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山顿江海洋电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素兰，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旺新，北京市鑫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麒麟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武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健，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润莘，北京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山特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丽霞，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山顿江海洋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顿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麒麟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山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06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辉、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麒麟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麒麟达公司与山顿公司建立“电路板”产品供货合同关系多年，凡由山顿公司下发的订单，交货地址均为山特公司所在地址，即汕头市龙湖工业区H1栋6楼，其收货验货均由山顿公司派驻在山特公司处工作人员负责完成，而对账、开票以及货款支付均系麒麟达公司与山顿公司落实，在2013年10月之前双方一直正常合作。自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麒麟达公司依约按山顿公司《订货单》的要求按期为山顿公司提供相应产品，山顿公司对每一笔送货在验收后均在麒麟达公司《送货单》上盖章或签字确认，且双方对每月麒麟达公司提供给山顿公司的产品一一作了对账，麒麟达公司也根据供货产品向山顿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在该期间，山顿公司拖欠麒麟达公司货款达174391.28元。麒麟达公司为此曾多次催促山顿公司支付欠款，山顿公司一直无理拖延。故麒麟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山顿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74391.28元；2、山顿公司支付违约金34878元；3、山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山顿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山顿公司没有向麒麟达公司采购过任何货物，采购实际上是山顿公司的合作方山特公司采购的，山顿公司和山特公司是合作关系，麒麟达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不该起诉山顿公司，所以不同意麒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特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山特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经营地点仅仅是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收货也是由山特公司签收，因此本案与山特公司无关。麒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山特公司承担责任，且麒麟达公司也曾承认收货、验货均由山顿公司派驻在山特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完成，也与山特公司无关。麒麟达公司交付货物由山特公司加工，山顿公司从未支付过山特公司加工费用。本案结案后山特公司会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山顿公司向麒麟达公司出具《关联协议》，约定山顿公司与山特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山特公司收货视为山顿公司收货。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孙本飞以山顿公司名义向麒麟达公司发出了10张订货单，向麒麟达公司采购充电板、滤波板、控制板等货物。订单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汕头市龙湖工业区H1幢6楼。后麒麟达公司提供了上述订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及其他货物，由孙本飞、詹汉东等人签收了货物。孙本飞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向麒麟达公司出具了3张对账单，就于麒麟达公司的上述货款进行了结算，金额合计174391.26元。上述货款至今尚未支付。山顿公司对上述单据表示无法核实，应由山特公司确认。山特公司对上述单据表示认可。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麒麟达公司为山顿公司开具了8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454130.08元。上述增值税发票已经被认证。
庭审中，麒麟达公司认可在双方买卖合同期间共收到山顿公司支付的381717.57元货款。山顿公司亦认可已向麒麟达公司支付了381717.57元货款，剩余款项至今尚未支付。山顿公司、山特公司均不认可孙本飞为其公司员工，而主张系对方员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山顿公司认可其与山特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即由山特公司进行采购、生产，山顿公司负责销售、支付加工完的货款。山顿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以主张上述货款应由山特公司承担。该协议甲方为山顿公司、乙方为詹锐锋，协议载明詹锐锋欠山顿公司40万元，合作期间所产生所有供应商的应付账款由詹锐锋承担，此期限外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与山顿公司无关。该协议另附的2014应付明细中载明欠麒麟达公司线路板款为106933元，应收货款中载明“2012年8月2日詹总借款3000元，备注孙本飞；2013年8月31日詹总借2000元，备注孙本飞；2013年12月20日詹总借给同学8000元，1月9日给孙本飞3800元，实际为4200元；2014年1月20日孙本飞给詹总7962元”，等等。山顿公司主张詹锐锋并非其公司员工，而为山特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联协议》、订货单、送货单、对账单、《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明细、增值税发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麒麟达公司与山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依据麒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提供的货物由孙本飞所订购，于山特公司处收取，并签订送货单、出具月结对账单。山顿公司主张孙本飞、詹锐锋并非其公司员工，而系山特公司员工，但山顿公司提交的清算明细中却记载有詹锐锋向孙本飞借款的账目，若孙本飞、詹锐锋均系山特公司员工，则其借款无须在与山顿公司的账目中清算。结合山顿公司与詹锐锋签订的《债权债务清算协议》，可以认定孙本飞并非山特公司员工，而为山顿公司员工。其次，依据山顿公司出具的《关联协议》，无论上述货物是否为山特公司或山顿公司签收，均视为山顿公司签收，结合山顿公司支付货款、收取增值税发票并认证的事实，此种行为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故麒麟达公司与山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麒麟达公司已经完成了送货义务，山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故麒麟达公司要求山顿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按照孙本飞确认的对账单数额予以支持。对于麒麟达公司要求山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故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山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麒麟达公司货款七万二千四百一十二元五角一分；2、驳回麒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山顿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实。孙本飞与詹锐锋均系山特公司员工，孙本飞是普通员工，詹锐锋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份《关联协议》恰恰说明麒麟达公司与山特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山顿公司认可山特公司的收货行为。况且，山特公司对于收货单据是认可的。另外，山特公司向山顿公司提交付款申请表，由山顿公司审核山特公司的应付款，如果山特公司采购的产品用在山顿公司订购的成品中，就直接向山特公司的原器件供应商直接支付款项。2、山顿公司只是承担视同收货的责任人，不能扩大化认为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麒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麒麟达公司针对山顿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认可山顿公司的上诉请求。1、山顿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与麒麟达公司无关，该协议是山顿公司与詹锐锋签订，该债务转移行为与麒麟达公司无关。2、山顿公司与山特公司的结算方式不能对他人设定义务，该结算方式与麒麟达公司无关。3、山特公司在一审时已经认可了收货单，即应当视为山顿公司认可，山顿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
麒麟达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遗漏了2013年11月期间双方的交易金额101979.25元，请求改判支持山顿公司支付麒麟达公司货款174391.28元。
山顿公司针对麒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对金额进行了确认，11月份没开发票的金额应当由山特公司进行核实。
山特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山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编号为04017025号和04034972号的两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詹锐锋系山特公司员工。经质证，麒麟达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山顿公司上诉称，麒麟达公司应当向山特公司主张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山顿公司提交的清算明细，记载有詹锐锋向孙本飞借款的账目，若孙本飞、詹锐锋均系山特公司的员工，则其借款无须在与山顿公司的账目中清算；并且，2013年5月28日，山顿公司向麒麟达公司出具《关联协议》，载明山顿公司与山特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山特公司收货视为山顿公司收货，且依据双方交易习惯，之前的货款均由山顿公司支付，故本院认为，无论实际是山特公司亦或山顿公司收货，麒麟达公司均可据此向山顿公司主张货款。麒麟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山顿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遗漏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孙本飞以山顿公司名义向麒麟达公司发出了10张订货单，孙本飞亦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向麒麟达公司出具了3张对账单，就麒麟达公司的上述货款进行了结算，金额合计174391.28元，山顿公司应当据此支付货款，现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06559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山顿江海洋电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市麒麟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十七万四千三百九十一元二角八分；
三、驳回深圳市麒麟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三十九元，由北京山顿江海洋电源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七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深圳市麒麟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六百五十一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八十八元，由北京山顿江海洋电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