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97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建设街东段路北，组织机构代码10777827-7。
法定代表人：魏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树言，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青涛，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恒波，男，汉族，1952年2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代理人张彦珍，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张恒波之妻。
委托代理人：马庆祥，石家庄市辛集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上诉人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马汽修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张恒波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8日作出（2006）辛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张恒波不服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2008）石民四终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根建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0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9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1年6月12日作出（2010）石民再终字第00032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辛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铁马汽修公司不服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铁马汽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树言、冯青涛，再审被上诉人张恒波的委托代理人张彦玲、马庆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铁马汽修公司诉称，2003年9月22日被告从原告处分两次借款5000元、4000元，合计9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未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9000元及利息（自2004年4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张恒波辩称，此借条不成立，因公司借款必须经董事长批准才能借到款，此借条是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为了应付上级追查漏税、政府部门查账，董事会让被告在2003年9月22日这样写的。从借款之日直到起诉时长达五年之久原告没有向答辩人要过，答辩人也从未接到过催款通知书，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张恒波是公司的股东，铁马汽修公司于1998年7月10日成立，至今仍正常生产经营。原告向法庭提交了2003年9月22日5000元借条和4000元借条两张，用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条上没有还款期限。被告承认申请书和借条是其所写，并从公司取走了这9000元，但抗辩该款不是借贷关系，是原公司董事会集体研究，为了应付上级追查漏税、政府部门查账，董事会让答辩人这样写的，铁马汽修公司出示的答辩人写的借条，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否认借贷关系。2001年1月1日董事会会议记录、刘树林的书面证词，张恒波2001年3月26日10000元借条和2003年4月1日8000元的借条两张，（2005）辛民二初字第0079号知情权案中铁马汽修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第八条，曹洪斌和魏林章的书面证词，2005年10月25日庭审笔录，牛凯芝的借条，2003年3月28日的股东大会记录，法院查封清单，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经查，双方当事人对董事会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记录的主要内容为：铁马汽修公司向因各种原因导致经济困难的职工提供借款，待年终结账时作账务处理。刘树林、魏林章、曹洪斌的书面证词，因证人未出庭，原告对证词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目录第八条主要内容为：铁马汽修公司在知情权案诉讼中提供2001年1月1日董事会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18个原告与公司形成借款关系的根据。庭审笔录记载的是铁马汽修公司承认只有经董事长签字才能报账，而不是必须经董事长签字才能从公司借款。调查笔录中并没有原告否认9000元是借款的陈述，只有张恒波单方否认借款关系的陈述。关于诉讼时效，原告向法庭提供2004年4月8日股东会会议记录、汇源打字部打印证明和微机存样，张恒波催款通知存根、安古城分公司证明，用以证明原告在2004年4月8日向被告送达过催款通知主张过债权，被告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认可。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2001年1月1日董事会会议记录、公司资产负债表、吴少魁、王大坑、王军的书面证词。资产负债表中的其他应收款处不为零。原告质证意见为资产负债表与时效不具有关联性，因证人未到庭，原告对证词的真实性有异议。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出具了9000元的借条两张证明被告曾向原告借款，被告承认是自己书写的，但否认是借款关系。