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正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龚正美，男，194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粮农，住重庆市巫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上安煤矿，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蒲莲镇百安村5组，组织机构代码79352424-1。
负责人：廖鼎元，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代文，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住重庆市巫溪县。
原审第三人：刘德美，男，194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住重庆市巫溪县。
原审第三人：张传银，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奉节县人，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龚正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龚正美承包户”）与被上诉人巫溪县上安煤矿（以下简称“上安煤矿”）、刘代文、原审第三人刘德美、张传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5)巫法民初字第02122号民事判决。龚正美承包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正美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上安煤矿、刘代文基于《土地转让合同》而取得龚正美承包户的承包地，其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堆放煤渣，致使种植条件被破坏，一审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应予返还或折价补偿，本案上安煤矿应当返还土地给龚正美承包户。2、从一审查明事实看，转让合同是在刘代文授意下，由刘德美、张传银签订。且刘代文是上安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刘代文也应当是返还义务主体。3、上安煤矿、刘代文未经依法审批并编制相应的土地复垦方案，拒不履行复垦义务，其民事上应当先履行复垦义务，并返还土地。
上安煤矿、刘代文、刘德美、张传银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龚正美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6年7月26日龚正美与刘德美、张传银签订的《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上安煤矿将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为0.3亩，四至界限：东与刘德美土地临界，南与李安云土地临界，西与刘代勇土地临界，北与刘代松土地临界）上的煤渣予以清除、换地复垦，并将土地立即返还给龚正美承包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0日，巫溪县蒲莲乡百安村5社与龚正美承包户签订《巫溪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位于巫溪县蒲莲乡百安村5组名为陈家山的旱地发包给原告龚正美承包户，土地用途为农业用途。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自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
2006年7月26日，龚正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德美、张传银签订《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合同部分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在樟树潮的承包土地约三分土地（两个人田干子）转让给甲方开办煤矿长期使用，直至该煤矿不办为止，四方界址：东与刘德美的土地连界，南与李安云的承包地连界，西与刘代勇连界，北与刘代松连界。三、土地转让价款，由乙方一次性不给甲方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仟元整）。五、如乙方煤矿长期不能开办时，由乙方交给甲方使用。”合同签订时，龚正美系龚正美承包户的代表人；刘代文为上安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刘德美、张传银签订该合同系受刘代文所托，其行为代表巫溪县上安煤矿。另外，经巫溪县蒲莲乡百安村村民委员会及巫溪县蒲莲乡百安村5社证实，前述合同所涉及的0.3亩土地属于龚正美承包户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陈家山旱地的一部分。
合同签订后，巫溪县上安煤矿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堆放了大量煤渣。2014年8月20日，巫溪县人民政府下发巫溪府发〔2014〕48号文件，决定对巫溪县上安煤矿实施永久性关闭，并对煤矿关闭后的相关工作作了安排部署。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签订《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时，龚正美为龚正美承包户的代表人；刘德美、张传银系受上安煤矿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刘代文所托而代表该煤矿。合同签订后，争议土地也被上安煤矿用于堆放煤渣。因此，认定原告龚正美承包户和巫溪县上安煤矿为《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的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龚正美承包户与上安煤矿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在未经依法审批的情形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农民集体所有的耕地长期用于堆放大量煤渣，致使种植条件被破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龚正美承包户与上安煤矿签订的《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其次，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的复垦主体及相关程序的问题。
龚正美承包户要求上安煤矿、刘代文清除诉争土地上的煤渣，对土地复垦后予以返还。土地复垦必然涉及到煤渣清理，而龚正美要求返还的前提条件是先对土地复垦。因此，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厘清土地复垦主体以及相关程序等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拒不履行土地复垦义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缴纳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可以处以罚款。《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复垦，或者复垦验收中经整改仍不合格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由此可以看出，在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履行复垦义务时，应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的，责令缴纳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本案中，上安煤矿在未经依法审批并编制相应的土地复垦方案的情形下，在诉争土地上长期堆放大量煤渣并致使土地丧失耕种条件，且拒不履行复垦义务。按照前述规定，就应当先由诉争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的，责令缴纳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所以，就龚正美承包户的第2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内容，其应当依照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和申请解决。因此，对于龚正美承包户的第2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正美农村承包经营户与巫溪县上安煤矿于2006年7月26日签订的《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龚正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安煤矿在与龚正美承包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在案涉土地上堆放大量煤渣，致使土地丧失耕种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七十五条“违反本法规定，拒不履行土地复垦义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缴纳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可以处以罚款。”，《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复垦，或者复垦验收中经整改仍不合格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的规定，对此类复垦情形作出了专门规定，龚正美承包户可据此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一审驳回其要求返还土地的诉求并无不当。
对于龚正美承包户上诉要求刘代文承担返还土地义务的上诉理由。从双方签订的《上安煤矿东井一号风井的土地转让合同》内容来看，签约双方为上安煤矿和龚正美承包户，上安煤矿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刘代文亦非合同相对方，故龚正美承包户要求其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龚正美承包户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龚正美承包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朱晓丽
代理审判员 沈 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冉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