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梅。
委托代理人王恒，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萍。
委托代理人明生芳，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琴。
委托代理人明生芳，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红。
委托代理人明生芳，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恒。
委托代理人张福来，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花新乐，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端。
委托代理人张福来，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花新乐，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洪湖里翠山楼*号楼后。
法定代表人吴忠睿，站长。
委托代理人刘××，该站干部。
上诉人高连梅、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连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恒，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以及委托代理人明生芳，被上诉人朱金恒、张富端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福来、花新乐，原审第三人朱江、朱云、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的委托代理人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金恒、张富端诉称，2011年7月，高连梅以借款人民币20余万元虚构借款人民币800000元的形式，进行高息放贷活动，在隐瞒张富端的情况下，提供虚假信息将朱金恒、张富端仅有的一套位于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门805-808号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涉案公有房屋）一套抵押并过户于高连梅母亲杜淑敏名下，致使朱金恒、张富端面临无处居住的局面，权利遭受巨大损失。综上，朱金恒、张富端认为，朱金恒向高连梅实际借款仅仅为人民币20余万元，借款人民币8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且高连梅要求以公有住房抵押，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典型无效抵押协议，杜淑敏为配合高连梅非法借贷，提供虚假信息进行置换过户，并非真实交易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更是无效行为，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朱金恒与高连梅于2011年7月1日签订协议书确认的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门805-808号房产抵押担保无效；2、请求判令杜淑敏因配合高连梅抵押权实现而办理的位于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门805-808号房屋置换合同无效，并由杜淑敏的相关继承人将此房过户回朱金恒名下（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高连梅辩称，朱金恒、张富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其有关，第二项诉讼请求与其无关、主体资格错误。朱金恒、张富端欠高连梅人民币800000元，后还人民币400000元，还欠人民币400000元；并不涉及高利贷。对于余款人民币400000元朱金恒、张富端应予以偿还。2011年7月1日朱金恒与高连梅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抵押内容无效，由于该协议未能履行，没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朱金恒、张富端后来将房屋置换他人，协议中的抵押条款无法履行，抵押条款没有法律意义，故请求依法驳回朱金恒、张富端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辩称，朱金恒、张富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其无关，是抵押借款合同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公有住房置换纠纷，属于买卖合同，本案朱金恒、张富端的两个诉讼请求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确认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效力。朱金恒与杜淑敏签订的置换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履行完毕，朱金恒、张富端将其承租的涉案公有房屋在天津市津房置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房置换公司）挂牌出售，杜淑敏到津房置换公司摘牌交易，并在津房置换公司监督下签订了公有住房使用权置换协议，交纳了置换价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津房置换公司已经将价款转入朱金恒账户，朱金恒已经领取了存有人民币400000元的天津银行卡。至此公有住房置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交易过程合法，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朱金恒、张富端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显是主张杜淑敏侵权，朱金恒与杜淑敏共同办理的房屋置换过户，朱金恒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不应当作为原告，应当作为被告。朱金恒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恳请法院驳回朱金恒、张富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第三人朱江述称，其对涉案公有房屋拥有使用权，该房屋是其唯一住房，其不同意卖房。其并不知道朱金恒借钱的事，所借款项也没有用到家里。同户籍家属对房屋置换没有认可，没有签字，是别人替我签的。高连梅用假手续把其唯一一套住房进行了置换，要求将涉案公有房屋承租权过户到朱金恒名下。
