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长民初字第264号
原告：金玉妹。
委托代理人：郑小平。
被告：褚建良。
被告：宋妙玲。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伟成。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丹。
原告金玉妹与被告褚建良、宋妙玲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殷浪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玉妹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小平，被告褚建良、宋妙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均居住在雉城镇电厂生活小区，2014年4月8日中午12时许，原告行走在电厂生活小区东边水泥路上，被告宋妙玲将其夫妻所有的两只狗散养在电厂生活小区，不料，两只狗突然冲向原告乱叫、乱抓，并前后进行追赶、扑咬等危险行为，致使原告摔倒受伤。原告家属立即报警并同两被告将伤者送医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后原告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被告褚建良曾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承诺，对原告损伤造成伤残的按法律规定赔偿，但两被告仅支付了住院医疗费，其余却拒绝赔偿。原告认为，两被告违规放养动物，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和设施，致使原告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褚建良、宋妙玲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5475.75元（包括医疗费169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护理费6589.2元、误工费1317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434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75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长兴骨科医院门诊病历、职工医疗保险本病历记录及湖州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原告因二被告饲养的狗受伤治疗的事实；2、医疗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支付医药费1690.55元的事实；3、住院照片一张，证明原告住院治疗及伤势情况的事实；4、浙江商检湖州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45天、营养期限30日及所花鉴定费1600元的事实；5、交通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花去交通费434元的事实；6、承诺一份，证明原告因狗受伤及被告承诺赔偿的事实；7、户口簿一份，证明原告为城镇户口的事实；8、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接处警详情单一份及照片一张，证明原告因狗受伤的事实；9、便签一份，证明原、被告关系并不熟悉的事实。
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中的两份病历，其具体治疗内容无法看清，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住院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中有两份珍宝丸的发票，被告不清楚该药是否是治疗被告病情的，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对证据材料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称其系右腕骨折，照片上的伤势看上去有点夸大；对证据材料4中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不发表质证意见，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5，由法庭根据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材料6，该份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且被告褚建良案发时并不在现场，其并不了解事实，之所以会写这份承诺书是为了能与原告和平协商此次事故，内容也是根据原告及其家属的意思来写的，且该份承诺书只是说明按法律规定赔偿，并没有说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对证据材料7，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8中的接处警详情单，其具体内容是原告的单方陈述，并没有被告的签字认可；对于照片，可以看到原告所站的位置是石板路与草坪的交接处，有高低落差，可能是因为原告往后退步时因为地面不平整而摔倒的事实；对证据材料9，这份便签确实是被告宋妙玲书写，但当时是为了要用被告宋妙玲的医保卡给原告看病而写的。
两被告辩称：一、原告所陈述的情况不属实。两被告饲养的两只狗当时并没有追赶与扑咬的情况，也并未与被告发生直接的身体接触，当时原告与被告宋妙玲是在聊天，可能因为狗叫了几声，被告受到惊吓后往后退的过程中因为路面不平而摔倒。基于这样的事实，原告摔倒主要是其自身的原因导致，并非由被告所饲养的狗所导致，因此，原告对自己的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中必须要有相应的证据。原告本身是电厂的退休人员，享受社保和退休工资，按法律规定不能再享有误工费；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也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其余的主张，被告需要看到证据再答辩。三、原告提供的病历显示原告系粉碎性骨折，根据原告的了解和调查，原告在2011年也是同样的地方受伤骨折过，且住院手术治疗。基于此，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本次伤势与原告的旧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本人对此也应该有清楚的认识，故原告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
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两只狗的照片两张，证明两被告饲养的两只狗的情况；2、住院资料及检验报告单，证明原告在2011年右手腕关节疼痛受伤住院手术治疗的情况，也证明原告本次事故受伤的部位曾经有旧伤；3、华能长兴电厂人资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09年1月退休，并由浙江省社保发放退休工资的事实；4、光盘一张，证明原告已经可以跳广场舞，从而证明其应该可以正常生活的事实；5、治疗费发票一组，证明被告已经为原告支付了医药费28592.1元的事实。
上述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原告金玉妹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照片中的狗确实是案涉的两只狗，但是由于照片拍的小，不能反映出两只狗的真实大小；对证据材料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1年原告受伤的部位与本次事故原告受伤的部位不是同一个部位；对证据材料3，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4，不予质证，因为鉴定书里很明确地说明了原告损伤的程度；对证据材料5，对两被告支付的医疗费总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出院时有一部分药品被两被告拿去了，价值大概为三百多元。
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原告本次伤势与其旧伤是否存在关联性重新进行了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开具了鉴定费发票。
上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经庭审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两被告对鉴定的过程及结论均有异议，鉴定结论中也没有确认原告本次事故的伤势与其旧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法院对案外人胡涛做了一份调查笔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形式及内容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人的身份也有异议，不排除证人与两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两被告对该份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能真实的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
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情况说明中“褚建良称其自家的狗……未明确表态”这句话有异议，出警记录中并没有这个意思表示。两被告对这份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能真实的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
