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建成，男，1962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巍，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芬，女，1970年9月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波，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建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巍，被上诉人李桂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芬在原审时诉称：请求谷建成偿还本金181336元；谷建成给付以上本金法律保护内的利息（从2013年4月9日至本金全部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9日，李桂芬陆续给谷建成送煤用于一中锅炉房取暖，并由负责人谷建成给予出了欠条，共计肆拾肆万零肆佰元整（￥440440元）。之后谷建成分2次支付了煤款，每次10万元，共计20万元。后又在五棵树某处给李桂芬煤107.39吨×550元／吨＝59064.50元。以上三次共计给付现金259064元，余下煤款181336元至今未还。李桂芬多次找谷建成索要此款，谷建成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故李桂芬诉至法院。谷建成在原审辩称，李桂芬告诉主体错误，谷建成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没有约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前，李桂芬陆续给谷建成送煤用于榆树市第一中学锅炉房取暖。至2013年4月9日，谷建成共计李桂芬煤款440440元，由谷建成给李桂芬出具欠据一枚。之后谷建成通过转账或以煤抵款，共计给付李桂芬欠款259064元，剩余煤款181336元至今未还。李桂芬多次找谷建成索要此款，谷建成拒不还款。现李桂芬请求谷建成偿还本金18133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0.05%计算，从2013年4月9日至欠款全部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谷建成欠李桂芬煤款应及时给付，谷建成拖欠不付，侵害了李桂芬的合法权益，故李桂芬请求谷建成立即给付拖欠的煤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李桂芬要求支付利息，因利息没有约定，不予保护。谷建成辩称的谷建成是代表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谷建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桂芬煤款181336元。案件受理费3930元，减半收取1965元，由谷建成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谷建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桂芬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桂芬证据无法认定案件事实。一审中，李桂芬提交的唯一证据就是欠条，但该欠条未体现出买卖合同形成的时间、主体、数量、价格等基本内容。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买卖合同内容及全部履约过程，违背事实；2.谷建成提交的证据真实、充分、合法。一审中，谷建成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桂芬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且协商订立合同过程是苏戈军具体经办的，李桂芬也承认煤炭用于一中锅炉房取暖的事实。作为供热企业，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多家煤炭供应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以往的煤炭买卖合同中，对方当事人提供的欠条中均有公司代表人谷建成的签字，且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在企业经营活动中是常见的做法，故谷建成在该欠条中的签字是代表公司签的。谷建成与李桂芬二人此前无任何交易经历且不认识，根据谷建成的法人身份、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买卖合同背景情况、标的物煤炭的使用情况，原审认定本案签订的买卖合同系谷建成个人行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实际是李桂芬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欠条持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仅凭欠条无法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必须向法院陈述欠条形成的事实与过程。李桂芬必须举出其他证据来对欠条的内容进行证据补强，如果未能举出充足证据证明欠条形成的事实及过程，则不能认定欠条持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应由李桂芬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庭审中，谷建成已经提出合理的抗辩，而李桂芬必须补充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谷建成个人而不是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谷建成，并认定谷建成证据不充分，这种做法违反了法律对举证分配原则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李桂芬在二审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在二审中，谷建成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会计账簿记账凭证、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曾向李桂芬支付过煤款10万元。李桂芬质证意见：1.对会计账簿记账凭证、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名头是榆树市第一中学锅炉房，无法证明是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目。且收据是10万元，无法证明该10万元是给李桂芬的煤款，李桂芬没有在该收据上签字。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真实的，只收到过谷建成交的20万元。2.该份证据无关联性，无法证明买卖关系的主体，主体的认定应以出具欠条的书面证据为准。证据二：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电子账。证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桂芬在2011年-2014年存在长期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李桂芬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电子账，无法证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对证据的内容有异议，账目的名头是榆树市第一中学锅炉房，并非案外人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份证据是单方私自记载的，无法证明合同主体。且谷建成是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提供电子帐的目的是为了撇清与李桂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达到由公司为其还款的目的。所以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据的证据形式不可靠。证据三：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四位实际股东的情况说明。证明：谷建成仅是名义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决策，不参与管理，不承担责任。李桂芬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基于谷建成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特定关系，该份证据无法真实反映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中，谷建成申请本院向案外人苏某、刘某了解与本案相关的情况，本院经询问后制作了询问笔录。苏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苏某是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谷建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是股东。案涉煤炭系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与谷建成个人无关，煤炭用于榆树一中锅炉房取暖。刘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某和刘某，苏某负责日常事务。案涉煤炭系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与谷建成个人无关。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煤一般都是苏某先沟通，后指令谷建成拉煤。谷建成的质证意见：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苏某现在处于羁押中，他的陈述属实。刘某承认其股东身份。谷建成只是名义股东，公司与谷建成没有实际的联系。李桂芬的质证意见：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谷建成与苏某、刘某有利害关系，系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因在庭审中李桂芬陈述合同交易当时并没有第三人在场，所以，合同成立的主体应以李桂芬在一审提供的书面证据即欠据来认定，而非证人证言。书证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效力。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前，李桂芬陆续送煤炭用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榆树市第一中学锅炉房取暖。2013年4月9日，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建成给李桂芬出具欠据一枚，写明：“暂欠李桂芬煤款人民币四十四万零肆佰元整”。李桂芬认可其后通过转账或以煤抵款，针对以上煤款，前后共计收到货款259064元，目前剩余煤款181336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0年3月15日至2015年2月7日，榆树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校内锅炉供暖经营权属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其统一经营管理。再查明：2017年3月24日，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盖有本公司公章的“证明”，证实2013年4月9日谷建成给李桂芬出具的欠条实为谷建成代表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为出具的。本院认为：关于与李桂芬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谷建成个人还是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这一问题。李桂芬主张其与谷建成个人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谷建成尚欠其煤炭款181336元未付。谷建成则主张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作为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煤炭买卖合同形成于李桂芬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未付煤款应由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李桂芬提供了谷建成签字的“欠条”作为证据，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谷建成曾以个人名义向其给付煤款。李桂芬在一审诉状中陈述其“陆续给谷建成送煤炭用于一中锅炉房取暖，并由负责人谷建成给予出具欠条”。该陈述说明李桂芬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均明知其出售煤炭是用于一中锅炉房取暖之用，亦知晓谷建成是以负责人的身份出具“欠条”。案涉煤炭是用于2013年4月9日以前榆树市第一高级中学锅炉房取暖。谷建成提供《榆树市第一高级中学合作建设综合宿舍楼及后勤设施社会化经营管理协议》可以证实在2010年3月15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榆树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校内锅炉供暖经营权归属于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在该笔煤炭交易中，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煤炭的实际使用方。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于一审中出具“证明”，明确表示其是案涉煤炭交易的买受人，负有给付煤炭款项的义务。此外，案外人苏某、刘某均证实该笔煤炭买卖合同系苏某与李桂芬接洽，以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李桂芬购买煤炭，煤炭款应由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桂芬除欠条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与谷建成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谷建成曾以个人名义给付部分煤炭款项的事实。因此，应认定与李桂芬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吉林省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谷建成个人，故谷建成个人对欠付的煤炭款不负有给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桂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减半收取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7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