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翔鲲，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国来，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俊，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国来，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源，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国来，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厚刚，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继保，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凯超，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继保，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翔鲲、刘茂源、刘合俊因与被上诉人朱厚刚、杨凯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杜彦博、陈洋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茂源及上诉人周翔鲲、刘茂源、刘合俊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来，被上诉人朱厚刚、杨凯超及被上诉人朱厚刚、杨凯超的委托代理人黄继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厚刚、杨凯超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3月2日，朱厚刚、杨凯超、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及案外人欧曼娜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朱厚刚、杨凯超共同投入1200000元入股亦庄开发区科创五街格林豪泰酒店的股份，占有股权比例为18%。2014年4月30日，朱厚刚、杨凯超与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签订《退股协议书》，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承诺向朱厚刚、杨凯超共同退款1265500元，来承接朱厚刚、杨凯超18%的股份，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3日之前，如不能按期将退股款付清，则按本金1200000元每日的5%支付违约金。《退股协议》签订后，朱厚刚、杨凯超退出了股份，但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未按时履约，至今仍欠付613500元未支付。现起诉要求：1、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支付朱厚刚、杨凯超退股款613500元，并支付利息（以613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由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承担。
朱厚刚、杨凯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资经营协议书；2、退股协议书；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还款记录。
周翔鲲、刘茂源、刘合俊在一审中答辩称：《合资经营协议书》系朱厚刚、杨凯超、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及案外人欧曼娜六人所共同签订，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如六人中任何一人转让股份，必×和其他五方协商并取得其他五方同意，且其他五方有优先收购权，但之后朱厚刚、杨凯超与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签订《退股协议书》欧曼娜并不知情，该《退股协议书》侵害了欧曼娜的知情权和优先收购权，故应属无效的协议；该《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朱厚刚、杨凯超又回到酒店继续参与经营管理，其已自动放弃该《退股协议书》的履行；综上，不同意朱厚刚、杨凯超的诉讼请求。
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入住记录；2、营业执照复印件；3、合资经营协议书；4、退股协议书。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朱厚刚、杨凯超提交的证据及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该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3年1月28日，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与案外人欧曼娜签订《合资协议书》，载明：周翔鲲已与格林豪泰酒店（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取得了酒店特许经营权；周翔鲲已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有关约定正在注册专门的公司用于经营酒店，公司名称为北京鲲翔源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截止2013年1月28日，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与欧曼娜均已为酒店装修、购置家电、电器开业筹备等投入部分资金，均同意共同成为公司股东，以公司为平台共同经营酒店；公司成立后，周翔鲲应负责将公司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等方式变更为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与欧曼娜四方。2013年7月22日，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00元，周翔鲲为该公司唯一登记股东，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称公司成立后，因四人股权比例未最终确定，故公司股东一直登记为周翔鲲一人，未进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
2014年3月2日，杨凯超（戊方）、朱厚刚（己方）、周翔鲲（甲方）、刘合俊（乙方）、刘茂源（丙方）及欧曼娜（丁方）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载明：协议有效期内，甲、乙、丙、丁、戊、己六方不得单独撤资，不得私自转让股份，如遇特殊情况，必×和其他五方协商并取得其他五方同意，且其他五方有优先收购权；甲、乙、丙、丁、戊、己六方本着诚实信用、合作共赢的原则，一致同意共同成为公司股东，以公司为平台共同经营酒店，促进酒店发展以实现良好营利能力；公司成立后，甲方应负责将公司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等方式变更甲、乙、丙、丁、戊、己六方，乙、丙、丁、戊、己五方予以配合，股权转让完成后，股东各方出资分别为甲（未注明）、乙（未注明）、丙（未注明）、丁（未注明）、戊（9%）、己（9%）；甲、乙、丙、丁、戊、己一致同意，公司实现盈利后，各方以核定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每月至少分配一次。该协议签订后，公司亦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2014年3月3日、4日，朱厚刚、杨凯超通过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周翔鲲支付入股款1200000元。
2014年4月30日，朱厚刚（乙方）、杨凯超（丙方）与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甲方）签订《退股协议书》，载明：2014年3月2日，乙方与丙方投资1200000元入股了北京市科创五街格林豪泰的股份，今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决定自即日起两周，也就是2014年5月13日退还乙方、丙方共计1265500元整；退股款项由甲方以银行方式打到下列指定账户，双方原合同截止于1265500元退还指定账户后作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丙方对于酒店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现经由甲乙丙三方确认后，甲方将于2014年5月13日向乙方、丙方指定账户全部付清；如甲方未在规定期间将退股所得款付清，按本金1200000每日5%（60000元）违约金对乙方、丙方进行补偿（不超过10天），如到期甲方未能履行此协议，乙方、丙方可持此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朱厚刚、杨凯超和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均认可，就上述1265500元退股款，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已向朱厚刚、杨凯超实际支付651619元。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与欧曼娜进行电话核实，欧曼娜称：2014年3月2日六方所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中“欧曼娜”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写，但该签字系事后补签，协议书系将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所持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朱厚刚、杨凯超，并未转让欧曼娜的股份；2014年4月30日朱厚刚、杨凯超、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五方签订《退股协议书》时欧曼娜并不知情，但事后杨凯超和刘合俊均将该情况告知欧曼娜，欧曼娜并无意收购朱厚刚、杨凯超所转让的股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朱厚刚、杨凯超与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退股协议书》，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应于2014年5月13日前向朱厚刚、杨凯超支付退股款1265500元，扣除已支付的651619元，尚欠付613881元，朱厚刚、杨凯超仅主张613500元，对此该院不持异议，故对朱厚刚、杨凯超要求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支付退股款613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退股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朱厚刚、杨凯超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所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周翔鲲、刘茂源、刘合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厚刚、杨凯超退股款六十一万三千五百元，并支付利息（以六十一万三千五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有效，违背了双方当事人与其他全体股东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中关于股东退股的条件的约定，同时也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在《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原合同（指《合资经营协议书》）截止于1265500元退还指定帐户后作废”的约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一个重要证据即欧曼娜的证言，违反了证人必×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证的法定程序，依法无效。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朱厚刚、杨凯超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答辩称：《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未按约定还款，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当庭给欧曼娜打电话进行核实，电话号码是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退股协议书》有五方同意，经与欧曼娜电话核实，其也是同意的，即全体股东对转让股权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朱厚刚、杨凯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现公司登记的股东已经进行了变更，周翔鲲已经不再是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
上述事实，有朱厚刚、杨凯超提交的《合资经营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还款记录，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提交的入住记录、营业执照复印件、《合资经营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朱厚刚、杨凯超与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未按《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向朱厚刚、杨凯超支付全部退股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向朱厚刚、杨凯超支付退股款61350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虽然朱厚刚、杨凯超、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和案外人欧曼娜在《合资经营协议书》中有关于退股须取得其他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有优先收购权的约定，但经一审法院当庭与欧曼娜电话核实，欧曼娜已经事后得知《退股协议书》的签订事宜且其无意收购涉案股权，朱厚刚、杨凯超、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在《退股协议书》中关于《合资经营协议书》在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付款后作废的约定亦不影响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在《退股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故对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关于《退股协议书》效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欧曼娜的证人证言，在一审法院与欧曼娜进行电话核实时其也未对欧曼娜的身份提出异议，现其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违反了证人必×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证的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5元，由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