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初字第24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丙龙，男，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营市。
辩护人邢妍，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薛昌，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丙龙被控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9日以沪徐检诉刑诉（2015）21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0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丙龙及其辩护人邢妍、薛昌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李丙龙冒充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网”，域名为eastday.com）的工作人员，骗取“东方网”域名注册服务提供商厦门三五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三五互联”）的信任，获取了“东方网”的域名解析服务（DNS）的管理权限。同月21日，李丙龙通过其在“加速乐”（域名为jiasule.com）域名解析服务网站平台注册的账号，利用该平台的相关功能自动生成了“东方网”二级子域名部分DNS解析列表，并修改了其中财经频道（finance）子域名的IP指向至其在租用境外虚拟服务器上建立的赌博网站广告发布页面。同日19时02分许，李丙龙使用91VPN代理软件在“三五互联”利用其盗取的管理权限将“东方网”的域名解析服务改至“加速乐”平台，从而使“东方网”域名解析修改生效，因“加速乐”平台仅生成了“东方网”234个二级子域名中的78个DNS解析列表，从而造成“东方网”不能正常运行，大量用户无法正常访问。经查，“东方网”共有559万余有效用户，其中邮箱系统共有36万余有效用户，日均在线独立IP用户（UV）12万余。同日23时许，“东方网”通过“三五互联”恢复了该网站正确的DNS指向。同年11月25日，李丙龙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申请法庭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意见提出意见，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丙龙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丙龙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以上七年以下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李丙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无法核实本案造成的犯罪后果。
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李丙龙对“东方网”的破坏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程度。1、损害发生时间不能确定。计算机信息系统受到影响的时间是否达到累积1小时以上，不得而知。2、损害范围不能确定。李丙龙实施了破坏行为，但客观上仍有部分用户可以正常访问网页，不能将损害结果全部认定为系李丙龙所为，且损害范围是否足以造成“东方网”无法正常运行的程度，无据可查。3、受影响用户的数量不能确定。控方未能举证证明大量用户无法正常访问网页。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间，被告人李丙龙为获取境外赌博网站广告推广流量提成，遂起意以修改大型互联网网站域名解析服务解析指向的方法，挟持互联网流量访问相关赌博网站，牟取非法利益。
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李丙龙冒充“东方网”（域名为eastday.com）的工作人员，通过伪造“东方网”公司营业执照、会员号密码变更申请表的方式，骗取东方网域名注册服务提供商“三五互联”的信任，“三五互联”客服人员告知其“东方网”的会员号及登录密码，李丙龙遂掌握“东方网”域名解析服务的管理权限。同月21日，李丙龙通过登录其在“加速乐”（域名为jiasule.com）域名解析服务网站平台注册的账号，利用该平台的相关功能自动生成了东方网二级子域名部分DNS解析列表，并修改了其中财经频道（finance）子域名的IP指向至“204.188.206.71”，即其租用境外服务器建立的赌博网站广告发布页面。同日19时02分许，李丙龙使用91VPN代理软件在“三五互联”平台利用其盗取的管理权限将东方网的域名解析服务改至“加速乐”平台，从而使“东方网”域名解析修改生效，因“加速乐”平台仅生成了“东方网”234个二级子域名中部分DNS解析列表，从而造成“东方网”不能正常运行，大量用户无法正常访问。
另查明，“东方网”共有5，590，301个有效用户，其中邮箱系统共有369，609个有效用户。
经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2014年10月7日至同月13日，19时至23时时段内，“东方网”邮件的日均独立访客（UV）为123，190个。2014年10月14日至同月20日，19时至23时时段内，“东方网”邮件的日均独立访客为123，684个。2014年10月21日，19时至23时时段内，“东方网”邮件的独立访客仅为44，304个。
经本市网络信息主管部门等多单位的协作，2014年10月21日23时，“东方网”通过“三五互联”终于恢复了网站正确的DNS指向。
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李丙龙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其如实交代了涉案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案件接报回执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电子邮件复制件、聊天记录、数据库数据分析表单、情况说明、工作情况、远程勘验笔录、证人夏某的证言及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丙龙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修改，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经查，门户网站“东方网”的服务对象，即有效注册用户高达5，590，301个，若仅计算日均独立访客，2014年10月7日至同月20日，19时至23时时段内，邮箱系统日均独立访客亦高达123，000多个，而被告人李丙龙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修改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东方网”长达4小时左右无法正常发挥其网站服务功能，其中，案发当日仅邮件系统独立访客就锐减至44，304个，应当认定为“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特别严重”，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丙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丙龙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审 判 员 戚 俊
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晓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后果严重”：
……
（四）造成为一百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提供域名解析、身份认证、计费等基础服务或者为一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一小时以上的；
……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后果特别严重”：
……
（二）造成为五百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提供域名解析、身份认证、计费等基础服务或者为五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一小时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