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66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戚德能，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系武汉宏博时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9月16日被判处拘役六个月。2017年6月20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7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景卫，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原系武汉宏博时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曾因犯抢夺罪、妨害公务罪于2007年6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7月30日刑满释放。2017年6月20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7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鄂0192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均系武汉宏博时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在公司与湖北世纪腾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合作，从事大东湖水网连通工程九峰渠连通工程土方开挖外运工程项目。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在公司所承接的工程项目中从事调度工作。
2017年5月29日凌晨2时许，因曾经有不明渣土车队从位于武汉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青王路铁路桥附近的上述工程工地经过，为阻止该渣土车队再次经过，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等十余人持铁锹等工具，将前来查看路况的湖北世纪腾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代某强行控制并殴打。在得知该二人还有同行人员后，被告人戚德能安排被告人彭景卫等人在原地看守张某、代某二人，自己带领数名人员并携带铁锹、钢管等，驾车前往湖北开放职业学院门口附近，见马某等人在保时捷车辆中等候，遂驾车撞击马某的车辆，并持铁锹、钢管打砸该车辆，还将该车上人员周某、彭某1、王某、彭某2打伤。尔后，被告人戚德能等人将周某、彭某1、王某、彭某2及张某、代某带至其所在的公司项目部，并对上列人员进行了殴打。因现场有人员报警，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等人逃离现场，上列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治疗。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腰2、3、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右尺骨下段线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周某左腓骨上段骨折，右手示指、中指末节指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某腰3、4椎左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代某、彭某1、彭某2均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砸毁的保时捷车辆受损价值为人民币99589元。
2017年5月29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所在公司项目部，于2017年8月21日和10月30日，赔偿了被害人马某的车辆维修费、损失费计人民币156800元；于同年11月1日，赔偿了被害人周某、王某、代某、彭某1、彭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5000元。上列被害人对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的行为均表示谅解。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的朋友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张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万元。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的行为均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7年5月2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伙同他人在青王路九峰渠连通工程工地附近，将被害人张某、周某、王某、彭某1、彭某2、代某等六人打伤、将被害人马某驾驶的白色保时捷越野车（牌号鄂Ａ×××××）砸损。公安机关接被害人张某等人的报警后展开调查，同年5月29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被害人马某（车辆被毁损者）的陈述，证实因为公司拉土的车被人拦停，人也被打，就报了警。具体情况是：2017年5月28日晚上约11点半的样子，公司二十辆拉土的车从青山把渣土拉到九峰，在经过建成社区大郭村铁路时被一辆银色面包车拦住。在倒土现场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车被人拦停，我接电话后开车去了，把车停在开放学校的门口，我叫代某和张某开车去铁路被拦渣土车的位置。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一辆福田猛禽皮卡车开过来，直接撞上了我停在开放学校门口的车子，还有一辆广本车也同时撞上了我的车。这前后来的车上下来约二十个年轻男子，拿着鱼叉、钢管、棍子砸我的车，把我的车窗砸破了，还把车门拉开把车里的人拉出来打，当时我车上有五个人。看到这个情况我就跑了并报了警。后来经了解是对方认错了人，本来不是要拦我们的车。我们和对方不认识，也没有矛盾。我后来才知道，代某和张某去铁路那里的时候被打了，人被控制住。张某的伤最重，医生说他的手和脚都骨折了，肋骨有3根错位，还有内出血；其他五个人的伤我不清楚。我的保时捷车的车窗玻璃被砸坏，车门引擎盖、车灯、水箱都被砸坏，车内也有损坏。
3、被害人张某（身体受损者）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29日凌晨一点左右我接到代某的电话，说我们倒土的路被堵了，要我一起去看一下，马某也开了一台车。我们一起到了青王路开放学校门口。代某让我和他两个人先去看一下，马某他们五个人在车上等着。我和代某开车去了堵路的位置，看到一台面包车停在路上，我们下车查看时冲过来一群人拿着钢叉、木棍把我打倒在地，打了大概几分钟他们就停了，把我们拖到一边。然后把我们拖到车上带到一个像院子的地方，他们又打了我，我只记得有个人狠狠打了一下我的背，我就晕了过去。我受伤很严重，右胳膊和右腿都断了，右大腿还被钢叉插进去。
被害人张某还证实：我和代某被打的时候，代某的手机响了，那群人让代某开免提接听电话。他们中领头的是个很壮的青年男子，逼问我们怎么外面还有人？代某告诉他们有五个人在开放学院门口。然后，那群人就拿着鱼叉、棒子，开着一辆很花颜色的皮卡过去了，他还指挥留了六七个人看守我和代某。过了几十分钟，那辆皮卡车又过来了，把我和代某拖到一个山上的项目部里，我们一起的其他几个人都在那里跪着，除了马某。他们又用棒子打我，用脚踢我。
被害人代某、彭某1、王某、彭某2、周某的陈述与被害人马某、张某的陈述相一致，与被害人马某、张某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认定。
4、武中南（2017）法鉴定第60246号、第60250号、第60243号、第60240号、第60244号、第60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被鉴定人张某于2017年5月29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腰2、3、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右尺骨下段骨折，左侧下颌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其损伤程度最终评定为轻伤一级。
（2）被鉴定人周某于2017年5月29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左腓骨上段骨折，右手示指、中指末节指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其损伤程度最终评定为轻伤二级。
（3）被鉴定人王某于2017年5月29日所受损伤主要为：腰3、4椎左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被鉴定人代某于2017年5月29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被鉴定人彭某1于2017年5月29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耳外耳道异物。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被鉴定人彭某2于2017年5月29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鉴定结论，公安机关已告知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和被害人，均无异议。
