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第五中学。法定代表人：傅慧贤，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瀚。
法定代理人：郑广联。
委托代理人：赵航宇，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卓。
法定代理人：王青春。
上诉人阜新市第五中学（以下简称五中）与被上诉人刘佳瀚、王有卓健康权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海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五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中的法定代表人傅慧贤及委托代理人李新，被上诉人刘佳瀚的法定代理人郑广联及委托代理人赵航宇、被上诉人王有卓的法定代理人王青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佳瀚一审诉称，原、被告系五中九年级学生。2013年11月8日14时许，原、被告在五中教学楼西侧发生口角，被告殴打原告面部，致使原告“双眼拳击伤、右眼外伤、复视、眼肌麻痹、右眼眶下壁骨折、脑震荡”先后在阜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在沈阳第四人民医院手术，在北京同仁医院眼科视力矫正。造成原告及家长身心痛苦，课程耽误，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五中王敏亮老师将原、被告叫到政教处，对双方批评教育、罚站1小时，延误了原告最佳的治疗时机，客观上增加了原告疾病痛苦，被告五中的行为违反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因此被告五中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人身伤害及经济损失。故原告请求：1、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32530.40元、护理费1900.5元、补课费（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四科计3700元、伙食补助费315元、交通费2307元、住宿费1600元、鉴定费1460元、伤残赔偿金46446元、精神抚慰金23223元，合计113229.9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王有卓一审辩称，1、原告在本事件中过错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2、原、被告同是未成年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读书，家长与学校形成了“委托监护管理关系”，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和生活全部由学校监护管理，客观上，家长已经完全脱离了监护管理能力的范围，无法对学生直接实施监护和管理，因此学校应负一定责任；3、赔偿项目部分于法无据：①英语培训学校是否有资质，应出示合法手续；②应开具正式发票；③英语培训学校是否可以补习数理化课程；④每科每小时50元是否有物价局批文，是否属于乱收费；4、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五中一审辩称：1、刘佳瀚与王有卓打架与学校无关，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学校教师发现刘佳瀚、王有卓打架后，即启动了应急预案，第一时间询问了打架的经过，查看了刘佳瀚的伤情，进行了紧急处置，第一时间通知了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第一时间通知了双方家长；3、学校老师不存在对学生体罚的行为，在整个事件的处理过程中学校严格遵循教育部颁布的《中小学生意外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尽到了管理和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一、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刘佳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公安分局阜公（海）（治）决字（2013）第34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对被告王有卓的侵权事实予以认定。
2、阜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病志一份、诊断书一份，证明：⑴、原告刘佳瀚经医院诊断为：双眼拳击伤、右眼外伤、复视、眼肌麻痹、右眼眶下壁骨折、脑震荡；⑵、原告刘佳瀚2013年11月8日至11月29日住院治疗21天；⑶、住院期间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
3、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志一份、诊断书一份，证明：⑴、原告刘佳瀚经医院诊断为：右眼眶壁骨折、右眼眼肌麻痹、双眼屈光不正；⑵、原告刘佳瀚2013年11月18日至11月27日住院治疗9天。
4、北京同仁医院门诊病志一份，证明原告刘佳瀚于2013年12月6日在门诊就医。
5、阜新矿业集团总医院医疗费收据2份，证明原告刘佳瀚因治疗疾病支付医疗费50元；沈阳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10份，证明原告刘佳瀚因治疗疾病支付医疗费27671.10元；北京同仁医院医疗费收据6份，证明原告刘佳瀚因治疗疾病支付医疗费2586.5元；阜新市公安医院医疗费收据2份，证明原告刘佳瀚因做鉴定需要支付检查费492元，合计30800.20元。
6、交通费收据30张，证明原告刘佳瀚因到沈阳、北京治疗疾病，刘佳瀚及其亲属支付交通费2497元。
7、住宿费收据26张，证明原告刘佳瀚因到沈阳、北京治疗疾病，其亲属住宿支付住宿费2600元。
8、阜新市创新英语培训学校收据8张，证明原告刘佳瀚2014年1月至5月支付补课费3700元。
9、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原告刘佳瀚之伤构成X级伤残。
