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刑二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荣金，原系南京波尔泰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俊，浙江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荣金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陈荣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以来，被告人陈荣金冒充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高干子弟等身份，并以帮助他人安排工作、承接工程项目等名义，单独或者伙同他人骗取钱财。具体事实如下：
（一）诈骗部分
2010年下半年，被害人倪某真通过被害人谢某甲介绍结识陈荣金，后陈荣金以帮助倪某真儿子在部队安排工作需要花费为名，从倪某真、谢某甲处骗取人民币32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
（二）合同诈骗部分
2007年3月，浙江省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批准中国水稻研究所等单位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建设闲林科技新村省直专用房项目（以下简称闲林项目），同年6月，中国水稻研究所等单位与浙江同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合同。2009年5月，俞永高（已判刑）等人代表杭州都盛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盛公司）与同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签订合作开发闲林项目的协议，后双方共同组建杭州同人科林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林公司）负责该项目建设。同年12月，因科林公司资金未能到位，同人公司函告都盛公司中止合同，并另与浙江恒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恒基公司对该项目进行了实际的投入与开发。
2010年至2011年初，俞永高为骗取钱财以发包闲林项目建设工程为诱饵寻找单位承接。期间，被告人陈荣金经人介绍与俞永高相识，在介绍卢某等人向科林公司承包土建工程并为之支付保证金，后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公司负责人郑某及卢某等人发现陈荣金、黄某等人出具的中标通知书有伪造嫌疑，不愿支付剩余款项，最终承接不成。陈荣金又向被害人谢某甲及黄某等人谎称可通过关系帮助承接到闲林项目工程，骗取被害人谢某甲等人的信任。谢某甲、黄某等人为承接闲林项目遂联系挂靠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并由谢某甲筹集资金。之后，俞永高冒用同人公司名义，与东海公司签订闲林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3月中旬，谢某甲和东海公司将共计600万元保证金由东海公司帐户转帐至同人公司帐户，后陈荣金在明知俞永高已身负巨债无力归还，欲将上述款项用于还债的情况下，私自同意将上述款项中的500万元转入俞永高所控制的浙江中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账户，后500万元被俞永高用于归还债务（其中归还陈荣金40万元）等挥霍。
2011年4月，被告人陈荣金伙同俞永高以闲林项目土石方平整工程为诱饵，继续骗取被害人谢某甲等人的信任。期间，俞永高再次冒用同人公司名义与东海公司签订闲林项目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合同，并伪造中标通知书和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交易单。同年7月，陈荣金伙同俞永高，利用谢某甲等人急于进场施工的心理，要求谢某甲等人代同人公司支付打桩费等为名，骗取谢某甲600万元，陈荣金将其中500万元用于捐赠、归还债务、购置奥迪牌轿车等，俞永高将10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陈荣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1万元。（2）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未随案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被告人陈荣金以张某名义用赃款所购的奥迪牌轿车1辆（车牌号粤A×××××）予以拍卖，所得款项发还被害人谢某甲。（3）责令被告人陈荣金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132万元（含上述第二项拍卖所得款项），发还被害人谢某甲及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被告人陈荣金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其未编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高干子弟等虚假身份进行炫耀、蒙骗，卢某等人承接闲林项目不成后，系黄某联系谢某甲等人挂靠东海公司继续承接，原审认定其编造虚假身份及系其向谢某甲、黄某等人谎称可以通过关系帮助承接到闲林项目，骗取谢某甲等人信任的事实有误。（2）其系相信曹某才委托曹替倪某真办理倪的儿子在部队安排工作事宜，倪某真及谢某甲汇给其的32万元款项中，有部分系融资工程款，且其已经将其中15万元汇给曹某，其无诈骗倪某真、谢某甲款项的故意和行为，原审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依据不充分。（3）合同诈骗第一节事实中，其虽知道俞永高负有债务，但认为俞控制具有巨额经济价值的闲林项目工程，并未认识到俞永高无归还能力，冒用同人公司名义与东海公司签订闲林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俞永高个人行为，其并不知情，亦未参与，其签名委托同人公司转款系孙某和俞永高的要求，其只是个人提供担保，并非私自处置东海公司保证金。合同诈骗第二节事实中，冒用同人公司与东海公司签订闲林项目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伪造中标通知书和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交易单均系俞永高个人行为，其并不知情，在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其让谢某甲等人以东海公司名义汇款200万到中兴公司账户，东海公司汇给华飞公司的100万系其向谢某甲的借款，谢某甲汇给其个人账户的300万中，200万系谢某甲捐给中国少儿基金会，100万系谢某甲欠其的购酒款及帮黄某归还其的欠款。其主观上无伙同俞永高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故意，客观上未伙同俞永高共同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原审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据亦不充分。