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茵，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建功，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捷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FORBESALEXANDER，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洪桂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雪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茵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陆茵于2006年5月12日至捷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普公司）处工作，担任测试工程师。陆茵实行标准工时制，每周工作五天休息两天，固定周六、周日休息，每天工作8小时，上午上班时间为8:30，下午下班时间为17:00。双方签订有自2014年5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捷普公司每月30日向陆茵发放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的工资。陆茵月基本工资如下：2014年6月至同年10月为11,270元、2014年11月11,83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12,190元。捷普公司表示陆茵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15,228.80元,陆茵则表示其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18日的税前工资总额为205,005.51元。2014年5月22日，陆茵在《捷普科技瑜伽静心登记表》上签名，陆茵表示该表格是报名登记表，并非参加瑜伽班的登记表，陆茵仅报了名，并未实际参加，陆茵2014年未参加过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捷普公司提交的加盖捷普公司工会公章的瑜伽俱乐部流程载明，课程时间为每周四下午17:15-18:45。捷普公司提交的《瑜伽课程签到表》载明，陆茵参加了2015年1月8日、15日、22日、29日的瑜伽活动，陆茵对该签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捷普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通知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表示其是捷普公司的员工，担任捷普公司工会瑜伽俱乐部主席，由于涉及到收费，故均是确认本人参加后才会在《瑜伽课程签到表》上签名或打勾，只要签到表上有某位员工的签名或打勾，则该员工肯定参加了该日的瑜伽活动。2016年2月3日，原审法院组织陆茵和捷普公司对捷普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了实地查看，并就相关问题随机询问了捷普公司的员工。捷普公司的经营场所只有一幢连体建筑，该建筑有东门、南门和西门各一处，在其东门处有8个打卡通道和一个货物通道，南门处有前台工作人员值守，西门无工作人员值守，陆茵持有的考勤卡无权限打开南门和西门。陆茵的考勤记录记载：2015年1月8日17:05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8号通道离开、同日19:06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7号通道进入；同年1月15日17:07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8号通道离开、同日19:14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7号通道进入；同年1月29日17:08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8号通道离开、同日19:21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7号通道进入。2015年5月6日8:58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3号考勤通道进入。对于上述离开和进入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间段内的去向，陆茵表示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可能性有很多，当时东门处的货物通道是未加锁的，可以进出，南门也可以进出，陆茵可能去公司的花圃拿花苗或者到南门公司前台处拿养花的肥料，拿完之后又进入捷普公司经营场所。也有可能是到南门拿快递或者外卖。虽然陆茵的考勤卡无权限打开南门和西门，但是因为陆茵在捷普公司处工作时间久了，陆茵可以让有权限的人开一下南门或西门进来，或者陆茵跟随其他从南门或西门进入的人进来，陆茵有时从消防通道进来。捷普公司对陆茵关于进出南门、西门及消防通道的表述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陆茵提出对捷普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进行鉴定，后陆茵又撤回鉴定申请。2015年11月9日，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捷普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开始使用向该公司购买的毕加索考勤软件至今，该软件记载的员工进出打卡数据与员工实际打卡时间完全一致，无法进行编辑和修改。陆茵提交给捷普公司的请假申请单记载，陆茵曾以下列时间的加班申请调休：2014年5月22日17:00-20:10、2015年1月8日17:00-19:45、1月15日17:00-20:20、1月29日17:00-19:30,上述4份申请单均由部门经理和人事部审核。陆茵表示上述时间其存在加班，该加班是部门主管、经理口头安排的。陆茵还以2015年5月6日8:30-9:00班车迟到为由申请调休，请假单上有班车长签名。陆茵表示，2015年5月6日其本来申请调休了，后因捷普公司开会故未调休，又去上班了。其乘坐的班车从九号线九亭站至捷普公司处，因为班车统计是事后进行的，都是以班车长说的为准，陆茵根本没有动机和必要去造假。之所以写班车迟到是因为陆茵的部门经理2015年3月跟陆茵说陆茵有机会升职，陆茵的考勤要正常，不能有迟到的记录，迟到虽然不扣钱，但是有迟到记录会影响升职，捷普公司人事发邮件给全公司的员工，上面记载陆茵2015年5月6日早上的打卡有异常，因为陆茵不记得班车迟到的日期，陆茵就跟班车长确认，班车长跟陆茵说2015年5月6日陆茵迟到，故陆茵就在请假申请单上作了登记，班车长也签字确认。