10、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收据4张，证明刘佳瀚支付鉴定费1700元。
二、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王有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证人周一凡证言，周一凡证实，2013年11月8日下午下第一节课后（14时30分），刘佳瀚与王有卓在校园打闹，吕旭帮助王有卓将刘佳瀚摔倒，王有卓踢刘佳瀚臀部一脚，刘佳瀚急了，拽着王有卓的脖领子说：“单挑”，于是二人到教学楼西侧互相打了起来。
2、证人闫钺堃证言，闫钺堃证实，下午下第一节课后（14时30分），刘佳瀚与王有卓在楼前打闹，后来吕旭也和他们闹，刘佳瀚摔了之后，王有卓踢刘佳瀚臀部一脚，刘佳瀚起来，拽着王有卓的衣服说：“单挑”，于是二人到教学楼西侧，刘佳瀚打王有卓一电炮，王有卓还刘佳瀚一电炮，然后二人互相打了起来。
3、证人ＸＸ来证言，ＸＸ来证实，下第一节课后，赵文鼎和刘佳瀚打闹，王有卓踢刘佳瀚臀部一脚，刘佳瀚起来，拽着王有卓的衣服说：“单挑”，于是二人到教学楼西侧，刘佳瀚打王有卓一电炮，王有卓还刘佳瀚一电炮，然后二人互相打了起来。
4、阜新矿业集团总医院医疗费收据1份，证明被告王有卓的监护人王青春支付原告刘佳瀚的医疗费10127.51元。
5、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预收住院医疗款收据1张，证明被告王有卓的监护人王青春为原告刘佳瀚预交医疗费2000元。
6、收条5张，证明原告刘佳瀚的监护人刘庆志、郑广联收取被告王有卓监护人王青春人民币23000元。
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五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3-2014学年度（上）第二次月考时间及监考教师安排，证明第一科考试时间为13时-14时30分，只允许学生提前10分钟交卷。
2、王有卓陈述，王有卓证实，下午下第一节课后，王有卓与刘佳瀚在校园打闹，吕旭过来帮王有卓，王有卓踢刘佳瀚臀部一脚，刘佳翰起来说：“单挑”，拽着王有卓到教学楼西侧，刘佳瀚打王有卓一电炮，王有卓还刘佳瀚一电炮，然后二人互相打了起来。
3、证人赵文鼎证言，赵文鼎证实，下午下第一节课后，赵文鼎在操场上玩，看见有同学向教学楼西侧聚拢，赵文鼎过去，看见刘佳瀚与王有卓在打架。
4、证人吕旭证言，吕旭证实，下午下第一节课后，王有卓与刘佳瀚在校园打闹，吕旭过来帮王有卓，王有卓踢刘佳瀚臀部一脚，刘佳瀚起来说：“单挑”，拽着王有卓到教学楼西侧，刘佳瀚打王有卓一电炮，王有卓就还手了。
5、证人王敏亮、张祎、张英证言，三人证实上课铃响（14时35分）后，集合完毕正准备进教室，王敏亮发现王有卓和刘佳瀚从教学楼西侧出来，经询问二人，二人简单的陈述了打架的经过，这时考试铃响（14时40分）了，王敏亮让二人先洗脸，然后去找班主任。张祎（班主任）简单询问了打架经过，通知家长到学校，约15时，学生家长来到学校。
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当庭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证：
一、原告刘佳瀚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0，被告王有卓提交的证据4至证据6，被告五中提交的证据1取得形式合法，均为原始证据，证据内容真实可信，能够客观证明本案有关事实，均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被告王有卓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被告五中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5，取得形式合法，并且证人的证实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实的内容真实可信，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三、关于原告刘佳瀚主张的护理费，本院将参照本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关于原告刘佳瀚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本院将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关于原告刘佳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本院将依据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关于原告刘佳瀚主张的交通费，本院将根据实际情况酌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佳瀚与被告王有卓均系阜新市第五中学九年级二班学生。2013年11月8日14时30分许，原、被告下课后在五中校园内打闹，因打闹发生争执，原告刘佳瀚提出与被告王有卓单挑，于是被告刘佳瀚拽被告王有卓来到教学楼西侧，原、被告到教学楼西侧后即互相殴打，在互殴过程中，被告王有卓将原告刘佳瀚致伤。原告刘佳瀚到阜新矿业集团总医院诊治，经医生诊断为“双眼拳击伤、右眼外伤、复视、眼肌麻痹、右眼眶下壁骨折、脑震荡”，住院治疗21天。原告刘佳瀚在住院期间，遵遗嘱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手术，出院后又到北京同仁医院眼科进行视力矫正。原告刘佳瀚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40927.71元；2、伙食补助费315元［21天×15天／元］；3、护理费1899.84元（33021元／年÷365天／年×21天］；4、交通费本院酌定2597元［100元＋2497元］；5、住宿费2600元；6、残疾赔偿金46446元（23223元／年×20年×{1.1-（10级×0.1）}］；7、鉴定费1700元；8、补课费3700元，合计100185.55元。被告王有卓的监护人王青春已经支付原告刘佳瀚的医疗费12127.51元，并已经给付被告刘佳瀚赔偿款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刘佳瀚、被告王有卓均系五中学生，二人下课后在校园内打闹，因打闹发生争执，相约到教学楼西侧打架，双方在互殴中，被告王有卓将被告刘佳瀚致伤，并造成原告刘佳瀚X级伤残的后果，被告王有卓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刘佳瀚的生命健康权。