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7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
负责人：李初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立，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199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男，1940年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系被害人刘某甲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甲，女，194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刘某甲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男，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人毛启亮，男，199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1日经镇巴县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1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巴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闵某甲，男，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某甲，女，汉族，1978年4月13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闵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
负责人：丁宇，系该公司经理。
镇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镇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启亮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陕0728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毛启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做出（2016）陕07刑终1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刑事部分维持，民事部分发回镇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镇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重新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伤者姚某甲、袁某甲、赵某甲及车主曹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镇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陕0728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审了原审被告人毛启亮，听取了上诉人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诉讼代理人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曹某甲的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30日，原审被告人毛启亮受车主闵某甲的邀请临时帮其驾驶重型普通货车（核载12吨，实际装载约23.6吨袋装块煤），沿210国道由陕西省西乡县方向向镇巴县行驶。14时45分，当行至210国道镇巴境内1315KM+500M处，因未保持安全车速、转向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与对向姚某甲驾驶轻型普通厢式货车发生碰挂，侧翻后继续向前滑行,又与对向袁某甲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货车车上人员有：闵某甲，货车车上人员有：姚某甲，客车车上人员有：袁某甲、刘某甲、赵某甲。造成刘某甲死亡，毛启亮、闵某甲、姚某甲、袁某甲、赵某甲不同程度受伤，三车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闵某甲胸部损伤综合评定为重伤，另有轻伤一处、轻微伤二处；毛启亮、姚某甲、袁某甲、赵某甲四人多处轻伤、轻微伤。经镇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启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闵某甲、姚某甲、袁某甲、赵某甲、刘某甲五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重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闵某甲，系闵某甲、石某甲婚后共同财产。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在保险期内。轻型普通厢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王某甲，2014年11月20日王某甲将该车以48000元转让给曹某甲，没有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2015年4月10日曹某甲为该车辆在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时为该货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不计免赔率特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袁某甲，袁某甲为该车辆在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余某甲的直接物质损失为620738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的人身损失为140105.6元（医疗费54195.6元＋残疾赔偿金52840元＋误工费20500元＋护理费8500元＋营养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曹某甲的财产损失为30360元、袁某甲的人身及财产损失为431508.86元、赵某甲的损失为11867.7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启亮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除应负刑事责任外，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应予赔偿。毛启亮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闵某甲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根据各自过错责任大小，毛启亮和闵某甲承担责任比例分别酌情为30%、70%。但由于肇事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依法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由保险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其主张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毛启亮和闵某甲各自承担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对于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姚某甲在事故中无责任因此不应赔偿的抗辩意见，经查，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的内容仅是保险公司按照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的责任进行赔偿的比例，并未涵盖驾驶人无责任就不赔偿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公司是可以先行赔偿然后代为行使对第三者的追偿权；而且，侵权人毛启亮对保险标的姚某甲人身造成损害，其损害后果既可以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侵权人赔偿，也可以依据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现姚某甲请求保险公司先行赔偿，是当事人选择权的行使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雇主曹某甲在侵权人毛启亮和被帮工人闵某甲没有赔偿的情况下先行垫付雇员姚某甲各项损失103400元，属于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雇主赔偿责任的行使，合同约定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负责赔偿的因素全部具备，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姚某甲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举家居住镇巴县城，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姚某甲以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余某甲9437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1792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15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84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109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余某甲1.1万元；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10万元；毛启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余某甲15460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6655元，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曹某甲906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12691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323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闵某甲、石某甲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余某甲36075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15527.6元，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曹某甲2114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296140.8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7537.75元；被告人毛启亮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闵某甲、石某甲对以上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姚某甲从其赔偿款里扣除103400元返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驳回严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余某甲、姚某甲、袁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上诉提出，原审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姚某甲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驾驶员姚某甲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依据车主曹某甲和其签定的保险合同条款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部分第39条的规定，没有约定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在被保险机动车无责任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有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曹某甲已经赔付的情况下，应是曹某甲向其追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答辩称，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其经济损失。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答辩称，保险合同条款没有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无责任的情况下不予赔偿，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对条款的解释有违公平，且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说明，保险条款中投保人声明中的内容及签名都不是他本人所签。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毛启亮因交通肇事犯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闵某甲承担连带责任，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轻型普通厢式货车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轻型普通厢式货车在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不计免陪率特约的事实清楚、准确。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及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启亮因交通肇事犯罪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帮工人即车主闵某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经查，姚某甲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系粮油经营部的员工，长期居住在城镇，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姚某甲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提出姚某甲残疾赔偿金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因发生事故的三辆车均投保有交强险，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的损失，因其驾驶的轻型普通厢式货车车主曹某甲在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姚某甲是向侵权的第三人请求赔偿还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姚某甲有选择权，其选择要求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依约赔偿应予支持。
对上诉人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提出，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39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某甲驾驶的轻型普通厢式货车在事故中无责任，故上诉人应免责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该条款对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保险事故中责任为零时，上诉人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不能由此推定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保险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时，保险人可以不理赔，这只是上诉人的单方解释；其次，即便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39条的约定，当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时都能获得赔偿，那么无过错责任时则更应获得赔偿，且第39条没有约定被保险车辆一方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时保险人不予赔偿；第三，保险法解释二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引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39条来证明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免责，与法不符；第四，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宗旨，即作为在保险事故中无过错的当事人的合法利益更应当予以保护，而不是加以限制或不予保护，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43条规定的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所负的事故责任越大，人寿财保的免赔率越高，也能认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保险事故中无过错时，也无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情形发生，则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被保险人索赔时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汉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ＸＸ
代理审判员 郑刚峰
代理审判员 田 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