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栓生。委托代理人：陈金坡，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煜群，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乾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长江路与南三环交叉口东南密垌村委会办公楼一层。法定代表人：田海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栾敬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秋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康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火车站西侧（火车站综合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陈绍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栓生与被上诉人河南乾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宏置业公司）、河南康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栓生于2013年8月21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乾宏置业公司归还欠款500万元、利息263465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8月22日，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共计7634650元；2、康乾房地产公司对乾宏置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乾宏置业公司、康乾房地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徐栓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栓生的委托代理人陈金坡、李煜群，乾宏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栾敬君，到庭参加了诉讼，康乾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栓生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为：1、2011年8月23日的《抵押担保书》一份，内容为：“徐栓生、乾宏置业公司经友好协商，就乾宏置业公司自愿以航海西路南，西三环路东项目作抵押向徐栓生借款伍佰万元整人民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徐栓生借贷给乾宏置业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期限三个月，收取利息伍拾万元整。二、乾宏置业公司项目位于航海西路南，西三环路东，项目规划许可证号郑规建字第410100200920100号，工程建筑面积为124468.23平方米。预售许可证（2011）郑房屋预字第2756号，法人谷立中。乾宏置业公司自愿以该项目做抵押，向徐栓生借款伍佰万元整，期限三个月，自愿付利息伍拾万元整。三、如乾宏置业公司违约，到期未能归还本金，乾宏置业公司自愿支付双倍利息归还利息，并由徐栓生处置乾宏置业公司项目在建的房屋产权。”上面有徐栓生签名，乾宏置业公司盖章及谷立中签名，担保方加盖有平顶山市康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更名为康乾房地产公司，以下统称为康乾房地产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付娇的签名。2、2011年8月25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现金伍佰万元整。借款人：乾宏置业公司，谷立中，并加盖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担保方：付娇。经办人：陈振伟。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该凭证显示：日期：2011年8月25日；贷：户名：谷立中；借：户名：陈振伟；汇款金额：5000，000.00。乾宏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2009年1月5日，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分局出具的《印章销毁证明》一份，内容为：“乾宏置业公司申请刻制防伪网络编码印章，旧章已销毁，特此证明。新章：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编码），旧章：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无编码）”；招商银行的《印鉴卡》一份，内容为：“户名：乾宏置业公司。预留印章：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编码）”；2、2011年5月19日郑州市公安局管城分局出具的《印章销毁证明》一份，内容为：“乾宏置业公司申请刻制防伪网络编码印章，旧章已销毁，特此证明。新章：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编码），旧章：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编码）”，3、乾宏置业公司的规划许可证一份，建设位置位于航海西路南、西三环东；规划许可证号410100200929100；乾宏置业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份，预售许可证号：（2011）郑房管预字第2759号。4、谷立中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1年8月25日）一份，显示：客户姓名：谷立中；交易日期：20110825，（转入）交易金额：5000000.00；交易日期：20110825，（转出）交易金额：5000000.00；消费：郑州市金水区农利。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徐栓生所持《借条》上加盖的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抵押担保书》上加盖的乾宏置业公司印章不是乾宏置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所加盖印章与其公司实际使用印章之间在字体类型、大小上均有明显差异，徐栓生持有的《抵押担保书》上记载的乾宏置业公司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与乾宏置业公司实际持有的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不一致，《抵押担保书》内容是虚假的，500万元到达谷立中帐户的当日即被消费。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振伟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详细情况不知情，徐栓生只是借用陈振伟的银行卡转了笔钱，但该500万款项是从一个叫付素枝的账上转入陈振伟账户，后按徐栓生要求，将该500万元转入谷立中账户，但陈振伟从未见过2011年8月25日的《借条》，“经办人：陈振伟”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认为：徐栓生所持《借条》、《抵押担保书》上加盖的乾宏置业公司的印章、财务专用章均与该公司当时在公安机关备案并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徐栓生的委托代理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徐栓生不能证实其所持有的《借条》、《抵押担保书》是乾宏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栓生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因乾宏置业公司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只能证实该笔款项转入谷立中个人账户。虽然谷立中当时的身份是乾宏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并非法定代表人的合法职权，且徐栓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谷立中个人账户系乾宏置业公司委托其收取该笔借款的指定账户，故认为徐栓生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锁链，不能证实其与乾宏置业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栓生要求乾宏置业公司归还欠款5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康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栓生的诉讼请求，并由徐栓生负担案件受理费65243元。徐栓生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徐栓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乾宏置业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驳回徐栓生的诉求是错误的。因为：1、谷立中当时是乾宏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抵押担保书》及《借条》上，均写明借款人是乾宏置业公司，并分别加盖有乾宏置业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并有谷立中的亲笔签名，徐栓生按照谷立中的要求将500万元转到谷立中的银行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该笔500万元借款应由乾宏置业公司偿还。