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甲，农民。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9月22日被羁押，9月23日被张家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后张家港市公安局于2015年9月30日撤销该行政处罚，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正元，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5）1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甲及其辩护人夏正元、被告人张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9月21日晚，被告人徐某甲因琐事与魏某发生矛盾。次日上午，被告人徐某甲与魏某相约在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西路港新花园二期门口路段见面，被告人徐某甲遂与被告人张某甲及李某乙（另案处理）等人携带菜刀、钢管等器械一同前往约定地点，欲与魏某一方人员斗殴。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及李某乙到达上述地点后即对在此等待的魏某及陪同人员张某乙进行殴打，致魏某轻微伤、张某乙轻伤二级。被告人张某甲于2015年10月22日主动向张家港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徐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共同持械聚众斗殴，均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甲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分别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均辩称其目的是打魏某，不是聚众斗殴。被告人徐某甲的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认定聚众斗殴罪比较牵强，理由如下：1、本案中双方均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徐某甲一方是针对魏某这个特定的人的犯罪故意，没有扰乱社会管理秩序、争强斗狠的流氓的故意。2、从主体和客观行为方面分析也不能认定为聚众斗殴。主体方面，被告人一方均为近亲属，张某甲是徐某甲的岳父，李某乙是其妻弟同时是张某甲的儿子，同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客观行为方面，李某乙是徐某甲叫来，张某甲是自己去的，被害人张某乙只是陪同魏某的，没有斗殴的故意。二、量刑方面，被告人徐某甲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判处缓刑：1、被告人徐某甲自愿认罪。2、相对方存在过错，被告人徐某甲已与被害人张某乙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赔偿张某乙76000元。3、被告人徐某甲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1日晚，被告人徐某甲因琐事与魏某发生矛盾。次日上午，被告人徐某甲与魏某约定在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西路港新花园二期门口路段见面，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及李某乙（另案处理）等人携带菜刀、钢管等物到达上述地点后即对魏某及陪同人员张某乙进行殴打，致魏某、张某乙受伤。经鉴定，张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魏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告人徐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5年10月22日主动向张家港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扣押作案工具菜刀1把、钢管1根、木棍1根，现暂存于本院。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家属已代为赔偿给被害人张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张某乙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魏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1日晚上，其和徐某甲的老婆李某甲在港新花园门口因开车超车一事发生了口角。过了五分钟，其到李某甲开的恋尚美化妆品店门口，不久李某甲和徐某甲到了，双方又吵了起来，其冲上去踢徐某甲，不知有没有踢到，后被围观的人拉开。9月22日早上徐某甲打电话给其，叫其去他老婆店里，其说不去，徐某甲不停打电话，其就告诉徐某甲在离他老婆店不远的港新花园南门口等他。大约11点左右，其开车带朋友张某乙到港新花园二期门口，等了一会，徐某甲他们开车过来，车上下来五个人，有徐某甲、徐某甲小舅子（经辨认为李某乙），徐某甲老丈人（经辨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及另外二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工具。李某乙先拿着铁锹打其，打了几下铁锹的头打掉了，他就用刀砍其，一下砍在其腰上，徐某甲拿着铁锹的木棍朝其头上和身上打，张某乙被另外三个人打。其被砍出血后，他们没有再打，其打电话报警，李某甲开车朝其撞过来，车头撞在其右脚上，把其撞到绿化带里。
2、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2日上午8、9点钟，魏某打电话说有人要打他，让其去他家看看，其到他家楼下没看见人，魏某开车带其到港新花园二期门口马路上，过了二分钟左右来了二辆车子，车上下来5个男子，其中一个叫“为为”，“为为”手里拿了一把菜刀、一根棍子，一个老头手里拿了一把菜刀，“为为”的哥拿了一根钢管，还有二个年轻男子，一个拿了木棍，一个拿了铁锹，他们来了之后直接找魏某，其从车上下来，看见那些人在打魏某，其上去把“为为”推到一边，让他们不要打，其他人以为其是和魏某一起来打架的，就打其，是“为为”的哥、一个老头（经辨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和一个拿铁锹的男子打其的，拿铁锹的男子在其头上拍了一下就走了，“为为”的哥用钢管打其，其抓住钢管，拿菜刀的老头从后面砍了其一刀，把其右耳朵削了下来，只剩一层皮连着，其倒在地上，那老头在其胸口又砍了二刀，其他人在打魏某，其倒在地上后看见一个女的开车将魏某撞倒在地上。其和魏某都没拿工具，其与对方没有矛盾。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5年9月21日晚上7点多钟，其开车带儿子回家，在路口转弯时突然一辆车子横在其车子前面，其一看是魏某，和他吵了几句。晚上8点，其店里的员工打电话说店里有人闹事。其开车回到店里，看见魏某开着车子堵在店门口，说要把其的店砸了，魏某还踢了其老公徐某甲肚子一二下。9月22日早上，其老公徐某甲、弟弟李某乙、继父张某甲都在其店里，魏某打电话向其老公挑衅说去芙蓉大道、江阴或大新，要收拾我们。一会儿，魏某开车带着一名男子到我们店斜对面骂我们。李某乙听不下去，拿了把菜刀冲出去，徐某甲和张某甲也冲出去，其借了隔壁老板的车子过去，把车子开到魏某面前，当时他站在路台阶上，没有撞到他，其看见魏某腰部被砍一刀，和魏某一起来的另外一个男子躺在地上，其就开车回到店里。一会儿，警察过来把徐某甲带走。
