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力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惠婵，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剑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修芬，阳春市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大河水库管理局）与被上诉人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春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阳春水电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大河水库管理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1日以（2012）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4日重新立案审理后，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2）阳春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大河水库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阳春水电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承包三级水利水电工程及辅助生产设施的建筑、安装和基础工程施工等。阳江市人民政府为了建设大河水库，设立了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1998年7月18日，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与阳春水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委托原告承担大河水库（电站）副坝施工任务；施工工期自1998年8月1日至1999年3月25日；施工承包形式及造价，由乙方包干总承包，总造价为1120万元（包括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款50万元），不再追加工程款；工程款付款方式：1、开工前预付50万元，作为开工准备费及周转金。2、施工过程中，每月按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90%结算工程款。3、每次付款时，甲方将扣留付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该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保修期满后，由甲方一次性退回给乙方。但质保期内如出现乙方违约，又未能按规定承担违约金时，甲方将从质保金中扣除违约金额。4、当进行工程总决算时，乙方必须按有关规定向甲方报送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的全部资料；甲方必须保证按进展，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按期按规定结算给乙方，要保证乙方施工能连续进行。本协议双方法人签字盖章后生效，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付清后失效。签订合同后，阳春水电公司组织工程队如期进行了施工。
1999年9月22-23日，由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主持对大河水库（电站）工程副坝单位工程进行验收，并由副坝单位工程验收委员会出具了“验收鉴定书”，验收结论为“副坝5个单位工程已按批准的设计内容在合同工期内施工完毕，工程质量均达到优良等级……同意验收，予以交工”，还指出遗留问题及处理意见为“按设计在1号副坝坝后设排洪渠一道，由于客观原因尚未完成，要求施工单位抓紧施工，限于2000年3月底前完成，由大河水库（电站）管理局组织验收”。
工程竣工后，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与阳春水电公司于1999年10月28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验收，涉案工程至今未有质量问题。阳江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作出的“大河水库（电站）工程审核表”中载明“合同采取大包干形式，包干价无标底预算，包干造价11200000元，是集体开会决定。包干内容除下面4项其他增加外的所有内容。结算书是根据11200000元进行编制的”、“石场前期经费130000元属标外增加；道路抢修工程费53467.70元属标外增加；执法队伍费用71712.22元属标外增加，不应入工程费，应核减；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属标外增加”。阳春水电公司据此主张总工程款应为合同约定的总造价11200000元加上石场前期经费130000元、道路抢修工程经费53467.70元和副坝临时工程中的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合计为11452766.99元。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该三项费用是标外工程，与讼争的副坝工程无关，不应将该三项费用列入总工程款；并且阳春水电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在本案处理，阳春水电公司应另行起诉。阳春水电公司对增加的诉讼请求“石场前期经费130000元、道路抢修工程经费53467.70元和副坝临时工程中的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合共252766.99元的标外增加工程费用”没有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但大河水库管理局认可副坝临时工程中的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并且该费用已付清。
2001年11月28日，阳春水电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委托大河水库建设指挥部组织施工队伍实施大河水库1#副坝排洪渠的施工，工程单价按现行实际单价，工作量按实际量计，工程款在我公司副坝工程款扣支（完税）。工程竣工结算要经我公司核对。”2001年11月29日，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甲方）与阳春市圭岗镇三新村（乙方）的代表赖华就签订“承包1#副坝排洪渠工程协议书”，约定“为了处理大河水库1号副坝排洪渠的遗留问题，理顺好库农关系，经阳江市委、市政府工作组及甲、乙双方协商，决定把该排洪渠承包给乙方组织当地村民进行施工……”。2002年1月28日，赖华就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书面申请增加挖掘机进退场费、临时租用场地费等9620元，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管理局工程管理科批示“经核算，合计费用7620元”。2002年3月28日，赖华就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书面申请增加“函管改平板桥的临时占用地”等费用5000元，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管理局工程管理科批示“经核实，合计费用为4200元”。排洪渠工程竣工后，双方结算工程款为272357.11元。2002年7月31日，赖华就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签领了工程款272357.11元。同日，赖华就还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签领“副坝零星工程”款12763.65元。综上，关于排洪渠工程赖华就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共领取了296940.76元。庭审中阳春水电公司对该296940.76元不予认可，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一、赖华就与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的结算没有经过阳春水电公司的核对同意。虽然结算表有拿给阳春水电公司核对，但阳春水电公司核对后发现工程款272357.11元过高，阳春水电公司自己核算的工程款只有180000元，故当时阳春水电公司不同意在结算表上签名确认；二、赖华就在结算的工程款272357.11元之外，还申请了挖掘机进退场费、临时租用场地费等7620元、“函管改平板桥的临时占用地”等费用4200元，这两笔费用是赖华就与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私下协议增加的，没有经过阳春水电公司的同意，阳春水电公司不予认可；三、赖华就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签领“副坝零星工程”款12763.65元，阳春水电公司不清楚这笔费用是什么用途，不予认可。
