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起，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官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禹豪，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28号楼c-01。
法定代表人：郑贺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文化路014号。
法定代表人：辛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培印，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涛，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安公司）、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辛培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文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萍，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舒禹豪，被上诉人亚太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及辛培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环宇公司与辛培印存在事实劳务分包关系，环宇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辛培印，应当对辛培印未足额支付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2、应将《工资记录发放表》作为支付凭据，辛培印尚欠劳务费未足额支付，一审将《工资记录发放表》后辛培印给付的42万重复计算，与事实不符，辛培印应当支付欠付的劳务费。
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针对我公司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消防部分发包给具有承包资质的亚太安公司，是合法的发包，且未欠付亚太安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依据。
亚太安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环宇公司是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我公司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环宇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已将全部工资支付给辛培印，不应当承担责任。
辛培印辩称，我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认可工资表制作后给付黄×1的42万元包含在已支付的94万元中，但工资记录表显示的是我所有工人的费用，我除了本案班组，还有其他工人。我跟黄×1之间按照工程量结算，工程结算价是925215元，实际结算的价格是943038元，我已经超额支付，故不同意上诉人的要求。
杨文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公司、亚太安公司、环宇公司、辛培印支付劳务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公司、亚太安公司、环宇公司、辛培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公司将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C6-15地块-
数控机房等5项（数据中心机房、动力保障、总控中心、运行维护、科技研发及测试等金融后台服务用房）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亚太安公司，双方签订了《消防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亚太安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肥城环宇公司，双方签订有《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现杨文起主张环宇公司与辛培印之间签订有《建筑安装消防专业劳务合同》，但提交的为复印件，环宇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辛培印对合同中的签字亦提出异议，故根据上述合同复印件尚不能确认辛培印与环宇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关系。本案中，环宇公司称辛培印及其工人是其公司的班组，辛培印称其系代表环宇公司。
另查，包括本案杨文起在内共计有34名工人作为原告向中建公司、亚太安公司、环宇公司和辛培印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对上述案件合并进行了审理。所有原告均认可是通过黄×1介绍前来工地务工，且劳务费用均由黄×1发放，并没有由辛培印直接发放。经法院通知黄×1到庭询问，黄×1证实他是辛培印介绍来此工程干活的，他又找了包括杨文起在内的大约八、九十个人来干活。工资结算标准由他和杨文起等工人协商，考勤由工地代班工人记，结算的工程款由辛培印给他，他再发给工人。黄×1认可他和辛培印之间没有合同，他和辛培印之间的结算以工程量为准。同时，黄×1对辛培印提交的结算明细和实际给付钱款943038元都予以认可，但称实际支出一百四十多万元。对于环宇公司提交数据中心机房C、D楼辛培印队施工人员工资发放记录表（以下简称”大表”），黄×1称为”大表”，其称辛培印在”大表”作出后又给付了他42万元，他都发给工人了。所有原告均表示按照环宇公司提交的”大表”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主张，在该”大表”中杨文起的欠款数额为192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杨文起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作为原告起诉中建公司、亚太安公司、环宇公司及辛培印，要求给付劳务费用，法院审理焦点为杨文起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建公司、亚太安公司、环宇公司及辛培印是否是适格被告，具体拖欠劳务费的数额。
根据法院查明之事实，杨文起的姓名以及拖欠劳务费数额在环宇公司提交的”大表”中有所记载，辛培印亦领取了该部分劳务费，故杨文起作为原告的身份应能确定。
关于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亚太安公司，亚太安公司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环宇公司，上述承包、分包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构成违法分包。对于辛培印与环宇公司的关系，杨文起主张二者构成违法分包，提供的二者之前签订的合同又系复印件，而环宇公司和辛培印均不予认可，且根据复印件上所载内容亦与其主张有所不同，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环宇公司与辛培印之间形成分包关系。
同时，杨文起自认其是由黄×1召集至诉争工程进行劳务施工，黄×1对此亦当庭认可，辛培印也出具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结算明细将943038元劳务费给付了黄×1。根据上述事实，环宇公司将工人的劳务费给付其自称的班组负责人辛培印，辛培印又将黄×1所带领的工人的劳务费支付给黄×1，在环宇公司与辛培印之间不能认定存在分包关系的同时，应认定环宇公司与黄×1之间存在事实分包关系，因黄×1不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故上述分包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杨文起不向黄×1提出诉讼主张的前提下，环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给付责任。
关于杨文起主张的具体劳务费数额，其主张按照环宇公司提交的”大表”中记载的欠款数额计算。但环宇公司通过辛培印向黄×1已经支付了943038元，其中在上述”大表”形成后环宇公司通过辛培印又向黄×1支付了42万元，黄×1称已将上述款项发放给其带领的工人。而包括杨文起在内来法院主张劳务费用的所有原告在该工资发放记录上记载的欠款数额合计为342795元，故根据现有证据既无法认定包括杨文起在内的每个工人的具体欠款数额，从总数上也无法认定环宇公司还拖欠工人劳务费用。
综上所述，对杨文起要求中建公司、亚太安公司、环宇公司及辛培印支付其劳务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驳回杨文起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环宇公司认可其公司与辛培印依据”大表”进行结算，所有款项由辛培印领取，与黄×1没有任何往来，只与辛培印有关系；辛培印认可其按照”大表”向环宇公司申领工资，其中包括黄×1班组及其自身带领的工人，之后其与黄×1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诉人认可，其系由黄×1介绍来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由黄×1的副组长分配工作，由黄×1向其发放劳务费用。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庭审记录在案佐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1、辛培印及环宇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劳务费。
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本案中，环宇公司与辛培印均认可，针对辛培印带领的工人的劳务费用，由辛培印与环宇公司进行结算，环宇公司将所有的劳务费用支付给辛培印，由辛培印下发，环宇公司仅针对辛培印，故虽然当事人未能提供辛培印与环宇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及履行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分包关系。辛培印与黄×1亦均认可，具体施工人由黄×1召集，黄×1就其带领的工人的劳务费用，与辛培印之间依据工程量进行结算，辛培印将结算款项给付黄×1，故黄×1与辛培印之间亦存在分包关系。另外，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系由黄×1分配工作、记录考勤，劳务费用由黄×1发放，并不直接与辛培印进行结算，故本院认定系黄×1雇佣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否认环宇公司与辛培印之间的分包关系，认定环宇公司与黄×1之间存在事实分包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黄×1与辛培印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辛培印主张其与黄×1已经结算完毕，所有款项均已支付，黄×1对此是否认可，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辛培印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大表”是辛培印与环宇公司结算的依据，并非上诉人领取劳务费用的依据，上诉人应当依据其与黄×1之间的劳务关系及相关证据主张权利。现上诉人未向黄×1主张权利，仅以”大表”作为起诉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文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秋燕
审 判 员 柳适思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湘羽
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