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一终字第00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男，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利强，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张财进，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女，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彦，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阿男，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世杰，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红，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德刚，内蒙古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靳松，内蒙古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Ｘ、韩利强因与被上诉人吴静、吴新彦、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中法民一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Ｘ、韩利强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张财进，被上诉人吴静、吴新彦、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日，吴新彦作为乙方，ＸＸＸ、韩利强作为甲方签订了《浴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将位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华研物流白领公寓五号楼，装修完毕待营业的洗浴中心出租给乙方作营业使用；第二条，租赁期限五年，从2011年7月2日至2016年7月2日，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屋：……4、拖欠租金的；第四条租金支付方式，第一年租金为240万元，租金每年交付一次，第一次租金的交付时间为租赁物移交之日即2011年7月2日，第二次租金的交付时间是2012年5月2日。第六条租赁方式，乙方自行办理开办洗浴中心所需的一切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消防、环保、卫生防疫等一切手续。2011年6月27日，ＸＸＸ为吴新彦、任永红，案外人郭润生出具收条一支，内容为收到房租款现款240万元整。一审另查明，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与案外人郭润生以个人合伙形式租赁经营涉案房屋。2011年6月涉案房屋交付后，吴新彦等开始办理各项营业手续，涉案房屋因所属整栋大楼未经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未能继续办理营业手续，无法经营。
吴新彦等以华研物流工业园区白领公寓5号楼未经过消防验收，无法办理营业手续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浴场租赁合同》，韩利强、ＸＸＸ返还租金240万元、赔偿损失60万元、返还代办消防验收取的费用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自认与任永红、案外人郭润生六人系个人合伙关系，且与ＸＸＸ出具的收条相印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可以认定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与任永红、案外人郭润生之间为个人合伙。任永红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依法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裁判。关于吴新彦与ＸＸＸ、韩利强签订的《浴场租赁合同》的效力，根据吴新彦等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及“备案信息”，可以认定华研物流5号楼被消防机构验收的结果为不合格，ＸＸＸ、韩利强虽提供了内容相反的“备案信息”，但经与鄂尔多斯市消防支队核对，该支队答复称，同一建筑出现两份不同的备案结果，以备案号在前的备案信息内容为准。吴新彦提供的备案信息的备案号在前，因此，根据备案号为150000WYS110006939的备案信息内容，确认涉案出租房屋所属的5号楼消防验收结果为不合格。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ＸＸＸ、韩利强出租的房屋因其所属的5号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致使该房屋承租后无法办理消防手续，进而无法使用营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ＸＸＸ、韩利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虽然双方在《浴场租赁合同》约定由吴新彦自行办理消防手续，但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必须以其所属的5号楼消防验收合格为前提，故吴新彦不能办理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手续的理由成立。因此，吴新彦依法享有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租金的权利。吴新彦承租浴场后，因营业手续未办全不能营业，因此，根据《浴场租赁合同》第四条和收条，ＸＸＸ、韩利强应返还已收的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的全部租金240万元。ＸＸＸ、韩利强辩称吴新彦没有交清租金，且吴新彦等出卖损毁租赁房屋内的物品，但其没有反诉，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吴新彦请求赔偿损失60万元，其中工资支出提交的是2011年6月至9月的工资表，因有领取人签名，且在承租浴场后招聘雇员符合情理，依据工资表核算工资为60317元，但吴新彦等仅主张59777元，对该项损失予以支持。对于灯箱广告费、安装费，仅对其中有收款单位印章或收款人签名的收据77768元予以支持，对白头条不予支持。对于车辆购置费及税费和手机款、通信费、交通费，因ＸＸＸ、韩利强不认可，且与损失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差旅费、城管及其他税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招待费、考察费、生活费、材料费因没有正规发票，不予支持。综上，ＸＸＸ、韩利强应赔偿损失137545元。关于归还10万元代办费，因吴新彦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7条、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新彦与ＸＸＸ、韩利强于2011年7月2日签订的《浴场租赁合同》；（二）ＸＸＸ、韩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租金240万元；（三）ＸＸＸ、韩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损失137545元；（四）驳回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负担4700元，由ＸＸＸ，韩利强负担26900元。