阳春水电公司确认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在施工期间及结算后总支付工程款10179386.43元给阳春水电公司，其中：1998年7月2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0元、1998年9月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0元、1998年9月2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500000元、1998年10月8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元、1998年10月28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0元、1998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00000元、1998年12月3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0000元和230000元、1999年1月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70000元、1999年2月4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元、1999年2月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元、1999年2月1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50000元、1999年3月8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元、1999年3月17日支付工程进度款301092.61元、1999年5月2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0000元、1999年9月2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元，上列工程进度款共6201092.61元；2000年1月5日支付工程结算款500000元、2000年1月31日支付工程结算款200000元、2000年4月5日支付工程结算款200000元、2000年6月1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00000元、2000年7月21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00000元、2000年8月7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00000元、2000年9月6日支付工程结算款200000元、2000年9月14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98293.82元（以代支税款的形式支付）、2001年1月19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80000元、2002年1月9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500000元、2002年2月7日支付工程结算款600000元、2002年2月28日支付工程结算款100000元（以代支捐款的形式支付），上列工程结算款共3978293.82元。阳春水电公司还确认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于2002年1月10日支付工程结算款69299.29元，但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2002年1月10日支付的69299.29元是属于标外增加的防洪材料费，不属于本案讼争的副坝工程款范围内。阳春水电公司认可该69299.29元为标外增加的防洪材料费，但主张是属于本案讼争的副坝工程款范围内。大河水库管理局对上述其余已支付的款项没有异议，阳春水电公司、大河水库管理局均确认的已支付副坝工程款为10179386.43元。
2003年大河水库（电站）所有建设工程竣工后，当时的临时机构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撤销，成立了大河水库管理局，包括阳春水电公司承建的工程在内所有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完成的工程归大河水库管理局管理和使用。自大河水库管理局成立后，不再支付阳春水电公司承建工程的工程款，故阳春水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04081.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1999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大河水库管理局则辩称至2002年2月前只剩下工程款31596.70元未支付：阳春水电公司承包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共为15266512.99元（进库公路工程2435160.60元＋茅田大桥工程1631352.39元＋副坝工程1120000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在阳春水电公司承建副坝工程之前即1993年3月2日至1995年1月26日共支付了4428555.30元，在阳春水电公司承建副坝工程之后即1998年7月29日至2002年9月10日共支付了15234916.29元，故大河水库管理局尚欠的工程款为31596.70元（15266512.99元－15234916.29元）。
本案阳春水电公司、大河水库管理局双方主要争议的款项有：
一、大河水库管理局在阳春水电公司承建副坝工程之前即1993年3月2日至1995年1月26日共支付了4428555.3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主张是三个工程一并付款，该4428555.30元应在三个工程的总工程款中扣除。阳春水电公司则认为该4428555.30元是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前两个工程即进库公路工程和茅田大桥工程的工程款，前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已结清，本案起诉的是副坝工程款，该4428555.30元不应计算在副坝的工程款内。
