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上民再字第1号原审原告：古黑苟，男，1950年11月14日生，汉族，上高县人，退休职工，住上高县。系死者古勇的父亲。原审原告：王茹珍，女，1956年5月14日生，汉族，上高县人，自由职业，住上高县。系死者古勇的母亲。委托代理人：张建华，江西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李长明，袁州区秀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杨安福，男，1966年12月12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个体，住上高县。委托代理人：陈晖，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与原审被告杨安福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上徐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0月，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上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华、李长明，原审被告杨安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诉称：2013年5月31日上午7时许，受害人古勇受其师傅杨安福的雇请，驾驶建设牌燃油助力车和被告杨安福夫妇一同从墨山出发，去田心枧头村帮杨安福砍柴。早上7点5分左右，当行驶至田心镇茶花场路段时，不幸驶入水库泄洪沟中，因伤势过重于10时左右死亡。2013年6月4日，被告杨安福找到原告方签订了一协议，该协议明显显失公平。现原告方要求撤销该协议并要求被告赔偿古勇死亡造成各种损失共计465227.52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原审被告杨安福辩称：1、诉讼主体错误，古勇的死亡与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是作为人道主义才对死者进行补偿；2、原告所称雇佣等事实不属实；3、该协议是双方反复磋商订立的，合法有效。原审查明：1、原告古黑苟、王茹珍以及死者古勇是非农业户口，故本院确认古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古勇身着的是牛仔工作服，脚上穿的是高筒雨鞋；3、死者古勇是自己采取措施不当，不慎驶入水库泄洪沟中造成头部受伤脑出血死亡；4、从庭审余国华的证言以及庭审查明，可以认定古勇借了镰刀这一事实；5、从被告杨安福陈述古勇是第一次去杨安福老家且被告所称古勇骑车很快，可以认定古勇当时是和杨安福夫妇一同出发去的田心；6、从庭审调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看，被告杨安福在老家枧头村有山。受害人古勇与被告杨安福系师徒关系，从事木工工作。2013年5月31日休息，被告杨安福和古勇约好一同回田心枧头老家砍柴，2013年5月31日早上6点多，古勇因为家中只有一把镰刀，而被告需要两把，因此古勇到隔壁余国华家再借了一把，7时5分左右，古勇与师傅杨安福在墨山会合，杨安福与妻子骑一辆摩托车，古勇另骑一助力车，一同驶往田心枧头杨安福家中，当行至上高县田心镇茶花场路段时，由于古勇采取措施不当，不慎将建设牌燃油助力车驶入水库泄洪沟中，造成古勇死亡。后双方就赔偿数额进行了协商并于2013年6月4日签订了补偿协议，由被告补偿原告方20000元，另支付了古勇学徒25天期间1000元工资（学徒本来没有工资，需6个月满才有）。后原告认为该协议有失公平，为此原告方起诉至本院，经核实，现原告方因此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97200元（19860元年20年397200元）；2、丧葬费17027.52元。综上合计，原告方因此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14227.52元。原审认为：古勇于2013年5月31日驾驶建设牌燃油助力车从墨山出发行驶至田心茶花场路段不慎驶入水库泄洪沟造成死亡的情况属实，但原、被告双方对古勇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双方争议较大。第一、针对原、被告争议的该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在古黑苟、王茹珍刚刚失去儿子的情况下签订，且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方不得向法院起诉或向有关部门投诉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该协议被告方事先所写，因此虽然被告认为原告方已经签字并领款20000元，但承办人仍认为该协议明显显失公平，为了维护原告方合法的正当权利，该协议应撤销。第二、针对被告方提出的古勇是去看望师傅而不是原告方所称砍柴，承办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为古勇去砍柴的证据比认为古勇去看望师傅的证据更充分、合理、有力，并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古勇是去看望师傅而不是去砍柴，且各个证据之间相互衔接，形成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于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第三、针对原告提出的该砍柴是雇佣行为，承办人经庭审认为古勇与杨安福系师徒关系，在学徒期间，基于道德和社会层面，师傅要徒弟做事，更多的是帮工性质而非雇佣，同时义务帮工与雇佣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帮工是无偿，雇佣为有偿，雇佣人需支付报酬，现原告方认为古勇与杨安福是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双方是帮工关系。承办人认为造成古勇死亡的原因是：1、古勇自己驾驶助力车速度过快，出事现场又是一个急转弯，自己采取措施不当，导致驶入泄洪沟中；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驾驶燃油助力车必须具备驾驶证，但庭审查明，古勇并未取得驾驶证资格，其属于无证驾驶，本身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该燃油助力车还是其父亲的，原告古黑苟将助力车拿给无驾驶证的儿子古勇驾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3、思泉铺医院诊断证明古勇死亡是因头部受伤造成脑出血死亡，而古勇在驾驶该车时并未佩戴安全帽，忽视自身安全。综上，古勇死亡主要是因自己的过错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自己负有主要责任，因此原告方自己应承担主要损失计352093.39元（414227.5285%）。而杨安福作为被帮工人，也是受益人，也因相应承担原告方的部分经济损失即62134.12元（414227.52元15%），扣除被告杨安福已支付20000元，还需支付42134.12元。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承办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酌情考虑由被告杨安福支付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古黑苟、王茹珍因此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414227.52元由被告杨安福承担62134.12元，扣除杨安福已经支付的20000元，被告杨安福还需支付42134.12元；余款原告方自行承担。