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磐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卯公寓5幢604室。法定代表人：何娟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群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宋跳工业区振华路15号创业服务中心501室。法定代表人：吴桂亮，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亮，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芹，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系江苏群思实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芹，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镇江磐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群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思公司）、吴桂亮、王飞、王小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磐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被上诉人群思公司、吴桂亮、王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上诉人王小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磐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为出租方，与被上诉人群思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已交付出租物给群思公司使用，群思公司应当支付与合同相对应的租金。首先，涉案租赁合同真实有效，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群思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盖章生效，应受法律保护。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按约交付租赁物给群思公司使用，群思公司按约支付了前期相应的租金，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说明。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王小芹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群思公司与中铁港航局有限公司连盐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只能证明群思公司承包连盐铁路项目需要使用上诉人的租赁物，不能构成群思公司拒付上诉人租金的合法事由。群思公司承包连盐铁路项目后未能完成施工即撤场，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上诉人依据合同向其交付租赁物后，群思公司也应依据合同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租金。其次，被上诉人王小芹提供的银行扣款回单、付款说明以及吴桂亮的谈话笔录在庭审时都没有出示或举证，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了王小芹，本案其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都故意不出庭，回避庭审活动，明显具有阻止法庭查明事实真相、逃避责任的嫌疑，被上诉人故意不出庭，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被上诉人吴桂亮、王小芹、王飞作为公司股东，应当依法按时足额出资，其在出资后的第二日便以虚构的名义全部将出资款转出公司账户，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对于股东抽逃出资的概念，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群思公司、吴桂亮、王飞、王小芹共同辩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群思公司只是替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代付，且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退租清单写明是中铁港航局进行退租的而且清单是上诉人事先做好的，写的是中铁港航局而不是群思公司。没有抽逃出资的问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磐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租赁费用30.8万元、没收定金1万元。2、群思公司承担律师费15000元。3、判令吴桂亮、王小芹、王飞对群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群思公司、吴桂亮、王飞、王小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群思公司是由吴桂亮、王小芹、王飞为股东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1月13日，群思公司与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签订编号为中铁港航连盐二（劳务）字（2014）-031号合同一份，约定群思公司分包由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承包的连盐铁路I标管段内部分墩身施工工程。该份合同中甲方（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供应的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一览表中没有涉及挂篮事宜。2015年1月26日，群思公司与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签订编号为中铁港航连盐二（劳务）字（2015）-045号合同一份，约定群思公司分包由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承包的连盐铁路新沭河特大桥墩连续梁施工工程。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甲方（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提供的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详见附件三《甲方供应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一览表》，应由甲方（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提供的周转材料、低值易耗品须按时运抵现场，保证施工需要。机具设备和周转材料使用费根据乙方（群思公司）使用的台班和周转材料数量，按照合同附件三约定的单价，从乙方月度验工计价款中扣除。该合同附件三《甲方供应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一览表》中有吊车、挂篮等。该合同中约定邓刚为甲方（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驻工地履行合同代表，刘凤弟为乙方（群思公司）驻工地履行合同代表。庭审中，磐石公司确认刘凤弟是中铁港航局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5日，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汇款给群思公司人民币10000元，汇款用途附言：挂篮租赁代付定金。群思公司收到该款后于当日汇给磐石公司，摘要注明连盐挂篮租赁费定金。2015年2月1日，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汇款给群思公司人民币182000元，汇款用途附言：挂篮租赁代付款。群思公司收到该款后，于2015年2月2日将该款汇给磐石公司，汇款摘要：连盐挂篮首批租赁款支付。2015年3月30日，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汇给群思公司人民币150000元，汇款用途附言：挂篮租赁代付款。群思公司收到该款后，于2015年3月31日将该款汇给磐石公司，汇款摘要：连盐挂篮租金。2015年3月底，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中止与群思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群思公司撤离施工工地，其劳务承包未完工部分工程由他人继续施工完成。磐石公司提供的没有加盖群思公司公章，并有“港航局二公司韦广、刘凤弟”（韦广、刘凤弟为其本人签名）日期为2015年4月1日的《承诺书》载明：挂篮公司（镇江磐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我公司承诺与贵公司租赁的挂篮款按相关约定，本周内支付余款。磐石公司提供的《中铁港航局连盐铁路项目第二项目部挂篮退租清单》（系照片，非原件）中承租方签名人为闫琰；磐石公司提供的《镇江磐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挂篮清单》中承租方签字人为刘新潮、周洋和一个磐石公司自己也说不出名字的签字人。王小芹称群思公司没有闫琰、刘新潮、周洋等工作人员。王小芹提供的群思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及管理人员工资表中没有闫琰、刘新潮、周洋等人的名字，磐石公司无证据证明闫琰、刘新潮、周洋等人系群思公司的工作人员。磐石公司提供的挂篮退租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磐石公司认可群思公司已支付租金342000元，尚应付租金298000元。另查明，磐石公司提供一份以群思公司为承租方，磐石公司为出租方，于2015年1月8日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一份，该租赁合同约定群思公司租赁磐石公司菱形挂篮不同规格型号4套，租期为8个月，租金总计为640000元。甲方（磐石公司）指定郑二田负责周转材料的验收、签认；乙方（群思公司）指定徐凯负责周转材料的验收、签认。指定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员的验收、签认，对另一方不发生效力。一方指定人员发生变化时，应当及时告知对方，并自书面通知达到对方时产生效力。