二、1999年3月17日，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茅田大桥用电费用10033.8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主张是代阳春水电公司支付的，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大河水库管理局提供1999年3月17日的“转账通知单”用于证明这一事实，该“转账通知单”由大河水库管理局方作出，单位名称“阳春市水电局工程公司”，摘要“转代支茅田大桥用电10033.80元”，并载明“上列款项业已于1999年3月份入你户预付工程款账户，请即转账是荷，此致”。该“转账通知单”上方有叶国华的签名，并附一份阳春市圭岗镇圭岗变电站出具的“代扣电费证明”，内容是：“大河指挥部：大河茅田建桥用电从1993年5月至1994年4月止入大河指挥部总表计量收费实用电量23890度×0.42元=10033.80元，由指挥部收回上述电费，特此证明。”大河水库管理局还称：阳春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阳春水电公司的记账，证明阳春水电公司已经将该款用作预收账款。阳春水电公司提供的该份记账是由叶国华个人做出，写明“大河指挥部转入公司勾机一台，茅田工地用作预收账款”，该记账只有叶国华的签名，没有加盖公章。阳春水电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不能在工程款中扣支，因为这是大河水库管理局单方作出的转账通知，没有经过阳春水电公司的同意，叶国华是阳春水电公司当时的财务，其在转账通知书上签名只是代表签收，不代表同意扣支，阳春水电公司是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支该用电费用的；另外叶国华自己个人的记账不能代表是阳春水电公司的记账。
三、1999年4月28日，大河水库管理局向圭岗镇政府支付30000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主张是代阳春水电公司支付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提供了转账通知单和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阳春水电公司黄昌旺诉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阳春水电公司、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阳春市大安管理处、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上述判决现已生效。该案的讼争工程内容是从圭岗至三新连岗村路段约12公里沿线进坝公路扩建改造工程，由黄昌旺以阳春水电建筑工程圭岗施工队的名义与阳春市水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黄昌旺认为该工程总工程款为1044070元，尚欠的工程款为694070元，诉请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阳春水电公司、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阳春市大安管理处、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连带支付工程款694070元及利息。阳春水电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实际该项工程是阳春市水电公司从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承接过来的工程，工程款的支付不用经过阳春市水电公司，由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直接到大河工程指挥部划拨即可……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已从大河指挥部划走了30万元工程款用于本工程，划钱没有经过大河水库管理局公司同意……”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判决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9日在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支付给阳春市水电公司的副坝工程款中划拨30万元，1999年4月28日由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出具转账通知单给阳春市水电公司……庭审中，阳春市水电公司确认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已从圭岗迁安办收到该工程的工程款120000元和已从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副坝的工程款中划走30万元，圭岗镇人民政府尚有120000元未转付给黄昌旺……”该判决认为“至于圭岗镇人民政府收到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前属单位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工程款和圭岗镇迁安办交来的工程款尚有12万元未转付给黄昌旺……是另一种法律关系，阳春市水电公司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该案判决如下：“一、黄昌旺与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程款679470.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
大河水库管理局提供的“转账通知单”由大河水库管理局于1999年4月28日作出，单位名称“阳春市水电局工程公司”，摘要“划转代支你单位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300000元”，并载明“上列款项业已于1999年4月份入你户预付工程款账户，请即转账是荷，此致”。该“转账通知单”上方写明由叶国华签收。
四、黎运侵收取的灌浆费用2000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提供以下证据：（一）收据一份。2002年1月9日，阳春水电公司出具收据，内容是“今收到大河水库（电站）大坝工程款15000元”，经手人及会计均为叶国华，并加盖了“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阳春水电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叶国华当时是其公司财务，但阳春水电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二）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借据的日期为9月8日，但年份未写。载明是黎运侵向阳春水电公司借灌浆工程款5000元。但阳春水电公司没有在该借款借据上加具意见或加盖公章。（三）工程结算表一份。该工程结算表是阳春水电公司于2000年9月18日作出，载明工程名称是“大河公路灌浆”，计算人是黎运侵，计算总费用是35297元。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于2000年9月21日在该结算表批示“经指挥部领导同意，支付20000元工程费”。阳春水电公司认为黎运侵因为没有资质，所以挂靠阳春水电公司做了“大河公路灌浆”工程，并由阳春水电公司作出该工程结算表。但黎运侵所做的工程是“大河公路灌浆”，与本案的副坝工程无关，黎运侵的灌浆工程款20000元不应在副坝总工程款中扣除。
五、赖华就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领取的296940.76元。阳春水电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没有按照“委托书”的约定经过其核对，不认可赖华就领取的该项工程款，该296940.76元不能视为大河水库管理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
