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林典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德，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书，男，汉族，1937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同益街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红，女，汉族，1970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同益街道。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雄，系张东书之子、张彩红之胞兄。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周，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怡沫，男，汉族，1987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静边镇。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书、被上诉人张彩红、原审被告陈怡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6）粤05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多判的45344.85元应予以剔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张东书、张彩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不合理，应剔除非社保用药，张东书应按138933元计，张彩红应按12849元计。二、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不合理，应按15元/天*108天=162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不合理，应按120元每天计算，张东书应按36920元、张彩红应按2640元计。四、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不合理，张东书、张彩红未提供相关凭据，一审认定交通费2280元和220元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不合理，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是本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司承担。六、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与张东书、张彩红不存在侵权关系。张东书、张彩红辨称：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合理合法，保险公司主张扣除的“非社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一审认定的营养费和护理费也是合法合理，保险公司的主张没有根据，应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地点及受伤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也是合理合法的；鉴定费和诉讼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根据，应依法驳回。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张东书、张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东书人身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东书人身损失133835.27元、赔偿张彩红人身损失12314.74元，陈怡沫对上述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陈怡沫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原审庭审时，张东书、张彩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东书人身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东书人身损失141822.5元、赔偿张彩红人身损失12314.74元，陈怡沫对上述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16时28分，陈怡沫驾驶粤D81***小型轿车（车内乘坐刘令肖、刘建宾）从南澳县深澳镇沿着隆深公路往后宅镇方向行驶，途经走马埔路段时与对向张树雄驾驶的粤DQJ***号小型轿车（车内乘坐张东书、蔡淑粧、张彩红）发生碰撞，造成刘令肖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建宾、张东书、蔡淑粧、张彩红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公交（认）字（2015）第125号］认定，陈怡沫和张树雄在本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刘令肖、刘建宾、张东书、蔡淑粧、张彩红无责任。张东书、张彩红受伤后即被送往南澳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张东书、张彩红被转送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东书于2015年9月3日出院，住院108天。经诊断，张东书的伤情为：（1）左侧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并脑疝；（2）脑挫裂伤；（3）左侧颞叶、左侧外囊处及左侧半卵圆中心急性脑梗死；（4）左侧第4、6肋骨不完全性骨折；（5）双侧肺挫裂伤；（6）左侧少量胸腔积液；（7）多发陈旧性腔隙性脑梗死；（8）左上睑挫裂伤；（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风寒，加强肢体功能锻炼。2、定期返院复查，门诊随诊继续康复治疗，心血管内科、内分泌科、普外科随诊等。张彩红于2015年6月9日出院，住院22天。经诊断，张彩红的伤情为：1、脑震荡；2、右侧额颞部头皮挫伤并头皮下血肿；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一月后返院复查，不适随诊。又查，2015年12月23日，张东书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东书伤残等级、后续治疗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东书的伤残程度评定为IV级（四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000元；康复费评定为4000元；护理期评定为218天，建议前108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后11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120天，建议营养费2400元。2016年3月14日，保险公司要求对张东书的伤残等级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东书伤残等级、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东书2015年5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并脑疝及急性脑梗死等损伤，目前主要遗留偏瘫等后遗症，评定为四级伤残；外伤参与度为100%。再查，陈怡沫系粤D81***小型轿车车主，保险公司承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0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另查，涉案刘令肖、刘建宾的经济赔偿已另案解决。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为58431元/年。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5年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60.1元/年。庭审时，张东书、张彩红和保险公司、陈怡沫均确认张彩红从事的职业为居民服务业。保险公司同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25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东书、张彩红、陈怡沫在本事故中责任认定是否合理；二、保险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东书、张彩红医疗等费用；三、陈怡沫应否与保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四、张东书、张彩红起诉的医疗等费用是否合理。