案起诉），根据领导安排，在负责经办大丰地区2011年度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申报、审核工作期间，明知大丰市浩伦农资超市有限公司申报的浩伦农资刘庄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均不属于该公司所有、项目投资额发生的时间及数额等方面严重失实，仍违反规定对大丰市浩伦农资超市有限公司的申报资料予以审核通过并上报，致使大丰市浩伦农资超市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套取引导资金人民币800000元，造成国家损失计人民币701423.975元。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某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对浩伦农资公司的申报材料不具有审核职责，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的来文批办传阅卡中李某不在领导批办意见人员之列，其作为经办人只是说明其参与了部分环节，而没有参与审核的含义；2.浩伦公司的申报资料真实性符合要求，争议在于其合法性，新农公司与浩伦公司实行一套班子二块牌子运行，人员、资产、经营及成果高度混同，新农公司的资产能够完全被浩伦公司无偿使用；3.被告人李某的主观故意方面，李某认为浩伦公司与新农是一家，不存在已明知不符合申报条件而故意隐瞒的情形，检察机关完全忽视新农公司与浩伦公司的上述特殊关系，显然是事后的主观归罪。其次李某不具备对上述申报资料合法性作准确判断的能力；4.被告人李某能够主动到检察机关交待反映相关事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将浩伦公司80万元引导资金追回交至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一贯表现良好，在项目申报中是为了服务下属企业。5.浩伦公司的项目并不假，只是投资来源认识存在分歧，向上争取项目、资金是市委市政府的号召，应适当考虑本案的社会影响。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下半年，时任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大丰供销社）党委委员、流通企业工作科科长的被告人李某与时任大丰供销社财务审计科科长的徐某（另案起诉），根据领导安排，在负责经办大丰地区2011年度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申报、审核工作期间，明知大丰市浩伦农资超市有限公司（浩伦农资公司）申报的浩伦农资刘庄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均不属于浩伦农资公司所有，项目投资额发生的时间及数额等方面严重失实，仍违反规定对浩伦农资公司的申报资料予以审核通过并上报，致使浩伦农资公司于2012年1月套取引导资金人民币800000元，造成国家损失计人民币701423.975元。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4年1月17日、24日被告人李某和徐某共同追回损失800000元交至大丰供销社财政专户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在2011年负责新农村现代流通网络及供销引导资金申报审核工作中，从市属流通企业里筛选确定浩伦农资公司和富民农副产品市场两家申报单位，向明某主任汇报通过后，对引导资金的申报条件、要求以及资金的用途清楚，明知王亚林报送的浩伦农资公司申报资料中反映刘庄配送中心是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公司）的资产，购置时间也不是2010年等问题，因考虑帮助争取资金而审核通过上报，致使国家资金流失的事实。
2.证人证言：证人仲某和的证言，证实大丰地区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发展引导资金的财政补贴项目的申报、审核工作由大丰供销社流通科和财务科负责，具体经办人李某、徐某在申报审核过程中没有向其汇报项目不符合条件的事实。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大丰供销社项目申报工程中，李某、徐某负责并陪同盐城人员调查企业的事实。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申报的相关文件批示阅处的情况，以及企业名单确定以及申报审核工作由流通科李某科长和财务科徐某科长负责的事实。证人马某和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参与2011年项目资金申报工作，浩伦农资公司的副经理王亚林联系李某科长报材料的事实。证人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大丰市供销社申报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发展引导资金项目工作具体由财务审计科徐某科长和流通企业工作科李某科长负责，李某科长和徐某科长两人拟定申报企业名单后向其汇报，其要求按照申报指南和其他相关文件要求规范申报的事实。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江苏省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的申报工作是由财务科的徐某和流通科的李某共同负责，具体办理对申报资料进行审核的事实。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供销发展引导资金的申报是由财务科徐某科长及流通科李某科长具体组织实施的情况。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浩伦农资公司有三个股东，福建浩伦农资科技有限公司，大丰供销社、新农公司，而新农公司没有大丰供销社的股份的事实。证人王亚林的证言证实浩伦农资公司、新农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以及2011年申报刘庄农资配送中心的项目财政补贴申报资料负责制作后交由大丰供销社的李某主任审某以及李某和其他人员一起到现场进行查看的事实。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新农公司、浩伦农资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以及股东情况，2011年浩伦农资公司申报的浩伦农资刘庄配送中心项目中购买刘庄茧站并办理土地手续的是新农公司，通过向大丰供销社申报，经流通科、财物科等部门审核后将该项目报送省供销合作社实际获取发展引导资金80万元的事实。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浩伦农资公司将刘庄配送中心的申报材料由其公司副总王亚林送到大丰供销社，先交给流通科科长李某审某再交给其审某在申报中其与李某一起陪同盐城供销社的李晓华、周仁宽、王竹兰三人到现场实地查看项目，其知道刘庄配送中心不是2010年购买，其明知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化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的通知书要求没有进行审核的事实。