原审第三人朱云述称，其没有卖房、也没签过字，要求将涉案公有房屋承租权过户到朱金恒名下。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以下简称西于庄房管站）述称，服从人民法院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朱金恒因开矿需要资金，通过案外人刘爱祥先后数次向高连梅借款。2010年11月24日，朱金恒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于2010年11月24日向出借人借得人民币800000元整……定于2011年6月30日还款，借款期限220天……二、乙方自愿用自住私产商品房或汽车等作为抵押物，该房坐落于红桥区光荣道五峰里4门805，乙方归还甲方本金后，甲方将乙方抵押物或有效证件退还乙方……七、如借款协议到期后，乙方不能按期偿还本金应及时办理延期手续，须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朱金恒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张富端与其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2010年11月25日，朱金恒向高连梅书写房屋协议一份，载明“本人开矿以房屋抵押向高连梅借款人民币800000元，自2011年3月1日向高连梅卡号开始还款，至2011年6月底还清，如3月1日卡号未见还款，至2011年6月底未还清，我自愿将房产过户于高连梅名下，特立此据”。因朱金恒未能向高连梅偿还借款，2011年8月2日，朱金恒与高连梅、案外人刘爱祥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朱金恒用房抵押向高连梅借款开矿达成以下协议：一、朱金恒用坐落在红桥区光荣道五峰里4门805公产偏单做（应为作）为抵押向高连梅借人民币800000元正。二、此房在红桥区洪湖里津房置换办理暂时过户高连梅名下手续。待朱金恒还清借款时过户回到朱金恒名下。……四、两次过户费都由高连梅支付；五、高连梅在期间不能将房转让它（应为他）人，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六、此房朱金恒继续居住，按时交纳相关费用。……十一、为了便于将朱金恒租用房顺利过户回到朱金恒名下，现暂过户于杜淑敏名下。”
2011年10月9日，朱金恒与津房置换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使用权委托代理转让合同，委托津房置换公司代理转让其承租的涉案公有房屋使用权；2011年10月13日，杜淑敏与津房置换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使用权调剂合同。通过签订上述合同，朱金恒经津房置换公司将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过户给杜淑敏，高连梅承担了该次置换过户费用人民币8318.54元；2011年11月2日，高连梅取走了该次置换过户划至朱金恒账户的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2011年10月28日，杜淑敏与朱金恒、津房置换公司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载明：杜淑敏与朱金恒确认双方签署该确认书视为已完成涉案公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交付，杜淑敏已接收该房屋和全部配套附属设施及门窗完好无损。高连梅、杜淑敏均认可该次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过户给杜淑敏系履行借款抵押担保的行为，待朱金恒还清借款时即过户回朱金恒名下。
另查，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号楼805-808号的房屋性质为公产房，管理人为西于庄房管站，产权单位为天津市人民政府。朱金恒与张富端系夫妻关系，朱江、朱云系朱金恒与张富端的子女。朱金恒将该房屋承租权过户至杜淑敏名下前，是该房屋承租人，至今仍然居住在该房屋，按时向西于庄房管站交纳该房屋租金。
再查，杜淑敏于2013年1月2日病故，其法定继承人为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高连梅、高连华。高连华于2000年8月25日病故，高连华之女高吉表示放弃权利，不参加诉讼；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表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朱金恒与高连梅签订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日的协议书，约定朱金恒以涉案公有房屋作为抵押向高连梅借款，因该房屋系公产房屋，不属于朱金恒所有，朱金恒对该房屋无权处分，朱金恒以该房屋向高连梅抵押借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有关抵押财产范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法定原则的规定，故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以涉案公有房屋抵押担保的内容应为无效。
杜淑敏在2011年10月28日与朱金恒、津房置换公司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表明其已完成接收涉案公有房屋。但朱金恒将涉案公有房屋承租权过户至杜淑敏名下后，仍然居住并交纳涉案公有房屋租金，表明朱金恒将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过户至杜淑敏名下的行为，是履行借款抵押协议的行为，原审庭审中，高连梅、杜淑敏均认可该次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过户给杜淑敏系履行借款抵押担保的行为，故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应认定高连梅为履行借款抵押担保置换涉案公有房屋承租权所出，杜淑敏并非真实购买朱金恒承租公产房屋的承租权。另，高连梅将因置换过户打到朱金恒账户的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取走，更加说明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基于上述情况，朱金恒、杜淑敏与津房置换公司分别签订的公有住房使用权委托代理转让合同及公有住房使用权调剂合同，同样因此而无效，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将该涉案公有房屋的承租人恢复原状即恢复到原承租人朱金恒名下，朱金恒将置换过户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返还给高连梅，但鉴于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过户的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已被高连梅取走，故朱金恒不必再将置换过户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返还给高连梅。