5、武价认定字B（2017）第7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东湖公（刑）鉴通字（2017）05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毁坏的保时某凯A1211984CC轿车的前保险杠左侧三角板、前保险杠、前扰流板等车辆配件和辅料等共计损失人民币玖万玖仟伍佰捌拾玖元整（￥99589元。损失项目详见卷内明细表）。
上述鉴定结论公安机关已告知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和被害人马某，均无异议。
6、视频截图及相关照片（附案发现场监控光碟一张），证明保时捷车辆的受损情况；被告人用面包车堵路的情况；案发现场监控的实际情况；案发地的实景图等。
7、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2日，在见证人刘某（系武汉小山刘村村民）的见证下，被害人张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二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1）指认其中一组照片中的6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戚德能）就是当时打他们的人；（2）指认其中一组照片中的11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彭景卫）就是当时拿叉子守着我并打我的人。
8、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作协议、营业执照等，证明：湖北世纪腾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了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东湖水网连通工程九峰渠连通工程项目部土方开挖的外运工作。2016年11月10日，湖北世纪腾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武汉宏博时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完成承包大东湖水网连通九峰渠土方工程的合同。
9、东湖公（吹）决字（2017）第072号、第07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1）被告人戚德能因本案到案后，于2017年6月20日被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500元（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5止。已实际执行）。
（2）被告人彭景卫因本案到案后，于2017年6月20日被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500元（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5止。已实际执行）。
10、前科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的前处情况。
11、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戚德能、彭景卫所在项目部及朋友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及被害人出具谅解书的情况。
12、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犯罪时均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3、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到案后及在庭审中均供述：2017年5月29日凌晨2时许，因曾经有不明渣土车队从位于武汉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青王路铁路桥附近的公司工程项目工地经过。为阻止该渣土车队再次经过，戚德能、彭景卫等十余人持铁锹等工具，将前来查看路况的湖北世纪腾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代某强行控制并殴打。在得知该二人还有同行人员后，戚德能安排彭景卫等人在原地看守张某、代某二人，自己带领数名人员并携带铁锹、钢管等，驾车前往湖北开放职业学院门口附近，见马某等人在保时捷车辆中等候，遂驾车撞击马某的车辆，并持铁锹、钢管打砸该车辆，还将该车上人员周某、彭某1、王某、彭某2打伤。尔后，戚德能等人将周某、彭某1、王某、彭某2、张某、代某带至其所在的公司项目部，并对上列人员进行了殴打。因现场有人员报警，戚德能、彭景卫等人逃离现场。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到案后亦供认不讳，并与上列证据相印证，相互间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伙同他人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后果，情节恶劣；还任意毁损他人车辆造成车辆受损价值人民币99589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系共同犯罪，应按其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予以处罚，但被告人彭景卫的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及在庭审中均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公安机关侦查和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及其所在公司、朋友等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应视其本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戚德能、彭景卫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戚德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被告人彭景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
上诉人戚德能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方有过错，其不是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滋事行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彭景卫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戚德能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有过错，其不是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滋事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293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结合本案，案发前被害方虽有多辆渣土车从上诉人戚德能所在公司工程项目地经过，并有人员前来查看堵路情况，但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矛盾由被害方故意引发或对矛盾激化负主要责任，被害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戚德能、彭景卫及参与作案的其他人员以此为由借故生非，持械对不特定多名被害方人员随意殴打，造成三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及财物毁损的严重后果，上诉人戚德能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上诉人戚德能、彭景卫参与寻衅滋事犯罪的事实清楚，故上诉人戚德能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戚德能、彭景卫伙同他人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后果，情节恶劣；还任意毁损他人车辆造成损失人民币99589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上诉人戚德能、彭景卫所具有的全部量刑情节，原审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适当。上诉人戚德能、彭景卫诉称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艳
审 判 员 许 军
审 判 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晖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