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刑一终字第25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杨守凯。
辩护人王吉庆，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守凯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4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守凯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成、耿成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守凯及其辩护人王吉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21日21时30分，被告人杨守凯驾驶鲁E136**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与东二路路口处时，与聂某某停于此处的鲁A1L2**号轿车相撞后逃逸，驾车沿东二路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21时35分，又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陈某某所驾的无牌三轮车相撞，致陈某某现场死亡，无牌三轮车乘车人杨某某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人杨守凯驾车再次逃逸，并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检验，被告人杨守凯的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65.81mg／100ml，系醉酒驾驶机动车。
2012年4月21日21时40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迅速出警，在辖区排查嫌疑车辆。排查至东营区汾河路胜大花园小区门口处时，发现鲁E136**号红色轿车前保险杠破损并冒着白烟沿汾河路由东向西行驶。民警对其进行拦截，但该车并未停车，继续右转弯驶入胜大花园小区，在小区内一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民警将该车截停，确认该车与报案人所称车型车号一致，并将被告人杨守凯抓获，杨守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杨守凯于事故发生后一次性赔付聂某某损失2000余元。2012年4月30日，杨守凯家属与陈某某家属杨某某、陈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杨某某、陈某各项损失共计39万元，杨某某出具了不再做伤情鉴定和伤残鉴定的说明。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聂某某、邵某、杨某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照片，酒精含量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接警记录单，机动车驾驶员、车辆信息及户籍信息，公安机关说明、案件侦破情况说明、抓获经过，东营市院前急救病历，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赔偿协议、收到条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守凯无视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和公共安全，严重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继续驾车行驶危及公共安全，仍放任危害结果发生，与他人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后再次逃逸，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并造成严重后果，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与被害方达成协议，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具备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守凯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守凯提出上诉，认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而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发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积极赔偿，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21日21时30分，上诉人杨守凯驾驶鲁E136**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与东二路路口处时，与聂某某停于此处的鲁A1L2**号轿车相撞后逃逸，驾车沿东二路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21时35分，又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陈某某（男，殁年41周岁）驾驶的无牌三轮车相撞，致陈某某当场死亡，三轮车乘车人杨某某受伤。事故后，杨守凯驾车再次逃逸，并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经检验，杨守凯的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65.81mg／100ml，系醉酒驾驶机动车。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头部损伤合并闭合性胸部损伤死亡，此损伤在交通事故中可以形成。
上诉人杨守凯于事故发生后一次性赔付聂某某损失2000余元。2012年4月30日，杨守凯家属与陈某某家属杨某某、陈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杨某某、陈某各项损失共计39万元，杨某某出具了不再做伤情鉴定和伤残鉴定的说明。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聂某某证实，2012年4月21日21时30分许，她将鲁A1L2**号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停在东二路与黄河路路口东侧、黄河路北侧，后到绿化带上接电话。后她听见撞击声，发现一辆车牌号为鲁E136**的红色车撞到她的车后边，她的车向前冲出去。对方车辆熄火了，她让对方司机下车，但是对方司机没理会，驾车沿黄河路行驶至东二路向北逃窜。
2、证人邵某证实，2012年4月21日21时37分，他用手机（1566621****）拨打“122”。事故发生时，他正驾车沿东二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东二路与汾河路交叉口南侧时，听到一声响并看到护栏东侧一辆红色两厢轿车撞了一辆三轮车。相撞后红色轿车点了一下刹车，又向北逃逸。相撞时，红色轿车的时速有每小时90余公里。他到事故现场，看到一人躺在东二路中心护栏东侧第一条车道内，一个女的在旁边哭。事故发生后约5分钟他报的警。
3、证人杨某某证实，2012年4月21日21时30分许，她坐在其丈夫陈某某驾驶的摩托车上沿东二路东侧向北行驶，行至东二路与汾河路路口南侧处时，她听到“嘭”的一声，并从摩托车上摔下来。起来后发现她丈夫趴在路上，一直没有反应。“120”到事故现场后说人不行了。她听现场围观群众说是一辆红色车撞了她乘坐的摩托车后沿东二路向北跑了。
4、证人罗某某证实，2012年4月21日晚，杨守凯给他打电话，说在东二路和汾河路交叉口撞了人，让他到现场看看。他赶到现场时人和车辆均已不在了。
5、证人毕某某证实，2012年4月21日晚，杨守凯给他打电话说开车撞了人，他劝杨守凯先救人再报警。
（二）勘验、检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照片证实了事故现场的位置和基本情况、鲁E136**号红色汽车及三轮摩托车的受损情况，现场血迹和车辆遗留物情况。
