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刑终4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耀德，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原大队长，家住漳浦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国阜，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迟夙生，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耀德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浦刑初字第6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耀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3年间，陈某2、胡某1、陈某3、陈某1（均已被判刑）合伙在漳浦县赤湖镇保安村“炮台山”无证开采花岗岩，并约定由陈某1、胡某1负责向县级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理顺关系”。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第三中队副中队长陈某4（另案处理）等人到上述采矿点查处非法采矿行为，并当场扣押钻机等生产工具。陈某2将此事告诉陈某1、胡某1，让陈某1、胡某1出面“理顺关系”。后陈某1、胡某1邀请时任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大队长的被告人林耀德到漳浦县绥安镇“水涵香茶庄”泡茶，请求被告人林耀德对该事予以关照，返还所扣押的生产工具。被告人林耀德即打电话向陈某4了解情况并要求陈某4予以关照处理，后陈某4将所扣押的生产工具放在漳浦县国土资源局赤湖国土资源所由陈某2自行取回。同年年底的一天，为了感谢被告人林耀德对该事的关照及日后能得到被告人林耀德的关照，陈某1、胡某1经商量后由陈某1到被告人林耀德家中送给被告人林耀德人民币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1、胡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刘某1、林某1等人的证言，漳浦县公安局提供的被告人林耀德户籍证明、中共漳浦县委组织部提供的林耀德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漳浦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林耀德个人简历、任职、免职文件，中共漳浦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派驻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纪检组出具的到案经过和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漳浦县国土资源局赤湖国土资源所对陈某2无证采矿进行行政处罚的材料、漳浦县人民法院对行贿人陈某1、胡某1、陈某2、陈某3等人定罪处罚的（2015）浦刑初字第54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林耀德的供述和自书材料等证据。
二、2011年8月29日，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局务会经研究决定，由该局监察大队与中介机构具体办理“扣押大型违法生产工具运输费用”的包干事宜。2012年年初的一天，胡某（已被判刑）得知上述情况后，即请求时任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大队长的被告人林耀德将该局扣押的违法生产工具车辆停放业务交给其经营管理以增加其收入。2012年下半年起，被告人林耀德利用职务便利，未经招标采购、协商竞价等程序，私自将监察大队查扣的违法生产车辆停放到胡某与张某合伙经营的未取得停车服务资质的“漳浦县百信车辆维修厂”（以下简称“百信维修厂”）内，由胡某、张某自行向被扣押车辆的所有权人或使用人收取停车费用。2013年至2015年的春节间，胡某为感谢被告人林耀德的上述关照，先后3次到被告人林耀德家中分别送给被告人林耀德人民币2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人民币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胡某、张某的证言，漳浦县人民法院对行贿人胡某定罪处罚的（2015）浦刑初字第541号刑事判决书、漳浦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浦国土资纪（2011）26号《会议纪要》、漳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百信维修厂”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以及被告人林耀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林耀德归案后，向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检举、揭发他人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并经查证属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林耀德书写的举报材料、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对被举报人立案侦查的立案决定书和相关材料以及漳浦县人民法院对被检举人作出有罪判决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耀德身为国家机关行政执法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送款计人民币9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归案后，被告人林耀德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遂判决：一、被告人林耀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林耀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
上诉人林耀德上诉提出：1.其被漳浦县检察院非法拘禁，受到刑讯逼供、疲劳审讯以及各种诱供，被逼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有罪供述，其供述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其购买海产品、水果等土特产将陈某1送款4万元抵还；没有收受胡某的送款5万元；行贿人的证言不客观，不能采信。3.一审的量刑也畸重，要求二审公正审理，宣告其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上诉人林耀德犯受贿罪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耀德上诉提出其被非法拘禁，受到非法审讯，被迫所作有罪供述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经审查，原审法庭针对上诉人林耀德及其一审辩护人的该相关意见进行了审查、调查，通过公诉人出示、宣读有关讯问笔录、到案情况说明等材料，当庭针对性地播放相关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等，认为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7日对本案立案初查，同月28日决定立案侦查，同日决定对上诉人林耀德刑事拘留，并将其送至漳浦县看守所羁押，同年6月12日对其逮捕，本案在立案审查、侦查及审查起诉工作中，并未存在对林耀德非法拘禁的情形；林耀德于2015年5月27日、28日分别在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区和漳浦县看守所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表明，侦查人员对其讯问时并无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从而认定上诉人林耀德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不属非法证据的意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林耀德所提其有罪供述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耀德对一审认定其二起受贿共9万元的事实所提上诉意见，经查，对于收受胡某送款5万元的事实，林耀德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在案，并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佐证，与送款人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胡某因该行贿行为被起诉追究刑事责任，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仍供认不讳，被判处刑罚后亦未提出上诉，其证言应予采信，故林耀德收受胡某送款5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对于收受陈某1送款4万元的事实，林耀德从侦查阶段到一审法庭庭审调查中始终承认曾收受该笔款项，其供述与送款人陈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证人胡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陈某1、胡某1、陈某2、陈某3亦因送款行贿行为被提起公诉，他们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被定罪处刑后亦未提出上诉，相关供词应予采信；因陈某1明确否认林耀德事后有将相关款物退还，林耀德所提已以购买海产品、水果等土特产抵还该款项的上诉意见，不能采信；故上诉人林耀德针对受贿事实所提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耀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送款共计人民币9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林耀德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林耀德否认其受贿事实，上诉要求二审宣告无罪的理由和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原判所处刑罚偏重，应予调减。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刑初字第6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林耀德定罪和罚金刑部分以及第二项继续追缴被告人林耀德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刑初字第6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林耀德主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耀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祥
代理审判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潇璇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