原告刘佳瀚与被告王有卓在校园内互殴，并造成原告刘佳瀚损伤的后果，二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负有过错。被告王有卓作为加害者，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刘佳瀚虽为受害者，但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次要的过错责任，亦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刘佳瀚与被告王有卓均系被告五中的学生，又系未成年人，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被告五中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对学生教育及校园管理负有职责，二人下课后在校园内打架，属于校园内的人身伤害事件，被告五中的教职员工没有及时发现，围观的学生没能及时制止，这与学校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不到位有一定的关联，被告五中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在校园管理方面存在瑕疵，因此被告五中对刘佳瀚的损害结果亦有间接过错，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刘佳瀚主张被告王有卓、被告五中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补课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有卓主张不应赔偿补习数学、语文、化学等补课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五中主张免予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有卓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侵权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由其监护人王青春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有卓的监护人王青春赔偿原告刘佳瀚经济损失50092.7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127.51元，应赔偿14965.27元（100185.55元×50%-12127.51元-23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阜新市第五中学赔偿原告刘佳瀚经济损失20037.11元（100185.55元×20%］，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刘佳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被告王有卓的监护人王青春负担556元，由被告阜新市第五中学负担222.4元，原告刘佳瀚的监护人刘庆志负担333.6元。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五中不服该判决，上诉理由及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五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在本案中，上诉人履行了学校应尽的管理和保护职责，因此学校不存在过错行为，打架是两名学生的故意行为，他们对行为后果有认知能力。二、原审判决部分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数额均高于当事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有卓的法定代理人二审辩称：一、刘佳瀚侵权在先，双方都有过错责任。二、这件事是在校园内发生的，学校应负一定责任，三、原审判决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佳瀚的委托代理人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五中应该承担责任，刘佳瀚是本校学生，打架也在学校，学校管理存在失误，学校在处理打架事件时处理程序存在问题，延误了治疗时机，应承担一定管理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二被上诉人打架发生在校园内，学校平时虽进行安全教育，打架后并通知家长，但在处理方式上存在一定漏洞，一审法院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五中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五中提出赔偿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刘佳瀚一审提供医疗费收据30800.20元，不包括被上诉人王有卓的法定代理人交付的医疗费10127.51元，实际医疗费共计40927.70元，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被上诉人刘佳瀚一审提供住宿费2600元，提供了收据，庭审中写1600元属于笔误。交通费实际支出2497元，鉴定费收据四张，实际支出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没有超过被上诉人刘佳瀚一审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五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上诉人阜新市第五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辉
审 判 员 李祥彬
代理审判员 苑明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