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玲，女，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宜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波，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宜丰县。与黄晓玲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征，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江西省宜春市先锋机械厂职工，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根波，宜春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晓玲、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晓玲、李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已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了348450元使用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双方是兄弟、妯娌关系，平常有借贷往来，需要资金时可调动几万至几十万不等，按照家庭传统一般不计息，等生意或项目有效益时，可多支付一些使用费。几年来上诉人按照这个不成文约定履行义务，每个月会依据资金情况向对方还款一到十万元不等。因此除了将本金180万元全部付清外，还视效益情况向ＸＸ支付了348450元的资金使用费。上诉人从2013年到2017年1月止，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148450元，不存在还欠任何款项。三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ＸＸ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2017年5月28日黄晓玲和闻集团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是对另一起借贷关系的承诺，一审判决将该承诺书认定为本案证据不当。3、上诉人从2015年4月至2017年元月共偿还48万元，数次还款的金额情况说明还款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和规律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ＸＸ辩称：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黄晓玲借钱是为了经商到处投资做生意，所借资金是黄晓玲恳请ＸＸ对外借的，其对这些放款人是清楚的。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利息不是事实，是定时定额按照双方约定进行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晓玲、李洪波的上诉请求。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黄晓玲、李洪波偿还ＸＸ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2月份至2017年7月份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70.95万元；诉讼费用由黄晓玲、李洪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的丈夫李锦波与李洪波系兄弟关系，ＸＸ与黄晓玲系妯娌关系。2013年起，黄晓玲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开始向ＸＸ借款，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2013年4月19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40万元（账号为62×××13）；2013年5月4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宜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87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20万元（账号为62×××68）；2013年5月23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20万元（账号为62×××13），2013年4月19日-2013年5月23日，ＸＸ总计借款80万元给黄晓玲。黄晓玲于2013年6月17日通过其丈夫李洪波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支付了26800元的利息；黄晓玲于2013年7月18日通过其丈夫李洪波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支付了28000元的利息；黄晓玲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其丈夫李洪波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支付了28000元的利息；黄晓玲于2013年10月23日通过朋友叶小华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支付了28000元利息；黄晓玲于2013年11月20日通过其丈夫李洪波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支付了28000元的利息；黄晓玲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偿还了805000元，其中本金80万元，利息5000元。上述80万元借款还清后，黄晓玲继续向ＸＸ借款，仍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具体借款详情为：①2013年12月11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83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16万元（账号为62×××68）；②2013年12月15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20万元；③2014年1月15日，ＸＸ通过朋友罗萍娥的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的账户向黄晓玲分别转账4万元、11万元；④2014年2月26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25万元（账号为62×××13）；⑤2014年3月18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4万元；同日，ＸＸ通过其朋友郭明霞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2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10万元；⑥2014年5月14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为9万元；⑦2014年6月30日，ＸＸ向黄晓玲支付了21万元现金，为上述第①-⑦笔借款，黄晓玲于2014年7月15日向ＸＸ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ＸＸ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⑧2014年9月28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黄晓玲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为该笔借款，黄晓玲于2015年元月15日向ＸＸ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Ｘ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⑨2015年2月10日，ＸＸ通过其丈夫李锦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向黄晓玲转账30万元，为该笔借款，黄晓玲于2015年2月10日向ＸＸ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Ｘ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为上述借款，黄晓玲陆续向ＸＸ支付利息，具体付息详情为：（1）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杨鸣华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12600元的利息（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15日的利息，36万元×3.5%/月×1个月=12600元）；（2）于2014年3月14日通过叶小年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账户支付了40650元利息（2014年1月16日-2014年3月15日的利息，51万元×3.5%/月×2个月+25万元×3.5%/月÷30天×17天=40658元，四舍五入为40650元）；（3）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叶小年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26600元利息（2014年3月16日-2014年4月15日的利息，76万元×3.5%/月×1个月=26600元）；（4）于2014年4月20日通过叶小年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4900元利息（支付的是2014年3月18日所借的14万元的利息，14万元×3.5%/月×1个月=4900元）；（5）于2014年5月15日通过杨鸣华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31500元利息（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15日的利息，90万元×3.5%/月×1个月=31500元）；（6）于2014年6月15日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34650元利息（2014年5月16日-2014年6月15日的利息，99万元×3.5%/月×1个月=34650元）；（7）于2014年7月15日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38300元利息（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5日的利息，99万元×3.5%/月×1个月+21万元×3.5%/月*30天×15天=38325元，四舍五入为38300元）；（8）于2014年8月15日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42000元利息（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15日的利息，120万元×3.5%/月×1个月=42000