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德锐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彩虹家园小茶亭路*****号。组织机构代码为78676406-0。
法定代表人：黄文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何泽宇，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普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康明街*号*栋*楼***号。组织机构代码为79118395-7。
法定代表人：廖丁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安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宁波德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普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3月，普达公司与德锐公司签订《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普达公司卖22台注塑机周边中央供料系统设备给德锐公司，普达公司负责安装。普达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对上述设备安装完毕。上述设备价款为406400元，德锐公司仅支付了30%的货款即121920元，尚欠普达公司284480元未付。普达公司多次向德锐公司催收，但德锐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普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德锐公司向普达公司支付货款284480元及违约金34140元（以284480元为本金，按每日1‰，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2年11月19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德锐公司承担。
德锐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普达公司、德锐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安装合同》，德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21920元给普达公司，但普达公司在2012年7月才提供合同约定的部分设备配件，尚有部分设备配件未交付，致使涉案设备无法完成安装与调试，导致德锐公司无法与最终客户结算工程款。德锐公司认为，在普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前，普达公司无权要求结算货款。综上，普达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普达公司的诉请，并且若普达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完成全部供货及调试义务，德锐公司保留要求普达公司返还工程款并赔偿德锐公司损失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普达公司、德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由普达公司为德锐公司的客户提供并安装22台成型机中央供料系统工程，工程总造价为406400元（含17%的增值税），总工期为收到订金之日起35天内。上述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第5项约定，德锐公司收到普达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数据后进行核实，7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7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上述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交工验收证书，并将工程移交德锐公司管理，如德锐公司接到普达公司的竣工通知书7天内不安排验收视为德锐公司认可工程合格。上述合同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约定，合同签订7日内，德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21920元）给普达公司作工程备料用；普达公司的设备到货后，德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1280元）；普达公司安装完成，德锐公司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62560元）；工程余款10%（即40640元）作为质保金，从工程安装完工日起一年内付清。上述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若德锐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每逾期1日，按未支付工程款的1‰向普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附有报价单，作为合同的附件。上述报价单上列明了涉案设备的技术参数及各部件情况。
上述合同签订后，普达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收到德锐公司汇款121920元，德锐公司指定上述设备的送货及安装地址为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2012年3月24日、同年5月3日及同年5月7日，普达公司将涉案设备通过德邦快递及东莞市吉运发货运有限公司运至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7月12日，普达公司认为其已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制作了6份《送货单》给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备部的副经理李传雨签收。普达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7月18日通过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向德锐公司邮寄了1份《工程竣工通知书》，通知德锐公司涉案工程已达到完工条件，并表明其已于完工后通知德锐公司验收，但德锐公司一直未处理，要求德锐公司接到该书面通知后组织有关人员验收，若德锐公司接到该工程竣工通知书7天内不安排验收，视为德锐公司认可工程合格。普达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了工程竣工通知书、快递单及《派件证明》为证。上述快递单单号为105916122302，显示的收件公司为德锐公司，地址为德锐公司住所地的浙江省慈溪市小茶亭路，联络人为程琳；该邮件已于2012年7月20日被签收，签收人署名为“程”。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长安第三营业部出具的《派件证明》载明，单号为105916122302的快件，于2012年7月18日由东莞寄往宁波，快件到达后已于2012年7月20日由收件方正常签收。德锐公司提供的打印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的《宁波德锐电气有限公司参保人员花名册》及发放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的《7月份工资表》显示，2012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德锐公司有名为程琳的员工。德锐公司否认收到单号为105916122302的快递件，亦否认收到《工程竣工通知书》。
原审法院发函到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李传雨的身份及涉案22台中央供料系统的情况。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回复，李传雨为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现任职设备部经理；其与德锐公司签订集中供料系统采购合同，由德锐公司提供的22台中央供料系统至今有部分设备配件未供货，导致该系统无法完成安装调试，且因已提供的设备系统也存在缺陷，不能满足其生产工艺需要，其已与德锐公司协调退货事宜；截止目前，因一直未完成安装调试，整个系统未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设备是否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
普达公司提供的快递单及《派件证明》，结合德锐公司提供的《宁波德锐电气有限公司参保人员花名册》及7月份工资表，可以证明德锐公司已于2012年7月20日收到普达公司单号为105916122302的快递件。至于快递件的内容，普达公司主张是工程竣工通知书，德锐公司否认，德锐公司对其收到的快递件的内容有证明责任。德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快递件并非工程竣工通知书，故德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纳普达公司的主张，确认普达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通知书已于2012年7月20日送达给德锐公司。根据普达公司、德锐公司在《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第5项、第七条第4项的约定及上述工程竣工通知书的内容，德锐公司应在收到普达公司的工程竣工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安排验收，如德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安排验收，应视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德锐公司收到普达公司的工程竣工通知书后，没有按照上述时间组织验收。普达公司对德锐公司提起诉讼后，德锐公司怠于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现状。虽然德锐公司的客户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事项的回复》有关于涉案设备尚未安装调试及验收的陈述，但该陈述在证据种类上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德锐公司知道其客户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事项的回复》后，并没有申请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根据普达公司、德锐公司双方的上述约定，视为普达公司交付的设备已于2012年7月27日完成安装调试并且验收合格。