2015年6月18日，捷普公司解除与陆茵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捷普公司发现陆茵多次提交内容不真实的《员工临时出门证/请假申请单》，考勤弄虚作假，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捷普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员工手册》V3.0违纪处理细则中3.12、3.23、3.25条的规定解除陆茵的劳动合同。同日，捷普公司将解除陆茵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了捷普公司工会。陆茵在捷普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5年6月18日。捷普公司表示，陆茵考勤弄虚作假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5月6日。陆茵在2014年5月22日、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参加了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并未加班，但陆茵以上述几天的加班申请了调休。陆茵利用捷普公司处的签名漏洞，擅自添加未经确认的信息，伪造2015年5月6日班车迟到的情况，掩盖该日迟到的事实。陆茵在2011年已经因请人代打卡的违纪行为被捷普公司处以警告处分。捷普公司处员工迟到或未出勤是要扣除工资的。陆茵表示其未参加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的瑜伽活动。陆茵还表示即便是陆茵参加了捷普公司所讲的时间的瑜伽活动，该活动作为工会组织的活动之一，目的是增加公司员工的凝聚力和归属感，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和积极性，该活动与工作存在本质上的关联性，应该是工作的延续，且陆茵的主管领导和人事部门都予以签字确认，也证明捷普公司认可陆茵参加瑜伽活动属于工作的延续是加班时间。捷普公司则表示，员工参加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不能视为加班。捷普公司工会委员会成立于2007年1月8日，主席为谢某。捷普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该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系为员工休息时间提供娱乐活动的平台，不占用员工正常上班时间，瑜伽活动地点在XX路XX号XX广场5楼三合院，由瑜伽俱乐部主席确认陆茵参加了2014年5月22日、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组织的瑜伽活动；另经与班车长胡某核实，上海B有限公司2015年5月6日提供给捷普公司的九亭线班车（车牌号沪DXXX**）于该日8点18分到达捷普公司处，不存在迟到情况。捷普公司工会主席谢某在上述《证明》上签名，并且谢某出庭作证时确认上述内容，谢某出庭作证时还表示员工参加瑜伽活动的时间不作为加班时间。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班车行车记录确认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5年5月6日提供给捷普公司的九亭线班车（车牌号沪DXXX**），按正常线路行驶，并于该日8点18分到达捷普公司处，不存在迟到情形。并附了该日的GPS导航图。应捷普公司申请，捷普公司员工胡某出庭作证称，其担任捷普公司九亭线班车车长，2015年5月，陆茵因班车迟到找其签字，证明2015年5月7日、11日、14日三天班车迟到导致陆茵打卡迟到，作为班车长，其在陆茵提交的《请假申请单》上签字时，该申请单上没有2015年5月6日班车迟到记录，该记录系陆茵自行添加后交给捷普公司人事部门，事实上该日班车并未迟到。原审法院另认定，2015年6月25日，陆茵以捷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捷普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0,707元；2、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19日工资差额4,898.54元；3、支付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186.5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裁决：一、捷普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茵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379.60元；二、对陆茵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陆茵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捷普公司支付陆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0,707元（16,353元/月X19个月）。仲裁庭审时，陆茵表示其无法确定瑜伽练习时间，有几次瑜伽班是陆茵的同事用陆茵的名额去练习。原审法院认为，陆茵主张其可以在领导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调休，并且调休并非跟加班时间相对应，捷普公司对陆茵该主张不予认可，称调休必须与加班时间对应，陆茵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陆茵同事签名的工作经历说明及陆茵同事签名的证言，因捷普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质证，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陆茵该主张不予认可。陆茵以2015年1月8日17:00-19:45、1月15日17:00-20:20及1月29日17:00-19:30存在加班为由申请调休。然，陆茵的考勤记录显示2015年1月8日17:05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8号通道离开、同日19:06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7号通道进入；同年1月15日17:07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8号通道离开、同日19:14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7号通道进入；同年1月29日17:08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8号通道离开、同日19:21陆茵从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第7号通道进入。捷普公司表示陆茵上述离开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间去参加了捷普公司工会在捷普公司经营场所外组织的瑜伽活动，陆茵则表示上述时间段其根据部门主管和经理的要求在捷普公司经营场所加班，其并未参加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上述考勤记录载明的陆茵离开和进入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间内，陆茵通过南门、西门或者消防通道进出捷普公司的经营场所。