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陈晓忠、于海英，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
委托代理人戴群芳，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民初字2591第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金某、陈某曾在恋爱期间因为购房问题发生纠纷，并经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达成（2011）杭临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对争议房产进行了处理，确认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街东端北侧时代风景苑2幢某室房屋归金某所有，金某支付陈某22万元。之后，双方于2011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并于当日写了结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陈某）有义务赡养乙方（金某）母亲，每年给乙方母亲存8000元养老金；乙方临安锦城街道时代风景苑2幢（字第2XXX58号）的房子的按揭款及装潢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支付，产权仍归乙方所有。乙方愿意照顾甲方一辈子不分居不离婚。乙方如有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上述所有付出的费用。如甲方提出分居或离婚，上述所有付出费用及承诺均归乙方。甲方如用短信、录音告对方，也属违约，上述所有付出费用及承诺均归乙方，乙方如用短信、录音告对方，就归还甲方所有付出的费用。”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2012年6月，因双方产生纠纷，金某离家在外居住，并于2012年7月16日诉至该院要求与陈某离婚，后被驳回诉讼请求。之后，双方仍处于分居状态至今，金某于2014年12月10日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另查明，双方曾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代办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购买东风日产牌车牌为浙A×××××的轿车一辆，车辆单价123000元，登记在陈某名下。陈某名下有位于分水镇、於潜镇、锦城街道临安商城的商铺，有部分商铺与他人共有。2012年1月至6月陈某经营的诊所处方金额为244910元。
金某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金某、陈某离婚。金某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要求陈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款250000元，陈某名下的车牌为浙A×××××轿车归陈某所有。
陈某在庭审中提出要求金某返还时代风景苑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款250000元以及婚后一年的房屋按揭款34800元，支付房屋因增值而产生的折价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系再婚，虽然婚前认识多年，但也因为购房等经济问题产生纠纷，并通过法院处理。双方婚后未到一年即发生矛盾，并于2012年6月金某出走之后一直分居至今，互不履行夫妻义务。在经过第一次离婚诉讼之后，双方的关系也未有好转。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矛盾较深，分居时间较长，夫妻感情已经符合确已破裂的情形，故对金某要求与陈某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陈某提出其患病需照顾，但仍然有能力进行工作，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共同财产等如何处理。因双方均认可自2012年6月开始分居，后双方未共同生活在一起，也无经济上的往来，故该院认为对于共同财产的认定应以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存在的财产为准，即双方登记后至2012年6月期间。一、金某主张的财产。陈某名下的诊所虽然系由陈某婚前开办，但金某也曾在诊所参与经营管理，故在共同生活期间对该诊所产生的利润应当有分配权。该院认为金某列举的陈某诊所2012年上半年处方金额244910元有处方单及陈某认可的事实为证，且陈某陈述处方盈利为50%左右，根据2012年上半年诊所的盈利额可知，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诊所利润较多。陈某名下的车辆有购车服务合同及税务发票为证，虽然陈某认为该车车款支付于双方结婚登记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为陈某名下的车牌为浙A×××××的东风日产牌轿车一辆系婚后共同购买，共同支付按揭款，但分居后车辆按揭款由陈某归还。陈某以及陈某与他人共有的多处房产均用于出租，根据陈某在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过程中认可的事实以及产权登记信息可知，分水镇华庭公寓1-55、1-56号的租金收益陈某一年可得4000元，锦城街道商业城租金收益陈某每年可得11000元，於潜镇商铺每年租金为28000元。虽然陈某认为该处租金与其弟弟各半收取，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认为於潜镇房产陈某可得收益每年为28000元。另陈某提出分水镇滨江公寓年租金为6000元，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其前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提出上述房屋租金系孳息，为陈某婚前个人财产，且部分租金非陈某所有，有按揭需要归还，但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该院认为房屋的租金与房屋本身的管理状况密切相关，即租金的获得需要投入管理或劳务，故该院认为陈某婚前的商铺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租金为经营管理活动产生的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二、陈某主张的财产。根据陈某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的时代风景苑房屋按揭每月2700元左右以及金某陈述的每月按揭款2800元的陈述，该院认为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观点的情况下，时代风景苑房屋按揭款按照每月2800元估算，则双方共同生活10个月期间的房屋按揭还款约为28000元。陈某要求金某返还金某名下时代风景苑房屋的装修款25万元，但根据陈某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装修费用是否由陈某投入，故该院对陈某提出的对金某名下时代风景苑房屋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即便陈某主张的装修款25万元确实存在且由陈某支付，但双方结婚协议书约定不分居不离婚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离婚自由的原则，即不能对一方主张离婚的权利限制条件，因此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对金某、陈某均不发生约束力。因金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系分居后由金某个人出资装修，故房屋装修是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投入，该部分投入产生的现有价值应按照共同财产处理。另对于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归还房屋按揭款以及陈某认为的增值部分的情况，该院在财产处理时一并予以考虑。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即产生矛盾并已分居，且婚后有共同财产可分割，结合金某、陈某分别向对方主张的财产内容，从双方贡献大小及公平角度考虑，该院认为金某、陈某各自名下的财产以及产生的收益及添附归各自所有，均无需向对方支付财产分割的对价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金某与陈某离婚。二、登记在陈某名下的车牌为浙A×××××的东风日产轿车一辆归陈某所有。三、驳回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金某负担1800元，由陈某支付1124元。
