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京知行初字第155号
原告汕头市松野包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后溪工业区下岐路西南侧。
法定代表人蔡永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晓刚，汕头市潮睿专利事务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林天普，汕头市潮睿专利事务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孙志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汕头市陀斯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护堤路8号（汕头市韩江机械厂内）。
法定代表人刘璇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勇，北京金思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邵毓琴，北京金思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原告汕头市松野包装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松野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的第237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3725号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汕头市陀斯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陀斯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晓刚、林天普，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卉、孙志敞，第三人陀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23725号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松野公司就陀斯公司拥有的ZL201120361441.6号“自动计数组合包装机”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一、审查基础。陀斯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提交了经过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其中将权利要求1中“至少一个物料检送装置”修改为“多个物料检送装置”，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该修改即删除了涉及“一个物料检送装置”的技术方案，修改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及《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故第23725号决定以陀斯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提交的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作为审查基础。
二、关于证据。松野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4均为中国专利文献复印件，属于公开出版物，陀斯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予以认可，且由于证据1-4的公告日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1-4可以作为现有技术来评价本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
三、关于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根据本专利背景技术部分的记载可知，本专利需要解决现有技术中零件从振动盘出料口跃出时的运动轨迹不稳定导致的漏数或重复计数从而影响技术精度的技术问题。为解决该技术问题，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已经限定了特征缓冲装置，以使得物料平稳地进入盛料容器，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中虽然没有记载振动盘、缓冲装置之间的相对位置关系、连接关系或相互配合关系，但为解决提高计数精度的技术问题，本领域技术人员必然想到将缓冲装置设置在振动盘出料口之后且位于计数装置之前。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并不缺少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确定地获知权利要求1中振动盘、缓冲装置、计数装置三者之间的位置与连接关系，因此权利要求1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从属权利要求2-7同样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故权利要求1-7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四、关于新颖性和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区别在于：（1）本专利具有多个物料检送装置，而证据1仅有一套产品输出机构，即只有一个物料检送装置；（2）本专利的物料检送装置包括振动盘，而证据1中为三轨电磁振荡输送器。由此可见，证据1并没有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具备新颖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从属权利要求2、3、5同样具备新颖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区别特征所要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为实现多种不同物料的分拣运送包装。由此可知，本专利的核心设计理念是在一条生产线上将多种不同类型、不同形状、不同数量的物料包装在同一的容器内，而证据1是将同种物料称重后高效率地包装在纸箱内，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设计思路，解决的技术问题完全不同。此外，振动盘为本领域中的一种送料设备，其为盘状结构，其中盘状料斗内的物料在受到振动后沿螺旋轨道上升，因此本专利的振动盘具有储料和将物料振动输出的功能，而证据1中的物料需经从料斗4翻出后经过产品模糊定量输送带45传送到三轨电磁输送器上，因此证据1中的料斗4、产品模糊输送带45以及三轨电磁输送器13三者的功能才与振动盘相当，其体积必然明显大于振动盘，故本领域技术人员很难想到将这种体积庞大的物料检送装置设置多个以完成不同物料的分拣运送包装。因此，证据1既没有公开可以设置多个物料检送装置，本领域技术人员也不能从中获得相应的技术启示。
虽然松野公司主张即使振动盘为区别技术特征，其具体结构也已经被证据2公开，但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2公开了一种全自动咪头整理机，其虽然公开了振动盘的结构，但其只涉及在一台振动盘中将咪头整理输出。由此可见，证据2仅涉及振动盘的结构，而同样没有给出设置多个物料检送装置以完成不同物料的分拣运送包装的技术启示。
因此，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或者证据1、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均不能显而易见地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并且上述区别技术特征能够为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带来有益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
