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绪，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一鸣，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陶红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永，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上海森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文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上海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殷明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顶，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国绪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南地北公司”)、上海森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信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王国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天南地北公司支付王国绪人员窝工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3,000元，赔偿王国绪机械设备、积压材料损失126,289.50元，森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天南地北公司在与森信公司的诉讼中确认人员窝工费单价为每人每天200元，窝工时间不应少于5个月，故天南地北公司支付给王国绪的窝工费也应按此标准计算，现王国绪按该窝工费单价标准主张3个月的窝工损失，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考虑施工、停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酌定30,000元的窝工损失，明显低于王国绪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王国绪确有设备、材料在施工现场，虽然合同约定机械和工程用具由王国绪负责，并计算在单价内，但该约定的前提为工程正常施工结算，而王国绪实际施工19天即停工，森信公司通知王国绪将设备、材料�走时距离停工已有14个月，机械设备及辅助材料已因长期搁置丧失使用功能，一审法院未考虑施工现场的时间情况，仅依据合同包干单价对机械设备和积压材料损失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森信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并非发包人，即使其对天南地北公司结清工程款，也无法对王国绪的诉请免责，且王国绪主张的窝工损失、机械设备、积压材料损失，森信公司作为总包方负有直接责任，而且窝工费系施工人员工资费用，即农民工工资，因此，森信公司应对王国绪主张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国绪的上诉请求。
天南地北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国绪的上诉请求。天南地北公司2014年9月25日已通知王国绪停工，不存在窝工损失，即便法院酌情确定窝工损失，因为停工是赣商公司和森信公司临时通知停工，窝工损失以及材料损失也应由赣商公司和森信公司承担。合同约定施工需要的机械设备由王国绪组织的人员自带，完工后带走，天南地北公司已经通知王国绪带走机械设备，但王国绪拒不带走，因此机械设备及积压材料的损失应由王国绪自行承担。天南地北公司与森信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清，因此一审判决的工程款也应由森信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森信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国绪的上诉请求。森信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天南地北公司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工程款。根据相关规定，总包方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有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天南地北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森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不存在问题，森信公司不应再对王国绪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森信公司系在收到赣商公司的通知后，再通知天南地北公司取走遗留在现场的材料。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赣商公司述称，赣商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支付给森信公司的补偿款中已经包含了施工现场材料损失。
王国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南地北公司、森信公司、赣商公司支付王国绪工程款169,448.05元；二、判令天南地北公司、森信公司、赣商公司赔偿王国绪人员窝工损失523,000元；三、判令天南地北公司、森信公司、赣商公司赔偿王国绪机械设备、积压材料损失126,28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2013年7月15日，赣商公司和森信公司分别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赣商公司将杨浦334街坊商办楼桩基工程及商办楼±0.00以下(不含桩基)项目(赣商国际广场工程)发包给森信公司。后森信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天南地北公司。王国绪为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
2014年9月12日，天南�北公司与劳务班组王国绪签订《主体结构支撑部分钢筋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杨浦区赣商国际广场工程，工程地点：杨浦区工地，工程内容：按施工图、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图纸会审纪要、工程联系单等支撑工程项目中的所有内容完成此项工作所涉及的全部附属工序，包括但不限于钢筋翻样、制作、绑扎连接及电渣压力焊、钢筋原材卸车及钢筋半成品吊运楼层的人工配合等。承包范围、形式：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图纸会审纪要、工程联系单和甲方要求。按包工、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机具和设备、包辅助材料、包主材指标消耗、包场内水平运输及垂直运输、包住宿、包交工的形式并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为120天，从2014年9月6日开始施工，至2015年1月6日完工。工期要求按业主或甲方的节点计划�度完成。分包包干单价为每吨510元，分包包干单价和分项单价已包含完成该工程所需的一切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等，即完成本分包工程不再发生其他任何用工和费用。如果甲方需要使用乙方劳动力，乙方应无条件配合，按100元/工日由甲方按用工审批程序另行支付。工程施工所需的焊条、氧气、乙炔、水管、扎丝、铁钉、切割片，包括低值易耗材料，以及机械和工程用具、二三类手提电动工具、劳保用品、安全防护用品等，均由乙方负责，已计算在单价内。此单价也包括二级电箱以外的三级电箱、电缆，以及三级电箱接出的其他照明。每月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现场实际施工民工花名册发放生活费，每人每月1,200元，工程竣工年底一次结至95%，质保金一年后无息返还。在钢筋翻样料单中，必须注明焊接和套筒安装的不同标志，单价中已包含了钢筋的驳接焊、闪�对焊、电渣压力等焊接机套筒安装(套筒材料由甲方提供)和保护层垫块制作费用。合同签订后，天南地北公司将施工工人名单上报森信公司。