宣判后，陈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夫妻感情符合确已破裂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认识，至今已达十几年，关系一直比较亲密。2009年起，双方开始自由恋爱。2009年11月，双方准备结婚，上诉人还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购买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时代风景苑2幢某室作为婚房，为此还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后因双方就前述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发生纠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达成协议，前述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同时，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2万元。经过这次诉讼，双方之间的感情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反而还于2011年8月18日登记结婚。由此可见，双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结婚的，婚姻基础深厚。婚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更是关怀备至，并承担了前述房屋的按揭款、装潢款及日常开支。2012年6月，上诉人被查出患有3.7厘米的肝血管瘤，虽然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而后又离家出走，但上诉人希望继续维持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还是想尽办法联系被上诉人。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仍然有能力进行工作，故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认定无逻辑可言，不工作何以应对生活开支和医疗费用。（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生活期间诊所利润较多”、“浙A×××××系婚后共同购买”等事实明显错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诊所利润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那么多；装修房屋、双方因琐事偶尔争吵，也对上诉人的诊所生意影响很大。此外，上诉人还将所剩部分用于炒股，股票亏损后上诉人为此还向他人借款。另外，浙A×××××车辆系上诉人婚前购买的车子，婚后才登记的，根本不属于婚后购买，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判决遗漏本案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婚姻协议书》可知，被上诉人名下的临安锦城街道时代风景苑2幢1104号的房子的按揭款及装潢费用约定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事实上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来看，房屋的装潢及家电的购买也确实是上诉人一人处理。对此，一审判决并未作出认定，属于遗漏本案事实。况且，为查明具体装潢金额，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婚前的商铺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租金为经营管理活动产生的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显属错误。上诉人与他人共有的多处房产均用于出租，所收租金系其婚前的孳息，仍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且其中部分租金还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婚前房产产生的租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结婚协议书约定不分居不离婚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离婚自由的原则，属于无效约定，该认定是错误的。《结婚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明确收回的是此前上诉人的付出，是上诉人的个人婚前财产，并未限制双方的人身自由，而是对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付出如何收回作出的约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若判决离婚的，则请求维持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第四项为：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时代风景苑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款250000元以及婚后一年的房屋按揭款34800元，支付该房屋因增值而产生的折价款50000元。
被上诉人金某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了被上诉人出租房屋、分居期间。时代风景苑房屋系被上诉人个人财产，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的装修款及家电款由上诉人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陈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帐户交易明细；2、历史证券情况表；3、历史资金情况表；以上证据欲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向银行贷款了18万元、股票亏损了148267.28元，从而证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诊所收入、租金等财产事实上已经不存在；4、时代风景苑房屋部分装修流水帐，欲证明房屋装修的事实；5、银行存折，欲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向银行贷款18万元，上诉人没有盈余收益等事实。
被上诉人金某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陈某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无法证明该期间股票亏损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3，被上诉人对交易情况不知情。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对证据5，仅凭银行存折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贷款及没有收益的事实。本院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四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陈某所主张的其投资亏损，租金等收益已不存在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系陈某单方制作，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某与金某于2011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6月起即因夫妻矛盾分居至今，根据双方婚姻关系之现状，应认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无不当。陈某上诉提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中，金某要求陈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款250000元，陈某要求金某返还时代风景苑房屋装修款、家具家电款250000元，及婚后一年的房屋按揭款34800元、房屋增值而产生的折价款5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某举证证明陈某开办的诊所2012年上半年处方金额244910元，陈某陈述处方盈利为50%左右。据此，可认定其诊所经营利润较多。陈某本人及其与他人共有的房产多处用于出租收益，该用于租赁的房屋产权虽系陈某婚前取得，但出租系主动投资行为，其收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某主张的为时代风景苑房屋支付的按揭款，原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按揭款为28000元，应属正确。对于房屋装修款及家具家电款等250000元，陈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投入上述款项，该部分财产价值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就上述已认定的财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时间不长，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贡献大小，将各自名下的财产及收益、添附判归各自所有，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支付财产分割款项，该处理正确。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陈某负担。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