磐石公司提供的租赁清单上的签名人不是徐凯，也没有提供指定人员变化系来自群思公司的书面通知。吴桂亮在庭审后到庭对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的印鉴章认可是群思公司的公章，但是如何被盖在该合同上不清楚，辩称群思公司只是承包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的劳务部分，仅提供劳务，设备、周转材料均由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提供，群思公司与磐石公司之间不发生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磐石公司提供的涉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承租方为群思公司，出租方为磐石公司。根据王小芹提供的2015年1月26日群思公司与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群思公司承包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发包的连盐铁路I标新沭河特大桥桥墩连续梁施工工程，需要的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是由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供应的，并且约定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提供的周转材料须按时运抵现场交付群思公司，保证施工需要；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的使用费由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根据群思公司月度验工计价款中扣除。涉案租赁物挂篮实际上按照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与群思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是由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提供给群思公司使用的，群思公司与磐石公司签订涉案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根据群思公司在具体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台班和周转材料数量，从群思公司月度验工计价款中扣除后，支付给群思公司，群思公司接收该款后随即足额地支付给磐石公司。2015年3月底，在群思公司承包的连盐铁路新沭河特大桥墩连续梁施工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中铁港航局中止了群思公司对该工程的施工合同，群思公司撤离施工现场，未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由他人施工完成。故从2015年4月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群思公司没有使用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提供的涉案租赁物挂篮，与磐石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的租赁关系，并使用磐石公司的租赁物而受益，磐石公司要求群思公司承担给付涉案租金，并要求吴桂亮、王小芹、王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磐石公司对群思公司、吴桂亮、王小芹、王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磐石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磐石公司提供2007年和2009年两份验资事项说明，证明群思公司股东出资验资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明群思公司首次出资为200万元，2007年6月29日缴存，其中吴桂亮出资116.6万元，王小芹出资60万元，赵军出资23.4万元，2007年7月3日，群思公司以现金支票方式分两次转出200万元（收款人群思公司）。注册资本二期出资为300万元，其中吴桂亮出资1749000元，王小芹出资1251000元，并于2009年6月9日缴存，群思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以转账支票方式转出150万元（收款人陈鑫，用途材料款)，于2009年6月11日以电汇方式转出150万元（收款人谢曙光，用途材料款)。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租赁合同关系。2、群思公司涉案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群思公司和上诉人磐石公司之间存在涉案租赁合同关系，应依法承担付款责任。1、根据群思公司与磐石公司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租赁挂篮承租人为群思公司，群思公司向出租人磐石公司直接支付了部分租赁费，在退出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涉案工地之前也实际使用了租赁物，其为合同相对人，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从磐石公司举证的2015年4月1日《承诺书》来看，署名的群思公司承诺涉案挂篮租赁费余款本周内支付，虽无群思公司公章，但有刘凤弟签名，而其作为群思公司的代表在2015年1月26日与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签订了双方之间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其行为在本案纠纷中对群思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群思公司应依法承担涉案租赁费付款责任。3、从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汇款给群思公司的汇款用途附言内容及群思公司与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来看，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负有租赁挂篮义务，而实际实施中系其委托群思公司对外进行租赁，中铁港航局第二项目部与群思公司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本案即便群思公司向磐石公司披露了涉案挂篮租赁委托人，但磐石公司选择向群思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群思公司亦应承担涉案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磐石公司向群思公司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磐石公司认可其与群思合同约定64万元租赁费，除先期支付的1万元，已收到33.2万元，尾款30.8万元，并起诉向被上诉人主张租赁费用30.8万元、没收定金1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已支付的33.2万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没收定金1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群思公司在向磐石公司转款时虽然明确预付1万元为“连盐挂篮租赁费定金”，但根据磐石公司2015年11月20日出具的“挂篮租赁费结算单”，磐石公司认可群思公司已付租赁费34.2万元，应付租赁费29.8万元，已将定金1万元冲抵租赁费，故本院对磐石公司请求没收定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群思公司尚欠租金为29.8万元。关于磐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无法律、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磐石公司主张群思公司股东吴桂亮、王飞、王小芹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抽逃出资责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上述出资均存在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其中群思公司2007年6月29日首次出资为200万元，含吴桂亮、王小芹的176.6万元，第四天后以现金支票形式转出，第二次吴桂亮、王小芹300万元出资，在2009年6月9日缴纳后的两天内，分别以转账支票和电汇方式各转出150万元，吴桂亮、王小芹所有出资均转出，群思公司验资与资金转出日期相近，数额完全相同，在吴桂亮、王小芹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支票现金取款的去向以及向他人支付款项的基础交易真实发生的情况下，上述476.6万元出资转出行为损害了公司权益，本院认定属于抽逃出资行为。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出资转出行为与王飞存在关联，不足以认定王飞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桂亮、王小芹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群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群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磐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租金298000元；三、吴桂亮、王小芹在抽逃出资476.6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江苏群思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476.6万元为基数，其中176.6万元自2007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300万元自200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镇江磐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磐石公司均已预交），均由群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燕鹏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