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春芝。
委托代理人董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瑞。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军，大连庄河市XX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春芝与被上诉人张洪香、邵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3日作出（2010）庄民初字第44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庄立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庄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原春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春芝的委托代理人董晶，被上诉人邵瑞及邵瑞与张洪香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至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8月31日，被告将位于庄河市XX村XX屯的砖石结构105平方米的住宅以73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并立下买卖合同，原告交付了房款并取得了房屋相关手续，而被告至今不履行过户及腾退义务。现要求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立即返还购房款73500元，并承担利息40000元，合计117500元。
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自有的产权人为被告已故丈夫董学春，位于庄河市XX村的房屋卖于原告，价格为3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索取被告丈夫的身份证及房照，以到房产部门查询是否已出卖他人，并拿走合同书，未付房屋价款。现被告同意原告主张房屋买卖无效的请求，对原告要求返还房款及利息的请求，被告认为没有依据，因原告并没有给付被告房屋买卖款项，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该项请求。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3）庄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原告张洪香与邵瑞（原审原告王永岂（已故）之妻），系妯娌关系。2007年8月31日，原审原告张洪香、王永岂与原审被告原春芝及其丈夫董学春（已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董学春为甲方（卖方），王永岂、张洪香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合同。（一）“卖方自愿将自有的座落于庄河市XX村XX屯的房屋出售给买方，房屋丘地号为XX，建筑面积10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01××49。（二）甲乙双方议定成交价格为73500元，乙方立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三）甲方于签订合同之日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买方，房屋交付给买方时，该建筑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他附属设施一并转移给买方，并协助买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合同第二条关于房屋成交价格数额系涂改为73500元后形成，涂改处按有手印。该房屋的房产执照及董学春的身份证在原审原告处，该房屋一直未交付，亦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由原审被告原春芝居住至今。
另查，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董学春名下，产权证号为庄村房执字第01××49。董学春于2008年12月因病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原春芝、长子董环、长女董敏、次女董英、三女董琴、四女董晶。诉讼中，董环、董英、董琴、董晶、董敏均向法院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王永岂于2013年10月11日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邵瑞，长女王邵仪。诉讼中，王邵仪向法院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张洪香和邵瑞申请对合同中涂改处的字迹和手印进行鉴定，后以应由原春芝申请鉴定为由撤回鉴定申请。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3）庄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洪香与王永岂均系城镇居民，原春芝系农村居民，其房屋系农民的住宅，双方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9）39号通知中关于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的相关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因此对原审原告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0）庄民初字第4473号民事判决对该项事实认定清楚，再审予以维持。张洪香和邵瑞诉称已付清房屋价款73500元，因合同中关于价格的约定处系经过涂改，且原春芝对此自始不予认可，张洪香和邵瑞对合同条款中价格处的数额为谁涂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提供不出证据予以佐证系原春芝所为，证人姜某、王某二人虽当庭证实付房款的事实，但对原春芝所付房款数额的证言相互矛盾，故对张洪香和邵瑞要求返还73500元房款并承担利息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春芝代理人关于不能依据合同中经过涂改过的房屋价格而认定房款为73500元的答辩理由，法院予以采纳，但原春芝的辩称和庭审中均自认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30000元，由于合同中第二条明确载明立合同之日一次付清房款，为此，结合证人证言可认定原审原告已给付原审被告30000元房款。该房款理应由原春芝予以返还。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予改判”，原春芝未收到购房款的事实有误，再审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原审案件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可以申请再审并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王永岂变更为邵瑞，只是义务主体的变更，不影响义务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0）庄民初字第4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0）庄民初字第4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条款；三、原春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洪香和邵瑞买房款30000元；四、驳回张洪香和邵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张洪香和邵瑞负担1890元，原春芝负担680元。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原春芝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判令其给付张洪香、邵瑞房屋价款3万元是错误的。关于房款是否给付的问题，原审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原审认为合同中第二条载明立合同之日一次付清房款并结合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给付房款3万元系主观臆断。本案中没有合同履行的证据，无付款凭证。原审判令原春芝给付张洪香、邵瑞3万元与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73500元也是矛盾的。
被上诉人张洪香、邵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3）庄审民初再字第11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法院应就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给付上诉人购房款30000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立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上诉人称其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收到房款。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将房产执照交与被上诉人，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证人姜某及王某在原审时出庭作证，均证实房款已当场付清。故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及证人证言来认定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购房款30000元并无不妥。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0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原春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张真洪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