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星弟。
委托代理人：陈建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盈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央。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野。
上诉人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盈余、赵文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北开公司于2007年10月5日依法注册登记成立，黄盈余出资258万元，占北开公司股权的33.2%。2007年10月9日北开公司经董事会决议，聘任黄盈余为北开公司的总经理。在黄盈余担任北开公司总经理期间，因其负有个人债务，与债权人协商用北开公司开发的房屋、店铺或储藏室抵债，北开公司也表示同意。2008年12月29日黄盈余将自己所持有的北开公司33.2%的股权以2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星博，并于2008年12月3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1月5日，北开公司以店铺抵债的形式代黄盈余向俞晓偿付借款250万元。同日，北开公司向俞晓开具收款方式为收取现金的收款收据，俞晓向北开公司出具收据，收据写明收到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还借款250万元的抵债商铺。2009年1月5日，北开公司以楼房、店铺及储藏室抵债的形式代黄盈余向费明夫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164056元。北开公司与费明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北开公司向费明夫开具收款方式为收取现金的收款收据，费明夫向北开公司出具收据，收据写明收到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还借款5164056元的抵债商品房等房产。2009年1月4日，北开公司以楼房、店铺及储藏室抵债的形式，代黄盈余向朱三有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104510元。北开公司与朱三有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09年1月6日，北开公司向朱三有开具收款方式为收取现金的收款收据，朱三有向北开公司出具收据，收据写明收到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还借款2104510元的抵债商品房等房产。以上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付俞晓、费明夫、朱三有的债务款共计9768566元。黄盈余至今未归还北开公司代偿款。黄盈余、赵文央于1998年10月9日登记结婚。
北开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盈余、赵文央偿还借款17685938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后经法院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黄盈余、赵文央偿还代垫债务款17685938元以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黄盈余、赵文央承担案件诉讼费127916元，律师费11万元，交通费及为实现债权去嘉善调查取证所发生的费用，暂计1000元，合计23891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北开公司以房抵债代黄盈余偿付了费明夫、俞晓、朱三有的债务共计9768566元的事实，由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原债权人出具的收据、黄盈余书面确认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债之后，取得了黄盈余原债权人相关权利。黄盈余、赵文央在黄盈余负债时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北开公司起诉要求黄盈余、赵文央共同偿付代偿款及利息损失，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北开公司与黄盈余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间，北开公司可随时向黄盈余主张债权，北开公司起诉主张债权黄盈余仍不偿付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以下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黄盈余只认可欠朱三有100万元债务，但未提供欠债金额凭证，因此对黄盈余的该辩解不予以采信。因北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盈余与朱三有、毛伟明、沈军、钱建新或刘瑞美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提供其代黄盈余偿还债务的证据，因此北开公司称代黄盈余偿付朱三有个人或朱三有、毛伟明、沈军、钱建新四人共同债权400多万元及刘瑞美的37164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北开公司虽提供了黄盈余出具给毛黎生、薛永生、车建军的借款借据复印件和毛黎生、薛永生、车建军证明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债的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但黄盈余否认有收到毛黎生、薛永生、车建军三人的借款，北开公司方也未提供毛黎生、薛永生、车建军交付借款的事实证据，无法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因北开公司代黄盈余偿还毛黎生、薛永生、车建军债务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认定，则北开公司主张代黄盈余偿还毛黎生、薛永生、车建军债务292万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北开公司起诉要求黄盈余支付律师代理费11万元、调查费用1000元，由于委托代理费用并不是北开公司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调查费用北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该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因黄盈余未向法院起诉北开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并与本案债务相互抵销，因此本案对黄盈余辩称北开公司对黄盈余负有到期债务的事实不作审理，黄盈余可另行主张。赵文央辩称黄盈余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与其无关，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盈余、赵文央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偿款97685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9768566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以下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16元，由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736元，黄盈余、赵文央负担80180元。
北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定性错误，从而直接导致未将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所证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全面认定，使原审请求仅得到部分支持。1、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黄盈余出具的金额为17685938元的抵债欠条，能够独立证明“黄盈余确认欠北开公司17685938元的事实”。2、为加强证明力，上诉人提供了北开公司财务账册、记帐凭证、收据、抵债明细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登记等一系列补强证据。二、原审判决对补强证据的认证出现偏差，导致判决错误。1、黄盈余欠北开公司17685938元代偿款，有黄盈余亲笔出具的抵债欠条确认，又为黄盈余在嘉善法院执行局调查笔录中的自认再次确认，还有其他一系列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2、黄盈余挪用公司巨额资金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引发群体性事件，县政府派遣工作组进驻公司。黄盈余因抗拒执法被法院司法拘留，其在执行调查笔录中确认欠公司1700多万元代偿债务。上述自认三性均无问题，原审判决予以否定，显属不当。三、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不当适用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从而未援引关于债务负担成立的法律条文。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黄盈余、赵文央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尽管原审判决多认定了朱三友的欠款金额，但被上诉人也就不再提出。2、本案的案由及基本法律关系为债权人代偿追偿权，因此必须对追偿权形成之因予以审查。一张所谓的借据，无借贷的实际交割，自然不应得到支持。该借据不存在独立证明的效力。原审审查查明的事实正确。而本案的基础就是代偿所引起的债，不存在债务负担一说，原审法律适用亦无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北开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原审证据偿还协议书的原件，拟证明北开公司股东黄星弟、黄星海、黄盈余等人对黄盈余欠公司3730万元的债务偿还进行协商的事实，也印证了黄盈余欠公司1700多万元的事实。2、原审补强证据5的证据原件，以证明黄盈余将公司房产抵账后，确认自己欠公司债务，向公司立下欠据（借据）的事实。黄盈余、赵文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该证据表明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经核对，证据2与复印件一致。本院认为，争议事实已有相关证据佐证，上述补证证据与北开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关联不足，本院均不予认定。
黄盈余、赵文央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北开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依法注册登记成立，黄盈余出资258万元，占北开公司33.2%股份，其余股份为黄星弟、黄星海持有。2007年10月9日北开公司经董事会决议，聘任黄盈余为北开公司的总经理。在黄盈余担任北开公司总经理期间，因其负有个人债务，与债权人协商用北开公司开发的房产抵债，北开公司也表示同意。2008年12月29日黄盈余将自己所持有的北开公司33.2%的股权以2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星博，并于2008年12月3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1月4日，黄盈余和北开公司签订金额为17685938元的借款合同，同日黄盈余向北开公司出具“今借到北开公司17685938元”的借条。2012年9月22日，黄盈余在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善法院）的执行调查（谈话）笔录中自认在2008年底与黄星弟、黄星海结算，自己实际欠北开公司以房抵债款项大约为1700多万元。2012年9月28日，黄盈余在嘉善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再次对上述债务进行确认，并保证每年归还30－100万元。黄盈余、赵文央于1998年10月9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北开公司主张债权，已提供借款合同、借条作依据，无确切相反证据，应予认定。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本案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债务结算形成，北开公司对借款交付无须承担证明责任，债务人否认结算债务凭证的效力应负有举证责任。而事实上黄盈余在嘉善法院的执行笔录中对本案债务均有确认，本案中加以否认又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其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以致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
二、黄盈余、赵文央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欠款1768593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7685938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以下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0元，由黄盈余、赵文央负担127916元，嘉善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22元，由黄盈余、赵文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