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11民初2187号原告：王健，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琰、许丹丹，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亚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开发区长江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程军，总经理。被告：程军，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卞荣，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第三人：钱志清，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告王健与被告江苏亚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诺公司）、程军及第三人卞荣、钱志清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琰，被告亚诺公司、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第三人卞荣、钱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王健与被告亚诺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代缴土地款协议》、《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亚诺公司向原告王健返还土地转让金2640000元，并赔偿损失1860000元，合计4500000元；3.被告程军对亚诺公司所欠原告王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健、被告亚诺公司及第三人卞荣、钱志清于2014年5月9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代缴土地款协议》，约定被告亚诺公司将位于南通市港闸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北路9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及第三人（合计24亩，每人各8亩），价格为330000元/亩。同年12月20日，上述合同当事人再次签订了《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就被告亚诺公司与港闸开发区签订相关协议的时间、向南通市财政局缴款时间、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时间及违约金等事项作出了约定，被告程军亦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月16日，被告亚诺公司承诺于2015年1月20日向原告王健返还土地转让金。承诺期限届满后，在原告王健追索下，被告程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拖欠原告土地转让金和损失共计4500000元，并明确了还款时间。还款期限届满后，两被告至今仍未偿还任何款项，遂提起本案之诉。亚诺公司辩称，其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案涉土地亦未经政府部门批准同意转让，故《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即已知晓案涉土地未缴清土地出让金，亦未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且第三人卞荣并没有履行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故合同无效后所造成的损失应按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而非原告所诉称的1860000元。程军辩称，其并没有作出对亚诺公司所欠债务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合同无效，其并没有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便程军存在相应的过错，亦应在亚诺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连带责任。第三人卞荣述称，其认可王健的起诉意见。第三人钱志清述称，程军代表亚诺公司与王健、卞荣及钱志清签署《土地转让协议》等文件时，既代表亚诺公司，又代表其个人，其具有双重身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9日，亚诺公司（甲方）与南通XXX实业公司（乙方）、卞荣（丙方）、钱志清（丁方）、王健（戊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通过竞拍取得的位于南通市港闸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北路9号地块（面积为54.27亩）中的24亩土地转让给丙、丁、戊三人，每人受让8亩，价格为330000元/亩，计2640000元/人，甲、丙、丁、戊共同组建南通XXX实业公司；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20%，余款在2014年6月10日前付清；同日，亚诺公司（甲方）与卞荣（乙方）、钱志清（丙方）、王健（丁方）就长江北路9号地块剩余出让金缴纳一事签订了《代缴土地款协议》一份，约定乙、丙、丁三方于2014年6月10日前共同出资购买24亩土地的7920000元以转账支票甲方背书的方式交至南通市国土局财政专户，该24亩土地的实际拥有人则由甲方转移至乙、丙、丁三方。2014年5月至7月间，王健通过南通拜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亚诺公司支付了转让金2640000元。2014年12月20日，亚诺公司（甲方）与卞荣（丙方）、钱志清（丁方）、王健（戊方）签订了《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保证戊、丙、丁三方所交付给甲方的资金安全，甲方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清除所有缴款障碍，2015年1月15日前将土地款及相关费用缴至南通市财政局，2015年1月31日前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如甲方未能按期履行承诺，则需将所收取的土地款交由丁方统一保管，且丙、丁、戊三方有权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要求甲方按土地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程军作为甲方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承诺对《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家庭及个人签订本协议日之前的财产作为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及损失的赔偿等）。该协议由亚诺公司盖章，程军、卞荣、钱志清、王健分别签名。2015年1月16日，亚诺公司（甲方）与王健（乙方）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承诺于2015年1月20日前将其他各方的土地款按后汇款途径汇至对方账号，并在2015年2月底前办好相关缴款手续，以便合作继续执行；乙方承诺收到土地款后，在2月底前资金不另外使用，为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作资金保证。2016年6月24日，因亚诺公司既未能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又未将收取的土地款交由丁方统一保管，程军向王健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6月24日，合计共欠王健4500000元，其中500000元定于2016年7月4日前归还，另外4000000元定于2016年8月10日前归还。现因亚诺公司和程军对上述欠款分文未付，王健遂提起本案之诉。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健的损失应以1860000元计算。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王健主张赔偿损失1860000元，程军认可《欠条》由其书写，亦认可《欠条》中载明的4500000元系由土地转让金2640000元和损失赔偿1860000元组合而成；其次，程军虽辩称《欠条》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备可撤销的情形，故《欠条》能够证明损失为1860000元。最后，程军作为亚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及于亚诺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土地转让协议》效力如何？2.程军应否对亚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可以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本条例的规定转让、出租、抵押。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进行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二）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的；（三）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土地权利的；（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决定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五）共有土地使用权人未经共有权人书面同意的；（六）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出租和抵押的其他情形。本案《土地转让协议》虽系亚诺公司、王健等人自愿签订，但因亚诺公司未缴清土地出让价款，亦未领取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故《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与否的问题，王健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作为收款方的亚诺公司应将已收款项退还王健。亚诺公司在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仍与王健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而王健在明知亚诺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仍与亚诺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支付土地转让金，双方对损失的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应对王健因此所受到的损失1860000元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亚诺公司应赔偿王健损失93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土地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当中的担保条款亦应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王健、亚诺公司与程军在明知亚诺公司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及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三方仍达成了担保协议，三方对担保协议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故程军应承担亚诺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担保责任。程军关于其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因与《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及程军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亚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健返还土地转让金2640000元，并赔偿损失930000元，合计3570000元；二、程军对江苏亚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偿还责任；三、驳回王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3100元，由王健负担8908元，江苏亚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军共同负担341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该院开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审 判 长  张亚松审 判 员  徐剑峰人民陪审员  王美云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许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