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其从属权利要求2-7也同样具备创造性，故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松野公司提出的用于评价从属权利要求2-7的附加技术特征的证据及证据的使用方式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3725号决定，宣告本专利部分无效，在陀斯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提交的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7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权有效。
原告松野公司诉称：一、专利复审委员会接受陀斯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提交的修改是错误的。陀斯公司将权利要求1中“至少一个物料检送装置”修改为“多个物料检送装置”导致该技术特征及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发生实质性变化，接受该修改意味着权利要求1中物料检送装置的数量范围可以随意改动，而非以说明书为依据，这违反了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且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3725号决定中亦未明示其接受修改的法律依据。二、第23725号决定中关于“多个物料检送装置”的方案相对于“一个物料检送装置”的方案具有创造性的认定错误。1、按照本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的记载，设置一个至任意多个物料检送装置都能达到同样的技术效果，需要向盛料容器放置多少种物料时就设置多少个物料检送装置，无需创造性劳动就可获知。2、振动盘是本领域常规的储料、送料设备，具有结构紧凑、体积较小的优势，这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识。正是由于料斗、产品模糊定量输送带和三轨电磁振动输送器三者的组合存在体积庞大的不足，因此更容易促使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想到用振动盘替代。且生产设备中某一组件的体积庞大，并不影响技术人员根据生产需要想到设置多个这样的组件。3、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背景技术的区别在于在各工位采用能实现自动分拣、计数的物料检送装置替代人工操作，从传统的零件分拣包装流水线的工作方式，即可获得沿传送装置设置若干个物料检送装置的启示。三、第23725号决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缺少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并且权利要求1-7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的认定错误。本专利权利要求1未限定物料检送装置中三个组成部分振动盘、缓冲装置和计数装置之间的相对位置关系、连接关系和相互配合关系，缺少解决本专利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并因此导致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权利要求2-7同样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综上，松野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第23725号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第23725号决定中的意见，认为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松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第23725号决定。
第三人陀斯公司述称：第23725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松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松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第23725号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2年7月4日授权公告的ZL201120361441.6号、名称为“自动计数组合包装机”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为2011年9月26日，专利权人为陀斯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包括7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1的内容为：“1、一种自动计数组合包装机，其特征在于，包括自动包装装置、传送装置及至少一个物料检送装置，所述传送装置设有多个盛料容器，所述物料检送装置包括振动盘、缓冲装置及计数装置，所述盛料容器盛放所述物料检送装置分拣出的物料并送至所述自动包装装置封装。”
本专利背景技术部分记载：“在现有的采用振动盘检送零件的方式中，由于零件直接从振动盘送入用于盛放零件物料的容器里，振动盘的震动使物料是以一种跳动的运动状态从出料口进入容器中，其在跃出出料口时的运动轨迹无法稳定，所以造成感应器无法准确的捕捉物料，频频出现漏数或重复计数的情况，严重影响计数精度。现有的振动盘检送设备只实现对单一种类物料的检送，无法解决多种不同形状，不同数量零件的组合包装需求，在对多种类型零件进行组合包装时仍需利用人工将不同振动盘检送出的物料进行混合包装，依然无法彻底解决对人工操作的依赖，无法进一步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
针对本专利，松野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3、5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1-7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7得不到说明书支持。松野公司共提交了4份证据。
其中，证据1为授权公告日2010年1月27日，授权公告号CN201390389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证据1公开了一种计数称重包装流水作业机，从其说明书正文第3、4页和图1、2可知，包括纸箱传输机构、产品传输机构、自动封箱机27。纸箱传输机构包括多个纸箱28、输送带3，产品传输机构包括料斗4、产品模糊定量传送带45、三轨电磁振荡输送器13、防滑输送皮带16、三孔限位导向筒18和三对计数红外电子眼17。三对计数红外电子眼17进行计数，在计数最后一只产品时，发出指令控制三个弹性翻板全部迅速闭合，同时纸箱传送机构29推动装有产品的纸箱28进入斜面传送带，送至下一计量称重。在工作中，产品从料斗4翻转输送至三轨电磁振荡输送器13，在三轨电磁振荡输送器13上发生振动，产品有规律排列在三个轨道1302上，产品经防滑输送皮带15、三孔限位导向筒18依次通过三组计数红外电子眼17，当数目接近额定数目时，两弹性翻板4001和4002瞬间关闭，弹性翻板4003等到最后一个产品通过时迅速闭合，符合额定数目的产品完成入箱作业。装箱后纸箱经传斜面送带44进入称重装置，重量合格的产品进入自动封箱机27完成封箱作业。
2014年5月1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
陀斯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提交经过修改的权利要求书，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的内容为：“一种自动计数组合包装机，其特征在于，包括自动包装装置、传送装置及多个物料检送装置，所述传送装置设有多个盛料容器，所述物料检送装置包括振动盘、缓冲装置及计数装置，所述盛料容器盛放所述物料检送装置分拣出的物料并送至所述自动包装装置封装。”
2014年6月13日，松野公司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上述修改方式不属于《专利审查指南》规定的删除式修改，不应被允许。
