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佩军（曾用名杨帆）。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丽娜。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佩军、焦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孟宪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佩军、焦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被上诉人孟宪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佩军、焦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宪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孟宪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首先，上诉人杨佩军与债务转让人李明吉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借款本金只有3134000元，截止2015年12月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为4350000元。但该4350000元中的利息部分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按年息24%计算，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债务转让应认定为无效。其次，被上诉人孟宪霞在一审中向法庭出示的转账凭证不是按照借条出具的时间汇出的，不能证明李明吉与被上诉人孟宪霞之间的真实借贷数额。被上诉人孟宪霞与李明吉之间的实际借贷数额为3600000余元，其他都是超出法律规定利率上限的复利。再次，2015年12月20日150000元的借条非上诉人杨佩军书写。最后，上诉人杨佩军已向李明吉、被上诉人孟宪霞共计还款1490000元，应从未还款中扣除。
孟宪霞辩称，不认可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杨佩军与李明吉的债务转让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孟宪霞和李明吉之间4350000元的债务转让给上诉人杨佩军承担，被上诉人孟宪霞和李明吉之间的4350000元借款债务归于消灭，复利计算只是上诉人杨佩军的主观推测，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孟宪霞与李明吉之间的借款并非全是转账，有部分借款是现金给付的。一审中，上诉人杨佩军对2015年12月20日书写的15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另外，二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佩军、焦丽娜偿还借款4350000元；2.判令杨佩军、焦丽娜以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利息469000元，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3.杨佩军、焦丽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吉向孟宪霞出具于2014年10月13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1月20日借款400000元、2015年3月26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4月14日借款450000元、2015年4月22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8月1日借款500000元、2015年8月25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8月27日借款400000元、2015年9月2日借款400000元、2015年9月20日借款400000元、2015年10月20日借款600000元、2015年12月1日借款200000元的借条。以上，李明吉向孟宪霞借款合计4350000元。李明吉经孟宪霞的同意，将上述债务转移给杨佩军。杨佩军于2015年12月同一天向孟宪霞出具于2015年3月1日借款1800000元、2015年7月10日借款14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借款150000元、于2015年12月22日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分别是2015年3月1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12月20日及2015年12月22日。以上，杨佩军向孟宪霞出具借款4350000元的借条。2016年1月，杨佩军向孟宪霞支付了70000元。杨佩军与焦丽娜于2007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6月28日，孟宪霞要求杨佩军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杨佩军虽然没有直接向孟宪霞借款，也未实际使用借款，但杨佩军认可其书写的借条。该借条从形式和实质上均已经具备了债务转移的规定。李明吉将其还款义务转移给杨佩军经过孟宪霞的同意，杨佩军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当承担原债务人李明吉的全部合同义务。杨佩军已于2016年1月向孟宪霞支付了70000元，足以证实双方已形成新的合同关系，由杨佩军取代李明吉的地位，成为新债务人向孟宪霞履行债务。故孟宪霞要求杨佩军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对民间借贷而言，在本金债务转移的同时从债务利息应当同时转移至新债务人清偿。本案中，李明吉向孟宪霞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杨佩军于2016年1月支付的70000元，应为借款本金的偿还，故法院确认杨佩军向孟宪霞偿还4280000元（4350000元-70000元）。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佩军、焦丽娜系夫妻关系，无论杨佩军辩称于2013年向李明吉借款，还是本案中杨佩军于2015年12月向孟宪霞出具的借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佩军、焦丽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故孟宪霞要求杨佩军、焦丽娜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孟宪霞于2016年6月28日向杨佩军主张权利，视为向杨佩军首次主张权利。因此法院确认杨佩军、焦丽娜向孟宪霞支付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8月1日逾期利息23540元（4280000元×年利率6%÷365天×33天）。孟宪霞要求杨佩军、焦丽娜支付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因杨佩军、焦丽娜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再适用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法院确认杨佩军、焦丽娜应继续按年利率6%支付2016年８月2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的利息。焦丽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一审中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判决：一、杨佩军、焦丽娜向孟宪霞返还借款4280000元（4350000元-70000元）；二、杨佩军、焦丽娜向孟宪霞支付截止2016年8月1日逾期利息23540元（4280000元×年利率6%÷365天×33天），并继续按年利率6%向孟宪霞支付自2016年8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佩军、焦丽娜向本院提供1.上诉人杨佩军向李明吉出具的借条9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份（33页），拟证明上诉人杨佩军虽向李明吉出具9张总金额为4500000元的借条，但从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李明吉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3134000元，另外，上诉人杨佩军已于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0月26日向李明吉还款1090000元，于2016年1月7日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还款100000元的事实。2.证人朱勇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杨佩军以现金形式向李明吉归还300000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孟宪霞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9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杨佩军一审未出示，二审不予认可。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上诉人杨佩军实际从李明吉处借款的数额，只能证明二人之间有业务往来,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仅认可借李明吉10000**元，这与其二审意见矛盾。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3.二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上诉人杨佩军卡号为6222083002005761861号银行卡从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8月4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杨佩军与被上诉人孟宪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无借贷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孟宪霞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从账户明细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杨佩军收到款项后就支付给了他人，这属于上诉人借到款项后的使用问题，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4、被上诉人孟宪霞向法庭出示银行转账明细一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张、网银转账截屏三张，拟证明上诉人杨佩军与被上诉人孟宪霞除本案外，还存在直接发生在此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上诉人杨佩军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转账的款项并非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二上诉人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有效性不认可，从银行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该笔款项第二天就打给李明吉了，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孟宪霞与上诉人杨佩军之间的资金流动属于生意往来上的过桥资金，并非借贷关系。
