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徐法刑初字第13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泽涛，绰号“弟九”，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于广东徐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至徐闻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徐闻县看守所。
被告人马某某，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于广东徐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3日到徐闻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徐闻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毅培，男，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甲，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于广东徐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8日到徐闻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徐闻县看守所。
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以徐检刑诉字（2014）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于2014年5月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徐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黄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及诉讼代理人麦浪，被告人文泽涛、被告人马某某及辩护人梁毅培、被告人孙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4年7月22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于2014年7月23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于2014年8月21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本院恢复审理。于2014年10月22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撤回对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及同案人孙某乙、周某甲、文某甲（均已判刑）等人在徐闻县金南海俱乐部305房唱K之后下楼到金南海俱乐部一楼侧门出口处时，被害人许某乙就伙同二名男青年开一辆125C摩托车（均蒙面）来到孙某乙等人的前面，其中两名青年持二支自制猎枪冲向孙某乙等人，孙某乙等人见后就各自躲闪，孙某乙随即躲进他的皇冠小车里，周某甲等人就往俱乐部的大厅里等处躲避。持枪的二名蒙面男青年向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开枪就坐上摩托车逃离现场，孙某乙随后就开皇冠小车追赶出去，接着被告人孙某甲驾驶一辆三凌日吉车也跟着追出去，同案人文某甲驾驶一辆广本奥德赛小车搭载着同案人周某甲等人也跟着追出去。在徐闻县地方税务局附近路段，被害人许某乙与同伙就开枪向跟在后面追赶的车辆进行射击，击中追赶车辆的前部安全杆、前盖等处，在“一洲酒店”附近转盘处孙某乙驾驶的皇冠车与被告人孙某甲驾驶的三凌日吉车发生相撞被迫停下来，而文某甲驾驶那辆奥德赛车继续跟着追赶，在城东大道“喜洋洋酒店”路段，被害人许某乙一伙又开枪向文某甲驾驶的那辆奥德赛车射击，接着周某甲就叫文某甲加大油门向被害人许某乙等人驾驶的摩托车撞去，将被害人许某乙等人的摩托车连车带人撞倒在地上，之后被害人许某乙等三人就爬起来逃走，周某甲等人便下车追赶。被害人许某乙的二名同伙从“一洲酒店”方向逃走，被害人许某乙在逃走过程中被周某甲等人抓住，许某乙在被抓获过程中受到对方的殴打。为了问清楚许某乙等人因何事持枪来寻找孙某乙、周某甲等人，周某甲等人将许某乙抓住后就将其挟持到被告人孙某甲驾驶的那辆三凌日吉车的后车厢里，并由周某甲在后车厢里看守，接着周某甲等人将许某乙挟持到徐闻县大水桥水库（徐中后）堤坝上，在堤坝上那辆三凌日吉车因发动机冒烟打不起动，周某甲就打手机给孙某乙叫来一辆银白色日产小车去到水库堤坝上。然后，周某甲就将许某乙从三凌日吉车上带到银白色日产小车上，后将许某乙挟持到徐闻县北水路口处等待孙某乙。当夜一起去到大水桥水库堤坝上的同案人文某甲及被告人孙某甲、马某某等人就步行回到徐闻县城并各自分散睡觉。孙某乙在北水路口同周某甲等人会合后就商量将许某乙带到徐闻县南山镇龙泉风景区、城北乡石岭村等处。在石岭村后的后塘旁边一破旧棚子前，孙某乙、周某甲等人就逼问许某乙是谁叫他们三人持枪来搞事的？是因何事？许某乙只说了是“单眼壮”叫他们三人来的，没说是因为什么事。在逼问过程中孙某乙说过，如果许某乙不肯说清楚事情就用树枝仔打许某乙。到了凌晨五时许，孙某乙等人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就商量将许某乙挟持到下洋镇藏放。于是孙某乙就打手机给被告人马某某，叫马某某给电话给被告人文泽涛接听，并叫被告人马某某、文泽涛到徐闻县贵生公园路段将许某乙接走并带到下洋镇藏放，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听完电话后就来到贵生公园，开车将被害人许某乙带去下洋，之后孙某乙、周某甲等人即分散回去睡觉。在孙某乙的指使下，被告人文泽涛和马某某开车将许某乙带到徐闻县下洋镇龙托水库藏放。当到达水库时，被告人马某某已睡着，于是被告人文泽涛将被害人许某乙抱进水库的管养房屋里关押，之后文泽涛叫醒被告人马某某，由马某某开车送文泽涛回家睡觉，然后马某某开车返回县城。到了当天11时许，负责看守的被告人文泽涛发现许某乙已经死亡后就打手机将情况告诉给孙某乙，接着孙某乙就组织周某甲、文某甲、被告人马超等人驾驶那辆银白色日产小车赶到徐闻县下洋镇龙托水库旁边的一片香蕉园里会同被告人文泽涛商量如何处理尸体等事情。当天下午18时许，由于害怕被抓获，周某甲、文某甲、被告人马某某等三人借故离开那片香蕉园并潜逃。在逃走途中周某甲将其持有的一部诺基亚手机丢弃在前山镇和家村后的水泥路旁边。到了当天夜里，孙某乙就叫被告人文泽涛找来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之后孙某乙就同被告人文泽涛将许某乙的尸体搬到三轮摩托车的后卡里并用稻草遮盖。当时许某乙尸体的口鼻部被一条深色围巾缠绕捆绑，双脚用一条棕色绳子捆绑，上身赤裸，双脚赤足。将许某乙的尸体搬到三轮车后，孙某乙就安排被告人文泽涛负责开车并抛弃尸体，他就离开现场并潜逃。之后，被告人文泽涛就将许某乙的尸体运载到徐闻县曲界镇土秀湖村西边谢某某的香蕉园里抛弃，同时也将许某乙持有的猎枪丢弃在尸体旁边，后离开现场逃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许某乙生前系口鼻部被围巾缠绕捆绑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于2014年1月6日被告人文泽涛自动到徐闻县刑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于2014年1月3日被告人马某某自动到徐闻县刑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于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人孙某甲自动到徐闻县刑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在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10月22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按协议一次性赔偿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同时并取得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同案人孙某乙等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谢某某、冯某某、黄某乙、符某甲、符某乙、邓某某、邹某某、黄某丙、潘某某、陈某甲、杨某某、巫某某、陈某乙、文某乙、林某某、许某甲、周某乙的证言、同案人孙某乙、周某甲、文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到案经过、破获案件过程说明、现场勘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鉴定文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扣押物品清单、通话记录、收据、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造成一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在共同非法拘禁被害人许某乙的犯罪中，被告人文泽涛在同案人孙某乙等人的交待下，与被告人马某某一起将被害人许某乙送到非法拘禁的目的地，并负责看守被害人，被告人文泽涛积极参与实施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之一，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告人文泽涛一起将被害人开车将被害人送往非法拘禁的目的地，在共同非法拘禁被害人许某乙的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的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甲在同案人周某甲抓获被害人后，配合同案人开车将被害人送走，在共同非法拘禁被害人许某乙的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的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案发后均自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本案的发生源于被害人许某乙首先持枪寻找同案人孙某乙等人闹事而引发，被害人许某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等人的罪责；另外，在审理过程中，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与附带民事原告人许某甲、黄某甲达成调解协议，并按协议一次性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同时取得原告人的谅解，据此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在本案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本案的从犯，且被害人存有过错，案后被告人马某某有自首情节，据此应对被告人马某某减轻处罚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文泽涛、马某某、孙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泽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6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
二、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日止）
三、被告人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 六
审 判 员 冯奕君
人民陪审员 李文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和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身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