3.书证：中共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委员会文件（大供委（2009）11号、大供委（2011）2号）证实2009年11月李某任大丰供销社流通企业工作科科长，2011年明确分工负责流通企业工作科工作。江苏省供销合作总社、江苏省财政厅文件（苏供发（2011）29号）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度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的通知，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供销合作总社文件（苏财规（2011）25号）关于印发《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实申请引导资金的项目单位需为供销合作社系统企业控股或参股单位等相关条件以及供销合作社对引导资金支持项目实施情况的监管审核要求。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申请书证实浩伦农资公司申报以奖代补农资项目的申报时间、申报资金等情况。大丰供销合作社来文批转传阅卡证实被告人李某作为经办人在文件上签署承办意见的情况。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及供销合作发展引导资金项目责任书证实大丰供销合作社对推荐项目及申报材料的审核以及对项目实施、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情况。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新农公司营业执照证实2004年3月23日新农公司股东为冯某、黄平、李强、卢日波等自然人。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核准变更通知书、浩伦农资公司营业执照证实2010年5月31日浩伦农资公司股东分别为福建浩伦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大丰市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大丰市供销合作总社。大丰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大土出（2005）116号）证实大丰市刘庄镇友谊村六组的一宗国有土地，新农公司于2005年8月24日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房屋买卖协议证实2005年4月份，新农公司与大丰市富丰茧丝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204国道刘庄收费站向北西侧原刘庄镇茧站的房屋包括水、电等设施全部出让给新农公司，出让价格为20万元。付款凭证证实2005年至2007年，新农公司分3次将20万元付给大丰市富丰茧丝绸有限公司。收据及收款凭证证实2012年1月16日，大丰市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拨付800000元给浩伦农资公司的事实。关于刘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支出说明证实刘庄配送中心项目累计支出人民币1327369元，其中浩伦农资公司支出人民币763955元，新农公司支出人民币563414元。大丰市新农公司办理土地等费用的发票证实新农公司在办理刘庄镇配送中心过程中购置房屋200000元，实际费用发生时间是2007年；土地费用支出为人民币276839元，实际费用发生时间是2006年；青苗补偿费人民币40000元，征地土地税46575元，实际费用发生时间是2006年的事实。浩伦农资公司在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间改造刘庄配送中心项目支出明细证实在刘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中浩伦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间共支出人民币763955元，其中2010年实际花费人民币197152.05元的事实。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投案自首的事实。大丰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大丰供销社为基层供销社的联合组织，依照国家公务员制度管理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对浩伦农资公司的申报材料不具有审核职责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8月份，大丰供销社收到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网络及供销发展引导资金的通知后，将这份文件进行了批示传阅，根据文件要求具体安排流通科和财务科负责申报、审核工作。当时分管流通企业工作科的朱某主任将上述传阅文件交给作为流通科科长的李某具体经办。根据领导安排被告人李某和财务科科长徐某一起商量从市属流通企业里筛选出申报企业名单，并以符合文件条件向领导作了口头汇报，并具体负责向申报企业下发申报文件资料，并在批办传阅卡上注明了承办情况。在具体的申报审核中，被告人李某和徐某一起陪同上级领导对申报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在资料上报前亦实际对涉案浩伦农资公司的申报资料进行了具体审某并以申报企业符合条件向领导汇报最终审核通过上报，故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对大丰地区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网络及供销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申报工作实际负有审核职责。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新农公司与浩伦农资公司实行一套班子二块牌子运行，人员、资产、经营及成果高度混同，被告人李某主观上认同上述关系，并不存在已明知不符合申报条件而故意隐瞒的主观故意，且李某主观上并不具备对上述申报资料的合法性作准确判断的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浩伦农资公司系大丰供销社在内的三家企业参股企业，而新农公司系自然人股东成立的企业，系两个不同的单位主体，新农公司中没有大丰供销社的股份，申报项目文件有明确的要求和条件必须为供销合作总社参股的企业，浩伦农资公司以新农公司投资的刘庄配送中心项目申报显然不符合文件规定的申报主体。作为对国家项目负责申报审核的国家工作人员李某对申报文件中对申报企业为供销社的企业，必须为2010年当年的实际投资额等具体要求标准十分明知，同时对浩伦农资公司申报的浩伦农资刘庄配送中心建设项目实际为新农公司所有，项目投资额发生的时间和数额严重失实情况亦十分明知，仍无视法纪，违反申报文件规定对浩伦农资公司的申报资料予以审核通过并上报，其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明显，正是由于其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导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辩护人以人员、资产、经营及成果高度混同的概念来规避被告人李某在本案大丰地区2011年江苏省新农村现代流通网络及供销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申报审核中的主观责任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为了企业争取项目资金应考虑社会效果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为了他人利益滥用职权，亦不影响本罪的成立。被告人李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李某为了企业争取项目发展资金，且涉案损失已全部追回，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除处罚。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与徐洪根共同追回的国家专项补贴资金人民币701423.98元，由本院代为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 艳 萍
人民陪审员 邱 亚 萍
人民陪审员 王 素 琴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骁伟（代）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