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00-9号。
法定代表人郭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佳佳。
委托代理人王学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玲。
委托代理人施曦辉，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方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351号。
法定代表人李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燕。
委托代理人管永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华，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一葵，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菊玲、南通华方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南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医保中心）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山民初字第0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5日20时35分左右，王菊玲驾驶苏F×××××号二轮摩托车途径南通市人民东路校西停车场门前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所驾车碰撞到华佳公司（承接的华方公司广告牌业务）施工设置的反光锥及绳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菊玲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事故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进行责任认定，认定华佳公司（承接的华方公司广告牌业务）施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占用道路施工事先未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及未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在施工作业时，未在距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华佳公司（承接的华方公司广告牌业务）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菊玲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菊玲即被送往南通市中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头部外伤。2009年1月6日进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2009年1月21日出院。2010年5月12日法院作出（2010）崇山民初字第012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赔偿王菊玲各项损失149836.09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129836.09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王菊玲。二、南通华方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与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菊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后，华佳公司与华方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提起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2010）通中民终字第0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作自动撤诉处理；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10）通中民终字第09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方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2月12日至2010年12月20日，王菊玲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12月15日行右肱骨大结节切复内固定术。此后王菊玲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4月12日在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1月4日在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2014年1月21日，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菊玲发生交通事故与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8月28日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之间的关联性、必要性以及在上述期间的用药合理性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菊玲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及肱骨头粉碎性骨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8月28日期间，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及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有明确的关联性及必要性，在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本案交通事故的非必要治疗。2、王菊玲在南通市中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有部分费用与交通事故外伤无关，总计为5897.39元，自理金额为661.51元。同日，本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菊玲后续治疗期间的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以及王菊玲二次手术期间的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菊玲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及肱骨头粉碎性骨折，其后续治疗期间的休息期为初次鉴定之日（2009年10月28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护理期为六个月，护理人数上海六院住院期间（2010年12月12日至12月20日）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四个月。2、王菊玲后续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约6000元，相关的休息期为一个月，护理期为半个月，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半个月。王菊玲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4月11日在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中医保基金报支合计32200.45元（统筹基金支付31425.47元、大病医疗救助支付98.93元、自费补充保险基金支付676.05元）；其中案涉事故非必要治疗5897.39元中由医保统筹基金报支3461.06元。王菊玲自2008年6月1日起被南通市元琦纺织品有限公司聘任为公司业务员，每月工资1500元，发生事故致王菊玲休息期间，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2003年12月23日，华方公司与华佳公司签订道路指示牌背面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华方公司为发包方，华佳公司为承包方。合同约定，在安装期间及安装后质保期内发生的事故，均由乙方（华佳公司）承担。合同就广告牌制作、安装的审批事项未作约定。华佳公司占用道路施工，是为完成华方公司发包的在南通市城市道路指示牌背面广告牌制作工作，该广告牌制作无证据证明已经相关部门批准。现王菊玲请求华佳公司、华方公司连带赔偿其后续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的各项损失182812元（其中76321.39元待法院判决后由华佳公司、华方公司直接返还医保中心）。