对以上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并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2、3、5、7，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4，因两被告在本案受理后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4，本院不予认定，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6，因承诺书中写明“褚建良家的狗放风时，吓到金玉妹”，原告对被告这一描述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是由于受到两被告饲养的狗的惊吓而受伤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8，因该份证据材料系一份传来证据，且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认可，不能充分证明事发过程，但结合本院调取的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定该两份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经长兴县公安局雉城派出所出警民警做工作，同意自行协商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9，其证明对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3、5，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2，虽能证明原告右腕曾于2011年受伤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原告本次事故受伤的部位与2011年受伤的部位系同一部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4，其证明对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对调查笔录，因原告对其形式及内容均提出异议，两被告也未提供其它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均居住在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电厂生活区内。2013年4月8日中午，原告行走在小区内东边水泥路上，适逢被告宋妙玲也在该处遛其夫妻饲养的两只狗，当时两被告饲养的两只狗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突然狗叫了几声，原告金玉妹摔倒在地，被告宋妙玲上前将其扶起。后原告立即报警，民警到场后，双方同意自行协商，随即被告宋妙玲陪同原告及其家属至医院检查治疗，后经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于2013年4月13日住院治疗，2013年4月16日，原告遵医嘱在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外固定＋切开复位有限内固定术”，后于2013年4月26日出院，为此，两被告垫付医疗费28592元。后经两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及原告本次伤势与其旧伤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被鉴定人金玉妹于2013年4月8日受伤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动能障碍，评定为人身损伤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金玉妹伤后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30日；三、被鉴定人金玉妹于2011年3月扭伤右腕致三角纤维软骨体中央横行破裂，由于无损伤术后恢复愈合相关病历资料，因此不能确定该损伤在此次伤残构成中参与度（因果关系）。为此，两被告支付鉴定费2112元，且对因果关系不再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系两被告饲养的狗与原告摔倒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原告认为其摔倒受伤是由于两只狗的追赶、绊倒、吼叫等一系列危险行为造成，被告认为原告摔倒受伤是由于原告的自身原因造成。根据原、被告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可以确定案发时狗吼叫了几声且两只狗与原告之间距离不远这一事实。对于原告陈述两只狗对其进行追赶并且将其绊倒的事实，原告在庭审中多次强调被狗绊倒这一事实，但在起诉状中却未对这一导致其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予以表述，本院认为其前后的陈述不一致，且对于这一事实，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基于此，本案的关键是狗的吼叫与原告摔倒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需要明确的是事发时狗的吼叫是否能使原告受到惊吓而摔倒受伤，而“受惊吓”属于原告的主观心理状态，对此，难以通过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关键在于事发时狗的吼叫是否对原告有现实的危险，并足以使原告产生恐惧、紧张的心理，从而使原告在躲避狗的过程中摔倒。由于动物的行为存在不可预知性，犬类动物尤其存在一定的攻击性以及传染疫病的危险，系争狗虽体型较小，但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事发时系争狗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与原告之间的距离也不远，这足以使对犬类动物有畏惧心理的人产生紧张情绪。对于被告称原告本次事故的伤势与旧伤存在因果关系的抗辩，其未能举证证明该抗辩意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饲养的狗与原告摔倒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系两被告饲养的狗与原告所受的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是受到两被告饲养的狗的吼叫之后惊吓而摔倒受伤。首先，根据两只狗的体型及重量，该两只狗会让对犬类动物有畏惧心理的人产生紧张情绪，但却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摔倒严重受伤的结果。其次，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面对该两类狗的吼叫应当具有基本的避让常识，其未采取有效避让方式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摔倒受伤的损害系由两只狗的惊吓与原告自身不适当的避让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两只狗的惊吓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系原告因本次事故的具体损失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门诊发票、住院发票等，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因伤花费医疗费30282.65元。针对珍宝丸的用途，本院查明其对原告的伤势具有治疗作用，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珍宝丸部分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以每天30元的标准，结合住院天数13天，计算为3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以每天109.82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护理期限60天，计算为658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本院认为原告已经退休，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以每天30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书确定的营养期限30天，计算为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434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关于鉴定费，本院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为3712元；8、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未满六十周岁且生活、居住在城镇，原告主张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7851元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并结合十级伤残，确定为“37851元／年×20年×10%=757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款项合计118009.85元。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所造成的后果，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由两被告承担。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自身存在不适当的避让行为，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两被告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两被告承担原告本次事故损失百分之五十五的责任，具体数额为“118009.85元×55%＋3000元=67905元”，扣除两被告已经垫付的医药费28592元及鉴定费2112元，两被告尚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72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褚建良、宋妙玲赔偿原告金玉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7201元，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金玉妹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原告金玉妹承担1084元，由两被告承担1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晓 菁
代理审判员 殷浪人民陪审员陈小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江 文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