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
原告郑明祥，男，196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柳荣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迟庆明，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毅霞，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明祥诉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明祥、委托代理人王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迟庆明、张毅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明祥诉称，原、被告在2013年8月1日签订《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协议》（以下简称考核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原告担任被告所属第十八事业部（分公司）（以下简称十八事业部）的负责人，十八事业部系在被告内部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经营体，原告享有十八事业部生产、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八事业部按照每个项目的20%向被告支付公共管理费，按每个项目的5%向被告交付保证金，该保证金总额达到人民币50万元时，被告不再收取，待项目结束递交竣工资料后无息返还保证金。《考核协议》附件三中约定对外合同收款统一进入被告账户，十八事业部从被告账户中提取劳动报酬、报销项目费用，所有对外合同有关的营业税均由被告承担，考核期限自签约之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3年10月25日，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公共租赁住房运营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和《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园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监理收费补充协议》，约定由十八事业部承接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园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工作。2014年8月13日，十八事业部同时接管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园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自十八事业部担任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园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后，十八事业部履行了监理责任。上述工程总的监理费用应为8，460，000元，因原告系十八事业部的承包人，故被告应当在扣除十八事业部的相关款项后将余款支付给原告，因被告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承包款5，918，000元。
被告五环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为了激励员工的积极性，与原告签订了《考核协议》，该协议并非承包合同，十八事业部对外经营活动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归原告个人享有。同时，原告在担任十八事业部负责人期间不能履行工程监理的职责，被告在2014年8月13日接管了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园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工作。现被告收到的监理费用为6，114，200元，其中2，664，900元为原告任职十八事业部负责人时完成监理工作的费用外，其余款项系被告完成监理的费用。即便在2，664，900元中，该款还应扣除20%的公共管理费、十八事业部员工的工资等总计2，547，530元（其中工资款1，637，600元、律师费342，630元、总监理工程师李尚海索赔款567，3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由被告聘用原告为被告的监事，合同期限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5日。同时该合同对于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以进行了约定。
2013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考核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被告指定的《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制度》（以下简称考核制度）的规定，被告对其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实行目标责任考核制度，原告系被告事业部（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确认承包该事业部（分公司）并接受被告的目标责任考核，遵守被告的考核制度等相关考核奖惩制度。目标责任制的宗旨为被告实行目标责任考核制度，旨在调动原告及其部门员工的积极性、创造性、强化责任心，进一步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提高工程项目监理实施效率和效益，进而实现被告企业品牌和效益提升、员工收入增加的良好循环前景。考核方式为原告负责承包的十八事业部是在被告内部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体。考核期间，原告享有承包十八事业部的生产、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不能享有用工权（包括以被告的名义或为实施被告项目聘用或者解聘员工），原告项目所用员工应该统一按照被告用工制度签订劳动合同，若产生用工违规问题，将追究原告的相关责任，项目监理机构配置常驻工地的监理人员数量不得低于被告《建设工程项目监理人员岗位配置最低标准》，涉及对外（指被告之外）权利或者行为，需经过被告的书面授权或者许可，原告不得擅自开设银行账户、税务登记；不得以十八事业部的名义向金融机构贷款；不得以十八事业部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原告及其部门印章不享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印章的使用范围和程序必须遵守被告的规定。十八事业部按每个项目收入的5%列支为项目的风险保证金，保证金累计达到50万元时，被告不再提取，该保证金由被告统一管理，待项目结束递交竣工资料后无息返还，若原告在项目运营过程中出现问题，不能保证项目正常运作的，被告终止原告的项目运作权，并没收项目风险保证金由被告统一安排。按每个项目收入的20%列支为被告的公共管理费用，按照被告公共管理费用调整办法的规定确定，全年收款额须确保十八事业部的项目正常运作，运营无亏损，保持被告董事会确认的良好运作状态。十八事业部的监理服务质量合格率达到85%，顾客满意率达到90%。