另查明，1994年7月16日，阳春水电公司与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对大河水库（电站）下游运输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631352.39元。1994年12月20日，阳春水电公司与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对大河水库（电站）进库公路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2435160.60元。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到阳江市财政局调查阳春水电公司承建阳江市大河水库有关工程项目及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阳江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书面答复称“由于时间太久及当时档案管理不够规范等原因，阳江市大河水库工程结算书无法找到”。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阳春水电公司具有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因此，作为大河水库（电站）建设单位的临时机构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委托阳春水电公司承担大河水库（电站）副坝施工任务，双方订立的“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河水库管理局作为大河水库（电站）所有财产的管理和使用者，建设施工过程中临时设立的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撤销后，临时机构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大河水库管理局承担。阳春水电公司作为承建施工单位，依约完成了工程建设任务，发包方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于1999年10月28日与阳春水电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给阳春水电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五点：一、阳春水电公司能否在举证期限过后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二、本案阳春水电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总工程款为合同约定的11200000元还是阳春水电公司主张的11452766.99元？四、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已支付的5笔款项（包括承建副坝工程之前支付的4428555.30元、茅田大桥用电费用10033.80元、向圭岗镇政府支付的300000元、黎运侵的灌浆费用20000元、赖华就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是否能在总工程款内扣除？五、阳春水电公司认可大河水库管理局于2002年1月10日支付69299.29元，但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该款项不属于讼争副坝工程款范围内，对该69299.29元如何认定？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阳春水电公司能否在举证期限过后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作如下处理：（一）一方当事人减少原有的诉讼请求，或者一方当事人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依附于原有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本案中，阳春水电公司基于阳江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作出的“大河水库（电站）工程审核表”认为实际工程款超过合同约定的1120万元，故而提出增加诉讼请求，阳春水电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是依附于原有的诉讼请求的，并不是增加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准许。大河水库管理局关于阳春水电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在本案处理、阳春水电公司应另行起诉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本案阳春水电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阳春水电公司与发包方在签订的“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对结算后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不明确，当事人又没有作出协议补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大河水库管理局可以随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阳春水电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大河水库管理局履行支付结算工程款的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按照双方在“协议书”中关于“本协议双方法人签字盖章后生效，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付清后无效”的约定，大河水库管理局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大河水库管理局关于阳春水电公司起诉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仅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而且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
三、总工程款为合同约定的11200000元还是阳春水电公司主张的11452766.99元的问题。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阳春水电公司增加请求的三项费用是标外工程，与讼争的副坝工程无关，不应将该三项费用列入总工程款，而阳春水电公司对增加的诉讼请求“石场前期经费130000元、道路抢修工程经费53467.70元和副坝临时工程中的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合共252766.99元的标外增加工程费用”均没有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实，但大河水库管理局认可副坝临时工程中的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并且该费用已结清。故应对石场前期经费130000元、道路抢修工程经费53467.70元不予认定，防洪材料费69299.29元既已结清，本案没有处理的必要。本案副坝总工程款应为合同约定的11200000元。
四、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已支付的5笔款项，是否能在总工程款内扣除的问题：（一）阳春水电公司承建副坝工程之前，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的4428555.3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是进库公路、茅田大桥、副坝三项工程一并付款，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在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该4428555.30元时，阳春水电公司尚未开始承建副坝工程，因此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该4428555.30元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二）茅田大桥用电费用10033.8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是代阳春水电公司支付的，提供了“转账通知单”用于证明这一事实。但“转账通知单”是大河水库管理局单方作出的，虽然阳春水电公司的财务叶国华在上面签名，但没有写明确认，没有阳春水电公司加盖公章同意，不能视为是阳春水电公司已经同意转账。大河水库管理局还辩称阳春水电公司的记账里面有写明将该款用作预收账款，但该记账是叶国华自己个人的记账，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不能视为是阳春水电公司的记账。