上诉人ＸＸＸ、韩利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租房屋的消防验收必须以其所属5号楼的消防验收合格为前提错误。在局部场所符合相关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实施局部消防验收，所以，鄂尔多斯市消防支队对涉案房屋（蓝海洗浴会馆）进行了消防验收合格。因此，涉案房屋具备了办理消防验收的条件，而不是无法办理消防验收，也不会影响房屋使用、更不会不能实现营业洗浴的合同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ＸＸＸ收到240万元租金是错误的，ＸＸＸ实际仅收到170万元的租金。任永红、郭润生不能按租赁合同约定一次性给付租金，拖欠70万元的租金，2011年6月27日给ＸＸＸ出具借条，任永红、郭润生请求ＸＸＸ先出具240万元的收条，以利于股东出资、方便算账，ＸＸＸ无奈之下先出具240万元的收条。3、韩利强陆续以货物、现金入股，王阿男代表股东于2011年10月30日出具证明，证明韩利强入股20万元。韩利强应成为浴场经营的合伙人，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认定ＸＸＸ、韩利强根本性违约，返还全部租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蓝海湾洗浴会馆”从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一直处在正常营业状态，该洗浴会馆并没有消防不合格而停止营业，鄂尔多斯市消防支队也没有给洗浴会馆下达停业整顿的通知书，ＸＸＸ、韩利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蓝海湾洗浴会馆”是吴新彦等被上诉人经营不善、经营亏损、股东矛盾、不能支付各项开支而导致停止营业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答辩称，韩利强是出租方，并没有参与浴场经营，不是合伙人，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诉讼主体。位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的华研物流白领公寓5号楼消防验收没有合格导致浴场经营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ＸＸＸ收到租金240万元并出具收据，应当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外，另查明，2011年5月2日，吴新彦与ＸＸＸ、韩利强签订《浴场租赁合同》，租赁房屋以“蓝海湾会馆”的字号进行洗浴经营。2012年11月1日，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蓝海湾会馆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ＸＸＸ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吴新彦、吴静、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请求返还租金240万元的依据问题。二是ＸＸＸ、韩利强应否赔偿损失137545元。
（一）吴新彦、吴静、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请求返还租金240万元的依据问题。
2011年5月2日，吴新彦与ＸＸＸ、韩利强签订的《浴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消防验收由承租方吴新彦办理，根据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说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和竣工备案有关问题的函》，对于建设工程确需局部投入使用的，根据建设单位的申请，在局部场所符合相关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实施局部消防验收。本案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于2012年11月1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及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关于说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和竣工备案有关问题的函》，在租赁合同期间内，房屋消防验收未通过验收的责任不在于ＸＸＸ、韩利强，一审判决认定华研物流白领公寓5号楼建设消防验收不合格致使租赁房屋的消防手续无法办理，ＸＸＸ、韩利强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依据不足，吴新彦等人未能办理消防手续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租赁期内，吴新彦等人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ＸＸＸ、韩利强在一审时认可于2012年2月将租赁房屋的门锁上，双方终止了《浴场租赁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ＸＸＸ、韩利强扣除实际发生的租赁费后，应当返还多收取的租赁费。根据合同约定，吴新彦、吴静、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应当承担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租赁费140万元。ＸＸＸ、韩利强主张只收到170万元，其余70万元并没有收到，二审出示任永红、郭润生给ＸＸＸ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任永红主张该借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任永红不认可借条与《浴场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有关系，且ＸＸＸ已经出具240万元收条，ＸＸＸ、韩利强关于只收到170万元租金的主张依据不足。因此，ＸＸＸ、韩利强应当返还吴新彦、吴静、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租金100万元。
（二）关于ＸＸＸ、韩利强应否赔偿损失137545元。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损失59777元，灯箱广告费、安装费77768元，均属于吴新彦、吴静、王阿男、高世杰、任永红经营浴场期间的正常支出，应由承租方自行承担，一审判决ＸＸＸ、韩利强赔偿损失137545元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韩利强还主张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经审查，韩利强未经浴场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仅以王阿男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是浴场合伙人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主体。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的理由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ＸＸＸ、韩利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中法民一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解除吴新彦与ＸＸＸ、韩利强于2011年7月2日签订的《浴场租赁合同》”；“驳回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中法民一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ＸＸＸ、韩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租金240万元”；“ＸＸＸ、韩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损失137545元”。
三、ＸＸＸ、韩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租金1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0元，共计58700元，其中20823元由ＸＸＸ、韩利强负担，37877元由吴新彦、王阿男、吴静、高世杰、任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相瑞
代理审判员 张国婷
代理审判员 王喜荣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