（三）鉴定意见
1、酒精含量检验报告，检验、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送检的杨守凯血样中检出酒精，含量为265.81mg／100ml，并已告知当事人。
2、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陈某某系头部损伤合并闭合性胸部损伤死亡。此损伤在交通事故中可以形成。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守凯供称，2012年4月21日晚，他参加同事张峰孩子的满月酒席，和几个同事在黄河路枫景苑酒店内吃饭，他喝了6两38度的白酒。酒后他从饭店出来，驾驶鲁E136**江淮轿车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黄河路与东二路交叉路口时追尾撞了一辆轿车。该轿车上下来几个人敲他车的玻璃，他因为喝酒了就开车向北走了。他回到胜大花园小区，看到车撞得厉害，便想回事故现场。交警赶到让他停车，他下车被警察控制。
（五）其他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杨守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某、杨某某无责任。
2、接警记录单证实，2012年4月21日21时34分，公安机关接聂某某报警称鲁E136**号红色越野车与鲁A1L2**号雅阁车相撞后逃逸，无人受伤。当日21时40分，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八分场转盘南侧，一辆轿车撞行人后逃逸，有人受伤。
3、机动车驾驶员、车辆信息及户籍信息证实了杨守凯的驾驶证信息、车辆的基本信息和个人基本身份信息。
4、公安机关说明证实，2012年4月21日21时30分，杨守凯驾驶鲁E136**号轿车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与东二路路口处，撞至停于此处的聂某某所驾车辆的尾部，事故发生后杨守凯驾车沿东二路向北逃逸，杨守凯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后杨守凯根据聂某某提供的修车发票全额一次性赔付聂某某修车费用2000余元。
5、案件侦破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抓获现场照片证实，2012年4月21日21时30分，杨守凯驾驶鲁E136**号轿车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与东二路路口处，撞至停于此处的聂某某所驾车辆的尾部，事故发生后杨守凯驾车沿东二路向北逃逸，行至230省道（东二路）与北一路路口北侧处时，与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至此处的陈某某相撞，致陈某某现场死亡、三轮摩托车乘车人杨某某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杨守凯继续驾车逃逸。2012年4月21日21时40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迅速出警，在辖区排查嫌疑车辆。排查至东营区汾河路胜大花园小区门口处时，发现鲁E136**号红色轿车前保险杠破损并冒着白烟沿汾河路由东向西行驶。民警对其进行拦截，但该车并未停车，继续右转弯驶入胜大花园内，在小区内一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民警将该车截停，确认该车与报案人所称车型车号一致。
6、东营市院前急救病历证实，胜利医院急救人员于2012年4月21日21时38分出车，21时41分到达现场，21时44分作出陈某某死亡论断。
7、赔偿协议、收到条、说明证实，2012年4月30日，杨守凯方与陈某某家属杨某某、陈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杨某某、陈某各项损失共计39万元，杨某某、陈某请求对杨守凯从轻处罚，杨某某放弃做伤情鉴定和伤残鉴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守凯于2012年4月22日被行政拘留，拘留期限自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5月7日。2012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期限自2012年5月4日起算，杨守凯共被行政拘留13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行政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
以上证据已经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守凯醉酒驾车肇事，后继续驾车逃离现场，又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后再次逃逸，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鉴于杨守凯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杨守凯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严重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城市主干道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更应认识到继续驾驶车辆会危及公共安全，但继续驾车逃离现场，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又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后再次逃逸。上诉人主观上对连续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并造成严重后果，应当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欲返回案发现场自首途中被抓获归案，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杨守凯的归案不具有主动性。其一，公安机关说明、抓获现场照片一致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即赶至现场，在排查辖区过程中在胜大花园小区门口发现肇事车辆，公安机关对杨守凯所驾驶车辆进行拦截，但杨守凯仍继续驾驶车辆至小区内，最终在小区内将杨守凯抓获；其二，杨守凯及辩护人提出的“欲驾车返回现场自首途中，主动向排查中的公安人员投案”的观点无证据证实，并与事实不符，杨守凯系被公安人员拦截抓获，而非主动投案；其三，杨守凯供述及证人罗某某、毕某某证言一致证实，案发后杨守凯曾与他人通话，手机畅通，车辆照片证实杨守凯所驾肇事车辆毁损严重，在手机畅通的情况下，选择返回案发现场报警的做法不符合常理，严重醉酒后驾驶毁损严重的车辆再次行驶的行为亦有悖法律规定，不应采信。此外，杨守凯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杨守凯在侦查阶段及二审中的供述与证人罗某某、毕某某的证言证实，杨守凯明知第二起事故的发生，并明知事故地点和人员受伤情况，但其在一审过程中始终供称对第二起事故不知情，对其主要犯罪事实未予如实供述。综上认为，杨守凯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积极赔偿，一审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鉴于杨守凯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已予从轻处罚，并充分考虑杨守凯的主观恶性、行为危害后果、事后表现及认罪情况，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判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6日起算，行政机关因本案已给予杨守凯的13日行政拘留，可折抵相应刑期，一审判决的刑期起止时间应予变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贞
审 判 员 张素云
代理审判员 徐爱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