考核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时，上述考核协议附四个附件，其中附件一《考核制度》的内容为：经被告任命原告担任直属事业部（分公司）的负责人。部门负责人和各类国家注册人员由被告直接签订劳动合同。一般项目工程技术人员、部门行政管理人员等原则由劳务公司录用，由被告统一与指定劳务公司签订员工劳务派遣合同。所有人员的监理岗位证书统一由被告人力资源部管理。项目中标后若需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函）以及项目中标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该资金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均由事业部（分公司）承担并考核。事业部（分公司）按每个项目收入的20%列支为被告公共管理费用，按每个项目收入的5%列支为项目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累计达到50万元时，被告不再提取，该资金由被告统一管理，待项目结束递交竣工资料并收回质量保证金后统一结算返还。事业部（分公司）在项目运作时，负责人有责任确保项目的收支平衡，自负盈亏，确保资金余额满足二个月以上工资发放，由于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引起各类纠纷所发生的而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事业部（分公司）承担并纳入考核。出现以下情况的，被告将撤销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变更其工作岗位，并将相关部门项目另行安排处理：连续二年不能完成经营指标；一年之中三次被当地主管部门通报批评或者媒体曝光；严重违反被告的财务制度，……；被当地勒令停止监理业务；发生重大安全、质量事故，极大损害公司声誉的；未经被告同意将公司或者事业部（分公司）的业务转至其他单位的；违法乱纪受到刑事处分的；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没有完成目标考核的。附件三《补充条款》的主要内容为：合同收款统一进入被告账户，事业部从被告账户提取劳动报酬、报销项目费用，管理费与和收款次数同比例收取；所有与合同有关的营业税均由被告承担。……。附件四《声明与承诺》的主要内容为原告作为十八事业部的负责人，向被告做出以下声明与承诺：原告完全知悉并严格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特别是被告针对事业部（分公司）承包制及考核制的相关规定，完全履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考核协议等文件，并督促原告所负责的十八事业部成员完全履行其职责，严格按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运营和管理十八事业部。在聘任期间，若原告以及原告所负责的十八事业部人员对被告尚有未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垫付、超付的费用、代为对内对外赔付的损失、违约金等），原告以及原告负责的十八事业部对第三方仍有各类未了债务或者诉讼仲裁等遗留问题以及原告对十八事业部人员尚有未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社会保险金、工伤赔偿、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的，上述各类债务、潜在债务或者遗留问题均由原告直接承担，与被告无关。若被告因此遭受损失或者被提起仲裁、诉讼或者行政处罚的，该等损失应视为原告的责任和债务，应由原告承担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因处理债务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际损失）。被告可以直接从十八事业部账上遗留未结款项或者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损失数额，不足部分由原告负责赔偿。
2013年10月25日，案外人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公共租赁住房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营公司）与被告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合同》。约定：由运营公司委托原告为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全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工程监理总酬金为101，521，000元，其中已经包括安全监理费、平行检测费及必要的监理设施、附加工作酬金和额外工作酬金等一切费用。监理酬金的90%为基本费计9，136，890元，包干使用，不作调整；基本费的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支付时间和数额为：合同生效后七天内支付20%计1，827，378元；桩基工程验收后十五天内支付15%计1，370，534万元；基础工程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支付15%计1，370，534元；主体结构封顶后十五天内支付20%计1，827，378元；工程各单体竣工验收后七天内支付20%计1，827，378元；工程竣工备案后并提出完整的监理资料后支付余款。监理酬金的10%作为考核费计1，015，210元，根据考核结果按实支付，实际支付额不超过考核费总额，建设单位根据具体分数支付与之相对应的考核费，每期考核所扣除的费用原则上不予返还。考核费的支付比例为：考核成绩为90-100分，支付满额考核费；考核成绩为85-89分，支付考核费90%；考核成绩为80-84分，支付考核费80%；考核成绩为75-79分，支付考核费60%；考核成绩为70-74分，支付考核费50%；考核成绩低于70分，不支付考核费。本项目工期随公租房二期施工总承包工期约定（总包分二期-1和二期-2两个标段，如两标段工期约定不一致，则以其中较长者为准）。监理服务期暂定为980天，原则上应为总包合同工期后延长三个月，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发出的正式的开工令为准，监理服务日期相应顺延。其后，被告与运营公司签订《工程监理收费补充协议》。内容为：运营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监理酬金总金额予以优惠调整至846万元，其中监理基本费为7，614，000元；考核费为846，000元。合同监理项目竣工后若被告认为其服务超出期望的，运营公司根据有关管理制度酌情予以奖励。其余内容仍按《工程建设监理合同》执行。
自2014年3月至10月，在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的《质量验收报告》上，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一栏中，由龚纪国或者孙荣民作为监理单位专业监理工程师予以签名。
2014年8月13日，被告向十八事业部、原告发送《关于漕河泾项目收归公司直接管理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漕河泾项目目前处于失控状态，被告正常巡检无法进行，资料无法按被告要求提交，无法按照合同规定收款，监理组人员被部分调换成该项目施工老板的人员，尤其是监理资料员陈帅威被辞退调换为施工班组原泥水匠郑伟达。同时鉴于原告与该项目施工老板杜东江的特殊利益关系，原告已经不适合管理该项目。漕河泾项目收归被告直接管理，由被告统一安排调整监理人员，被告统一进行现场管理考核，成本核算。十八事业部经营考核范围不包括漕河泾公租房项目。