二、被告杨安福支付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三、驳回原告古黑苟、王茹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0元，由被告杨安福承担1240元，由原告古黑苟、王茹珍承担704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称：本案应依法定性为雇佣关系比帮工关系更妥，杨安福作为雇主应对雇员古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杨安福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主要表现在选人用人的过错；选择运输工具的过错；安全提示的过错；未及时报警的过错；延误最佳抢救时机的过错；未及时告知原告以便协助抢救的过错。古勇的遇害，表面上看是古勇的过失行为所致，实际上是因被告的重大过错行为造成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导致作出缺乏客观、公正的错误判决。现请求撤销2014年9月9日上高县人民法院（2014）上徐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杨安福赔偿原告古黑苟、王茹珍古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9251元。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答辩称：杨安福与古勇既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帮工关系，且古勇不是在履行雇佣活动过程中或帮工活动中造成的死亡，法院应直接驳回原告的再审请求，改判杨安福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古勇骑摩托发生事故时并不是为杨安福砍柴，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古勇无证驾驶，且没有戴安全帽，在危险路段行驶速度过快，处置不当造成的，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古黑苟将没有任何手续的助力燃油车交由没有驾照的古勇驾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公路管理部门及水库管理部门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和安全防护栏，管理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是双方经过多次反复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签订时不仅有原告夫妇，还有原告的侄子、战友及另外几个亲戚在场，收条是由其侄子代写，原告夫妻签字收取的现金，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再审诉请，返还被告已支付的20000补偿款。本院再审查明：受害人古勇与原审被告杨安福系师徒关系，从事木工工作。古勇学徒25天，2013年5月31日休息，原审被告杨安福和古勇约好一同去田心枧头老家砍柴，2013年5月31日早上6点多，因原审被告需要两把镰刀，而古勇家只有一把，古勇就到隔壁余国华家再借了一把。7时5分左右，古勇与师傅杨安福在墨山会合，杨安福与妻子骑一辆摩托车，古勇骑一辆燃油助力车，一同驶往田心枧头杨安福家，当行至上高县田心镇茶花场路段时，由于古勇采取措施不当，不慎将建设牌燃油助力车驶入水库泄洪沟中，造成古勇因脑出血死亡。在事故现场，杨安福给了古黑苟4000元让其处理后事，并联系了寿衣、冰棺、请了八仙、请了运尸车。后双方就赔偿数额进行了协商，并于2013年6月4日签订了补偿协议，由被告补偿原告方20000元。签协议后，原审被告当场支付给了原审原告17000元（含古勇学徒25天期间1000元工资），至此，原审被告实际已支付原审原告21000元。后原审原告认为该协议有失公平，申请再审来院，要求原审被告承担1、死亡赔偿金437460元（21873元年20年437460元）；2、丧葬费21791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09251元。再审中，原审原告提供的欧阳久明的证言，但未出庭作证，被告对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本庭不予认定。证人况有兴的证言，证言与本人出庭作证的证词存在较大的出入，但本庭对古勇曾向其学徒的证词予以认定。被告请求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明杨安福在枧头村没有山林，因前后两次证词自相矛盾，因而原告对证人证言及上高县林业局林权股出具的“枧头村杨家自然村全体村民山林土地分配表”的三性都提出异议，本庭不予认定。且被告杨安福在枧头是否有山林并不能改变本案所涉及的帮工事实。本院认为：再审中，原审原告申请两证人作证，而两证人只能证明古勇曾经拜他们学过艺，并不能就此推断他与原审被告杨安福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师徒关系。且一审起诉状中首先就明确了古勇与杨安福是师徒关系，再审申请书中也明确“杨安福收古勇为学徒才25天时间，对古勇驾驶机动车上山砍柴的技能不了解就要求他上山砍柴，存在选人用人的过错。”可见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原是认可古勇与杨安福是师徒关系的。现原审原告提出古勇与杨安福是雇佣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古黑苟、王茹珍提出杨安福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再审时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2015年出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杨安福提出古勇不是为其去砍柴，双方不存在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其要求返还已补偿给原审原告20000元的辩称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对于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协议是在双方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协议内容第二条“不得再因此事起争端，不得向法院起诉或向有关部门投诉”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赔偿内容，金额与相关法律规定出入较大，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4）上徐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上诉费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设于农行宜春市分行袁山大道分理处14024401040000848帐上，逾期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况了秀人民陪审员  况毛花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