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利，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定安县工商部门工作人员，住海南省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强，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欧云，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花，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海南省定安县。原审被告：郑红英，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上诉人陈昌利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花，原审被告郑红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昌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昌利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就认定被上诉人44万元的债权是真实的，明显存在错误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有44万之多，均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予以核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发表了相关质证意见，但原审判决却对此不做任何审查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对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来确认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和一审被告郑红英之间产生的，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也曾未享受过其带来的任何利益，原审判决要求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该笔债务存在的上诉人对涉案债务非用于家庭生活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是强人所难，特别要指出的是，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长在2015年12月24日的报告中指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内部法律关系时，应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即在夫妻离婚时，由债务人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合意或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举证不足，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举证证明责任就应转化为举债人的配偶一方，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然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举债人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或者举债人具有赌博、吸毒等不良嗜好，或者所借债务发生在双方分居期间等情形的，举证证明责任就相应地转回到债权人一方。因此，其并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有40多万，且涉案债权存在旧账未清又添新账的情况，违背常理，而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原审判决关于”但陈昌利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表述实属可笑，试问，这笔债务自始自终上诉人从未知晓，且还是发生在上诉人和郑红英分居期间，让其去证明郑红英的该笔债务不是用于家庭支出，显然不符合法理和情理。三、本案有虚假诉讼之嫌。根据前面所述，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40多万在旧账未清又添新账的情况，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毫不知情，且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足的情况下，郑红英对其主张仍予以承认。值得注意的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郑红英在2014年就开始向其借款，这期间上诉人从未见被上诉人主张过，直到上诉人和郑红英离婚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便到法院起诉，这其中的缘由确实令人费解！四、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诉前保全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条：”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再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可以看出，申请费负担可以分三种情况：第一，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的，那么申请费应由申请人负担；第二，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的，申请费可列为一项诉讼请求，最后根据双方胜诉或败诉的情况依法作出判决；第三，申请人虽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诉讼，但并未将申请费作为其一项诉讼请求提出，那么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申请费仍应由申请人自负，法院不能直接判决由被申请人（被告）负担。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将申请费作为诉讼请求，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诉前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却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该笔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实属荒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荣花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有44万元多，均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予以核对......但原审判决却对此不作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狡辩行为。原审被告郑红英因与他人合伙做生意资金紧缺为由，自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分别4次向答辩人借款（现金）44万元，并在每次借款之时都写下借据，且自借款后直至2016年10月止，每月均按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没有借据的事实存在，那凭什么写下借据？凭什么承认借据事实？又凭什么连续两年多每月支付借款利息给答辩人呢？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和一审被告郑红英之间产生的，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郑红英自2014年就开始向其借款，这期间上诉人从未见被上诉人主张过，直到上诉人和郑红英离婚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便到法院起诉，这其中的缘由确实令人费解。”上诉人之述，真是可笑之极。原审被告郑红英每次借款之时，都说上诉人也知道，所借款是其家庭与他人合伙做生意之用。况且，长达三年之久，每月都向答辩人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又怎能说不知道呢？由于2016年11月起原审被告郑红英就没有支付借款利息，答辩人便一直联系郑红英催还款及支付利息，2017年1月1日上午，郑红英、上诉人以及郑红英的姐姐郑红妹、上诉人的姐姐陈秀丽等人与答辩人和王荣英一起在定城镇润隆宾馆210包厢内协商还款之事，当时上诉人说：”还款之事找我就可以了，找郑红英是没有用的，郑红英没有钱还，找我才有钱还。”然后上诉人自己提出的调解方案是：1.五天内先还款5万元；2.用属其所有的×××号凯美瑞小轿车抵等15万元借款；3.双方都出面联系将上诉人位于××县的套间转让，用于偿还借款；4.剩余的借款以后再分期偿还。但仅过了两天，上诉人就反悔，提出车要留着接送孩子，房要留着住。1月3日，答辩人打电话给郑红英邀其出来协商，郑红英说：”协商的事情找我丈夫谈就可以了，他什么事情都清楚。”1月4日，上诉人又与其四姐夫黄龙彦找答辩人的丈夫徐波在定城塔岭农贸市场东边的茶店里协商，上诉人又提出：用已付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剩余部分用转让房屋所得的钱付完就成了。1月6日，上诉人再次反悔，提出只用小车抵债。因无法达成调解，上诉人就表示：借条上没有我的签名，我不承担，我马上与郑红英办理离婚手续，你们去打官司吧！