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北径路*号外贸码头*****号。法定代表人：吴滨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张明坤，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奇，男，汉族，1974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九江市长虹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罗江玉，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江西福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庐山区德化路***号。法定代表人：曹鹏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双湖，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诚公司）与被申请人张立奇、一审被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江西福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赣民申7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宇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滨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张明坤，被申请人张立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一审被告福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双湖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三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诚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立奇的上诉请求，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三、张立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宇诚公司提交了公司会计霍莉及工作人员欧阳哲毅出具的《证明》、公司财务账册，可以证明就本案争议的铺货金额及铺货利息问题，张立奇曾经出具过欠条，欧阳哲毅与王文杰的对账结果是正确的，张立奇欠款270万元的事实成立。2.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对货款+补差+运费的价款总额认定为20211689元，对逾期付款利息和铺货利息不予认定，对张立奇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张立奇没有提出撤销之诉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对欠条不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另二审判决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宇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立奇辩称：宇诚公司再审申请的主张与其一、二审所提出的主张互相矛盾，其隐瞒了270万元欠条中含有前期铺货600吨钢材利息的事实。宇诚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及自制的财务账册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的供货数量、价款及按实际情况支付利息，与事实相符。宇诚公司对其再审申请主张的铺货利息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请求省高院驳回宇诚公司的再审申请。福泉公司述称：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我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宇诚公司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拖欠钢材货款27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立奇反诉请求：一、判令宇诚公司返还多付的钢材货款335832元及利息；二、宇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泉公司将其开发的九江市浔南理想家园建筑工程发包给三建公司建筑施工，三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张立奇。张立奇与原告宇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宇诚公司为其建筑施工提供各种规格的钢材。宇诚公司从2012年3月开始向张立奇提供钢材至2014年，期间张立奇陆续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4年9月12日，经宇诚公司与张立奇指定的钢材签收人王文杰核对后，王文杰向宇诚公司出具了一张证明，内容为“证明2012年未付钢材款为2500000元，2014年未付钢材款为748333元，2014年5月16日至8月30日利息为84909元，合计：3333242元”。宇诚公司遂持该证明找张立奇催要钢材款，张立奇于当日支付给了宇诚公司钢材款633240元，对剩欠款项，张立奇向宇诚公司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截止2014年9月1日止，浔南理想家园项目部欠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计270万元，每月利息2%”。因宇诚公司之后催要张立奇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立奇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7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9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被告张立奇的反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对被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和被告江西福泉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张立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总货款问题。经查，一审时，上诉人张立奇提供了所有供货出货单，以证明宇诚公司供应了各种钢材料共5279.901吨，其应支付的货款加补差、运费总货款为20,211,689.6元。宇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确认双方货款加补差、运费总额为20,211,689.6元。二、关于铺货利息问题。经查，宇诚公司二审答辩中称双方在交易前已口头约定了铺货利息，但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且张立奇否认双方已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应对宇诚公司有关铺货利息约定的陈述不予认可。张立奇一审时提交了收据七份，其中四张共计已注明为利息，因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18日两张收据金额合计94,300元发生在张立奇出具欠条，双方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之前，故应视为张立奇的该两笔付款为对货款利息的支付。2014年10月18日、2015年5月8日两张收据金额为154,000元发生在张立奇出具欠条，双方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之后，应当按照张立奇实际欠款数额，依据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后剩余部分充抵货款本金。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经查，2014年9月12日，张立奇出具欠条，确认欠宇诚公司钢材款270万元，利息每月2%。该欠条钢材款部分因无证据证实，应不予认可，但利息部分可视为双方对欠款逾期支付利息及利率的约定，应予以确认。经计算，截止至2014年9月12日，张立奇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34915.6元，其后的还款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归还利息再归还主债务，经核算张立奇尚欠宇诚公司钢材款804,551.8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立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804,551.8元，并应支付以804,551.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立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审理中，宇诚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宇诚公司会计霍莉出具的《证明》。2.宇诚公司工作人员欧阳哲毅出具的《证明》。宇诚公司以上述两份《证明》材料拟证实本案争议的铺货事实和铺货利息问题，以及张立奇曾在2012年10月12日向宇诚公司出具过一张250万元的欠条。3.宇诚公司制作的会计财务账簿，拟证明欧阳哲毅与王文杰对账结果是正确的，张立奇欠款270万元是成立的。另宇诚公司申请了公司会计霍莉出庭作证，霍莉接受了张立奇的发问质证。张立奇对宇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霍莉和欧阳哲毅是宇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他们提交的证明和账册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财务账簿记载的数额与宇诚公司提交的统计表的数字高度一致，而在账簿中所反映的项目与统计表中的项目又不相符，且其中每个月所统计的运费相差巨大，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事后添加的可能。张立奇提交了一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有8笔汇款没有计入张立奇已付的钢材款中。宇诚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在原二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组织了宇诚公司和张立奇进行对账，张立奇购买钢材的原经手人王文杰未到庭。经双方核对，张立奇对宇诚公司铺货钢材2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对铺货利息不予认可；宇诚公司称铺货利息是存在的，且张立奇按每月利息5万元多次支付了铺货利息。本院认为，结合宇诚公司提交的财务账簿、宇诚公司制作的统计表、张立奇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收据和王文杰手写的账目，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铺货利息，且张立奇已经按每月5万元实际支付了部分月份的铺货利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宇诚公司与张立奇之间构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宇诚公司从2012年3月开始向张立奇提供钢材至2014年，期间张立奇陆续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4年9月12日，宇诚公司与张立奇指定的钢材签收人王文杰核对后，王文杰向宇诚公司出具了一张《证明》，内容为“证明2012年未付钢材款为2500000元，2014年未付钢材款为748333元，2014年5月16日至8月30日利息为84909元，合计：3333242元”。同日，张立奇向宇诚公司支付款项633240元，并就剩余款项给宇诚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截止2014年9月1日止，浔南理想家园项目部欠九江市宇诚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计270万元，每月利息2%”。王文杰出具的《证明》、张立奇付款633240元的事实与张立奇出具的《欠条》，三者相互之间能够吻合。《欠条》是宇诚公司和张立奇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据，《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张立奇提出原对账有误，但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推翻其自己曾确认的欠款事实，张立奇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出具《欠条》时存在被欺诈胁迫情形，且《欠条》约定的每月利息2%也没有超出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张立奇出具的《欠条》予以确认。张立奇逾期付款，宇诚公司要求张立奇支付欠款27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宇诚公司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1元，共计78829元，由张立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世军审 判 员 黄声敏审 判 员 闵遂赓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代书记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