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陈宗尧。
辩护人陈运光，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陵水县人民法院审理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宗尧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陵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宗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检察员王若、代理检察员李兴华出庭履行职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宗尧及其辩护人陈运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1月，被告人陈宗尧与邢福强（另案处理）合伙承包陵水县隆广镇丹录村委会南读村村民卓亚延（已判决）、黄某泽、胡某美、黄某青等人的土地种植香蕉。同年4月份某日，卓亚延为将其种植桉树的林地转包给被告人陈宗尧，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使用勾刀、锯子砍伐自家林地的桉树。陈宗尧在未办理林业采伐证的情况下，伙同他人雇佣挖掘机对承包地上的杂灌木林地进行平整。经海南省森林公安局鉴定，现场遗留杂灌木地为37.2亩，立木蓄积量为43.5830立方米。2015年4月16日，公安民警在三亚市崖城镇被告人陈宗尧家中将其抓获。
另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桉树地原为卓亚延种植，2015年4月7日，卓亚延因未经林业主管部门许可砍伐上述桉树被原审法院以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法庭查证属实的：1、书证（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陵水县公安局关于隆广镇南读村报案林地地类性质的说明，陵水县林业局2015年5月12日出具证实被告人陈宗尧未在陵水县林业局办理过任何林木采伐手续证明，两份承包土地合同书，卓亚延因本案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判刑九个月的（2015）陵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2、证人陈某云、黄某能、胡某光、卓某延、黄某青、胡某美、黄某泽的证言；3、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辨认笔录等；5、被告人陈宗尧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告人陈宗尧与卓亚延是否成立共同犯罪，以及被伐的桉树立木蓄积量是否认定为被告人陈宗尧滥伐林木的犯罪数额。经查，关于被毁桉树林地，被告人陈宗尧作为承包方，与卓亚延约定交付熟荒地，由卓亚延自行清理地上林木，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人陈宗尧授意卓亚延违反国家规定滥伐林木，被告人卓亚延作为成年人完全有能力以合法的方式处理地上林木以达成约定条件，但其作为适格主体未经林业部门许可便采伐自家桉树，其已因此被定罪处罚。被告人陈宗尧作为承包土地种植香蕉获取经济利益的一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宗尧与卓亚延存在违法砍伐桉树的共同故意，也不能证明陈宗尧在卓亚延桉树被伐的犯罪活动中具体实施了哪些行为。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陈宗尧与卓亚延共同砍伐桉树12.6亩。
关于被毁杂灌木林，被告人陈宗尧虽同样与黄某青等三农户约定交付熟荒地，但在农户未能按约定履行的情况下，自行与合伙人雇佣挖掘机砍伐该杂灌木林，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
综上，被告人陈宗尧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雇佣挖掘机砍伐杂灌木林，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宗尧砍伐杂木37.2亩，毁坏杂木立木蓄积量43.5830立方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宗尧砍伐桉树12.6亩，毁坏桉树立木蓄积量34.3047立方米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宗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宗尧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上诉人陈宗尧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陈宗尧自愿认罪，但对一审认定陈宗尧自行雇佣机械清理平整黄某青、胡某美、黄某泽三农户承包的山地林木是错误的，根据陈宗尧与三农户签订的承包合同要求三农户转交给陈宗尧的承包地为熟地，不排除三农户清理不干净的情况下雇挖机再次清理干净的事实，但完全说陈宗尧全部清理三农户37.2亩地上的林木与事实不符。何况还存在黄道哲证言说其承包地2009年种了一些树苗，1年后被台风刮倒，到案发才经过三个月，不可能长出足以认定为林木的杂木。2、一审量刑畸重。陈宗尧的行为是在黄某青等三农户自行清理不干净的情况下才雇佣挖机平整的，与典型的砍伐林木行为截然不同；与陵水县法院判处同种犯罪的其他人的量刑相比陈宗尧的量刑超出其他案件的刑罚一倍还多。3、上诉人自愿认罪应得到轻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判所列认定本案事实定罪证据均经一审、二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因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内在关联性，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陈宗尧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鉴定意见。经查，本案鉴定意见的调查方法采用GPS沿报案林地边界走测全部及分类型面积。对于被伐杂灌木林采用设置标准地方式调查，即在被伐林地旁边保留的同类型地中，随机设置方形杂灌木标准地各一块，代入海南热带阔叶混交林一元立木材积公式，换算标准地单位面积立木蓄积量。可见，本案鉴定意见的调查方法、设置标准地的方式、植入换算的公式都是科学、依法进行的。因此，本案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不科学、依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黄某青、胡某美、黄某泽三农户承包地里的杂灌木是否是被陈宗尧雇挖掘机毁坏的问题。经查，证人黄某青、胡某美、黄某泽的证言证实其承包地里的杂灌木均是被陈宗尧雇挖机挖掉。证人黄某能、胡某光、胡某学、胡某文、胡某召等的证言对上述证人的证言亦予以印证，以及案发现场扣押的挖机、现场勘查笔录、照片也佐证陈宗尧毁林地的事实，被告人陈宗尧到案后对此也供认不讳。可见，认定上诉人陈宗尧雇挖机毁植被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认定陈宗尧毁坏的是杂灌木，虽然有农户自行清理承包地开荒的情节，但考虑到涉案土地有利于杂灌木生长的环境以及鉴定意见的科学性，一审认定被告人陈宗尧毁坏杂灌木37.2亩，蓄积量43.5830立方米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陈宗尧毁坏林木的事实提出异议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宗尧无视国家法律，在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雇佣挖机平整林地，造成毁坏杂灌木林37.2亩，毁坏杂木立木蓄积量43.5830立方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宗尧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二审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陈宗尧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没有再犯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合本案全部情况，本院决定对上诉人陈宗尧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陵水县人民法院（2015）陵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陈宗尧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宗尧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宁
审 判 员 符 扬
审 判 员 黄亮锡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邹玲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非法收购、运输明知是盗伐、滥伐的林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盗伐、滥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