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再终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某，女，1995年3月1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某，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广志，商丘市梁园区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甲，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乙，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某某，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某某、孙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商民三终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10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某某、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邓广志，被申请人周某乙及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21日，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农历腊月16日，周某甲经媒人介绍认识被告王某某，双方按传统习俗在见面时即谈订婚事宜，原告给被告三金及钻戒合计15800元，一次性给被告定亲现金10000元。2012年腊月19日要好时给付被告现金10000元，衣服钱2000元。2013年6月原告与被告举行结婚仪式，给付被告上下车礼12000元、改口费20000元、压箱礼4000元，又给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60000元左右。另外，被告过生日及平时给付被告旅行费1000元、压岁钱2000元、生日礼金2000元。被告一直推延不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居后被告经常无理取闹，与原告经常吵架，并明确表示与原告解除关系，致使原告遭受损失。请求判决王某某、孙某某返还彩礼123000元及黄金、钻戒饰品15800元，合计138800元。
被告王某某、孙某某辩称，三原告诉被告孙某某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没有收取三原告任何礼金和饰品，反而为其女儿王某某结婚支付了10万多元费用，在原告周某甲与被告王某某举行婚礼后又给原告周某甲联系借款10万元用于周某甲和其父母共同经营服装生意，三原告诉被告孙某某的行为错误，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王某某与原告周某甲已经举行婚礼同居生活，原告所支付的部分见面礼及改口费被王某某在结婚时全额带到了原告家中交付给了原告，并且又拿了母亲孙某某数万元费用用于购置结婚生活用品。举行婚礼后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某借款与其父母共同经营服装生意，被告王某某通过其母亲和某的介绍，借款10万元现金交付原告周某甲和其父母用于共同经营，该10万元借款原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诉请的黄金、钻戒饰品在原告周某甲殴打二被告时经现场索要，被告王某某当场将原告诉请的饰品摘下交给了原告。被告王某某没有收到原告周某乙、焦某某的任何礼金，不应返还，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请，返还借款10万元。
梁园区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农历腊月16日，周某甲与王某某定亲时，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给了王某某、孙某某定亲物，其中，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总计11500元，钻戒4099元，合计15599元，定亲现金10000元，2012年腊月19日要好时给付王某某、孙某某现金10000元，衣服钱2000元，2013年6月周某甲与王某某按民俗举行结婚仪式时，给被告上下车礼12000元、改口费20000元、压箱底4000元，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方于2013年6月6-7日分别两次存入王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58000元，王某某旅游费1000元、过节压岁钱2000元、过生日礼金2000元，总计136599元，双方协商未果，形成纠纷。周某甲与王某某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按民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2014年1月双方已自行分开居住。
梁园区法院一审认为，周某甲与王某某虽按习俗举行了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于同居关系，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要求王某某、孙某某退还彩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其请求部分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某、孙某某收取的价值11500元的三金、价值4099元的钻戒、订婚礼10000元、要好礼10000元、结婚仪式两次存款58000元，应予以退还。对于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的其他支出不属于彩礼的范畴，不予支持。王某某、孙某某辩称：王某某和周某甲借款100000元，用于周某甲父母生意中，未提供出有效证据，且该案是婚约财产纠纷案，该院不予审理，债权人可另案起诉。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商梁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某某、孙某某返还价值11500元的三金、价值4099元的钻戒、订婚礼10000元、要好礼10000元、结婚仪式两次存款58000元，合计93599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原告承担720元，被告承担2360元。
王某某、孙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三金及戒指已在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过程中返还给了被上诉人，有现场的证人出庭作证。2、上诉人孙某某是做装潢生意的，2013年6月6日和7日的两次存款共计58000元不是被上诉人存的，是上诉人孙某某出卖装潢材料的货款。结婚当天只有上下车礼12000元、改口费20000元、压箱子礼4000元。3、原审对具体的举行婚礼的日期没有查清。4、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8个多月，中间又过个春节，双方无固定收入，生活开支都要从上诉人的礼金中支出，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彩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压箱子礼2000元、改口费2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6、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其借款100000元用于给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服装生意，该款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7、本案在原审时从白云法庭移送到中州法庭后，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没有告知合议庭成员，程序违法，影响公正审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答辩称，1、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在亲友的见证下先后向上诉人给付总计138800元彩礼的事实，且双方解除婚约周某甲不存在任何过错，是王某某要求解除婚约。孙某某在录音中对收到彩礼的事实无异议，并将彩礼用于自己经营生意，并没有用在王某某与周某甲的共同生活。2、上诉人提供其工人及邻居证明将三金及钻戒扔还给被上诉人根本不是事实，这一点在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孙某某的自认足以证实证人所陈述的虚假性，原审不予认定正确。3、2013年6月6-7日，周某乙先后分两次往王某某农业银行账户存入大礼58000元，有人民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予以证实。4、上诉人自书所谓的总计100000元的借条企图抵消上诉人诉请的彩礼，可以佐证被上诉人诉请彩礼138800元的客观性，其应当予以返还。5、本案被上诉人2014年2月21日提起诉讼，2014年5月13日开庭审理，由于上诉人无理要求，本案拖延至2014年6月18日审理，原审法院给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期限，且充分告知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提交梁园区爱婷装璜部营业执照一份，证明58000元是上诉人的货款，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礼金。
