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芳，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春和、李智慧，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机场大道5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53980891A。法定代表人：李其。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忠良，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彬，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原审第三人：磁县鑫盛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磁县时村营乡陈庄村北（磁县煤化工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76813586647。法定代表人：吴少清。上诉人段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建彬、原审第三人磁县鑫盛煤化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段芳曾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于2012年12月4日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借支单》，上载明的借款人为段芳，借支事由为个人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后，段芳于通过案外人孟卫霞账户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其转账偿还了5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偿还。另查明，段芳、张建彬于2012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2016年8月9日，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段芳、张建彬共同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返还借款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段芳、张建彬承担。段芳在原审辩称：1、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04年至2012年12月，段芳累计销售金额为2200万元，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未完全支付提成款，涉案款是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给段芳预支的提成款，销售回款已达到90%，但无证据。段芳与张建彬在2012年后半年在闹离婚，张建彬也没有发生车祸。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取得借款是在段芳、张建彬离婚后，但无证据证明。2、段芳没有在2012年7月14日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及记账联签字，不能证明段芳从第三人处领取承兑汇票，但段芳如何收到100万元不能说明。3、根据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注明的“暂借款”，期限不可能超过半年，因此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4、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请求的利息无法律依据。5、段芳偿还5万元是因为经过双方对账，扣除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应给段芳的劳动报酬后，段芳仅需偿还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5万元，但对账方式无法说明。张建彬、磁县鑫盛煤化工有限公司在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与段芳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依约出借100万元，现段芳偿还5万元后，尚欠的借款为95万元，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有权据此向段芳主张还款。段芳辩称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所付款项为预支的提成款，但段芳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支单》上已明确载明借款理由为个人借款，且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其与段芳的聊天记录也明确有催讨的意思，段芳也明确表达了延期还款的意思，因此对段芳的该部分辩称，不予采纳。段芳认为涉案款项其中的95万元已由销售回款的提成予以抵销，但其提供的部分销售合同仅有买方的单方盖章，尚不能证实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足以证实销售款已实际回收至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应给付提成的标准，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关于提成款的结算情况。因提成款属劳动报酬，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不同，在段芳未能提供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尚欠其提成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其应另行主张权利，该院对其该部分辩称不予采纳。段芳辩称其取得借款在段芳、张建彬离婚后，因其出具《借支单》的时间在段芳、张建彬离婚前，其又未能说明实际收款时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该部分辩称不予采纳，因此，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段芳、张建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系段芳、张建彬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段芳、张建彬共同清偿。段芳辩称“暂借款”期限不可能超过半年，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或债务人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现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该利率主张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利率限制，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月13日判决：段芳、张建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00元（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6650元，由段芳、张建彬负担。上诉人段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段芳与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段芳借支工资款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原审判决段芳支付利息损失没有基本的事实依据。2004年，段芳被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招聘为其公司业务员为其公司销售产品，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向段芳支付报酬的方式是按销售产品合同数额的5％比例给付提成款。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向员工支付提成款时，先让员工出具“借支单”，给付与提成款相当的款项之后，年终再进行对账。因此，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与段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04年至2012年12月份，段芳累计完成合同销售金额为2200万元，但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仅向段芳支付了5万元劳动报酬，剩余有100万元左右的劳动报酬（提成款）未支付，并且一直不与段芳结算。2012年12月4日，段芳经与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协商，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同意段芳先借支100万元作为2004年8年以来的劳动报酬即提成款，然后再进行结算，但段芳与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之间至今没有对劳动报酬进行结算。因此《借支单》的款项是劳动报酬，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出借100万元的巨额款项，显然应当写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如何提高担保等内容。该借支单上无借款期限，更没有还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无担保内容，显然不符合常理，足以证明段芳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出具《借支单》借支的是劳动报酬，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段芳支付利息损失没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段芳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段芳、张建彬共同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返还借款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请求的是支付借款利息。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没有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没有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更没有主张利息损失。此外，由于段芳借支的是工资款，随后对账结算工资款，长退短补，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至今不与段芳结算工资款，本案借支工资款显然不存在借款期限或逾期还款的情况。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原审判决段芳支付利息损失不仅超过了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而且也没有法律依据，理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判决的利息损失部分，即撤销原审判决书“从2016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部分；本案诉讼费依法分担。被上诉人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款项也有实际交付，段芳有返还5万元的借款。该借款是2012年7月14日段芳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借款，注明段芳老公车祸借款，该款通过磁县鑫盛煤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给段芳，当时磁县鑫盛煤化工有限公司欠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钱，所以就通过该公司支付给段芳，我方多次向段芳催讨该借款，其也承认该借款，对返还欠款事宜进行推脱，之后在2014年7月20日通过段芳的弟媳转账5万元，现尚欠95万元，并非段芳所说的是工资款、提成款，且其确实还款了5万元，足以证明本案系借款。二、关于银行利息，首先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我方主张的按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建彬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段芳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段芳向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借款借据（借支单）为证，段芳对收到上述100万元款项及出具涉案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后亦偿还了部分款项，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及尚欠借款金额为95万元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率，浙江东亚阀门有限公司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段芳主张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支工资款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原审判定其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段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