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瑞御景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安平街3号(后沙峪镇)。法定代表人：李瑞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傲森博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村村委会北500米。法定代表人：钱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志，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宏瑞御景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傲森博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瑞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宏瑞酒店向傲森公司支付违约金55万元”，改判“宏瑞酒店向傲森公司支付违约金69018.18元”；2.按改判金额重新调整一审诉讼费分担，并由傲森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采纳了宏瑞御景酒店关于“2015年1月12日对账视为最后验收结果，因为违约金因于2016年1月13日开始计算”的意见，也采纳了宏瑞酒店关于“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降低标准”的意见，但未按宏瑞酒店提出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违约金，而按民间借贷12%/年的标准计算了违约金（590天，按本金1402137.2元计算，12%/年的违约金为551460元），一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适用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不应以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计算本案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将1998年司法解释中“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删除。因此，宏瑞酒店在一审中提出的按2016年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违约金是合理的，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和利息标准有误，且没有分段计算。二、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分担的意见。傲森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为：本金722137.2元，违约金5636529.9元，而一审判决只判决了违约金550000元，与傲森公司5636529.9元违约金的要求相差10倍，但在诉讼费分担上，反而仅让傲森公司承担8125元，而让宏瑞酒店承担20030元，这实属不公，应当按违约金认定的比例重新判决分担诉讼费，在没有改判前，就应当按傲森公司承担9/10诉讼费，宏瑞酒店承担1/10诉讼费标准确定。如二审改判了违约金数额，对应的一审诉讼费分担比例也应予以改判。傲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酌定为550000元，傲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低，傲森公司尊重法官的裁量权，所以傲森公司没有上诉。傲森公司认为诉讼费的承担不是按照支持诉讼请求的比例承担的，而是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的，过错方是宏瑞酒店，所以傲森公司认为诉讼费用应该由宏瑞酒店全部承担。傲森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宏瑞酒店支付货款人民币722137.2元及违约金563652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瑞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傲森公司与宏瑞酒店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傲森公司向宏瑞酒店加工制作安装家具。合同总价款为33106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署后首付款3日内给付100万元，第二期款于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傲森公司全部家具安装完工，宏瑞酒店必须在验收合格后1年内结清全部家具尾款1310600元。交货地点为宏瑞酒店，交货方式为现场交货。2015年1月12日，傲森公司与宏瑞酒店进行对账结算并签署《对账结果》，载明“截止到2015年1月11日，傲森家具为宏瑞酒店加工制作和安装的所有家具及木作工程已全部完成，数量明细和金额已经逐一核对，全部金额为3652137.2元。宏瑞酒店已经分期付给傲森公司货款2000000元，还欠傲森公司1652137.2元”。双方签署《对账结果》后，宏瑞酒店于2015年5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80000元，2016年3月25日还款50000元，2016年4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5月25日还款50000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6年7月27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6日还款50000元，2017年3月27日还款50000元，2017年5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7年7月4日还款20000元，2017年7月17日还款30000元，截至傲森公司起诉之日止，宏瑞酒店尚欠傲森公司货款722137.2元。傲森公司与宏瑞酒店对签署《购销合同》、《对账结果》及宏瑞酒店尚欠傲森公司货款722137.2元的事实均认可。傲森公司未提交双方对货物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傲森公司与宏瑞酒店签订的《购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宏瑞酒店认可尚欠货款722137.2元，故对于傲森公司要求宏瑞酒店支付货款72213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4.3款约定“双方必须在验收后一年内结清尾款”，但一审庭审中，由于双方未提交验收证据，对于验收合格时间的认定，傲森公司主张将最后交货时间视为验收合格时间，《购销合同》5.1款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月＿日前。”可推定最后交货完成时间最迟为2013年12月31日，故验收合格一年后应为2015年1月1日，由于《对账结果》的签订时间2015年1月12日晚于2015年1月1日，故其主张自签订《对账结果》的时间即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违约金。宏瑞酒店主张将签署《对账结果》的时间即2015年1月12日推定为验收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宏瑞酒店“应在验收后一年内结清尾款”，故宏瑞酒店主张自2016年1月1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提交验收证据的情况下，《对账结果》中载明“截止到2015年1月11日，傲森家具为宏瑞酒店加工制作和安装的所有家具及木作工程已全部完成，数量明细和金额已经逐一核对”等内容，其内容可视为宏瑞酒店对傲森公司加工制作和安装的所有家具及木作工程完成验收，故宏瑞酒店的抗辩意见成立，根据《购销合同》4.3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9.4.3款约定“需方逾期付款则应支付逾期付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本案中，截至2016年1月12日宏瑞酒店支付货款期限到期，宏瑞酒店尚欠傲森公司1402137.2元。傲森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按合同约定由宏瑞酒店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分段支付违约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宏瑞酒店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减少，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傲森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因宏瑞酒店违约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明显过高，但由于双方签署《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双方对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惩罚性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宏瑞酒店要求将违约金标准降低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考量，综上，一审法院将宏瑞酒店应承担的违约金总额酌定为5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宏瑞御景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傲森博林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2137.2元；二、北京宏瑞御景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傲森博林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0元；三、驳回北京傲森博林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傲森公司为宏瑞酒店加工制作和安装家具等，宏瑞酒店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傲森公司支付货款，宏瑞酒店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宏瑞酒店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为55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瑞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一审法院计算双方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5元，由北京傲森博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2522元（已交纳），由北京宏瑞御景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6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北京宏瑞御景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