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再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牟招军，男，1960年11月2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国全，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牟招义，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义青，男，1940年7月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和，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牛景祥，男，195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牛景林，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龙，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系已故原告苏景发之子）。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林，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庆香，女，1956年5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系已故承包人汪福臣之妻）。
上述十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候文全，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忠久，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玉霞，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树玲，女，1962年4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海英，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金英，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文英，女，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雪芹，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喜琴，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志民，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巴林左旗。
上述九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国，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巴林左旗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第五村民小组。
代表人：刘忠久，组长。
申请再审人牟招军等10户村民与被申请人刘忠久等9人、原审第三人巴林左旗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乌珠花嘎查五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7日作出（2010）巴民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王海英等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5月18日作出（2010）赤民一终字第37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巴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刘忠久等9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赤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牟招军等10户村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赤民申字第17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牟招军、苏龙、牛景祥、张文和及十位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侯文全，被申请人孙玉霞、李雪芹、刘忠久及九位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国、原审第三人巴林左旗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五组的代表人刘忠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等10户村民2000年12月3日在被告孙玉霞等几户村民承包一年放弃经营后与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1998年被洪水冲毁的宅基地144亩承包给原告等人进行复耕。合同约定承包期为30年，自2000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合同规定承包方承包后要对该土地进行栽植防护林、种植山杏及修建围墙保护耕地，同时要求发包方对此土地给承包方架设用电设施及修建防洪坝一处。合同还对承包方的违约责任、付款方式、林木更新情况以及承包期满后甲乙双方的分成比例作了详细规定。合同签订后经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委员会同意并认可，并依法在巴林左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自合同签订完毕原告方即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旧宅基地的复垦经营做准备，先后对旧宅基地上生长的树根进行了清除，将旧房框进行了平整，把旧宅基地上使用的石块进行了清理。从承包之日起原告等10户治理经营至今。按合同约定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应负责给原告方架设用电设施以便原告栽植杏树、营造防护林和修建围墙，因第三人违约在先，原告等人也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栽植杏树、营造防护林和修建围墙之义务。2009年因该水毁旧宅基地符合国家水毁地复垦条件，经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及原告同意，对此涉案土地进行了复垦，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同意后全体成员也均签字认可。自此原告等人承包经营至2010年春季准备扣地进行播种时被告等人对原告承包的土地实施阻拦侵害，致使原告无法经营耕种并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经苏木政府、司法所、派出所多次调解未果。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且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国家鼓励单位和个人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在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防止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的前提下，开发未利用的土地，适宜开发为农业用地的，应当优先开发成农用地，国家依法保护开发者的合法权益。1998年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原居住的宅基地被洪水冲毁成为水毁地，经旗人民政府和乌兰达坝苏木人民政府决定将受灾的第五村民小组整体搬迁新址，对水毁旧宅基地进行治理。经苏木政府、乌珠花嘎查委员会及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全体村民同意对水毁的旧宅基地进行了公开的发包，原告于2000年12月3日在五组部分村民放弃承包的基础上与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书面合同。承包土地后原告方先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实际的履行，原告在履行合同和治理水毁地时，与被告近在咫尺，并且原告自签订合同后一直耕种经营至2009年，被告及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而被告及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在答辩中主张对所争议的水毁旧宅基地一直由原告承包不知情，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是原告牟招军等人暗箱操作所形成的观点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予支持。2009年因原告承包的水毁宅基地符合复垦条件，经国家投资苏木政府决定对该土地进行复垦投资建设，苏木政府在充分征得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全体村民成员同意及被告等人认可的情况下对原告等10户承包的144亩土地进行了复垦。且2000年12月3日原告等10户承包人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巴林左旗公证处依法对该合同的形式及内容进行审查后进行了公证，虽然公证书上的日期与合同的签订日期有出入，但并不影响此合同的效力，被告及第三人要求对公证处的公证文书进行鉴定，但未能按时如期交纳鉴定费，并且此合同在签订时手续完备、程序合法，因此对原告要求依法确认此合同合法有效之请求，予以支持。而被告等9人对原告等10户经营耕种该涉案土地进行阻拦侵害的行为与法律有悖，对此被告应当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应当依法受到保护。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主张另案处理，予以支持。为了维护国家关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的方针，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不受非法侵害，判决：一、原告牟招军、赵国全、牟招义、张义青、张文和、牛景祥、牛景林、苏龙、李志林、孟庆香与第三人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第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二、被告刘忠久、孙玉霞、杨树玲、王海英、刘金英、王文英、李雪芹、关喜琴、李志民今后应停止对牟招军、赵国全、牟招义、张义青、张文和、牛景祥、牛景林、苏龙、李志林、孟庆香所承包经营的144亩涉案土地的侵害行为。