对董事会会议记录中“待年终作账务处理”，原告、被告没有作一致的解释，不能理解为9000元在刚借时是借款到年终作账务处理后就不是借贷关系了。2005年10月25日的庭审笔录记载的是原告认可的是公司的一切开支必须经董事长签字才能报账，而不是必须经董事长签字才能从公司借款。证据目录中原告、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调查笔录中原告并没有否认9000元是借款的陈述，只有张恒波单方否认借款关系的陈述。刘树林、魏林章、曹洪斌的证词因证人未出庭原告不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张恒波的18000元的两张借条、牛凯芝的借条、股东大会记录、法院查封清单与9000元是何性质没有关联性。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公司借款必须经董事长签字才能借到款，此条是董事会研究决定为了应付上级追查漏税、政府部门查账，原告被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的抗辩主张。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曾在2004年4月8日向被告主张过债权。董事会决议中“待年终作账务处理”并不是到年终借贷关系就消失了，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其他应收款处不为零，吴少魁、王大抗、王军未出庭作证，原告不认可证词的真实性，本院亦不能采信。双方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诉辩主张，本院均不支持。借条上没有还款期限，该债权属于未定清偿期的债权。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从债权人请求时起算，答辩状中被告自认自借款之日至起诉时原告一直没有追要过。原告于2006年4月6日向本院起诉，应视为此时向被告主张债权，时效应从起诉时起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债权，索要欠款。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张恒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0元，其他费用500元，由被告负担。
张恒波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2008）石民四终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张恒波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足，原审被告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述判决依据错误。辛集市人民法院（2008）辛民初字第2010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载明铁马汽修公司2003年10月20日、10月3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而再审申请事项中两份判决书主要依据证据2004年4月8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就是直接以这两次股东大会记录为基础的。依据无效的决议认定的事实当然无效。2004年4月8日的股东大会记录系伪造，因为根本就没有股东参会并签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再审申请人作为原审原告的一名股东，始终没有承认董事长魏立军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对此申请再审人一直与其他股东将其诉至法院，并且该案已经审结，辛集市人民法院已于2008年4月8日作出（2008）辛民初字第20104号民事判决书，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对此问题进行了审理和认定。判决书认定，被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资格经过公司股东大会通过是虚假的，为此判决“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0月20日、10月3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而铁马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的确定是依据2003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由此得出被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资格无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法定代表人是不合法的，其履行的行为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判决决定性错误。原审被告从未从原审原告处获得过9000元，该案审理时，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铁马汽修公司的12名股东诉被申诉人侵犯股东知情权纠纷案正在审理中。其中就涉及到9000元的认定事项，但当时法庭并未予以核实。现该案已经审理完结，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5日作出（2008）石民四终字第00440号判决书，认定2002年12月21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应分款的公司相关账目和股东大会决议因故未能取得。另外，2009年5月14日辛集市法院执行人员依法执行原审原告2003年1月23日董事会决议第二项写有“以借款方式兑现4000元（每股），”而实际上该决议根本就存在。3、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人未被允许出庭作证。本案一审程序中，一审被告申请魏林章、曹洪彬、张孟周作为证人出庭质证2002年12月21日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但未被允许。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与本案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的2002年12月21日股东共同签名的股东大会决议及相关账目，法院亦未予允许。