大河水库管理局的该辩称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大河水库管理局向圭岗镇政府支付的300000元。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是代阳春水电公司向圭岗镇政府支付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并提供转账通知单和原审法院（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判决书予以证实。但转账通知单是大河水库管理局单方作出，没有阳春水电公司加盖公章同意，不能视为阳春水电公司已经同意转账；阳春水电公司在（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案中也辩称划钱没有经过其公司同意，且（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生效判决还认定“圭岗镇人民政府收到阳春市大河水库管理局前属单位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工程款和圭岗镇迁安办交来的工程款尚有12万元未转付给黄昌旺”，即无法认定圭岗镇人民政府是否已将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的300000元全部转付给黄昌旺。故大河水库管理局向圭岗镇政府支付300000元的行为属大河水库管理局的单方行为，没有征得阳春水电公司的同意，不能视为是代阳春水电公司支付。（四）黎运侵的灌浆费用20000元。1、2002年1月9日的15000元，有阳春水电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并加盖了公章，应予确认。阳春水电公司称该工程是“大河公路灌浆”，与副坝工程无关，但阳春水电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写明是“收到大河水库（电站）大坝工程款15000元”，故阳春水电公司对该15000元不予认可的主张，应不予采纳，依法认定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了15000元灌浆费用给阳春水电公司；2、黎运侵向阳春水电公司借灌浆工程款5000元。虽然借款借据上没有阳春水电公司加盖公章表示同意的意见，大河水库管理局便直接支付给黎运侵，但金额与黎运侵的工程结算表金额一致，总灌浆款是为20000元，故应对该5000元灌浆款也予以认定，认定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了5000元灌浆款给阳春水电公司。（五）赖华就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赖华就共向大河水库管理局申请两次增加费用分别为7620元、4200元，签领两次费用分别为272357.11元、12763.65元，该四次均没有得到阳春水电公司的书面同意。而阳春水电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写明“工程竣工结算要经我公司核对”，但大河水库管理局与赖华就的结算没有经过阳春水电公司的核对同意，大河水库管理局即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赖华就，大河水库管理局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其支付给赖华就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不能在本案副坝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已支付的5笔款项，其中黎运侵的灌浆费用20000元可以在本案总工程款内予以扣除。
五、阳春水电公司认可大河水库管理局于2002年1月10日支付69299.29元，但大河水库管理局辩称该款项不属于讼争副坝工程款范围内，对该69299.29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阳春水电公司、大河水库管理局均确认该69299.29元属于标外增加的防洪材料费，且均确认该款已结清，本案对该款项不作处理，该69299.29元不应计算在大河水库管理局已支付工程款项之内。
综上，应确定大河水库管理局尚欠阳春水电公司的工程款为1000613.57元（11200000元－10179386.43元－20000元）。支付工程款是发包方的法定义务，大河水库管理局应支付尚欠的1000613.57元工程款给阳春水电公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由于阳春水电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已于1999年10月28日经双方结算，阳春水电公司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阳春水电公司诉请从1999年10月1日起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计算利息的时间予以调整。根据《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六条工程款付款方式第3项的“每次付款时，甲方将扣留付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该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保修期满后，由甲方一次性返回给乙方”的规定，依约质保金应是560000元（11200000元×5%），该质保金应是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保修期满后即2000年10月28日由大河水库管理局退还给阳春水电公司，其余大河水库管理局所欠的工程款440613.57元（1000613.57元-560000元），应在双方结算工程款后即1999年10月29日付清，因此，计算大河水库管理局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时间应以440613.57元为本金从1999年10月29日计起；以560000元为本金，从2000年10月29日计起；均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大河水库管理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000613.57元和利息（计息方法：以440613.57元为本金，从1999年10月29日计起；以560000元为本金，从2000年10月29日计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阳春水电公司；二、驳回阳春水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230元，由阳春水电公司负担4425元，大河水库管理局负担22805元。
上诉人大河水库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认为三个工程款是一并结算的，是连续性、交叠性的结算，至2002年2月28日时止，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三大工程项目工程款总数额是15214916.29元。第一、二个工程结算中，上诉人多支付被上诉人362042.31元。（二）上诉人向圭岗镇政府支付的300000元应视为已结工程款。（三）赖华就承包的排洪渠工程包括在被上诉人的工程内，上诉人向赖华就支付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应视为已结工程款。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去建设排洪渠工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的关系。赖华就申请两次增加的费用是工程预算之外的费用，申领时属于情况紧急，上诉人与赖华就的结算虽没有经被上诉人核对同意，但上诉人妥善处理了受委托的事项，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利益的损失。（四）三个工程款是连续性、交叠性结算，上诉人1999年3月17日出具的“转账通知单”有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叶国华的签名，同时上诉人也出具了阳春市圭岗镇变电站的“代扣电费证明”，因此，上诉人支付茅田大桥用电费用10033.8元应视为已结工程款。