二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了李明吉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和新疆天山农商银行的银行转账记录。二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认可，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李明吉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1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共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还款477600元，于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2月9日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还款733600元，共计还款1211200元，该还款应视为上诉人杨佩军向被上诉人孟宪霞的还款，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孟宪霞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认可，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二上诉人主张的李明吉与被上诉人孟宪霞的还款均发生在上诉人杨佩军出具借条接受债务转让之前，因此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二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孟宪霞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李明吉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杨佩军依据李明吉的借条重新向被上诉人孟宪霞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债务转移，故李明吉与上诉人杨佩军之间有无借贷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二上诉人持该组证据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可。2、证人朱勇并未亲历上诉人杨佩军还款的现场，其证言仅系听案外人李明吉所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双方当事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杨佩军自认其收到被上诉人孟宪霞款项后打给了案外人，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二上诉人欲证实的事实。4、双方当事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孟宪霞在二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杨佩军已偿还100000元借款的事实后出示该组证据，欲证明上诉人杨佩军该笔转账是偿还二人之间其他债务的事实。上诉人杨佩军虽认为双方之间无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孟宪霞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其它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孟宪霞持该组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予以确认。
另，关于二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2015年12月20日借条并非上诉人杨佩军本人书写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杨佩军一审中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亦未提交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证据，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仍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月5日，被上诉人孟宪霞向上诉人杨佩军转账700000元；2015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孟宪霞向上诉人杨佩军转账550000元；2015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孟宪霞向上诉人杨佩军转账50000元；2015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孟宪霞向上诉人杨佩军转账80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佩军认可收到以上款项，并自认收到上述款项后，其于2015年1月6日，向案外人李明吉转账700000元，于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29日上向案外人张建转账550000元、50000元、800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孟宪霞与案外人李明吉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杨佩军自认其依据案外人李明吉与被上诉人孟宪霞之间的借条出具借款金额为4350000元的借条四张，该行为应视为债务转移。
被上诉人孟宪霞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案外人李明吉向其出具的借条12张及银行转账明细，足以证明其与案外人李明吉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杨佩军向被上诉人孟宪霞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孟宪霞持此借条提起诉讼的行为亦表明上诉人杨佩军、被上诉人孟宪霞及案外人李明吉就本案债务的转移达成合议，被上诉人孟宪霞作为债权人对该转移行为表示同意。因此，此三人之间的债务转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杨佩军认为被上诉人孟宪霞与案外人李明吉之间、案外人李明吉与上诉人杨佩军之间的实际借贷数额与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不符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孟宪霞已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与李明吉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数额，上诉人杨佩军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孟宪霞与案外人李明吉之间的借贷数额与借条不符；其次，在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中，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债务转移是否有效的前提条件。故，对上诉人杨佩军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诉人杨佩军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已经还款1490000元，案外人李明吉已经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还款12112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杨佩军主张的还款1490000元。（一）2015年10月24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940000元。结合法院一、二审认定事实，上诉人杨佩军与李明吉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且上诉人杨佩军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向被上诉人孟宪霞实际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因此，仅凭二上诉人出示的银行转账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杨佩军在2015年12月之前向李明吉的转账1090000元为本案还款；（二）现金300000元。上诉人杨佩军向法庭申请证人朱勇出庭证实其于2015年12月以现金方式向李明吉归还300000元的事实。经法庭询问，该证人并未亲眼见证上诉人杨佩军的还款过程，且无其它证据佐证，故，对上诉人杨佩军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三）2016年1月7日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还款100000元。针对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孟宪霞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实其与上诉人杨佩军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因此，上诉人杨佩军应继续就其主张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上诉人杨佩军主张的原债务人李明吉向被上诉人孟宪霞还款12112000元。根据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的案外人李明吉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和新疆天山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案外人李明吉与被上诉人孟宪霞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结合案外人李明吉、被上诉人孟宪霞及上诉人杨佩军与2015年12月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并由上诉人杨佩军出具借条的事实，上诉人杨佩军仅依据李明吉与被上诉人孟宪霞之间的转账明细就认定李明吉还款的理由并不充分。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佩军、焦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8.32元（上诉人杨佩军、焦丽娜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佩军、焦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波
审 判 员 项颖
代理审判员 庞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