（4）原判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1132万元给本案相关被害人及被害单位时，未扣除其支付给卢某的50万元不当。要求二审宣告陈荣金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陈荣金诈骗、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倪某真、谢某甲等人的陈述及控告书，曹某、黄某、卢某、郑某、叶某、叶洪森、谢某乙、孙某、陈婳、林水清、张向东、潘志丰、卢某、徐力、乐美发、涂凯旋、候建军、董某、谢芝宇、钱淼、姚磊、郑美发等人的证言，作案同伙俞永高的供述，公安机关提取的闲林项目土建工程合同、闲林项目土石方平整（含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及闲林项目附属配套设施施工合同复印件、科技新村专用房委托代建合同、闲林科技新村省直专用房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函件、移交书、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及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交易单复印件、收据、借条复印件、东海公司、同人公司、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及浙江省招标投标办公室等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省发改委、省建设厅、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变更中国水稻研究所等6家单位专用房项目名称及建设地点的批复、银行业务凭证、帐户明细表、销售明细表、手机短信记录、照片、刑事判决书，印文检验鉴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另有公安机关提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和《抓获经过》证明陈荣金的身份情况和归案经过。被告人陈荣金亦有相关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倪某真、谢某甲陈述、叶某等多名证人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短信记录、照片等证据证明，陈荣金虚构其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高干子弟等虚假身份进行炫耀、蒙骗，被害人谢某甲陈述、叶某、黄某、谢某乙等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系陈荣金向谢某甲及黄某等人谎称可通过关系帮助承接到闲林项目工程，骗取谢某甲等人的信任。原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陈荣金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被害人倪某真、谢某甲陈述、曹某等人证言、银行帐户明细等证据证明，陈荣金虚构军官身份，以帮助倪某真儿子在部队安排工作为名，骗取倪某真、谢某甲32万元，陈荣金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定诈骗罪依据不充分等，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信。（3）被害人谢某甲陈述、作案同伙俞永高供述、黄某、叶某森、叶某、孙某等人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委托书、承诺书、银行业务凭证、同人公司及东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陈荣金虚构其系部队军官、在中央、浙江省有关系等事实，向黄某、谢某甲等谎称可以通过关系帮助承接到闲林项目工程，骗取谢某甲等人信任，在俞永高冒用同人公司名义与东海公司签订闲林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谢某甲及东海公司支付的600万保证金进入同人公司账户后，陈荣金明知俞永高已身负巨债无力归还且欲将上述款项用于还债，通过出具委托书及向孙某谎称上述款项系业务往来款等手段，伙同俞永高将上述款项中的500万元转入俞永高控制的中兴公司账户，被俞永高用于归还债务（其中归还陈荣金40万元）等。被害人谢某甲陈述、俞永高供述、黄某、叶某、孙某、董某、谢某乙、卢某等人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闲林项目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交易单复印件、银行业务凭证、手机短信记录、印文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明，陈荣金伙同俞永高以闲林项目土石方平整工程为诱饵，继续骗取谢某甲等人信任，在俞永高再次冒用同人公司名义与东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伪造中标通知书和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交易单后，陈荣金伙同俞永高，利用谢某甲等人急于进场施工的心理，骗取谢某甲等人以代同人公司支付打桩费等为名支付600万元，后陈荣金将其中500万元用于捐赠、归还债务、购置轿车等，俞永高将10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陈荣金将谢某甲等人为承接闲林项目投入的部分资金用于山东龙口雅居乐项目，系骗取被害人款项后对赃款的处置，且黄某、郑某、姚某等人证言、陈荣金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山东龙口雅居乐项目已无盈利且另负有巨额债务。陈荣金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原判责令陈荣金退赔的1132万元系陈荣金单独或伙同他人诈骗所得的款项，陈荣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从该退赔款项中扣除其支付给卢某的50万元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荣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高干子弟，可帮助他人安排工作等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陈荣金还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私自处分他人财产等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还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应一并处罚。陈荣金及其辩护人要求宣告其无罪的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爱明
代理审判员 金家胜
代理审判员 廖勋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