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工程款未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阳春水电公司辩称：一、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二、上诉人至今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304081.27元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共1000613.57元欠妥，但被上诉人表示服判。三、关于工程结算问题，上诉人把茅田大桥工程和进库公路工程与涉案副坝工程混为一谈，这是违背事实的。茅田大桥（运输桥）工程的竣工结算时间为1994年7月16日，进库公路工程的竣工结算时间为1994年12月20日，而副坝工程的竣工结算时间为1999年10月28日，竣工结算时间和结算总造价均不同，故茅田大桥（运输桥）工程、进库公路工程不属涉案副坝工程范围。因此，1994年12月20日前上诉人支付的茅田大桥（运输桥）工程款和进库公路工程款不属涉案工程款，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无关。叶国华只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其未经授权不能代表公司对外承认债权债务。四、上诉人擅自支付给圭岗镇府的300000元不应纳入副坝工程款结算，赖华就施工的排洪渠工程款只有155457.76元（被上诉人在答辩时主张是180000元，在二审时以找到当时的结算资料为由，主张更正为155457.76元），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擅自支付296940.76元给赖华就，茅田大桥电费10033.80元并非本案副坝工程的应付款，被上诉人当然不能确认。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对上诉人向圭岗镇政府支付的300000元、向赖华就支付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事实认定欠妥之外，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属实。本院还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先后承接了三项工程，分别是下游运输桥（茅田大桥）工程、进库公路工程以及本案的副坝工程，其中前两个工程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有结算书，且第一、第二项工程都已经付清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主张在本案的副坝工程合同签订之前，其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还承接了大河公路扩路工程以及大河水库管理局办公楼侧引水隧道工程，但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未提供证据。
另查明：被上诉人与黄昌旺于1998年5月16日签订了一份《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黄昌旺以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圭岗施工队名义，向被上诉人承包圭岗至三新连岗村12公里进坝公路扩建改造工程，按市迁安办设计要求施工，“本工程费初步设计预算76万元，进坝公路资金由市迁安办在我公司副坝的工程预算中进坝公路项支付50万元给圭岗镇迁安办按进度支付给乙方（黄昌旺）。进坝公路的不足部分资金由市迁安办负责”。工程完工后，因有关发包方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黄昌旺以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阳春水电公司、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阳春市大安管理处、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上述五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69407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在施工期间被告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分别于1998年8月17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998年9月11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给原告……被告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9日在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支付给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副坝工程款中划拨30万元，1999年4月28日由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出具转账通知单给被告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完工后，于2004年12月30日前由圭岗镇人民政府大河水库移民管理办事处分两次支付工程款30000元和20000元合共50000元给原告。2005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对圭岗那合桥头至三新连岗路段12公里改造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044070元，除已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尚欠工程款69407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阳春水电公司与黄昌旺于1998年5月16日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在结算时将其他工程款14599.50元纳入合同结算不当；对其余679470.50元工程款，因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阳春市大安管理处、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与黄昌旺无直接签订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由阳春水电公司偿还。因此，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一、黄昌旺与阳春水电公司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二、阳春水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工程款679470.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三、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4599.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四、驳回黄昌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认定《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向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承建了多项工程，被上诉人主张有五项，而双方均承认的分别是下游运输桥（茅田大桥）工程、进库公路工程以及本案的副坝工程三项。