根据原审法院的实地查看及查看时对捷普公司员工的随机询问，陆茵对其在上述考勤记录载明的其离开和进入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对陆茵该解释不予采信，确认在上述时间段内陆茵离开了捷普公司的经营场所，陆茵并未根据其部门主管和经理的要求在捷普公司经营场所加班。在案的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的17:15-18:45，捷普公司工会在捷普公司经营场所外组织了瑜伽活动。捷普公司的工会主席及捷普公司处瑜伽俱乐部主席均出庭作证称陆茵参加了上述时间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另，陆茵表示有几次其报名的瑜伽班是其同事用陆茵的名额去练习的，但陆茵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陆茵在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等三日考勤记录载明的其离开和进入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间内参加了捷普公司工会组织的瑜伽活动的事实存在高度的盖然性。陆茵未提供证据证明捷普公司认可员工参加瑜伽活动的时间可以视为加班，陆茵不仅用参加瑜伽活动的时间换取调休，并且在仲裁和诉讼阶段对该节事实又不予认可，陆茵上述做法显失诚信，而诚信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故捷普公司以陆茵考勤弄虚作假为由解除陆茵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陆茵要求捷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双方对于仲裁第一项裁决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仲裁裁决未支持陆茵要求捷普公司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19日工资差额的申诉请求，双方对此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该项裁决无执行内容，故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表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判决：一、捷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茵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379.60元；二、驳回陆茵要求捷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0,707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陆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首先，其并未在2014年5月22日、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申请过加班，故其不存在名为加班实去练瑜伽的情况，捷普公司声称的陆茵上述几日练瑜伽的时间也因此均非上班时间。其次，包括2014年5月22日在内的请假申请单是在2015年11月11日应主管要求在其他假条上所补写所成，且陆茵当时并不知晓补写的原因。故陆茵也不存在伪造考勤的情形。最后，本案争议的起因是因为陆茵与其主管之间的私人矛盾。综上所述，陆茵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捷普公司支付陆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0,707元。被上诉人捷普公司答辩称：陆茵申请了加班，实际却是去参加了瑜伽活动。且其还用这些加班申请了调休。故陆茵存在加班调休弄虚作假的情形，其违反了员工手册3.12、3.23、3.25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捷普公司不同意陆茵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一审阶段，陆茵曾陈述2014年5月22日、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其存在加班。但二审阶段，陆茵又陈述上述几日其未申请过加班，并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存在名为加班实去练瑜伽的情况。然其就二次陈述不一的原因，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其二审阶段所作陈述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考勤记录显示，2015年1月8日、1月15日、1月29日17:00捷普公司下班时间之后，陆茵从该公司经营场所第7号或第8号通道离开，后又于19:00之后从上述通道进入。但陆茵主张考勤记录可以修改，然在考勤机生产者出具考勤记录无法编辑修改的证明、陆茵又撤回考勤记录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考勤记录，确认陆茵上述进出捷普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间，并无不当。再次，就上述离开、进入时段内陆茵的去向，其本人表示时间太久记不清，但有可能其是前往捷普公司其他工作场所后又从其他通道进入。但陆茵就其在考勤卡进出通道受限的情况下，仍可以通过其他通道进出其工作场所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在经过实地察看及对捷普公司员工随机询问后，认定陆茵存在加班时间脱岗，其未在捷普公司经营场所加班的情况，并无不当。另外，捷普公司主张，陆茵脱岗期间是去参加了瑜伽活动，为此该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和瑜伽静心登记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从高度盖然性角度采信了捷普公司的主张，当属合理。最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陆茵工作期间多次以加班为名参加瑜伽班，并以此加班换取调休，该行为显失诚信。故原审法院认为捷普公司以陆茵考勤弄虚作假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并据此对陆茵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当属合理。综上所述，陆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陆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