2014年9月25日，森信公司通知天南地北公司、王国绪停工。
一审审理中，王国绪和天南地北公司确认《杨浦334项目(赣商国际广场)已完工程量核对》中对2、5、6项为王国绪施工，工程款为199,448.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天南地北公司尚需支付王国绪工程款169,448.05元。
2015年2月14日，天南地北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兆金、森信公司景玉飞、薛桂华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在《杨浦334项目(赣商国际广场)已完工程量核对》上签字。审理中，天南地北公司及森信公司确认就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已结算完毕，工程款为383,546元。森信公司已向天南地北公司支付500,000元，其中工程款为383,546元。并向木工班组施工工人另行支付55,000元。天南地北公司认可收到500,000元，对55,000元不予认可；就窝工等其他损失，天南地北公司保留诉权。
森信公司与赣商公司一致确认，森信公司与赣商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在杨浦法院达成调解，赣商公司按照调解书应支付森信公司工程款及各类补偿费用130,000,000元等内容，赣商公司已全部付清上述款项。
一审审理中，王国绪向法院申请证人钟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钟某某向法院陈述，其为钢筋工，2014年8月20号左右被通知暂时停工，工人在工地上一直等到2014年10月20号左右，后自行离开。因为担心机械设备搬走之后更拿不到钱，其本人带的设备还留在工地上。证人陈某某向法院陈述，其为钢筋工，2014年9月26日被通知暂时停工，一直在工地上等到2014年10月20日，因为等不起，之后就自行离开了。其本人没有带设备。
王国绪和森信公司确认，2015年11月底，赣商公司和森信公司就工程款达成和解时森信公司已经通知王国绪将设备、材料等拿走，王国绪未予取回。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就赣商公司诉森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在调解笔录中，森信公司确认“……留在现场的现有材料一次性转让作价转让150万元，一次性补偿2015年9月25日停工及撤场增加的费用400万元……上述补偿费加上双方确认的工程款共计1.3亿元……目前我们双方谈好，我们将施工现场的三台塔吊及24台抽水泵搬走，以及将劳务公司的私人生活物品、工具设备、库存材料及职工食堂的设备、碗盆撤走，我们有明细的。我们将于2015年11月24日前将上述物品(塔吊除外)全部搬走，逾期不搬视为放弃。”
2016年2月3日，天南地北�司诉森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杨浦法院组织双方谈话，在谈话笔录中，天南地北公司表示“……森信公司擅自使用天南地北公司停工后留在现场的工具设备，直接交给新的总包方使用，这部分补偿款是40万元；误工赔偿是9.6进场，9.25停工，停工后森信公司一直没有给天南地北公司答复，天南地北公司的工人一直在现场等待，118个人，每人每天200元，计算5个月，天南地北公司认为这些工人到现在还在等待，但是我们仅主张5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国绪为实际施工人，为天南地北公司实际提供劳务，天南地北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款项。王国绪与天南地北公司就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核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总工程款199,448.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需支付工程款169,448.05元，王国绪要求天南地北公司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予以支持。鉴于赣商公司与森信公司、森信公司与天南地北公司已结清工程款，王国绪要求赣商公司和森信公司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人员窝工损失问题，在赣商公司和森信公司的诉讼中，森信公司认为在130,000,000元中4,000,000元作为停工及撤场增加的费用，据此可以认为森信公司对存在人员窝工这一事实是认可。就人员窝工问题，在森信公司和天南地北公司的诉讼中，天南地北公司亦就人员窝工损失向森信公司提出赔偿诉请，据此可以认为天南地北公司对存在人员窝工这一事实亦是认可的。法院结合王国绪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各方陈述、证人证言、施工惯例等因素，酌定天南地北公司支付王国绪人员窝工损失30,000元。再次，机械设备、积压材料问题。在王国绪与天南地北公司的劳务合同中已经明确，工程施工所需的低值易耗材料，以及机�和工程用具、二三类手提电动工具、劳保用品、安全防护用品等，均由王国绪负责，已计算在单价内。在停工后，王国绪应当自行保管上述材料和设备，并在撤场时自行将上述材料和设备带走。且森信公司、赣商公司已经通知王国绪将设备、材料等拿走，但是王国绪仍未拿走。现，赣商公司表示相关设备仍保留在工地上，王国绪认为相关设备已经2年多了，无法继续使用，诉请要求天南地北公司、森信公司、赣商公司赔偿机械设备、积压材料损失126,289.5元，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绪欠付的工程款169,448.05元；二、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绪人员窝工损失30,000元；三、王国绪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员窝工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森信公司、天南地北公司在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相应诉讼中，对工程停工造成的损失、人员窝工损失提出了相应的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森信公司、天南地北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存在人员窝工事实均是认可的，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酌定天南地北公司支付王国绪的人员窝工损失金额有所不妥，本院根据查明事实，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纠正，酌定天南地北公司支付王国绪人员窝工损失120,000元。王国绪上诉要求赔偿其窝工损失523,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机械设备、积压材料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王国绪与天南地北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的约定，认为工程停工后，王国绪应自行负责保管上述材料和机械设备，并在撤场时将材料和�备带走，在森信公司、赣商公司通知拿走设备、材料后，王国绪仍未拿走相应材料和设备，因此对王国绪要求赔偿机械设备、积压材料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王国绪上诉坚持要求赔偿其机械设备、积压材料损失126,289.5元，理由尚不充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国绪上诉要求森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绪人员窝工损失人民币120,000元；
四、对王国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8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994元，由王国绪负担人民币4,000元，由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92.90元，由王国绪负担人民币8,000元，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9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黎明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