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贵。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朱氏。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瑞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振。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瑞兰。
上诉人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的法定代理人姜心益，系三上诉人祖父。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强，系上诉人张德贵女婿。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波，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裕民东街28号，组织机构代码92830015-8。
负责人徐宝山，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国泰新都3号商务中心403室，组织机构代码69674596-6。
负责人章志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诉称，2013年1月26日21时58分许，在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与龙江路交叉路口，我方亲属张敏乘坐姜怀强所驾牌照号为宁C×××××的三轮载货摩托车，与毛云星驾驶的牌号苏D×××××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姜怀强、张敏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张敏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36813元、门诊费用1266.46元、救护车费用300元。牌照号为宁C×××××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毛云星所有的车辆牌号苏D×××××小型轿车，在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张敏在本次事故中被三轮载货摩托车甩出，人车分离，从车上人员瞬间转化为第三者。故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无责，但需承担限额赔偿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5500元；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和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共同承担。
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辩称，对该事故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进行赔偿，愿意赔偿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5500元。
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辩称，对宁C×××××正三轮载货摩托投保的事实和事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但本案的死者张敏是宁C×××××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是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三者，而交强险是向第三者即对方车辆和人员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应对张敏被甩出的事实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充分的证实。即使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的观点成立，那么张敏被甩出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也没有与张敏发生碰撞和接触，侵权责任主体也不是牌照号为宁C×××××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我公司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6日21时58分许，姜怀强驾驶牌照号为宁C×××××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厢内载乘客张敏，女，与姜怀强系夫妻）沿龙江路左转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直行，至新北区高架桥下的“十”字型交叉路口时，姜怀强违反路口信号灯指示，直行驶入路口，遇毛云星持证驾驶牌号为苏D×××××的小型轿车沿龙江路由北向东左转弯正常驶来，姜怀强驾车向右借方向避让，毛云星遇此情况亦驾车制动避让，姜怀强所驾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毛云星驾驶的小型轿车前部绕行后，与绿化隔离带内的高架桥墩发生碰撞，致姜怀强、张敏受伤，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毛云星驾车变动现场时未标明车辆位置。姜怀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张敏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31日死亡。张敏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36813.86元、门诊费用1266元、救护车费用300元，总计38379.86元，张敏的亲属垫付了35000元。2013年2月19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以下简称为交警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怀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敏、毛云星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审另查明，牌照号为宁C×××××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保险期限为自2012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19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毛云星所有的牌号为苏D×××××的小型轿车在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4月28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27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向姜怀强的亲属赔付死亡赔偿金5500元。
原审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常州市红十字医疗急救中心指派到现场抢救的医生和驾驶员证实，事故发生后到现场时所目击的现状是：宁C×××××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倒在事故现场高架桥下面的绿化隔离带内，张敏躺在绿化隔离带内，但不靠车，姜怀强的半个身子被压在电瓶三轮车下面，靠着车和高架桥墩下面的水泥柱，手跟车把有接触。
原审再查明，张德贵、张朱氏系张敏父母，姜心益系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的祖父，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系姜怀强、张敏的婚生子女。
以上事实，有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医疗费清单、询问笔录、证明以及法院调查笔录和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该规定可知，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在车外的投保人遭受损害的情形纳入了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但并未将本车人员一并纳入。本案中，张敏是宁C×××××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是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三者。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三者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不是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或发生后的状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敏是车上人员，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无证据证明宁C×××××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与张敏有碰撞和接触。故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并非宁C×××××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因交警新北大队认定姜怀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敏、毛云星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毛云星驾驶的牌号为苏D×××××小型轿车所投保交强险的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可按照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对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对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赔付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5500元，合计6500元。二、驳回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自行负担980元，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3元（该款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53元迳付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
上诉人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理由在于：原审法院对于死者张敏的定性错误。张敏在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三轮摩托车的保险公司应赔付交强险。一、张敏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摩托三轮车拐弯而被甩出车外，很明显，张敏被甩下车后成为了第三者。二、交通事故中不看是否直接碰撞到，而是看事故责任认定，既然摩托三轮车负全责，保险公司就应当赔付交强险，如有三责险也可一并主张。三、该特殊类型的道赔案件，在江苏徐州判过，并上了省高院公报。在南京中院判过，并成为2013年江苏全省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典型案例。该两个案例与本案如出一辙。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为保持全省审判尺度的统一，对全省同类案件的判决有指导意义。
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天平保险常州支公司未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姜怀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与毛云星驾驶的小型轿车并未发生碰撞，姜怀强与张敏的伤亡系姜怀强在避让毛云星驾驶的小型轿车过程中，与绿化隔离带内的高架桥墩发生碰撞所导致。又根据被指派到现场进行抢救的医生和驾驶员所陈述的到达现场时目击到的姜怀强、张敏以及正三轮摩托车的现场位置和状态，虽然张敏已经身处正三轮摩托车之外，但无法证实其伤情是否是在其脱离正三轮摩托车后又与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了碰撞或接触所导致，故上诉人要求认定张敏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进而由为正三轮摩托车承保交强险的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吴忠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张德贵、张朱氏、姜瑞娟、姜国振、姜瑞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