原审法院认为，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华佳公司在占道进行广告牌施工时，未在施工前事先征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同意，并且在施工作业时，未在距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致使王菊玲在途经施工路段时，所驾车辆碰撞到被告华佳公司施工设置的反光锥及绳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菊玲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对此，华佳公司有过错，对王菊玲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华方公司为道路指示牌背面广告制作的发包方，在承包人华佳公司进行占道施工时，未敦促华佳公司向道路主管部门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批准手续，亦未对华佳公司施工进行合理的监督，对王菊玲受到损害亦有一定过错。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中在安装期间及安装后质保期内发生的事故由华佳公司承担，属于华方公司与华佳公司之间关于责任的约定，不得对抗王菊玲基于侵权的请求权。综合考虑华佳公司、华方公司对造成王菊玲损失的原因力、过错程度，就王菊玲的损失，由华方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华佳公司承担80%的责任。王菊玲因案涉事故发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结合鉴定机构对王菊玲发生事故与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8月28日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之间的关联性、必要性以及在上述期间的用药合理性的法医学鉴定，应当剔除王菊玲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1月4日在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53294.15元以及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4月12日在南通市中医院住院5897.39元治疗费用。法院确认王菊玲主张中因案涉事故已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计64011.46元。结合鉴定机构对王菊玲二次手术费用的鉴定结论，法院认定王菊玲后续内固定取出手术费为6000元。上述医疗费合计70011.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菊玲因案涉交通事故共住院141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18元计算，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38元（18×141）。3、营养费。关于王菊玲事故与治疗之间的关联性、必要性以及在上述期间的用药合理性的鉴定（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王菊玲治疗期间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的鉴定（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同一鉴定机构同样的鉴定人作出，并且鉴定人明某菊玲治疗期间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的鉴定已经考虑到了王菊玲事故与治疗之间的关联性、必要性以及在上述期间的用药合理性。因此华方公司、华佳公司主张王菊玲治疗期间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的鉴定应当扣除王菊玲非必要合理治疗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鉴定机构对王菊玲营养期限的鉴定结论，法院认定王菊玲的营养费为1350元（10×120＋10×15）。4、护理费。法院酌定护理按每人每天60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法院认定王菊玲的护理费为11280元（60×8×2＋60×172）。5、误工费。王菊玲在发生事故时工作于南通市元琦纺织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王菊玲未能正常上班，在休息期间，公司未发其工资。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王菊玲的误工损失为30500元（1500×610÷30）。6、交通费。考虑到王菊玲的伤情，治疗及检查、鉴定的地点、时间、次数，法院酌情认定800元。综上，王菊玲因本起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7001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38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1280元、误工费305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16479.46元。王菊玲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4月12日在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与案涉事故有关的医疗费中有28739.39元（32200.45-3461.06）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该部分医疗费用依法应由华佳公司、华方公司承担，因第三人南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先行支付，因此由华佳公司、华方公司从应给付王菊玲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南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华方公司承担20%计5747.88元，华佳公司承担80%计22991.51元。扣除该笔28739.39元，余款87740.07元由华佳公司、华方公司给付王菊玲，由华方公司承担20%计17548.01元，由华佳公司承担80%计70192.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南通华方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菊玲人民币17548.01元。二、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菊玲人民币70192.06元。三、南通华方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第三人南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人民币5747.88元。四、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第三人南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人民币22991.51元。五、驳回王菊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元、鉴定费3330元，合计人民币4644元由王菊玲负担2044元，南通华方传媒策划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南通华佳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宣判后，华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第一，一审法院追加医保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书面告知本公司。第二，王菊玲开庭时将诉讼请求由49880.61元变更为182812元，本公司要求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均遭到拒绝。第三，一审判决书显示审判长是王风华，但王风华并未参与审理本案，审理本案的审判长是毛策峻，故一审枉法裁判。2、王菊玲的后续治疗是因首次治疗错误引起，且其已向首次治疗医院获得相关赔偿近10万元，此款应在本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3、案涉工程是华方公司承接，相关审批手续应由华方公司办理，华方公司未办妥手续反而要求本公司按期完成，致本公司无法封闭施工造成事故，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80%的责任错误。4、动用医保中心资金是王菊玲的行为，医保中心应向其追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菊玲答辩称：一审对华方公司和华佳公司的责任划分比例与原判决不一致，应由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其余判决内容应予以维持。
华方公司答辩称：本公司与华佳公司有合同约定应由华佳公司承担责任。
医保中心答辩称：1、华佳公司对王菊玲受伤负全部责任，华方公司也存在过错，王菊玲的医疗费用应由二公司根据过错赔偿。2、华佳公司与华方公司未及时支付王菊玲的医疗费，王菊玲使用医保卡先行支付，但不能因此减免华佳公司和华方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直接追加医保中心为第三人，并无法律上的障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华佳公司申请法庭到南通市中医院调取王菊玲已经受到赔偿的相关证据，并认为王菊玲在中医院手术失败，属于医疗事故，这部分费用以及到上海的费用不应该由华佳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华佳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问题，王菊玲变更诉讼请求时，一审法院询问两被告及第三人是否需要答辩期，其均表示不需要。对于合议庭成员的错误，一审已作出补正裁定。一审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系审理案件的需要，并未影响华佳公司的权利，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二人以上分别事实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佳公司在占道进行广告牌施工时，未在施工前取得相应批复，施工中也未采取必要的警示和防护措施，致使王菊玲受伤，其过错程度较大。华方公司作为广告的发包人，未及时办理审批，也未能对华佳公司进行必要的督促，其对王菊玲的受伤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依法有据。对于王菊玲的医疗费用，一审为查明其治疗的合理性以及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已对王菊玲的治疗费用予以司法鉴定。即使如华佳公司所述王菊玲在南通市中医院得到赔偿，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是医疗事故造成的情况下，也不能免除华佳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其申请去南通市中医院调查不予同意。关于医保中心先行支付的费用，应由华佳公司、华方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二公司直接支付给医保中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上诉人南通华佳广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曹 锐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