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符圣宝，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厚文，海南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娜如。委托代理人：余明财，海口市琼山区红旗法律事务所主任。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城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符娜如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瑶城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王厚文与被上诉人符娜如的委托代理人余明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符娜如系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人，在该组出生、长大，户口依法登记在该组。2011年3月2日，符娜如与西安市新城区生产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祝凯登记结婚，未将户口迁出，仍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1998年10月，瑶城村民小组与符尊銮(系符娜如的祖父)签订承包合同，瑶城村民小组将水旱8.3亩的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符尊銮，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符娜如是该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2012年10月，瑶城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征用，并将该地的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2014年1月27日，瑶城村民小组按照1995年通过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向该村民小组农业户口成员每人发放土地补偿款46000元和有承包证的家庭每人发放人头款4000元，符娜如的父母等家人在分配表上每人也分得征地款46000元和人头款4000元。而瑶城村民小组以符娜如已出嫁为由拒绝分配50000元给符娜如。2012年12月5日，符娜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瑶城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25000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美民一初字第149号判决书，判决瑶城村民小组向符娜如支付征地补偿款25000元，瑶城村民小组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9日和3月11日，瑶城村民小组分别向该村农业户口成员每人发放土地征地补偿款10000元和300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美民一初字第641号判决书，判决瑶城村民小组向符娜如支付征地补偿款13000元,此判决已生效。此外，符娜如在嫁入地西安市新城区生产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居住、生活、工作，也未在该社区参加社会养老保险，也没有获得社区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等权益。符娜如认为瑶城村民小组侵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遂于2014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瑶城村民小组支付符娜如在2014年1月27日征地补偿款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符娜如婚后户口仍留在原籍，在原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在嫁入地没有承包地，也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未参加社会养老等相关福利和待遇，应认定其具有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瑶城村民小组主张符娜如属于“空挂户”，不应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符娜如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瑶城村民小组在确定分配方案之前符娜如已具有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瑶城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符娜如支付该款，而瑶城村民小组拒绝向符娜如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符娜如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符娜如要求瑶城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农村划分责任田、口粮田等，以及批准宅基地，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权利，不得侵害妇女的合法权益。妇女结婚离婚后，其责任田、口粮田和宅基地等，应当受到保障。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其在行使自主权时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中共中央办公厅曾于2001年5月8日下发厅字[2001]9号文“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通知针对一些地方在土地承包中不同程度地存在歧视妇女侵害妇女权益的问题，指出有的以村民代表委员会会议或村民大会决议、村委会决议或乡规民约的形式，剥夺妇女的土地承包权和集体组织组织收益的分配权。通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人民政府、中央和国家机关各部委、军委总政治部及人民团体，农村土地承包中，必须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允许对妇女有任何歧视。农村妇女无论是否婚嫁，都应与相同条件的男性村民享有同等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其合法的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和其他有关权益。而符娜如是瑶城村民小组村民，在划分责任田、宅基地、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集体企业收益及其他福利待遇等方面与该村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及待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瑶城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符娜如支付征地补偿款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瑶城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瑶城村民小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符娜如在瑶城村民小组处拥有承包地，结婚后也留在瑶城村民小组生产生活的证据不足，不应将其认定为属于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符娜如户籍虽仍在瑶城村，但其早已外嫁到其它地方，此后其就再也没有履行其作瑶城村民小组成员的义务。判断个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仅凭户籍来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由农民自愿联合，将其各自所有的生产资料（土地、较大型农具、耕畜）投入集体所有，由集体组织农业生产经营，农民进行集体劳动，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农业社会主义经济组织。判定村民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个综合性的标准，主要依据应以是否拥有生产资料以及是否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成员的义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第三款规定，符娜如已无权分得瑶城村民小组的农村承包地，其在瑶城村民小组根本没有承包耕种任何土地，也没有在该村交纳农业税。因此，符娜如根本无权领取土地补偿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这两部法律对案件进行审理，缺乏针对与有效性。依据2012年6月7日至8日，在海南省高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征求意见稿），该意见通过之日即印发全省各级法院贯彻执行。该指导意见专门指导全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审理，其中就明确规定了关于“空挂户”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18条“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娜如外嫁后，其作为夫家所在地的集体成员，在夫家已经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已享受男方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而获得的收益的，并享受了该村村民集体成员的待遇，不应仍享有原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符娜如不享有瑶城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款收益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符娜如针对瑶城村民小组的上诉，答辩称：两次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符娜如具有瑶城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瑶城村民小组没有证据证明符娜如丧失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符娜如在其他地方享有福利保障待遇。符娜如是依法原始取得瑶城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征地分配方案之前就具有该资格。且符娜如的家庭在瑶城村民小组也有承包土地，其在结婚后也没有在丈夫家取得土地承包款等待遇。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瑶城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符娜如在瑶城村民小组确定分配方案前，已具有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事实业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瑶城村民小组在未发生新的事实、无证据证明符娜如已丧失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拒绝向符娜如支付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符娜如应同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获得征地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白 平
审 判 员 陈 杰 林
代理审判员 韩芬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晨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