元）；（9）于2014年9月16日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42000元利息（2014年8月16日-2014年9月15日的利息，120万元×3.5%/月×1个月=42000元）；（10）于2014年10月16日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48000元利息（2014年9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120万元×3.5%/月×1个月+30万元×3.5%/月÷30天×17天=47950元，四舍五入为48000元）；（11）于2014年11月15日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52500元利息（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5日的利息，150万元×3.5%/月×1个月=52500元）；（12）于2014年12月15日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52500元利息（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的利息，150万元×3.5%/月×1个月=52500元）；（13）于2015年1月19日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52500元利息（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5日的利息，150万元×3.5%/月×1个月=52500元）；（14）于2015年2月15日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52500元利息（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150万元×3.5%/月×1个月=52500元）；（15）于2015年4月21日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30000元利息；（16）于2015年8月15日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50000元利息；（17）于2016年2月5日、2月6日共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20万元利息（虽然黄晓玲、李洪波庭审时提供的证据仅为10万元，但ＸＸ自认收到20万元）；（18）于2016年6月8日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10万元利息；（19）于2017年1月26日、27日分别通过黄晓玲儿子李磊的账户向ＸＸ丈夫李锦波的账户支付了6万元、4万元利息。此后，ＸＸ多次向黄晓玲催讨剩余的借款本息。2017年5月28日黄晓玲及案外人闻集团向ＸＸ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黄晓玲身份证号、闻集团身份证号，承诺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部分欠款，不少于五十万元整，其余款于2017年底前付清”。但黄晓玲一直未向ＸＸ归还借款本息，故此ＸＸ诉至法院。庭审中，法庭向黄晓玲、李洪波释明，如果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对超过法律规定上限部分的利息是否要求在本金部分予以核减，二人坚持其支付给ＸＸ的均为本金，不是利息。一审过程中，ＸＸ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裁定查封黄晓玲、李洪波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5095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对ＸＸ的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焦点：虽然黄晓玲、李洪波在答辩意见中提出ＸＸ提供的证据中很多汇款人不是李锦波，也不是ＸＸ，故ＸＸ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是ＸＸ通过他人账户向黄晓玲支付借款，黄晓玲接受且向ＸＸ出具了借条，故ＸＸ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其主体适格。对ＸＸ出借给黄晓玲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争议焦点：ＸＸ主张其借款给黄晓玲，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黄晓玲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虽然双方为亲戚关系，但从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来看，黄晓玲从2013年4月份开始频繁向ＸＸ借款，且金额巨大，黄晓玲借款应不是用于子女婚嫁、教育支出、购买自用房屋等日常支出，从高度概然性原则以及实质正义原则出发，借贷双方约定利息符合常理及市场习惯。并且黄晓玲在涉案借款发生后（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每月15日左右均向ＸＸ丈夫李锦波账户支付了一定款项，所支付的款项金额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且与ＸＸ主张的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完全吻合，故虽然ＸＸ与黄晓玲在借条中没有利息的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可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可以由出借人与借款人用口头等形式加以约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黄晓玲借款后实际按月利率3.5%支付了利息，结合黄晓玲向ＸＸ出具了承诺书的事实，应认定为ＸＸ与黄晓玲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对黄晓玲、李洪波已经归还给ＸＸ的款项是多少，尚欠ＸＸ的款项是多少的争议焦点：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ＸＸ借款给黄晓玲，双方虽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但该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因双方约定了利息，故黄晓玲偿还给Ｘ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利息；且黄晓玲自2013年12月11日借款后，每月按时向ＸＸ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16日之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即2015年4月21日的3万元、2015年8月15日的5万元，2016年2月5、6日的20万元，2016年6月8日的10万元、2017年1月26、27日的10万元，共计48万元），以黄晓玲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54000元，黄晓玲支付的该48万元利息应认定为支付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11月13日的利息。虽在庭审中黄晓玲、李洪波未要求核减，但依据公平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黄晓玲已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上限部分的利息（即超过月利息3%的部分），在其所欠本金中予以核减，应核减的金额是75883元。故黄晓玲尚欠ＸＸ借款本金1724117元（1800000元-75883元=1724117元），以及2015年11月14日以后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欠付部分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份720000元，本息合计应为2444117元。李洪波作为黄晓玲的配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对ＸＸ要求黄晓玲、李洪波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2月份至2017年7月份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017年7月份以后的利息，因ＸＸ未主张，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晓玲、李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ＸＸ借款本金人民币1724117元元及利息720000元，合计2444117元（该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二、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1876元，由黄晓玲、李洪波负担31045元，由ＸＸ负担83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资金使用费的问题。首先，从ＸＸ与黄晓玲之间已偿清的2013年4月至5月期间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支付情况和双方后续借款本金180万元的前十四笔还款的时间和数额情况来看，黄晓玲的还款具有明显规律性，与按月利率3.5%计息完全吻合，后六笔还款虽未按时定额，但不足以推翻还款的规律性，故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可认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其次，黄晓玲、李洪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ＸＸ之间约定有支付资金使用费的事实，故对于黄晓玲、李洪波诉称借款本金已还清，且支付了348450元资金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晓玲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黄晓玲主张2017年5月28日的承诺书没有载明向谁承诺，其并不是向ＸＸ出具，与本案无关联，是其对另一起借贷关系的承诺。但黄晓玲对于该承诺书原件由ＸＸ持有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黄晓玲对于其主张的另一起借贷关系当事人、借款数额、期限等均不能作出明确陈述以及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晓玲、李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6元，由上诉人黄晓玲、李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琳审 判 员 周晟审 判 员 杨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代书记员 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