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5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骏，男，汉族，1969年6月1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物流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生圩1号。
法定代表人蒋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英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生圩1号A座010号。
法定代表人黄峥，该公司总经理。
因上诉人廖骏与被上诉人国电物流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栖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295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3）栖民初字第20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廖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骏、被上诉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英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沪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骏自2011年2月到沪龙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廖骏自称第一月工资拿了6500元，第二月大概7000元。廖骏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凭证显示其单位是沪龙公司，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工资薪金所得共计76657.69元，月平均工资6388元。
2013年1月4日，廖骏向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超过审结期限未作出仲裁裁决为由，终止审理。为此，廖骏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及沪龙公司：1、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滞纳金；2、支付所欠工资和销售提成以及代垫费用28000元；3、支付按年发放的工资78000元（从2012年7月份至2012年12月份）；4、支付双倍工资30万元（按年薪15万元，双倍工资从2011年2月计算）至2013年12月；5、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因未交医疗保险费造成的损失合计5万元整。
原审庭审中，廖骏为证实其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举证网页打印件二份，其中一份“我的钢铁”网页显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招商热线电话为廖骏现用的手机号码，机主为廖经理。另一份“易钢在线”网页刊登了一篇专访《创新是企业发展的不竭动力——访国电物流南京有限公司资金运行总监廖俊》，并配有廖骏照片。国电物流南京公司认为是未经其同意的冒用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名义所为，廖骏以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名义为其自己所在公司也就是沪龙公司联系业务。廖骏还提交了《山西立恒线材每日协商定价表》、《货物运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不予认可。
原审另查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周某（588万元）、蔡某（463.05万元）、许某（271.95万元）、肖政毅（147万元）、国电物流有限公司（1530万元），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900万元，股东为黄某（2340万元）、肖政毅（1560万元）。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廖骏释明，社会保险及公积金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对其要求二公司为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滞纳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上述事实有终止审理决定书、完税证明、工商登记材料、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首先，关于廖骏的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从廖骏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凭证显示其单位是沪龙公司，其从沪龙公司领取薪金，可以认定廖骏与沪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廖骏主张其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证据网页打印件，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不予认可，这二份证据不能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廖骏提交的《山西立恒线材每日协商定价表》、《货物运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不予认可，且这部分书证上均无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印章，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这些书证的真实性，因此不能认定廖骏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之间有事实上劳动关系。
其次，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是否应与沪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廖骏认为其实际在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工作，沪龙公司是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控股下的公司，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应与沪龙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两公司股东构成和股份持有情况，不能认定沪龙公司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是关联公司，廖骏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沪龙公司存在关联公司情形，对其主张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廖骏主张的代垫费用、销售提成和欠发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医疗保险损失问题。廖骏主张代垫费用1万元，廖骏提交的代垫费用票据为加油票据、招待费用票据等，未提交报销这部分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这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廖骏主张销售提成28500元，廖骏仅提交《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业务销售提成办法》，而未提交其销售指标完成情况，且该提成是以业务部门为准而非以个人名义核算，对廖骏销售提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廖骏主张按年发放的工资78000元，廖骏主张其年收入为150000元无证据证实，廖骏的纳税凭证显示其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工资薪金所得共计76657.69元，月平均工资6388元，廖骏已认可沪龙公司发放了9个月工资，沪龙公司还应支付的工资为19164元（6388元／月×3个月）。廖骏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廖骏与沪龙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沪龙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70268元（6388元／月×11个月）。廖骏主张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因沪龙公司未交医疗保险费造成廖骏的损失合计50000元。沪龙公司未为廖骏缴纳社会保险，廖骏有权解除合同，主张补偿金。根据廖骏申请仲裁的时间，廖骏实际于2013年1月4日解除与沪龙公司劳动合同，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足2年，原审法院认定廖骏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2776元（6388元／月×2个月）。对廖骏主张的未参加医疗保险造成的相关损失5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沪龙公司应支付廖骏2012年10-12月三个月工资1916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7026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76元，合计1022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廖骏10220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廖骏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廖骏对国电物流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予以免收，公告费560元由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廖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易钢在线”的专访、名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印制的宣传彩页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开展业务活动，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是上诉人创造的劳动价值直接受益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为上诉人配发名片，上诉人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招揽客户，并按照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要求安排工作，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创造了巨大的效益。