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庆行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存荣，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曹小连，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二路2号。
法定代表人韩立华，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守波，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羿洪刚，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存荣因诉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大同镇同庆街两侧区域土地收购储备拆迁改造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存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小连，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守波、羿洪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6月5日，大庆市房产管理局向大庆市人民政府递交庆房呈（2009）11号《大同镇同庆街两侧区域土地收购储备拆迁改造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申请》，申请对拆迁范围内未拆迁的房屋实施强制拆迁。2009年6月15日，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庆政函（2009）77号《关于对大同镇同庆街两侧区域土地收购储备拆迁改造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的批复》，准予执行强制拆迁。强制拆迁的工作由大庆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按照有关规定负责组织实施。同日，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向原告送达了《强制拆迁通知书》，决定在2009年7月2日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迁。2009年7月2日，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大庆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5月6日作出的庆房拆裁字（2009）第53号房屋拆迁裁决，已被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09年8月5日作出的黑建复决（2009）1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大庆市房产管理局至今未再作出房屋拆迁裁决。原告不服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于2009年7月7日向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申请人为大庆市人民政府，请求依法撤销经被申请人批准由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30日作出黑政复决（200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经被申请人批准由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并于2012年3月28日依法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2年3月29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庆政函（2009）77号《关于对大同镇同庆街两侧区域土地收购储备拆迁改造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的批复》违法的问题。《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原告在房屋拆迁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被告依大庆市房产管理局递交的《大同镇同庆街两侧区域土地收购储备拆迁履行项目行政强制拆迁申请》作出的《批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原告认为大庆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强制拆迁所依据的庆房拆裁字（2009）第53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已被撤销，因此被告作出准予强制拆迁的《批复》也违法的问题。房屋拆迁裁决是就拆迁补偿安置问题作出的裁决，该裁决被撤销是因其违反了《黑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估价管理办法》及《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等相关规定，是行政复议时对房屋拆迁裁决实质内容进行审查时发现的，复议或诉讼期间不停止拆迁的执行。而强制拆迁《批复》，是对拆迁范围内未搬迁的房屋实施强制拆迁，且《批复》作出时，房屋拆迁裁决尚未撤销。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因此房屋拆迁裁决的撤销，并不能导致强制拆迁《批复》违法，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请求确认其违法的诉求，应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请求撤销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的问题。该《强制拆迁通知书》是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其是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因此大庆市人民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大庆市人民政府属主体错误。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将拆迁的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其各项损失、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诉求。因被告作出的强制拆迁《批复》并无违法之处，因此对原告的上述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2年3月28日收到黑政复决（200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次日即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批复》是行政机关内部公文，不是可诉行政行为的问题。因地方人民政府对其所属行政管理部门的请示作出的批复，一般属于内部行政行为，不可对此提起诉讼，但行政管理部门直接将该批复付诸实施并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行政相对人对该批复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原告诉请的《批复》，就是此种情形。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孙存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及邮寄送达费22元，由原告孙存荣负担。
上诉人孙存荣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诉《批复》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不能仅依据房屋拆迁裁决而作出《批复》，《批复》应依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九条、二十条规定作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拆迁补偿资金的提存证明，也没有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安置用房、周转用房，更没有提供被拆迁房屋的保全公证书。被上诉人不应在案件正在复议审查期间批准强拆。拆迁前听证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作出《批复》时房屋拆迁裁决尚未被撤销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二、被上诉人作出的《批复》适用法律错误。三、大庆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上诉人请求撤销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虽然该《强制拆迁通知书》是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但该《强制拆迁通知书》是由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依照《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本案是经过行政复议后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即为大庆市人民政府，而根据修改前《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在复议机关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下，相对人不服的，只能以被申请人为被告，即只能以上级行政机关为被告。如果本案没有经过复议，本案的适格被告为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而本案是经过行政复议的，所以在复议中被申请人为批准机关大庆市人民政府，经过复议后，上诉人再起诉的本案适格被上诉人即为大庆市人民政府。四、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批复》违法；撤销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将被拆迁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停业损失60万元、房屋租赁费用9万元、过渡费用6万元、搬家费5000元、装修费及附属物费用10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制拆迁通知书》是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并非被上诉人作出。上诉人请求的将拆迁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各项损失、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诉求，因《批复》合法，对上诉人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诉《批复》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搬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实施强制拆迁前，拆迁人应当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因本案上诉人孙存荣在大庆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庆房拆裁字（2009）第53号房屋拆迁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大庆市房产管理局向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搬迁，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行政强制拆迁申请书、裁决调解记录和房屋拆迁裁决书等相关材料，被上诉人依据法定职权进行审查，作出本案被诉《批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是否是上诉人请求撤销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的适格被告的问题。因该《强制拆迁通知书》是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故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是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请求撤销大庆市大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作出的《强制拆迁通知书》以大庆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属主体错误，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本案被诉《批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没有实施强拆行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各项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的内容系房屋拆迁裁决所涉及的内容，故上诉人如果对房屋拆迁裁决不服，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存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飞
审判员 袁力民
审判员 许维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刚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
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
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
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
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