一、关于张东书、张彩红、陈怡沫在本事故中责任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南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认定陈怡沫与张树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东书、张彩红无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二、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东书、张彩红医疗等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陈怡沫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余款由陈怡沫按其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陈怡沫应否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陈怡沫驾车时没有保持安全车速，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遇相对向来车时没有减速靠右行驶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对张东书、张彩红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张东书、张彩红提出要求陈怡沫与保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四、关于张东书、张彩红请求的医疗等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一）治疗和康复支出的费用。1、医疗费。张东书的医疗费用163450.38元及张彩红的医疗费用14276.47元，有相应的病历及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明，确系治疗交通事故伤情所需，依法予以确认。张东书、陈怡沫、保险公司认为张东书24517.38元、张彩红1427.47元属于非医保费用及自费用药，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予剔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怡沫、保险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及自费用药需剔除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相悖，故保险公司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东书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天×100元/天=10800元、张彩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100元/天=2200元。对此，张东书、陈怡沫、保险公司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3、营养费。张东书主张营养费2400元，据张东书的伤残情况及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张东书营养费2400元。陈怡沫、保险公司认为张东书营养费应以1620元（108天×15元/天=1620元）计，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张东书住院期间营养费为15元/天，故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4、护理费。张东书按2015年度广东省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2190元计，主张其因事故受伤住院的护理费为55545元，张彩红主张护理费为3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东书、张彩红的伤情及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特别是张东书仍遗留偏瘫等后遗症，确实需要护理，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58431元/年计算，张东书的护理费为52160元（160元/天×2人×108天+160元/天×1人×110天=52160元）、张彩红的护理费为3520元（160元/天×1人×22天=3520元）。5、误工费。张彩红主张的误工费3905元（2015年度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790元÷365天×22天=3905元）。张东书、张彩红从事的职业为居民服务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58431元/年计算，确定张东书、张彩红的误工费为3520元（160元/天×22天=3520元）。6、后续治疗费。张东书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根据张东书、张彩红的伤残情况及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5000元。7、康复费。张东书康复费4000元，根据张东书、张彩红的伤残情况及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4000元。（二）交通费。张东书主张交通费3200元、张彩红主张交通费500元。虽然张东书、张彩红未能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张东书受伤后伤情严重，家属紧急雇车送往汕头治疗及张东书、张彩红家属虽住在汕头市，家属陪护确实需要花费交通费的客观实际，结合当地交通情况及张东书、张彩红住院时间，酌情确定张东书的交通费为2280元、张彩红交通费为220元。（三）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张东书长期居住于汕头，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汕头）23260.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张东书的残疾赔偿金为81410.35元（23260.1元/年×5年×70%=81410.35元），张东书主张伤残赔偿金121650.2元，超过法定标准，不予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东书、张彩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依法予以确认。（六）鉴定费。张东书、张彩红主张因事故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张东书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359100.73元，张彩红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23736.47元。上述经济损失中，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东书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东书、张彩红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在扣减交强险的赔偿款后，张东书的合理经济损失尚有239100.73元。陈怡沫负本事故同等责任，因事故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故陈怡沫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东书119550.37元，张东书两项合计239550.37元。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彩红11868.24元。对于张东书、张彩红提出的超出上述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东书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39550.37元。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彩红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1868.24元。三、驳回张东书、张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元，由张东书、张彩红负担200元；保险公司负担1630元。保险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163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及本案诉讼费用的计算和分担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人身损害的相关司法解释，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确定张东书、张彩红的医疗费分别为163450.38元、14276.47元，都有相应的病历及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保险公司虽然对上述医疗费用有异议，认为要从张东书、张彩红的上述医疗费中分别剔除非医保费用，但保险公司未能就医疗费中是否不得包含非医保费用提供证据，也未能就非医保费用对张东书、张彩红进行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反证，因此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张东书、张彩红的伤残情况及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护理费，根据张东书、张彩红接受医院治疗需要和家属陪护客观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处理正确，保险公司上诉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至于鉴定费和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都有法律的明确根据，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晓如审 判 员 吴伟峰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 松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