在再审申请人申请中止案件审理且法院同意后，在中止情形未结束时，法院又于2007年10月17日恢复审理程序，致使该案在原审被告没有取得主要证据的情况下审理终结，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了该案的正确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第（五）项规定：“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第二款规定“对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裁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张恒波在再审中还称，1、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说原告持有所谓的借条，但是借贷合同不成立，更不生效。原审被告是依据铁马汽修公司董事会的决议以及股东大会的决议，每股支款9000元，没有借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还的意思表示，因此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所以说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偿还9000元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铁马汽修公司再审辩称，1、双方借贷事实清楚，证据明确充分，根据原审被告写下的借款申请和借款条，双方明确是一个借贷关系，对于借贷关系，如果有撤销、变更等情形，原审被告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并且原审原告也提供了对借款进行催收还款的股东会或董事会纪要，所以说不论从借款的书证还是催收发生借款事由的其他旁证看，双方均为借贷关系，原审被告应予偿还；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中，原审原告提供了2004年4月8日向原审被告进行催收的通知，也提供了向魏林章、田铃进行起诉的判决书等证据来证明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所以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为了证明9000元是分红，提出曾为此召开过四次股东大会并陈述了相关内容，一是2000年1月1日董事会作出决议，暂时向公司借款5000元，待年终结账时作账务处理。二是2003年1月23日董事会作出决议以借款方式兑现4000元（每股）。三是2003年3月28日股东大会决议，原董事会所定每股可借4000元继续执行。?愿借者3月31日—4月2日三天清。四是2002年12月21日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每股分9000元。原审原告承认以上具体事项的前三个会议决议，不承认第四个会议决议的内容，但是承认2002年12月21日确实开了股东会并记录了股东大会决议，称该决议记录丢失。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魏立军在2011年6月13日的执行笔录中【法院调取的（2009）辛执字第018号执行卷】承认“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一直没有找到”。原审被告称原审原告故意隐藏了2002年12月21日股东大会决议。
原审被告为了证明9000元中的4000元是支款，不是借款，提供了2003年1月23日董事会记录一份，会议内容是关于处理老厂址资金兑现问题，决议情况第二项是以借款方式兑现4000元（每股）。随后原审被告等人每股支款4000元。对此，原审原告没有异议，有开庭笔录为证。
原审被告为了证明每股9000元不是借款，提供原审原告的账目，指出每股9000元是从卖老厂址收入的396.938266万元中支取，并作了冲账处理。其中卖东楼款收入是140.804001万元（存折存款1005690.01元＋税票票据77350元＋325000元），原审原告记账卖东楼款收入是100.5690?万元，则说明赵树言于2000年从公司账外资金卖东楼款中借取325000元是作了冲账处理的（第一组证据）。赵树言当庭承认借条325000元已不复存在，更说明每股5000元54人65股总计325000元不是借款。2005年9月原审原告在法院查封公司账目后补账，涉及股东借款58.5万元问题的补账凭证总计4页（转字36、37、38、39），其中转字第37号是股东借款第二次冲账处理40.5万元的具体过程。其转字第37号补账凭证是2004年从刘树林处冲账处理40.5万元股东借款，第一宗从刘树林处冲账3.6万元（王平稳、贾迎、李西彦、焦淑俭、）；第二宗从刘树林处冲账30.6万元（28人34股中杨某树怀、赵树言、王彦彬、刘树林、张希朝、魏波、张恒波7人的职务股）、第三宗再冲账4.5万元（魏立军、王彦彬、赵树言、魏波、宋丽萍）；2005年5月28日从刘树林处再冲账1.8万元（田玲、宋峰）总计冲账40.5万元。有原审被告持有的辛集法院执行原审原告2005年9月补账凭证转字37号为证。每股9000元，65股58.5万元已作冲账处理。另外张恒波2003年9月22日借条两张没有编号，有编号的本人持有，证明9月22日借条是倒的条，当时没有现金支付行为。张瑞昌、杨浩然的9000元是相同性质，是支款，不是借款。?事实是在原审原告铁马汽修公司统一布署下，统一以借款形式支取9000元，支取9000元是依据董事会决议及股东会决议支取的，待年终结账时作账务处理。每个条都有统一编号，都是公司打电话通知原审被告及其他股东到公司支款。实际上每股9000元?作为股东权益分配给股东。原审被告称刘俊才实际获得9000元，均冲账处理却显示未借款。原审被告提供的书证（B证据第六组证据3-7）显示收回刘俊才4000元，原审被告称刘俊才实际未还该款、是原审原告给刘俊才兑现4000元相当于刘俊才还该款，原审原告并未让刘俊才写借款4000元的借款条。原审原告不承认是分红，坚持称原审被告是借款，指出存折存款1005690.01元是现金，同一账面显示税票票据77350元及股东借款325000元，没有作冲账处理。原审原告又指出有股东还了款，账面上显示是应当的，不是冲账处理。
原审被告为了证明每股9000元不是借款，是分红，原审被告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称每股9000元不是借款，是分红。查明原审被告提供的证人曾经都是原审原告公司的股杨某人杨树怀仍是原审原告公司的股东，与本案都有利害关杨某人杨树怀对本案争议款项称是暂借并且后来还过现金。
原审被告提供了2003年9月6日股东大会记录，股东投票表决方案有三个，第一方案：原股都作废，重新入股；第二方案：还清借款，继续作股东；第三方案：原股自愿留（退），留者自由扩股。表决结果：同意第一方案的2票，同意第二方案的0票，同意第三方案的51票，弃权1票。决议按照第三方案实施。原审原告对该股东大会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为了证明每股9000元不是借款，提供了原审原告的账目，2003年资产负债表应收账款项栏空白，说明原审原告公司没有应收账款，原审被告称这说明原审被告不欠原审原告公司款。原审原告称2005年才合账，2003年度表格没有体现有借款是正常。有开庭笔录为证。