2014年8月2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3725号决定。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松野公司对第23725号决定认定的证据1公开的内容和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不持异议，其主张以证据1结合公知常识证明本专利不具有创造性，主张陀斯公司对权利要求1的修改是对数值范围的修改。专利复审委员会明确其接受权利要求书修改的法律依据是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及《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4.6.2节。专利复审委员会、陀斯公司均认可振动盘为公知技术。
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陀斯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提交的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证据1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第三人提交的经过修改的权利要求书是否应被接受的问题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规定，在无效宣告请求的审查过程中，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可以修改其权利要求书，但是不得扩大原专利的保护范围。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不得修改专利说明书和附图，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不得修改图片、照片和简要说明。
参照《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6.2节的规定，修改权利要求书的具体方式一般限于权利要求的删除、合并和技术方案的删除。技术方案的删除是指从同一权利要求中并列的两种以上技术方案中删除一种或者一种以上技术方案。
在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中，权利要求1中的“至少一个物料检送装置”并非以数值或连续的数值范围限定的技术特征。采用“一个物料检送装置”或“多个物料检送装置”系两个并列的技术方案，由于本专利说明书中清楚充分地记载了采用“多个物料检送装置”的技术方案，且删除采用“一个物料检送装置”的技术方案后缩小了原专利的保护范围，故被告以第三人提交的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作为审查基础并无不当，对于原告松野公司提出的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接受该修改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是否具有创造性的问题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案中，原告认可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存在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的两项区别特征，即：（1）本专利具有多个物料检送装置，而证据1仅有一套产品输出机构，即只有一个物料检送装置；（2）本专利的物料检送装置包括振动盘，而证据1中为三轨电磁振荡输送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得到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而公知常识在本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有所体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区别特征（2），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将振动盘作为物料检送装置的一部分是公知技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区别特征（1），本专利权利要求1涉及在一条生产线上将多种物料自动计数并包装在同一的容器内的技术方案，证据1仅公开了一种对单一物料进行自动计数、包装的设备，同时，其也未给出对未给出对多种物料在一条生产线上进行自动计数、包装的技术启示，且上述技术特征亦不属于公知常识，故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并不容易得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方案，而上述区别特征为权利要求1带来了计数精确，有效减少劳动力等有益效果，因此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被告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并无不当。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其从属权利要求2-7同样具备创造性。因此，被告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缺少必要技术特征及权利要求1-7能否得到说明书支持的问题
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清楚、简要地限定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独立权利要求应当从整体上反映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记载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
根据本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的记载，本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之一是零件从振动盘出料口跃出时的运动轨迹不稳定导致的漏数或重复计数从而影响计数精度的技术问题。为解决上述技术问题，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阅读本专利说明书可知，缓冲装置应设置在物料检送装置之后，且只有通过缓冲装置使物料跃出后的运动轨迹稳定后，才能实现计数装置准确捕捉物料的目的，故计数装置必然设置在缓冲装置中起缓冲作用的部分之后。因此，权利要求1并未缺少必要技术特征。由于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阅读本专利说明书可确定获知物料检送装置、缓冲装置、计数装置三者之间的位置关系，故权利要求1相对于说明书亦未概括更大的保护范围，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从属权利要求2-7同样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第23725号决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缺少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并且权利要求1-7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的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3725号决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原告松野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37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汕头市松野包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明
审 判 员 张 剑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崔 宁
书 记 员 史兆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