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财富中心昌蒲街308号。
负责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娄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乙。
上诉人汤甲、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民初字第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月8日，被告汤甲驾驶浙D×××××小型轿车，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驶往皋埠镇方向，13时05分，经霞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绍兴市越城区霞西路塘南路口地方时，与由南往北横过机动车道的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认定，被告汤甲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娄甲负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于2012年1月8日至2月15日、5月9日至6月29日住院治疗计90天并多次门诊治疗。后经鉴定（2012年8月17日），原告遗留的右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等肢体方面的后遗症，构成道路某某事故三级伤残，遗留轻度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后遗症，构成道路某某事故七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参与度拟为70%--80%；原告属于部分（三级）护理依赖，损伤所需营养期限4个月为宜。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损失医疗费100100.95元（含医疗用品106.40元，已剔除伙食费2545元、无关医药费3596.22元、医保统筹结付115.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1829.47元、后续15年护理费160789.50元、交通费9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0元、鉴定费4250元、残疾赔偿金2857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09091.4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汤甲垫付医疗费等69541.66元，其所交事故押金20000元也已由原告方某取。另查明：浙D×××××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汤乙，在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汤甲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汤乙对出借车辆、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要求被告汤乙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鉴于肇事车辆已向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要求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驾驶电动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发生事故，对其损害发生亦有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其对自身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自行承担20%。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按实际发生数计算，同时剔除其中所含伙食费、与交通事故无关医药费和医保统筹结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90天计算；后续护理费依据三级护理依赖确定为全部护理的30%；交通费依据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按实计算；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交通事故参与度计算75%，同时根据事故责任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等不予理赔，但未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告汤甲赔偿，其余损失的80%计367273.14元由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被告汤土某某支付的款项59541.66元，可由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娄甲427731.48元，并返还给被告汤甲59541.66元；二、驳回原告娄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26元，减半收取2813元，由原告娄甲负担813元，被告汤甲负担2000元；鉴定费800元（汤甲预交），由被告汤甲负担，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汤甲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汤甲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经庭审查明，上诉人所驾车辆浙D×××××在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法院认定的损失合计为609091.42元，其数额完全在上诉人投保车辆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据事实，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承担。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娄甲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娄甲在原审中明确要求汤甲、汤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汤甲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
汤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上诉人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按照医保范围确定医疗费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不合理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娄甲医疗费用中有44750.87元不属于某某范围，按80%比例计算为35800.70元，该费用应由汤甲及汤乙负担。2、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护理年限15年明显过长。娄甲实际年龄已达65周岁，应暂按5年确定后续护理时间比较合理。5年后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多判决的后续护理费为107193元，按80%比例计算为85754.40元。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保外医疗费35800.70元以及后续护理费85754.40元合计121555.10元；2、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娄甲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甲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要求汤甲承担医保外医疗费用35800.70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认为后续护理时间15年明显过长，汤甲认为可依据娄甲的身体情况合理确定。3、汤甲上诉要求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基于本次事故的损失在保险限额范围之内，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汤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汤甲赔偿被上诉人娄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是否得当；二、上诉人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主张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理由是否成立；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娄甲的后续护理年限为15年是否得当。
针对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本案中，被上诉人娄甲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已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其在原审庭审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外赔偿，即其不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汤甲赔偿，并无不当之处。
针对焦点二，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据此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人身和财产损失先予赔偿的义务。因此，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受害人对其所支付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亦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先予赔偿，而不应区分医保和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条款中所作的非医保用药免赔的约定，不足以对抗受害人根据法律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因此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应承担非医保费用的赔偿责任。至于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内不承担非医保费用赔偿责任的问题，此属于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但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该项免责条款，因此该条款无效，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亦应承担非医保费用的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娄甲属于部分（三级）护理依赖，原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酌情确定其后续护理年限为15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汤甲、上诉人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上诉人汤甲负担550元，由上诉人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负担2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某某
审 判 员 吕某某
代理审判员 夏 某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余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