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2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LIHONG，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区龙泽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娜，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广柱，无业。
原审被告：赵志强，无业。
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郭建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中山路39号泰勒中心誉峰B座22层2207、2208号。
负责人：杨威，该分公司区域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与原告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产品经销关系，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为其设立的分公司，同时在唐山设立办事处（无独立法人资质），并在唐山区域招录员工，员工根据公司销售策略负责配货、对账沟通服务。被告张广柱与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当时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赵志强与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赵志强时任唐山办事处经理，负责唐山地区的销售工作。2013年9月13日，经对账欠原告货款687914元，约定2014年9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超出还款期限未还，违约金每日100元执行。至起诉前尚有587914元货款未偿还。现原、被告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未能解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原告提供的欠条，能够证实欠货款58791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赵志强虽然是唐山办事处负责人，但其与箭牌石家庄分公司是劳动关系，其销售行为是履行劳动合同的职务行为；被告张广柱与箭牌公司是劳动关系，在唐山地区由办事处经理赵志强领导，其销售行为亦是履行劳动合同的职务行为。因此，与经销商之间的权利义务应由箭牌公司和箭牌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对赵志强、张广柱予以辞退，是公司内部对员工的处理，并不影响对外权利义务的承担，对其主张偿还欠款是个人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欠条》中也明确欠货款的主体是箭牌唐山办事处，并非张广柱、赵志强个人。故原告要求张广柱、赵志强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的总额，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本案酌情支持141099元（587914元×24%）。据此，遂判决：一、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7914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141099元。二、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10999元，由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和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判后，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违反法律程序。首先，被上诉人并不认为所诉债务是与上诉人所发生的，所以在起诉时根本就没有起诉被上诉人。其次，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依然没有表示变更诉讼请求，并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三、本案债务人为一审被告，上诉人在实体上确实不对被上诉人存在法律责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箭牌产品经销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产品经销关系。其次，一审被告确实曾经属于上诉人的员工，但是并不代表其全部行为都属于公司经营行为。其个人利用便利向被上诉人买货并私下进行销售的行为并非不会发生。故此当上诉人发现一审被告存在上述行为之后便立即依法、依规对一审被告做出了辞退的处理。第三，一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实际还款的行为足以印证其属于个人欠款。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原告在起诉初期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在一审开庭前经法院的同意追加了上诉人为被告，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可分的必要的共同诉讼。根据最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7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在申请一审追加被告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阐明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法院对此在开庭审理时也查明认定。因此由其承担法律责任也是合法合理的。最后，本案的上诉人也是一审被告，是事实上的债务人。至于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辞退、违纪处理行为是公司内部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合同责任，因此上诉人为事实上的债务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张广柱、赵志强答辩称：一、一审追加被告符合法律规定。1、在当事人有理由申请追加被告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是有法律依据的。2、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追加被告提出任何异议，未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状，也未出庭进行答辩，足以表明其对追加被告行为并没有异议。二、张广柱与赵志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1、凯翰商贸有限公司与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之间的《箭牌产品经销协议书》及《经销商为箭牌服务人员配货及对账沟通函》均已明确箭牌公司在唐山地区为经销商提供服务人员进行货物调配及帐目核对等业务活动，业务人员对经销商的行为是经过公司授权的。同时，箭牌公司与这些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确立的劳动关系，由公司直接向业务人员支付工资。因箭牌唐山办事处没有印章，只能由业务人员签字确认。欠条内容中清楚表明是箭牌唐山办事处欠货款，这充分说明权利义务的双方是凯翰公司和箭牌公司，业务人员的签字只是对帐目确认行为。本案中，2013年9月13日所签订的《欠条》中也明确“唐山箭牌办事处欠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箭牌货款”，很显然欠款的义务主体并不是自然人。被告张广柱与赵志强作为箭牌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本案欠款责任。2、上诉人一直在强调张与赵的行为是违规行为，即使有这种现象也是公司与员工内部管理问题，而不能排除公司对外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答辩称：认可总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箭牌产品经销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相关经销关系，经销关系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石家庄分公司从法律角度来界定，只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对外不独立成承担法律责任及权利义务，进一步双方之间存在的业务关系的基本属性是上诉人作为产品的供货方，被上诉人作为产品的销售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果存在货款拖欠的话，只有可能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相关业务人员能够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是供货行为，并非采购行为。证据二，沟通函及回执，证明上诉人作为供方，被上诉人作为销方，上诉人对相关账目进行管理，对被上诉人发出的函件，根据函件第七条所载明的内容，上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不允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生任何形式的借款借货行为。被上诉人在该经销函的回执上签字盖章。证据三，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证明张宝柱的行为系违规行为，张宝柱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借货行为不是我公司的经营行为。
被上诉人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对经销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可以通过其他形式进行货物流通，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内容显示，作为上诉人对其员工的管理，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证据二，函件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8日，被上诉人收到函件的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本案事发时间是2013年5月至8月，该沟通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提出沟通函中第七条，由于沟通函是格式性文本，对他的理解是存在争议的，本案不是借货借款行为，属于购销关系，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三，我公司没有参与该案件审理过程，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张广柱、赵志强二人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该协议规范的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基本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涵盖其后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因市场的变化而采取的新的经销手段及相关活动。证据二，该证据系2015年4月23日向被上诉人送达的，本案发生在2013年，该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对应关系，该证据第七条所说的借货借款行为并不能适用本案中的货物销售方式，本案中从经销商提货，是按照公司的营销策略，减少经销商的库存，增加市场的实际销售量而采取的灵活销售措施，这些措施都是经过公司到区域负责人及具体执行人员来具体实施的，并不是业务人员擅自做出的行为。证据三，该证据是单位职工之间的劳动纠纷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适用本案。该证据内容为张广柱向上诉人主张劳动权利，并没有认定并判决张广柱在本案中的行为。
原审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质证称：认同总公司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张广柱、赵志强二人提交证据：证1、上诉人致经销商的沟通函及经销商特别激励计划通知，证明2013年为了搞好销售活动，上诉人曾实施了一系列的促销活动，其中包括帮助经销商销化库存，为了平衡市场，增加市场的实质销售量，允许各区域帮助经销商分销或者销售库存产品，上诉人的所有业务人员在唐山地区所从事的经销活动和经营策略均是按照公司的营销计划、营销方案进行的，并不是业务人员为了自己的私利进行的个人行为。业务人员只是受公司传达的精神进行自己的业务活动，上诉人并未对张广柱和赵志强明确送达职工手册或者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具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根据公司的总体策略进行的一切经营活动都应当是授权范围内的活动。证2、石家庄分公司给各个城市下达的销售目标的指示一份，证明公司设立我们的目的就是协调关系，完成销量目标。
上诉人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质证：证1、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邮件是由公司发给经销商的，内容是提出要做一些促销活动，并提出了一些支持政策，但是也明确写明了不要给予箭牌雇员及业务人员。证2、张、赵二人的作用与我说的一点都不矛盾，销售主体是经销商，我们公司跟经销商的关系在第四条已经约定的很清楚，我们禁止向当地二级经销商直接销售，这样扰乱正常的营销关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
被上诉人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2不认可。
原审被告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质证称：认同总公司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追加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和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为原审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认可原审被告张广柱、赵志强为本案欠款事实发生时其单位员工，亦认可该二人服务于被上诉人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张、赵二人从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处提货销售行为超越其工作范围且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的个人经营活动，故原审法院认定张、赵二人的销售行为为职务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对被上诉人唐山市凯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上诉人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