4、证人惠某的证言：2015年9月22日10点50分过一点，其在泗港人民西路西头南面的平房内打扫卫生时看见人民西路路面上有一名男子拿了一把菜刀，还有至少二名男子拿了棍子，其就打电话报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再往窗外看的时候，警察已经到现场了。
5、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照片：民警对现场及徐某甲停放在现场的苏E×××××轿车进行检查，在现场路面上发现木棍一根，在轿车后排左侧脚垫上发现菜刀1把，后备箱内发现钢管一根，予以扣押，现暂存于本院。
6、被害人张某乙、魏某的伤情照片及病历复印件。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张某乙因外伤致右耳廓离断相当于右耳廓面积15%以上未达30%，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魏某因外伤致左侧胸背部与右小腿伤口，现遗留疤痕长度累计在13厘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的归案情况、身份概况。
9、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家属已代为赔偿给被害人张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张某乙的谅解。
10、被告人徐某甲供述：9月21日晚上，魏某和其老婆李某甲因超车一事发生口角，后魏某又到李某甲开的店里闹事，其和李某甲过去后，魏某踢了其一脚。9月22日上午在其老婆店里，其和张某甲、李某乙、其父亲徐某乙商量教训魏某。其打电话给魏某，魏某说在港新花园二期门口马路边等。张某甲拿了菜刀出去了，李某乙也拿了菜刀，其拿了根钢管，其开车带他们过去，下车后，李某乙先和魏某打起来，其用钢管打了魏某头上一下，后张某乙和其父亲、张某甲打起来，其过去帮他们打张某乙，张某甲从后面一刀砍在张某乙耳朵边，他流血后就不打了，其看到魏某身上也有血，应该是李某乙砍的。后李某乙、张某甲、徐某乙都走了，其被民警带走。其曾供述过去就是和魏某一方打架，如果有其他人帮着魏某，就一起打。
11、被告人张某甲供述：9月22日早上其到继女李某甲的店里，和徐某甲、李某乙、亲家徐某乙商量，先打电话给魏某看对方态度，后徐某甲和魏某约定在港新花园二期门口见面。因是对方挑事，电话里还很凶，其就拿了把菜刀，李某乙也拿了把菜刀，徐某甲拿着棍子，徐某甲开车带我们过去。魏某站在路边，李某乙第一个上去用拳打他，其也用拳打他，徐某甲过来用棍子打在他头上一下，其用刀背打在他背上。后其看见徐某乙和张某乙打在一起，其去帮亲家，徐某甲也过来帮忙，其想用刀砍张某乙肩膀，没想到他动了一下，一刀砍在张某乙耳朵上，其看见他流血了就跑了，刀丢在十字路口边的草丛里。其曾供述过去就是去打架的，魏某叫没叫人，不管人多人少，去的人都打一顿。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鉴于被告人徐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某甲犯罪后自首，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张某乙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张某乙谅解等情节，对二被告人均可从轻处罚。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成立。关于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及被告人徐某甲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2015年9月21日晚，魏某与被告人徐某甲妻子李某甲因超车一事发生矛盾后，魏某到李某甲经营的小店又与徐某甲发生纠纷，为此，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等人商量教训魏某，故本案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主观上不具有称霸一方、争强斗狠等不正当动机。2、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互殴的故意。互殴的故意是指与对方相互斗殴，而非仅指殴打对方的故意。本案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的目的是殴打魏某，虽二被告人均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过“如果有其他人帮魏某，就一起打”，也只能认定为殴打魏某一方；从魏某一方看，魏某没有纠集人员、携带工具，其去现场只是和徐某甲一方理论，张某乙只是陪魏某去的，故魏某一方也没有与徐某甲一方互殴的故意，本案认定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具有互殴故意依据不足。3、从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持有的工具看，被告人持有的是李某甲店里所有的菜刀、钢管等物，并非枪支、治安管制器具等典型的持械聚众斗殴中的器械。4、从参与的人员来看，被告人张某甲、李某乙分别为被告人徐某甲的岳父、妻弟，与聚众斗殴犯罪中拉帮结伙，为实施斗殴而聚集三人以上的行为有明显差别。5、从打架的过程看，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李某乙等人到现场后直接殴打魏某，对张某乙的殴打是在张某乙参与后才进行的，也不符合与对方互殴的情形。6、从侵犯的客体看，聚众斗殴犯罪是行为人公然藐视法纪和社会公德，公然破坏公共秩序。而本案被告人侵犯的是特定人的人身权利，而非社会公共秩序。综上，本案被告人徐某甲、张某甲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徐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徐某甲从轻处罚的量刑意见，经查属实，可以采纳，但被告人徐某甲伙同他人持械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宣告缓刑。
本院为严肃法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徐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
三、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钢管1根、木棍1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丽娟
人民陪审员 柳生华
人民陪审员 祁扣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