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治平，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2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铸满，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治平犯受贿罪、非法持有弹药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吉03刑初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治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东文、李建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治平及其辩护人陈晓红、郭铸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犯罪事实
2006年至2009年，被告人董治平在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松原市支行行长、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客户一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松原吉安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吉林省东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辉南县金丰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在贷款审批及贷款资格确认等事项提供帮助，收受吉安公司总经理王某1、东佳公司法人陈某、金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2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5978万元（以下币种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董治平在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松原市分行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吉安公司贷款提供帮助，先后于2006年春节前在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1送来的现金10万元；于2006年中秋节前，在长春市某饭店收受王某1送来的卓展购物卡（价值2万元）；于2007年春节前在办公室收受王某1送来的现金5万元；于2007年7月，收受王某1送来的现金5万元，共计22万元。
（二）被告人董治平在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客户一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东佳公司粮食移库提供帮助，于2009年4月收受该公司法人陈某送来的欧米茄手表一块。经鉴定，此手表为瑞士欧米茄碟飞系列，价值3.978万元。
（三）被告人董治平在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客户一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金丰公司贷款资格审批提供帮助，于2009年1月，通过周某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250万元。事后，周某通过银行将此款转至董治平名下。
二、非法持有弹药犯罪事实
1990年某月，被告人董治平利用到四平某部队打靶的机会，私自向战士索要军用手枪子弹35发，并一直持有至案发。2015年4月27日，董治平因涉嫌犯受贿罪被依法搜查，侦查人员在其办公室抽屉内发现上述子弹。经鉴定，该35发子弹为军用64式手枪子弹，送检的子弹为弹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治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董治平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弹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认定被告人董治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持有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四万四千八百元及赃物欧米茄手表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扣押的子弹依法予以没收；其余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告人董治平。对其他赃款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董治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关于受贿犯罪，一审认定董治平分三次共收受吉安公司总经理王某1现金20万元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对董治平有诱供行为；董治平收受东佳公司法人代表陈某送的欧米茄手表的价值应以陈某证实的2万余元港币为准，不应认定为鉴定意见确定的人民币3.978万元；一审认定董治平通过周某收受金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250万元的事实不清，周某转帐给董治平的50万元系董治平前妻的父亲赵某送给董治平的两幅范曾书法作品卖后价款，因想规避银行实名制及周某缺钱才将钱借给周某，后周某又将钱转账给自己。关于非法持有弹药罪，一审量刑过重，应免于刑事处罚。一审未将董治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折抵刑期，应予纠正。
检察机关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董治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没有折抵刑期，应予纠正。上诉人董治平除折抵刑期的上诉理由成立外，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对董治平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折抵刑期，其他上诉理由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董治平犯受贿罪、非法持有弹药罪的事实清楚，但认定董治平受贿数额有误，应为75.978万元。认定上诉人董治平犯受贿罪的证据有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委员会文件，关于董治平任职客户一处处长工作职责的证实材料，吉安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松原市分行贷款合同及放贷明细，辉南县金丰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合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粮食异地储存审查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粮食企业收购贷款资格认定审批表，审计署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的审计报告，周某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扣押的欧米茄手表图片，欧米茄手表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陈某出入境记录，吉安公司工商登记，辉南县金丰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证人王某1、生某、朱某1、朱某2、陈某、王某3、周某、王某2、刘某、赵某、王某4的证言，被告人董治平的供述。认定上诉人董治平犯非法持有弹药罪的证据有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财物清单，弹药检验鉴定意见，被告人董治平的供述。此外，还有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对犯罪嫌疑人董治平涉嫌受贿犯罪案件指定管辖的通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董治平受贿案件指定管辖决定书等证据。以上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董治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董治平分三次收受吉安公司总经理王某120万元证据不足，其有罪供述系公诉机关诱供而做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证实其分别于2006年、2007年春节期间送给董治平10万元、5万元，2007年7月陪董治平去南京给董治平儿子上学跑关系拿5万元买礼品送礼，其证言得到尚某的证实，董治平本人在审查起诉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并有尚某、王某1生效刑事判决佐证，足以认定本起犯罪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公诉机关有诱供行为。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董治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董治平收受东佳公司法人代表陈某送的欧米茄手表的价值应以陈某证实的2万余元港币为准，不应认定为鉴定意见确定的人民币3.978万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欧米茄手表经依法鉴定，价值为3.978万元，证人陈某虽称该手表系在香港花2万多元港币所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据现有证据，应以鉴定意见确定的价格为准。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董治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董治平通过周某收受金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250万元的事实不清，周某转帐给董治平的50万元系董治平前妻的父亲赵某送给董治平的两幅范曾书法作品卖后价款，因想规避银行实名制及周某缺钱才将钱借给周某，后周某又将钱转账给自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书证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记载周某于2009年1月16日从其中国银行账户汇入董治平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50万元；证人周某证实，上述款项系王某2为感谢董治平在金丰公司贷款资格审批上给予帮助的感谢费，并证实从未向董治平借过钱；证人王某5证实，为了感谢董治平在金丰公司贷款资格审批上给予的帮助，经周某给董治平汇了50万元；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粮食企业收购贷款资格认定审批材料，记载2008年12月26日刘某在金丰公司贷款审批表上附条件签字，同日董治平签批；证人刘某证实，金丰公司贷款审批资格因土地使用证的问题不符合签批条件，其请示并经董治平同意后才附条件签批，又交给董治平签批通过；金丰公司贷款材料等书证，记载金丰公司陆续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辉南县支行贷款近2000万元；董治平在侦查阶段亦对本起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外，还有赵某、王某4证言，周某建行存款凭条、金丰公司工商登记等书证佐证。董治平虽称上述50万元系赵某送给其的两幅范曾书法作品卖后价款，其借给周某短期使用，后周某通过银行卡返还，但该辩解没有证据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互相印证，已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起犯罪事实。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董治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非法持有弹药罪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治平非法持有“六四”制式手枪子弹35发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原审根据董治平本起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适当。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董治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一审未将董治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折抵刑期，应予纠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上诉人董治平在侦查阶段为普通监视居住确属认定错误，董治平在侦查阶段系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应在执行刑期时予以折抵。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治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董治平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弹药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对董治平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董治平执行刑期折抵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刑初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董治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持有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四万四千八百元及赃物欧米茄手表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扣押的子弹依法予以没收，其余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告人董治平；第三项，即对其他赃款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刑初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刑期计算与折抵部分，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
三、上诉人董治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两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洪尧
代理审判员 魏竞哲
代理审判员 孙陶轶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