至于谷立中是如何消费和支出该笔款项的，徐栓生没有监督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即使《抵押担保书》或《借条》上的印章是虚假的，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应裁定驳回徐栓生的起诉，并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而不应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二、康乾房地产公司是本案的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乾宏置业公司归还欠款500万元、利息263465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8月22日，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康乾房地产公司对乾宏置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乾宏置业公司、康乾房地产公司承担。乾宏置业公司辩称：徐栓生和乾宏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谷立中不认识，不存在谷立中以乾宏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徐栓生借钱的问题，徐栓生的证据均是虚假的。《借条》和《抵押担保书》上加盖的印章不是乾宏置业公司的，《抵押担保书》上的规划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编号与乾宏置业公司实际持有的编号不一致，徐栓生未向乾宏置业公司汇过钱，陈振伟汇的500万元汇到了谷立中账户，并未汇入乾宏置业公司账户。担保方是徐栓生自己找的，不是乾宏置业公司找的。协议约定的三个月利息是50万元，违约双倍付息应是100万元，徐栓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没有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问题，不应移交公安或检察机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乾房地产公司未予答辩。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求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乾宏置业公司应否向徐栓生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63465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8月22日，以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康乾房地产公司应否对乾宏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0年4月15日至2012年3月14日，谷立中担任乾宏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谷立中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起以乾宏置业公司、谷立中为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中辩称：谷立中曾是乾宏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经过谷立中的手借款一个多亿，均用于乾宏置业公司的工程建设当中。乾宏置业公司的公章确实被销毁了，借条上的公章是提前盖好的。3、本案二审时，乾宏置业公司辩称不清楚《抵押担保书》和《借条》上是否先盖章后签名，亦不清楚是否谷立中本人签名，但其不申请进行鉴定。4、本案二审时，乾宏置业公司向徐栓生借款时的介绍人谢平宽出庭证实：谢平宽与谷立中、徐栓生均是朋友关系，乾宏置业公司开发航海路西段的“乾宏.领袖空间”项目时，经济非常困难，谷立中请谢平宽帮忙借款，谢平宽找到徐栓生，告诉徐栓生500万元三个月利息为50万元，到期返还，徐栓生要求担保，谢平宽用其老婆付娇的康乾房地产公司进行担保，徐栓生即同意借款，并与乾宏置业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书》，签订《抵押担保书》时，谷立中出示了“乾宏.领袖空间”的项目规划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原件，两证件的编号是《抵押担保书》上显示的编号，后来因为“乾宏.领袖空间”项目由原来规划的安置房变更为商品房，乾宏置业公司重新领取了规划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编号亦随之变更。后来乾宏置业公司出具500万元《借条》一份，徐栓生于当天通过陈振伟的账户打到谷立中账户500万元。谷立中出具《抵押担保书》和《借条》时，已经加盖好了乾宏置业公司的公章，然后当着谢平宽的面签的名字。谢平宽后将《抵押担保书》和《借条》交给了徐栓生。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栓生持有的《抵押担保书》、《借条》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谢平宽关于借款过程的证言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抵押担保书》和《借条》上均显示借款人为乾宏置业公司，并分别加盖有乾宏置业公司印章和乾宏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印章是否已作废徐栓生无法审核，且上面均有时任乾宏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谷立中的签字，徐栓生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乾宏置业公司所借，徐栓生已将500万元借款转入谷立中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该借款责任应由乾宏置业公司承担。谷立中是否将该款交付乾宏置业公司不影响借款主体系乾宏置业公司的认定。关于乾宏置业公司辩称的《抵押担保书》上记载的规划许可证、预售许可证编号与乾宏置业公司实际持有的规划许可证、预售许可证编号不一致，借款事实不存在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因《抵押担保书》记载两证的目的是用该两证载明的项目作抵押担保，但因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后并未在有权机关设定抵押登记，《抵押担保书》上关于抵押的内容并未生效，本案中徐栓生亦未请求实现抵押物优先受偿权，故抵押物相关编号的真实性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提供真实有效的抵押物是抵押人乾宏置业公司的法定义务，抵押物相关编号真实与否不是认定《抵押担保书》有效与否的依据，故乾宏置业公司以抵押物相关编号不真实为由而否认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栓生与乾宏置业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书》约定：徐栓生借贷给乾宏置业公司500万元，期限三个月，收取利息50万元。如乾宏置业公司违约，到期未能归还本金，乾宏置业公司自愿支付双倍利息归还利息。乾宏置业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向徐栓生借款后，并未于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后归还借款，乾宏置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50万元利息的双倍即10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徐栓生请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乾房地产公司是乾宏置业公司向徐栓生借款的担保人，但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和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康乾房地产公司对乾宏置业公司的借款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徐栓生仅以康乾房地产公司是担保人为由要求康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既未提出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康乾房地产公司提出过主张，也未提出其在借款期满后6个月内向康乾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康乾房地产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徐栓生关于康乾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徐栓生关于乾宏置业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的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徐栓生关于康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超出法定保证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徐栓生关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河南乾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徐栓生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0万元；驳回徐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乾宏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3元，均由河南乾宏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香代理审判员  关晓海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