沪龙公司为上诉人申报个人所得税，是因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为了混淆劳动关系而安排的。现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资和提成，还利用空壳公司逃避法律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沪龙公司除原审判决的102208元外，另支付业务提成28000元，合计130208元；2、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对沪龙公司支付130208元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答辩称，沪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廖骏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沪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业务提成、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廖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沪龙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廖骏与被上诉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另，上诉人廖骏在庭审中陈述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沪龙公司的管理层是混同的，没有明确的分工。沪龙公司没有自己的业务，主要给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做配套。其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及沪龙公司之间同时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审理中，廖骏提交孙立春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我是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原高管孙立春，我为廖骏关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南京融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一事做如下证明：1、该合同确系廖骏及其业务团队经办，包括事后对方亏吨处理。2、该业务公司承诺的业务提成确实没有兑现，提成办法每吨4元。”证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南京融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购销合同》是由其经办的，公司承诺的业务提成没有兑现。
上诉人廖骏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在本院庭审中陈述其2011年至2013年在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沪龙公司做销售工作，是由沪龙公司的副总经理杨毅招聘入职。廖骏为其直接主管。廖骏也有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提供劳动，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沪龙公司是统一管理的，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可以管理沪龙公司的员工，沪龙公司也可以管理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员工。沪龙公司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领导和员工是一样的，工作地点在一个钢材市场里面分楼办公，有分别的门牌。李某的工资从沪龙公司领取，财务部门属于沪龙公司，后因工作需要，沪龙公司的财务部门同时负责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及沪龙公司的财务工作。其进行库存销售是合同上加盖沪龙公司的章，进行配供销售合同上有时盖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章，有时盖沪龙公司的章。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沪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不同的财务人员管理。
被上诉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质证认为，孙立春的书面证明及李某的证言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孙立春出具的证明，因孙立春没有到庭，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南京融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原件，该合同中有孙立春本人签名，与其陈述不一致。对于李某的证言，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其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国电物某
被上诉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廖骏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南京沪龙贸易公司业务销售提成办法》中载明，“每月销售低于2000吨不计提成，每月销售2000至3000吨提成按2元／吨，每月销售3000至4000吨提成按3元／吨，每月销售4000至5000吨提成按4元／吨，每月销售5000吨以上提成按5元／吨”。上诉人廖骏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合同标的品名为线材，数量为800吨。上诉人廖骏在原审提交的“易钢在线”专访的网页打印件上有手写备注，内容为“本公司证明受采访廖骏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员工，负责公司业务工作，是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特意安排我公司的，作为采访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代表，当时让廖骏做的市场分析及看法等，我公司确保真实有效。”落款为“南京易钢在线”，未加盖公章。
原审庭审中，廖骏认可其工资由沪龙公司发放，在沪龙公司办公。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廖骏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南京沪龙贸易公司业务销售提成办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易钢在线”专访的网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骏要求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沪龙公司支付销售提成28000元有无依据；2、廖骏主张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廖骏主张国电物流公司与沪龙公司应支付其销售提成28000元，廖骏在原审期间提供《南京沪龙贸易有限公司业务销售提成办法》用以证明沪龙公司制定了业务销售提成发放的相关制度，但该业务销售提成中载明业务销售提成的发放有最低销售指标的限制。现廖骏对其销售业绩完成情况提供了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南京融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孙立春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而该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有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签章，且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不一致，合同标的也未达到业务提成的发放标准，孙立春的证明则载明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由廖骏及其业务团队经办，不能体现该合同的业务提成应当兑现给廖骏，且孙立春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廖骏要求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沪龙公司支付销售提成2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廖骏主张其系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提供劳动，并提供了“我的钢铁”网页招商广告、名片、“易钢在线”的专访网页、《山西立恒线材每日协商定价表》、《货物运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孙立春的书面证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签章，其亦陈述沪龙公司主要为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做配套业务，且其劳动报酬由沪龙公司发放，并在沪龙公司的办公地点工作，应当认定廖骏受沪龙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沪龙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为沪龙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与沪龙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现廖骏主张国电物流南京公司与沪龙公司存在主体混同，但从廖骏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的陈述、李某的证言、廖骏在原审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国电物流南京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沪龙公司办公地点照片来看，沪龙公司与国电物流南京公司系不同主体的独立法人，且不存在控股关系，工作地点和财务支付系统亦相互区分。廖骏虽主张双方的人员和管理层存在重合，其提供了证人夏某、李某的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不能对抗工商登记资料、沪龙公司办公地点照片等书证的证明力，且证人证言亦存在前后矛盾，因此廖骏的该项主张缺乏足够证据予以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国电物流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廖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公告费600元由廖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姜 欣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