上述协议、合同无效，朱金恒、高连梅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该次置换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人民币8318.54元，双方应各自承担人民币4159.27元。虽然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认为是通过津房置换公司购买的涉诉公产房屋，但其抗辩与高连梅、杜淑敏之前的陈述不同，亦未能对于杜淑敏在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后，未能接收并交纳涉诉公产房屋租金作出合理解释，并予以举证证明，且其抗辩与杜淑敏之前庭审陈述相矛盾，与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朱金恒与被告高连梅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1日（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2日）的协议书中关于以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门805-808号公有住房抵押担保内容无效；二、原告朱金恒与天津市津房置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的公有住房使用权委托代理转让合同无效；杜淑敏与天津市津房置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公有住房使用权调剂合同无效，被告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高连梅于判决生效后15天内到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处配合将位于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门805-808号房屋承租权变更到原告朱金恒名下，因此所产生的过户费用由原告朱金恒、被告高连梅各自承担50%；三、原告朱金恒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高连梅人民币4159.27元。如果原告朱金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被告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高连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到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处配合将位于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五峰里4门805-808号房屋承租权变更到原告朱金恒名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1元，由原告朱金恒负担人民币3200.5元，被告高连梅负担人民币3200.5元。
一审判决后，被告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高连梅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高连梅称，朱金恒与杜淑敏签订的置换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履行完毕，该房屋承租人应变更为杜淑敏。杜淑敏交纳了该房屋置换价款人民币400000元，该款应予返还给杜淑敏，而非返还给上诉人高连梅。杜淑敏对高连梅与朱金恒之间房屋抵押约定事项并不知晓，亦未参与，一审法院认定杜淑敏支付400000元房屋置换补偿金实为高连梅为履行借款抵押担保置换涉案公有房屋承租权所出，杜淑敏并非真实购买朱金恒承租公产房屋的承租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金恒、张富端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金恒、张富端承担。
被上诉人朱金恒、张富端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朱江、朱云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房管站称，听从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主张。由于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调剂置换过程中，2011年10月28日，四上诉人的母亲即案外人杜淑敏与被上诉人朱金恒、津房置换公司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载明：“杜淑敏与朱金恒确认双方签署该确认书视为已完成涉案公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交付，杜淑敏已接收该房屋和全部配套附属设施及门窗完好无损。高连梅、杜淑敏均认可该次涉案公有房屋置换过户给杜淑敏系履行借款抵押担保的行为，待朱金恒还清借款时即过户回朱金恒名下”。该确认书签订后，2011年11月2日，上诉人高连梅取走了其母亲杜淑敏交纳的过户划至被上诉人朱金恒账户的涉案房屋置换调剂补偿金人民币400000元。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母亲杜淑敏对高连梅与朱金恒之间房屋抵押约定事项知晓且参与了相关房屋置换手续并交纳本案房屋置换金400000元。由于上诉人高连梅取走了该400000元，且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朱金恒家人居住并交纳房租，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置换抵押合同内容无效正确。上诉人所述其母亲杜淑敏对高连梅与朱金恒之间房屋抵押约定事项不知晓且未参与，应将该房屋承租人应变更为杜淑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母亲杜淑敏交纳的该房屋置换价款人民币400000元，应予返还给杜淑敏，而非返还给上诉人高连梅的上诉理由，因其母亲杜淑敏已经去世，且该款已由上诉人高连梅领取，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再返还该款项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连萍、高连琴、高连红、高连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审 判 员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雪峰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