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龙刑初字第9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丽云。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4）1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加高、晏斐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李丽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事实
1、2008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徐某利用自己担任温州市龙湾区发改局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将归属于龙湾区发改局的九只水泥罐通过程某丙（另案处理）保管和以个人名义出租，并于2009年至2011年分三次从程某丙处分到出租水泥罐所得租金共计5万元并占为己有。后于2012年，徐某为侵吞国有财产，在未经单位同意情况下，与程某丙商议后私下将该九只水泥罐以1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程某丙，事后以2700元报废价上交发改局做账，并将其余15300元价款占为己有。
2、2013年，被告人徐某利用自己被温州市龙湾区发改局委派到温州市龙湾区散装水泥发展和应用协会，担任该协会副理事长、秘书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虚编工资册冒领工资的方式侵吞该协会经费24000元。
（二）受贿事实
1、2005年年初，被告人徐某利用自己担任温州市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受浙江卡奈利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某5000元好处费，后在退还浙江卡奈利服饰有限公司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预收款的过程中给予关照，使得该公司顺利拿到预收款49399.76元。
2、2007年上半年，温州市龙湾区发改局散装水泥办公室为建设散装水泥配送中心而决定采购水泥罐，被告人徐某利用自己经办采购事宜的职务便利，在采购过程中给予生产商诸暨市散装设备厂关照，以9万元的价格从该厂采购了九只水泥罐，后收受该厂厂长袁某乙2万元回扣款。
3、2005年，被告人徐某利用自己担任温州市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温州市万年青散装水泥有限公司申请专项补助资金上给予关照，使得温州市万年青散装水泥有限公司顺利获得专项补助资金10万元，事后徐某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乙面值5000元加油卡一张。
4、2002年至今，被告人徐某利用职务之便，在温州市万年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专项补助资金上给予关照，使得温州市万年混凝土有限公司多年来顺利获得专项补助资金共计50万元，事后徐某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办公室主任黄某乙、董事长黄某丁儿子黄某丙送其的超市购物卡，价值共计1万元。
5、2013年，被告人徐某利用自己担任温州市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温州市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顺利开办砂浆厂过程中给予关照。该公司总经理张某某为感谢徐某提供的帮助及日后能继续得到他的关照，送给徐某面值1000元的加油卡三张共计3000元，徐某予以收受。
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应予数罪并罚。徐某主动交代受贿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李丽云提出的意见是：1、贪污事实第1节，徐某欲将龙湾区发改局的九只水泥罐卖给程某丙，但最终因为财政部门不同意报废而没有卖成，水泥罐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徐某占有的18000元或者15300元并非公共财物，仅是程某丙个人财产，故该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贪污事实第2节，徐某经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委派到社会团体任职的证据不足，不具备贪污罪主体资格，故该节不构成贪污罪；3、徐某如实供述贪污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另其主动交代办案单位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属自首。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起，被告人徐某担任温州市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期间，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计89300元，又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4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事实
1、2007年3月，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因需采购九只水泥罐。2008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徐某利用担任该局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将上述九只水泥罐通过程某丙（另案处理）保管和以个人名义出租，并于2009年、2010年、2011年三次从程某丙处分别拿到租金1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50000元，并占为己有。2012年下半年，徐某在未经单位审批的情况下欲将九只水泥罐报废，与程某丙私下商议以每只2000元的价格将九只水泥罐出售给程某丙。2013年1月23日，程某丙的侄子程某丁将18000元转至徐某的农行账户。2014年5月26日，徐某将2700元存入龙湾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作为报废价，其余15300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徐某的任职及工作职责文件。
（2）浙江省散装水泥办公室文件、电汇凭证、核算中心支出报销单、固定资产入账通知书、水泥罐照片等，证明九只水泥罐系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07年间购置，属国有资产。
（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徐某收取九只水泥罐的出卖价款18000元。
（4）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徐某以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设备残值收入名义上交龙湾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2700元。
（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被告人徐某在该局担任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散装水泥办公室是龙湾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该局配置散装水泥罐是为了推广新农村建设，免费给龙湾区域内符合要求的企业、个人使用，如果违反规定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也应该是归国家所有，其对徐某将国有的九只水泥罐出租并收取租金之事毫不知情。
（6）证人程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系程某丙的侄子，2013年1月23日，应程某丙要求，其将购买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水泥罐的18000元钱转到被告人徐某的农行卡上。
（7）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的出纳，2007年该局经过合法程序购置九只水泥罐，登记在固定资产名目下，至今未收到任何收益。2013年，被告人徐某称要报废罐体，因使用年限未到而作罢。2014年3月左右，徐某提供了相应的报废材料给国资委，仍未获批。后徐某说水泥罐已卖掉，其帮他填了一张2700元的缴款单上交财政。