原审被告为了证明原审原告起诉无效，提供了2009年4月8?日辛集市人民法院（2008）辛民初字第20104号民事判决，判决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0月20日、10月3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这两个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是选举魏立军为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由于判决股东大会决议无效，那么魏立军失去法人代表资格，直至2009年11月擅自重新登记且股东知情后已起诉【（2010）辛民初字第20263号案件】，该案件正在中止审理。原审被告认为在无效期间的2006年4月6日原告起诉显然是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审原告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相同。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所谓借款发生在2003年，原审原告的2003年资产负债表应收账款栏空白，说明每股9000元并非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财政部制定的《企业会计准则》第九条规定，企业应当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对于已经发生的交易或者事项。应当及时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不得提前或者延后。根据该规定，自每年的1月1日至12月31日为一个会计年度，依此建立账目、制作凭证。计账的原则是日清月结，月底、年底财务报告。原审被告称2005年9月合账不符合法律规定，合账的证明效力低于原始账目的证明效力。对原审原告铁马汽修公司的200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应收账款栏空白、每股9000元并未显示系借款的证据应予采信。原审被告主张2002年12月21日股东会内容写明9000元是分红，原审原告虽然否认每股分款9000元的内容，但是原审原告公司魏立军承认该公司2002年12月21日召开了股东大会，有股东大会决议，只是找不到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该证据内容直接否定9000元是借款，当然对原审原告不利，符合证据妨碍推定的条件，应推定原审被告“每股分款9000元”的主张成立。2003年1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是每股以借款方式兑现4000元，实际执行的是2002年12月21日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原审原告所谓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驳回原审原告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
铁马汽修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所谓2002年12月21日股东大会决议中有“每股分9000元”的说法，纯属无中生有。2.被上诉人提供了2003年9月6日股东大会记录证据，股东投票表决方案的第二方案是“还清借款，继续作股东”，时至2003年9月6日对本案争议借款仍然称作借款，更加说明被上诉人所谓2002年12月21日股东大会决议中有“每股分9000元”的说法，是不可能存在的。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之规定，推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后果的错误的。4.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大部分证明9000元是杨某但是杨树怀证明了9000元是借款，并证明其已经对9000元借款进行了偿还。5.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账外资金存在，却又不承认2005年合账的效力，明显自相矛盾。6.被上诉人所谓9000元借款已经冲账处理，是一面之词，毫无真凭实据。7.上诉人不可能做出“每股分9000元”的决议，作为股东在公司取得财产，只有两个途径，一是公司分红，二是公司解散分得剩余财产，除此之外，就是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恒波辩称，答辩人的条都是根据董事会决议所写，无论年终做账务处理，还是以借款方式兑现，都没有法律上的借贷意思表示，从每股9000元的平均角度考量，实质是股东权益的分配支款，并未与被答辩人形成借贷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及公司其他部分股东作证称诉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分款，结合2000年1月1日董事会作出的“暂时向公司借款5000元，待年终结账时作账务处理”的决议，和2003年1月23日“以借款方式兑现4000元”的公司董事会记录，每人每股以种种事由向公司“借”款9000元有违常理，且公司财务账目并无该款项为借款的记载，由此可以推定双方之间所谓的借贷合意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再审上诉人起诉称其与再审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再审被上诉人给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相应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4）辛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再审上诉人辛集市铁马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永奇
审 判 员 许毅鹏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关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