本院二审查明，周某甲与王某某经人介绍，于2012年农历腊月16日订婚，并于2013年6月4日按照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周某甲方向王某某方给付的彩礼包括：定亲当天给付价值11500元的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价值4099元的钻戒及定亲礼现金10000元；2012年腊月19日给付要好礼现金10000元、衣服钱2000元；举行结婚仪式当天给付王某某上下车礼12000元、改口费20000元、压箱礼4000元；2013年6月6日、7日分两次存入王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8000元，以上共计131599元。周某甲与王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6月按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开始同居生活，后双方婚约解除，于2014年1月双方自行分开居住。
本院二审认为，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男方按照农村习俗向女方所送彩礼及物品亦是以将来双方结婚为目的。本案中，周某甲与王某某经人介绍订婚，周某甲方向王某某方送包括三金及钻戒在内的彩礼价值共计131599元的事实清楚，有证人证言、银行存款单据以及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的自认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称58000元的存款不属于彩礼，而是上诉人孙某某的货款，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银行存款单据能够相互印证，该58000元存款系被上诉人存入王某某账户的彩礼款。价值11500元的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及价值4099元的钻戒系周某甲方因订立婚约而向王某某方送的较为贵重的礼物，现因双方婚约解除，且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请求返还三金及钻戒，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王某某称其已经将三金及钻戒返还给被上诉人，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已举行结婚仪式并共同居住生活半年之久，对除三金及钻戒之外的现金彩礼部分，本院酌定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返还被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60%，即（131599元-价值11500元的三金-
价值4099元的钻戒）×60%=69600元为宜。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所主张的借款100000元的问题，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对此，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孙某某所主张的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压箱礼2000元、改口费20000元的问题，因其并未对此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3日向王某某、孙某某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以及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虽然本案由该院白云人民法庭移送至中州人民法庭审理，但至本案于2014年6月18日开庭审理时已达四个月之久，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州人民法庭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告知合议庭成员，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其在原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4）商民三终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某某、孙某某返还价值11500元的三金、价值4099元的钻戒、订婚礼10000元、要好礼10000元、结婚仪式两次存款58000元，合计93599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王某某、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彩礼价值11500元的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及价值4099元的钻戒。四、王某某、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周某甲、周某乙、焦某某彩礼现金69600元。
王某某、孙某某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某某、孙某某原审中已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被申请人周某甲、焦某某等人殴打申请人孙某某，王某某，在殴打过程中被申请人索要三金及戒指，申请人现场摘掉扔给被申请人三金及戒指；孙某某是做装潢生意的，2013年6月6日至7日，两次存款不是被申请人存的，而是申请人孙某某出卖装潢材料的货款，原审认定是被申请人打的彩礼款错误。2、原审对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压箱子礼2000元、改口费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又让另案起诉，明显不当；3、申请人借给被申请人款10万元，被申请人用于经营服装生意，依法应当予以返还。4、原审程序违法。案件由梁园区法院白云法庭移送到中州法庭审理后，中州法庭于2014年6月13日给申请人送达开庭转票，2014年6月18日开庭，案件移送后，应当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没有指定举证期限，没有告知合议庭成员，程序违法。
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请。
被申请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被申请人在2014年2月21日提起诉讼，向双方送达开庭传票定于2014年5月13日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当日，申请人申请梁园区法院白云法庭法官回避，本案延期至2014年6月18日开庭审理，原审法院给了被申请人举证期限，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均明确告知了其诉讼权利和义务，原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三金及戒指是否在双方殴打过程中返还给被申请人的问题。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及录音资料均能够证明三金和钻戒，在双方缔结婚约过程中，通过中间人交付给了申请人，并且申请人也同意退还。申请人称在双方殴打过程中，已经将三金及戒指返还给了被申请人，但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入申请再审人王某某名下的58000元是申请再审人收取的货款还是被申请人周某乙给付的大礼钱的问题。一审法院调取了申请再审人王某某的银行流水账单，上面显示2013年6月6日现存4万元、2013年6月7日现存1.8万元。至于汇款人员，被申请人周某乙称是其本人汇的款，签的是王某某的名字，申请再审人虽然否认该签名是周某乙所签，但其不申请鉴定，从举证责任的分配看，应当推定该签字系周某乙所签。另外，从本院立案庭对王某某的问话笔录上王某某的签名以及周某乙书写的王某某的比对样本看，周某乙所写的比对样本更接近银行卡存款凭条上“王某某”的签名笔迹。因此，申请再审人称该5.8万元系收取的货款，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再审人是否支付给被申请人压箱子礼2000元、改口费20000元的问题。因在本案一审、二审及本次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对此主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再审人称其借给被申请人100000元，要求被申请人返还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婚约财产纠纷，而申请人主张的系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案起诉，故原审对此不予审理正确。申请再审人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时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3日向王某某、孙某某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虽然本案由该院白云人民法庭移送至中州人民法庭审理，但在本案开庭的时候依法告知了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及代理人也均表示无异议。因此，申请再审人称，原审人民法庭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告知合议庭成员，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申请再审人王某某、孙某某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商民三终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谢劳动
审判员 白中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