根据涉案《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设备到货后付价款81280元，安装完成后7天内付价款162560元，安装完工日起1年内付40640元，故德锐公司应于2012年7月27日向普达公司支付价款81280元，于2012年8月3日前向普达公司支付价款162560元，于2013年7月26日前向普达公司支付价款40640元。德锐公司已连续两期未按上述时间支付相应的价款，德锐公司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普达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德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普达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德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普达公司关于主张判令德锐公司支付价款2844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普达公司、德锐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第十条第4项的约定，德锐公司未按时支付价款，每日按未支付价款的1‰计付违约金，故德锐公司应按上述约定标准，以81280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28日起，以16256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普达公司明确其违约金请求至2012年11月19日止，属于普达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根据上述计算方式计得违约金为26903.68元（81280元×1‰×115天＋162560元×1‰×108天）。原审法院对普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6903.68元部分，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金额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德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普达公司支付价款284480元；二、限德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普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6903.68元；三、驳回普达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为6080元，由普达公司负担109元，由德锐公司负担5971元。
上诉人德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对普达公司至今尚有部分设备配件未交付的客观事实未认定，仅凭普达公司主张邮寄了的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而认定案涉设备已完成安装及验收合格是错误的。首先，德锐公司确实没有收到过单号为105916122302的快递件。虽然程琳为德锐公司的员工，但经核实其确未收到过该快递件，快递件上的署名与其签名也不一致，德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也可以比较。一审法院认定快递件的签收人为“程”缺乏依据。另，顺风速运（东莞）有限公司长安第三营业部不能证明宁波的投递情况，且该证据也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其次，一审法院向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查了解相关的案件情况，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复已证实至今有部分配件未供货，致使设备无法完成安装调试。一审法院以德锐公司未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为由否定客观事实错误。第三，德锐公司在2012年3月13日向普达公司支付了定金，普达公司应当在收到定金之日起35天内完工，普达公司先行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德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普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普达公司答辩称：普达公司按照德锐公司要求安装调试好设备，至于为何没有按照合同期限完工，是因为德锐公司客户注塑机没有按时到位，无法安装，且德锐公司也同意延期的，故才在6月底完工。后来普达公司用快递邮寄竣工验收通知书给德锐公司，要求德锐公司7天内组织验收，若不组织验收视为案涉机器设备合格。后因为德锐公司的客户要求普达公司免费增加一台设备，普达公司无法接受，故德锐公司私自拆下普达公司提供的软件和设备，自行增加，但结果不理想，故德锐公司的客户没有完全支付款项。普达公司是没有过错的，普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德锐公司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德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已经完成安装并验收合格。
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了案涉设备的验收程序，明确德锐公司应当在收到普达公司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数据后进行核实，七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七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普达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履行了验收程序，于2012年7月18日向德锐公司邮寄了竣工验收通知书，德锐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签收，但其一直未处理，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对此普达公司提交了编号为105916122302的快递单及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长安第三营业部出具的派件证明为证。快递单上载明的收件人为德锐公司，联系人为德锐公司员工程琳，联系电话及地址均为德锐公司所属，邮件签收人为“程”。派件证明亦证明该邮件于2012年7月20日由收件方正常签收。上述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德锐公司已于2012年7月20日签收了快递件。按照合同约定，德锐公司应当在收到竣工通知书后七日内组织验收，逾期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德锐公司在收到竣工通知书后未按照约定组织验收，应当视为案涉设备已经安装验收合格。虽然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回复原审法院称案涉设备尚未完成安装调试，但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主张的合同责任应由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而案涉工程的验收程序符合德锐公司与普达公司约定的验收方式，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德锐公司又存在利害关系，故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复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未能完成安装调试。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德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德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844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1‰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德锐公司以普达公司逾期完工为由抗辩违约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德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971元，由宁波德锐电气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钟凤媚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建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