上诉人出尔反尔，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还反而说出：”离婚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便到法院起诉令人费解”的话。真正令人费解的是上诉人作为一名工商系统工作人员，为了逃避债务，竟然不择手段，想以离婚之名，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抛出什么”本案有虚假诉讼之嫌”，真是可笑之极。同时上诉人在上诉中还谎称”这笔债务自始至终上诉人未知晓，且还是发生在上诉人和郑红英分居期间”，上诉人与郑红英何时分居过？在定城谁都知道，上诉人与郑红英不但夫妻感情好，而且具有共同的爱好，几乎每天都一起去打羽毛球、乒乓球，形影不离。且不说之前从未分居过，就是在他俩办理所谓的”离婚”手续后至今仍居住在一起--定安县定城镇老工商局宿舍。就连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和郑红英还共同聘请同一名代理人打官司。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同一代理人在同一案件中，站在郑红英的角度就承认借款是事实，而站在上诉人的角度又否认借款事实。这种自相矛盾之举真让人无法理喻。三、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否定债务的承担，就应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上诉中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长在2015年12月24日的报告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想以此来抗辩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张冠李戴。因为该报告中所阐述的观点是针对婚姻纠纷案件中，出现夫或妻一方主张存在有对外债务时的举证责任。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不是婚姻纠纷案。四、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告郑红英、陈昌利负担，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答辩人是与王荣英一起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王荣英支付，王荣英在提起诉讼时已请求由两被告承担该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准确无误，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郑红英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44万元以及支付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4年8月28日、2015年6月11日两笔借款共计17万元以每月3%计算利息，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共计256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红英以做生意资金紧缺为由向原告王荣花借款，分别于2014年4月4日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3%，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2月；2014年8月28日借款7万元，约定月利3%，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0月；2016年5月20日借款22万元，约定月利4%，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2月；2016年6月11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3%，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0月。庭后，原告表示对2016年5月20日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部分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借款本金为212960元。郑红英与陈昌利在借款期间是夫妻关系。另查明，根据原告与王荣英对郑红英、陈昌利提起的诉前保全申请，该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7)琼902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陈昌利位于××县的套间房以及×××号凯美瑞小轿车一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首先，被告郑红英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预先支付的利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被告郑红英并未提交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告郑红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郑红英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均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被告郑红英认为，因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对多支付的利息应当用于折抵借款本金。折抵本金实际上是一种抵消行为，抵消的前提是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互负合法、有效、到期债务，而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至36%区间的利息之债属于自然债务，当事人主动支付该部分利息的，不再返还。被告郑红英认为其向出借人支付自然债务区间的利息，而产生了对出借人的债权并且可以相互抵消的主张不能成立。另，2016年5月20日借款的月利约定4%，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请求予以返还。原告在庭后自认2016年5月20日的本金为2129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二被告的借款本金合计432960元。对原告请求月利超过2%的部分不予支持。再次，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中应以债务形成时间为共同债务的判断依据，借款期间二被告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陈昌利否定债务的承担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陈昌利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陈昌利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的理由充分，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请求支付欠款利息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红英、陈昌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荣花偿还欠款本金43296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2%计算，其中17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16296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00元，由被告郑红英、陈昌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郑红英向王荣花借款的事实已经一审审理查明，且郑红英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陈昌利上诉的主要理由与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抗辩意见一致，即其对郑红英所借款项并不知情，本案借款依法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上诉人陈昌利欲使其不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成立，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此亦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本意所在。据此，上诉人陈昌利在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无需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依法判决陈昌利对其妻子郑红英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昌利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4元，由上诉人陈昌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杨 洁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