本院二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招军等10承包户与原审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于2000年12月约定了将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的1998年被洪水冲毁的宅基地144亩承包给被上诉人牟招军等10承包户耕种的口头协议，但该协议未约定承包期限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便一直承包耕种，至2010年春季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阻止了被上诉人耕种。
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举证的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书面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理由为：被上诉人二审举出的公证机关公证档案中的合同原件，因一审、二审、重审时被上诉人均未出示，被上诉人的理由是找不到了，直到发回重审后又到二审才出示，应为被上诉人为证明有书面合同而后补造的，且公证书的公证时间为2000年12月1日，而公证档案中的合同原件的时间为2000年12月3日时间不一致、不客观。另被上诉人第一次一审提交的是合同复印件且每一页下面都有“2000年12月3日”字样，而其提交的原件却没有。合同有诸多瑕疵，故申请鉴定，鉴定内容为该合同不是2000年书写的，而是之后补写的，申请对落墨时间进行鉴定。如鉴定是当时书写的，则上诉人承担败诉责任。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该书面合同就是2000年12月3日书写的，是真实的合同，不是后补写的。公证书的公证时间为2000年12月1日系笔误。如鉴定是后补写的则被上诉人承担败诉责任。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结论为：检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手写体文字不是“2000年12月3日”其标称时间书写，而是在2001年5月份前后书写形成。”上诉人质证认为鉴定结论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鉴定结论未反映客观真实情况，请求重新鉴定。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及承包合同内容；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后制作的故不存在承包合同的上诉意见，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分析，被上诉人举证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手写体文本在2000年12月的时间点是不存在的，故该证据及公证书均存在瑕疵，不予采信。但被上诉人自2000年开始承包该地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故关于该争议地的口头承包协议（合同）应是客观存在的，该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多年，另复垦议定书等证明了五组村民（已签字）认可合同双方的承包关系。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合同。故上诉人关于不存在承包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对于不定期限的承包合同，作为发包方的第三人及其部分成员（上诉人）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牟招军等10户村民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2）赤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再审人与乌珠花嘎查五组之间的协议为口头协议，未约定承包期限及其他权利义务是错误的，申请再审人自2000年承包耕地至诉讼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且全体五组村民在复垦议定书中均签字认可。双方之间为书面承包合同而不是口头协议。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2011）巴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申请再审人与第五村民小组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乌珠花嘎查五组并未上诉，就是已经认可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的判决内容，虽然被申请人进行了上诉，但由于其不是合同的另一方，只是对停止侵害的行为进行主张，（2012）赤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为口头协议，违背了五组未上诉认可合同有效的客观事实和真实意愿，违反法律规定。3、采信证据不当，公证书中将时间写成2000年12月1日系笔误，鉴定结论中称2000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是在2001年5月前后书写形成的，即使书写时间相差4－5个月，但鉴定结论并没有否认合同的存在，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即使公证书有瑕疵也不能否认公证文书中合同的效力。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中认定申请再审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口头协议以及为不定期承包部分，依法判决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维持被申请人停止对申请再审人承包的144亩土地侵害部分，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本院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牟招军等10户村民与原审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在标注时间为2000年12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30年，自2000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方要对该土地进行栽植防护林、种植山杏及修建围墙保护耕地，同时要求发包方对此土地给承包方架设用电设施及修建防洪坝一处。对承包方的违约责任、付款方式、林木更新情况以及承包期满后甲乙双方的分成比例作了详细规定。合同签订后经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委员会同意并认可，并依法在巴林左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出具时间标注为2000年12月1日，后公证机关出具证明对公证书的时间进行了更正。从承包之日起牟招军等10户村民治理经营至诉讼时，按合同约定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应负责给牟招军等10户村民架设用电设施以便栽植杏树、营造防护林和修建围墙，但第三人未履行，牟招军等人也未能完成合同约定栽植杏树、营造防护林和修建围墙的义务。2009年因该水毁旧宅基地符合国家水毁地复垦条件，经乌兰达坝苏木、乌珠花嘎查、乌珠花嘎查五组及牟招军等10户村民同意，对此涉案土地进行了复垦，乌珠花嘎查五组同意后全体成员也均签字认可。自此牟招军等10户村民承包经营至2010年春季准备扣地进行播种时，被申请人孙玉霞等9人对牟招军等10户村民承包的土地实施阻拦侵害。牟招军等10户村民诉至法院。
另查明，本案在二审期间被申请人孙玉霞等9人申请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书面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为：检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手写体文字不是“2000年12月3日”其标称时间书写，而是在2001年5月份前后书写形成。”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牟招军等10户村民与原审第三人乌珠花嘎查五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等。牟招军等10户村民已在争议土地治理、经营、耕种多年，被申请人孙玉霞等9人知晓并也认可牟招军等10户村民存在治理、经营、耕种的行为。二审审理过程中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标注时间不相符，说明合同形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并不能仅以此就否定该合同内容的合法、有效性。合同的效力问题需要综合分析签订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合同的目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多方面。具体到本案，牟招军等10户村民与乌珠花嘎查五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治理、恢复水毁土地为目的，又进行了多年的管理、经营、种植，故该书面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审判决以合同及公证书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为由，不予采信，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为口头承包协议；对于不定期的承包合同，作为发包方的第三人及其部分成员（上诉人）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的论述，属于判决论理不当，应予纠正。但本案一、二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申请再审人牟招军等10户村民对本院二审判决论理提出的意见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赤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艳华
代理审判员 赵 杰
代理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江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