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永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洁。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君，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众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市场街***号。
法定代表人：朱力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俊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赵玉，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永军、李小洁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博众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审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永军、李小洁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君，被上诉人博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俊峰、吴赵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连新天地广场馨乐屋婴儿用品店为个体工商户，被告曲永军为其业主，其与配偶被告李小洁共同经营。原告于2009年起向两被告提供婴儿奶粉等婴儿用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应两被告要求供货，两被告收到货后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给付货款；原告制作并出具一式四联的订货单，订货单首联（白联）在两被告处保管，原告保管三份复写联（绿联、黄联、粉联），黄联用于仓库出货，粉联用于做账；如果被告曲永军未给付货款，两被告在订货单上标明“款未付”并签字确认，在两被告付清货款后，原告在订货单绿联上作消单处理并入账。自2010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9月19日止，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595846元未付。原审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小洁、曲永军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30份“订货单”的复写联中有二被告签名和“款未付”字样申请字迹鉴定，认为该“订货单”复写联中复写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书写。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又委托了具有鉴定资质的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果因为“根据法院的送检材料，我所已组织专家进行了认真的审查，样本材料不足，为避免影响法院正常工作，故将相关卷宗及全部检材退回”。即无法鉴定，退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原告凭持有的订货单复写联能否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能否证明被告欠原告的货款为1595846元。首先，两被告称原告保管订货单的首联，但两被告却曾在由原告保管的订货单复写联和复写联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货款未付，显然，如果原告保管订货单的首联，原告应凭首联主张货款，两被告无须在订货单复写联和复写联的复印件上签字，两被告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其次，两被告主张其保管订货单复写联，在货款付清后销毁，两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尚欠原告货款22万元，则两被告手中理应保存尚欠货款的订货单复写联，且被告李小洁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陈述保留订货单以便查账。而在诉讼中，两被告未提供与其自认的22万元欠款能对应的订货单复写联，可推知其主张持有订货单复写联的陈述不属实。再次，案外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金宝宝孕婴用品店及大连市沙河口区丽婴达用品白山路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所述其与商户之间的交易习惯的真实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两被告保管订货单首联，原告保管订货单复写联，双方凭各自保管的首联、复写联对账。本案中，两被告未提供由其保管的订货单首联，因首联与复写联为同步完成，均属原始证据，故原告提供的21张订货单复写联可以证明与被告曲永军之间存在相应的买卖关系，原告以此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1595846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因该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曲永军从事个体经营所发生，故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原告陈述其一直在向两被告主张货款，被告李小洁在录音中对此并未否认，故对被告编号为S15589、S15852的订货单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两被告辩称编号为S15589、S20841、S20838订货单的订货方并非两被告，两被告在三份订货单上签字行为只是确认原告已向案外人发货，因两被告一直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款未付，应了解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对订货单上的商品名称、数量、单价及未付款的认可，故两被告的该项辩称，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曲永军、被告李小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博众公司货款15958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3220元，以上合计224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永军、李小洁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曲永军、李小洁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曲永军、李小洁给付被上诉人欠款22万元或发回重审。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双方交易习惯系订货单首联在上诉人处保管属主观推测、依据不足；2、案涉鉴定被退鉴，理由是样本材料不足，这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订货单的真实性无充分的证明，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举证的案涉编号为S15589、S20841、S20838的三张订货单收货方虽有上诉人签字，但上诉人是代他人所签，故该三张订货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编号为S15589、S15852的两张订货单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4、根据上诉人自己的统计，上诉人现仅欠被上诉人22万余元货款。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判。其主要观点为：1、原判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上诉人保管订货单首联，被上诉人保管订货单复写联，双方凭各自保管的首联、复写联对账”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客观事实；2、上诉人关于鉴定被退鉴的表述与实际不符，实际情况是鉴定机构已告知复写联能鉴定，但上诉人李小洁和曲永军在鉴定机构要求其提供鉴定样本也就是提供其书写过的文字材料的时候，李小洁、曲永军拒绝提供，鉴定机构要求上诉人按照平时正常的书写习惯来书写提供样本，上诉人依然违反鉴定机构的要求，刻意的隐瞒自己的书写习惯，故是因为上诉人拒绝提供自己真实的书写样本和签字的习惯造成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责任在上诉人，且从举证责任角度，也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3、原判对案涉编号为S15589、S20841、S20838的三张订货单及编号为S15589、S15852的两张订货单予以采信有事实依据，且上诉人无据证明代他人收货，而且编号为S15589、S15852的两张订货单也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举证了2012年10月28日其代理人吴赵玉与上诉人李小洁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涉及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给付案涉货款，李小洁对此未否认。
本院另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在案为凭，已经两审庭审质证、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其持有的有“李小洁”或“曲永军”签名字样并载明“款未付”内容的30份订货单复写联（原件）向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1595846元，上诉人对其上己方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对己方异议负有举证责任，其虽对此申请鉴定，但因鉴定样本不足被退鉴，而鉴定样本应由上诉人提举但其未提举，故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有证据情况下，应对被上诉人举证的案涉30张订货单复写联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30张订货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向上诉人供货1595846元的事实成立；则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因上诉人对已付款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其辩称仅欠22万元货款亦无据佐证，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595846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并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推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成立并无不妥，且与本案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相吻合。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在案涉编号为S15589、S20841、S20838的三张订货单上签字系代他人所为，首先，其并未提举相关证据，在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其签字行为自负其责，其此项主张无理，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诉讼时效问题，因在被上诉人举证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李小洁对被上诉人一直向其主张货款的事实未予以否认，且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约定，则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依据不足，原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曲永军、李小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