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对上述三项工程进行一并结算，统一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二是上诉人向圭岗镇政府支付的300000元、向赖华就支付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以及上诉人支付茅田大桥用电费用10033.8元应否视为副坝工程已结工程款的问题；三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对下游运输桥（茅田大桥）工程、进库公路工程以及本案的副坝工程等三项工程进行一并结算，统一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认可的三项工程中，下游运输桥（茅田大桥）工程于1994年7月16日进行了竣工结算，总造价为1631352.39元；进库公路工程于1994年12月20日进行了竣工结算，总造价为2435160.60元。而本案的副坝工程合同签订时间是1998年7月18日，合同约定“施工工期自1998年8月1日至1999年3月25日”，所以上诉人主张是三项工程一并结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副坝工程合同签订时间及施工工期与之前的两项工程竣工结算时间相隔长达三年半，原审认定上诉人于1995年1月26日之前支付的款项不应计算在副坝工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三项工程统一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
二、首先，关于上诉人向圭岗镇政府支付的300000元应否视为副坝工程已结工程款的问题。因在原审法院审理的黄昌旺诉大河水库管理局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阳春市水电公司、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阳春市大安管理处、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作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被上诉人与黄昌旺签订《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黄昌旺向被上诉人承包圭岗至三新连岗村12公里进坝公路扩建改造工程，“由市迁安办在我公司副坝的工程预算中进坝公路项支付50万元给圭岗镇迁安办按进度支付给乙方（黄昌旺）。进坝公路的不足部分资金由市迁安办负责”。该判决认定总工程款为1044070元，除已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尚欠黄昌旺工程款694070元，且“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9日在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支付给阳春市水电公司的副坝工程款中划拨30万元，1999年4月28日由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出具转账通知单给阳春市水电公司”，并判决阳春水电公司应再支付工程款679470.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14599.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综上，虽然阳春水电公司与黄昌旺约定阳春水电公司只承担500000元工程款，但上述该判决确定由阳春水电公司全额承担向黄昌旺支付工程款，且认定被上诉人阳春水电公司已经支付了300000元，因此，上诉人主张圭岗镇政府划账的300000元是代阳春水电公司支付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理据充分，被上诉人主张将该款不能纳入副坝工程款确实欠妥，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直接向赖华就支付的排洪渠工程款296940.76元应视为副坝工程已结工程款的问题。虽然副坝工程合同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10月28日已对副坝工程进行了结算验收，但被上诉人于2001年11月28日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大河水库建设指挥部组织施工队伍实施大河水库1#副坝排洪渠的施工，工程单价按现行实际单价，工作量按实际量计，工程款在我公司副坝工程款扣支（完税）。工程竣工结算要经我公司核对。”因此，双方当事人应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根据该委托书请来赖华就承接工程，上诉人虽在诉讼中自认其“与赖华就的结算没有经被上诉人核对同意”，但被上诉人主张该工程量为155457.76元。所以，对被上诉人认可的该155457.76元应纳入副坝工程款。对其余争议部分，因该工程涉及到案外人赖华就，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支付茅田大桥用电费用10033.8元显然不属副坝工程范畴，茅田大桥工程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如上诉人认为茅田大桥工程结算有遗漏，应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具体的时间，故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于2002年1月10日仍然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虽然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被上诉人承接了大河水库的三项工程，但本案的副坝工程合同签订的时间及施工工期都在前两项工程竣工结算三年多之后，经原审法院向阳江市财政局调查，阳江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书面答复称“由于时间太久及当时档案管理不够规范等原因，阳江市大河水库工程结算书无法找到”，上诉人主张多项工程一并结算与其自己陈述的事实并不符，且其主张多项工程是一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的副坝工程款，应在原审认定的1000613.57元中减除原审法院（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认定圭岗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9日在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划拨支付给黄昌旺的300000元以及被上诉人认可赖华就承建的排洪渠工程款155457.76元，即实欠工程款545155.81元。因该项工程的质保金数额为560000元，故上诉人实欠的工程款应从2000年10月29日起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2）阳春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阳春市人民法院（2012）阳春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大河水库管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545155.81元和利息（从2000年10月29日计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阳春水电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30元，由阳春水电公司负担16065元，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负担1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阳春水电公司负担9452元，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负担14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飘
审判员 林 浈 量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莫 怡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