运营公司在2013年12月4日向被告支付1，522，800元，在2014年8月7日向被告支付1，142，100元，在2015年1月15日向被告支付3，257，100元，总计5，922，000元。嗣后，原告以被告未能支付承包金为由，要求被告付款，因无着落，故形成纠纷，由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被告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华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海华所代为办理向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运营公司收款监理费的相关法律事宜。被告按照实际收到款项的3%向海华所支付律师费，该律师费应当在被告收到款项的当日向海华所支付；如因调解、和解或者对方撤诉、不起诉等事由导致结案或者终止的。律师报酬数额仍按照上述约定执行。……。2015年1月6日，被告与海华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协商将原合同律师费用由实际收到款项（1，142，100元）的3%调整为30%。同时，海华所在收款过程中协助被告处理了大量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法律工作：被告双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相关法律事宜的处理；原被告财务涉嫌职务侵占相关法律事宜的处理；……。对此海华所不再收取费用。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自制了《漕河泾公租房项目二期2013年11月-2014年8月13日发生费用表》。该表中明确记载有龚纪国、孙荣民以及原告。费用总额为1，637，638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被告签订的《考核协议》及其附件；被告与运营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和《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园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监理收费补充协议》；《质量验收报告》；被告签发的《关于漕河泾项目收归公司直接管理的通知》；被告与海华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经质证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考核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为有效。关于《考核协议》的性质问题。原告认为《考核协议》系内部承包协议，而被告主张《考核协议》仅系其对内部职工进行业绩考核，并非承包合同。本院认为，《考核协议》中明确十八事业部系独立核算，十八事业部承接的项目，被告按每个项目收取25%的费用（其中20%为公共管理费用，5%为保证金），在《考核协议》的附件四中更明确约定在原告担任十八事业部负责人期间，十八事业部对外的债务、职工工资福利等均由原告负责承担，如果十八事业部的创收不能负担上述费用的，则由原告个人承担。故《考核协议》符合一般承包合同的法律属性。被告关于合同性质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全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工程是否由十八事业部承接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质量验收记录表》由孙荣民、龚纪国等签名，而被告自制的《漕河泾公租房项目二期2013年11月-2014年8月13日发生费用表》亦将上述人员确定为十八事业部的工作人员。由此，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的监理确为十八事业部承接。
关于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全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监理的监理费用问题。审理中被告承认收到的监理费为6，114，200元，但表示其中2，664，900元系原告完成工程监理的费用，其余款项系被告自行完成工程监理的费用。依据《工程监理收费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述工程监理费总计为8，460，000元。被告在2014年8月13日免除了原告十八事业部负责人的职务。而原告提供的部分《质量验收记录表》签发时间确在2014年8月13日之后，按照规定监理人员应当与实际施工人员同时进驻建设工地，因此，签发时间不能否定《质量验收记录表》所记载的监理内容系在原告被免职后完成。被告在2014年8月13日后全面接管了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全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监理工作。故被告应就原告在担任十八事业部负责人时所完成监理工作的监理费用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所主张的监理费用为5，918，000元，低于被告自认的金额，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是否可以获得承包款的问题。本院已经认定十八事业部系由原告承包经营。故在扣除原告应当负担的费用外，余额部分应当支付给原告。被告自己统计截止2014年8月13日，十八事业部员工的工资等为1，637，638元。该款原告在2015年4月9日的庭审中予以确认，故本院以予以确认。依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缴纳20%计1，182，000元的公共管理费同时，十八事业部在进行监理工作中如发生纠纷，相关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现被告就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全区先租后售公租房项目二期工程监理费问题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代理的范围不仅仅包括十八事业部的监理费，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酌定50，000元。综上，在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承包款为3，048，362元（5，918，000元-1，637，638元-1，182，000元-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明祥承包款3，048，362元；
二、驳回原告郑明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2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225元，由原告郑明祥负担11，000元，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47，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国民
审 判 员 唐旭华
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褚剑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