（8）证人王某甲、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均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普通职员，散装水泥办公室是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下属科室，被告人徐某系该办公室主任。徐某从未提过单位水泥罐出租之事，也从未有租金上缴的情况。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普通职员，被告人徐某系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九只散装水泥罐是国家财政拨款购置的，免费提供给龙湾区符合规定的企业或者个人使用，如果违反规定收取租金，也应该上缴国家。
（10）同案犯程某丙的供述，证明2008年时任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徐某让其保管、出租国有的九只水泥罐，其于2009年、2010年、2011年分别将收取的租金10000元、20000元、20000元交给徐某。2012年，徐某称准备报废水泥罐，将九只水泥罐以每只2000元的价格卖给其，后其侄子汇款给徐某。
（11）被告人徐某的供述，证明其担任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程某丙将国有财物九只水泥罐擅自出租，将收取的租金50000元占为己有。后其未经单位同意，私自将国有的九只水泥罐出卖给程某丙，收取价款18000元，事后以2700元报废价上交财政，余款15300元占为己有。
2、2011年9月，被告人徐某被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委派到温州市龙湾区散装水泥发展和应用协会，担任该协会副理事长、秘书长。2013年，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编工资册冒领工资的方式侵吞该协会经费24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拟任社团负责人情况表等，证明被告人徐某受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委派到社会团体任职。
（2）2013年工资册签名单，证明被告人徐某虚编工资册冒领社团经费24000元。
（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该局领导讨论决定由被告人徐某到龙湾区散装水泥发展与应用协会兼职，并经其签字同意。
（4）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徐某的同学、朋友，未在龙湾区散装水泥发展与应用协会上班，没有拿过该协会的工资。2014年端午节后，徐某为应付纪委检查，让其假冒协会干事，在一张24000元的工资单上签名。
（5）被告人徐某的供述，证明其兼任龙湾区散装水泥发展和应用协会秘书长是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领导讨论决定，并由徐某某副局长签字同意的。在担任协会秘书长期间，2013年下半年其占用协会资金24000元。2014年6月龙湾区纪委查协会的账目，其担心被查，遂找到同学袁某甲在伪造的协会工资册上签名领取工资24000元。
（二）受贿事实
1、2005年初，被告人徐某利用担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受浙江卡奈利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某5000元好处费，后在退还浙江卡奈利服饰有限公司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预收款的过程中给予关照，使得该公司顺利拿到预收款49399.76元。
2、2007年上半年，温州市龙湾区发展和改革局为建设散装水泥配送中心而决定采购水泥罐，被告人徐某利用经办采购事宜的职务便利，在采购过程中给予生产商诸暨市散装水泥设备厂关照，以90000元的价格从该厂采购了九只水泥罐。事后，徐某在其入住的诸暨大地酒店房间里收受该厂厂长袁某乙20000元回扣款。
3、2005年，被告人徐某利用担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温州市万年青散装水泥有限公司申请专项补助资金上给予关照，使得温州市万年青散装水泥有限公司顺利获得专项补助资金100000元。事后，徐某在该公司总经理王某乙办公室里收受一张面值5000元的加油卡。
4、2002年至今，被告人徐某利用担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温州市万年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专项补助资金上给予关照，使得温州市万年混凝土有限公司多年来顺利获得专项补助资金共计500000元。徐某也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办公室主任黄某乙、董事长黄某丁儿子黄某丙送其的超市购物卡，面值共计10000元。
5、2013年，被告人徐某利用担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温州市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顺利开办砂浆厂过程中给予关照。2013年底，该公司总经理张某某为感谢徐某提供的帮助及日后继续得到他的关照，送给徐某三张面值均为1000元的加油卡，徐某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徐某的供述，证明其担任龙湾区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期间收受浙江卡奈利服饰有限公司、诸暨市散装水泥设备厂、温州市万年青散装水泥有限公司、温州市万年混凝土有限公司、温州市丰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所送的现金、卡券共计43000元，并为他人在退还专项资金预收款、采购散装水泥罐、申请专项补助资金、企业备案等过程中给予帮助的相关事实。
（2）证人蔡某、袁某乙、王某乙、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为在退还专项资金预收款、采购散装水泥罐、申请专项补助资金、企业备案等环节得到被告人徐某关照而送其现金、卡券的事实。
（3）证人徐某某、黄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徐某的工作职责权限等。
（4）浙江省散装水泥办公室文件、电汇凭证、核算中心支出报销单、固定资产入账通知书、关于要求散装水泥专项补助的请示、龙湾区建设项目预收款退还申请表、收款收据、对账单、公司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徐某为行贿单位谋取利益的事实。
2014年6月30日，被告人徐某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所掌握的受贿线索范围之外的受贿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某家属代为退赃70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徐某的身份证明，检察机关出具的到案归案经过、情况说明各一份及退赃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贪污第1节中被告人徐某占有的18000元或者15300元并非公共财物。经查，被告人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由其经手管理的公共财物九只水泥罐以报废名义出卖，主观上就是为了在交易过程中截留应当归本单位所得的利润直接据为己有，客观上徐某也实际占有出卖价和报废价之间的差额款15300元，遭受财产损失的是本单位。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贪污第2节中被告人徐某不具备犯罪主体资格。经查，“委派”意即委任、派遣，其形式多种多样，如任命、指派、提名、推荐、认可、同意、批准等均无不可。本案中被告人徐某受本单位指派、同意代表国家机关在社会团体中从事领导、管理等公务活动，具有国家机关的直接代表性，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以及国家机关委派到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或单独侵吞公共财物；又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并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徐某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贪污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主动交代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徐某已退出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没收财产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徐某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0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62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可可
人民陪审员 张婷婷
人民陪审员 林 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程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