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宏鑫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浒关镇杨安村。法定代表人：郁红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志鹏，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群，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江南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石牌升光路155号。法定代表人：钱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煜星，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宏鑫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江南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江南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交易玻璃类型为PVB镀膜玻璃（干法夹层玻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从工程建设的角度来看，对于夹层玻璃品种较多，性能也存在差异，不可能对品种类型等不作要求。宏鑫公司在向江南公司发送传真中多次提到镀膜及生产工艺要求，对账单中也仅涉及一种玻璃“8阳光膜+1.14+8双白钢”，这与传真中的要求相符。故本案涉及的阳光膜为PVB。从价格来看，PVB比普通湿法灌胶玻璃的价格贵50元每平米左右，双方军事按照同一价格结算，没有区分PVB还是普通灌胶玻璃。湿法灌胶成本低，生产周期短，如果该工程允许使用湿法玻璃，则江南公司完全可以全部使用没必要混入湿法玻璃还拒不承认。二、一审法院对江南公司以次充好的违约行为未予查明。在案涉工程收尾阶段，因一块玻璃破碎施工方才发现所供应的玻璃非PVB镀膜玻璃，为此双方多次交涉，也多次至工地与施工方协调解决方案，江南公司承认混入了灌胶玻璃，但各方未达成处置方案。宏鑫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至事实无法查明。江南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很清楚，运用法律也是很正确到位，所以请求驳回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江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偿付江南公司货款286950元；2、诉讼费用由宏鑫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江南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宏鑫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违约金，具体以28695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事实与理由：江南公司系一家生产销售各类玻璃深加工产品的专业公司，与宏鑫公司存在常年的业务合作，由江南公司向宏鑫公司提供中空玻璃，宏鑫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自2014年8月以来，宏鑫公司在江南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多次拖欠江南公司货款。2014年12月、2015年6月，双方经两次对账，双方最终确认截至2015年6月19日，宏鑫公司结欠江南公司货款286950元。经江南公司催讨，宏鑫公司未能支付。为此，江南公司提起诉讼，以实现上列诉讼请求。宏鑫公司一审辩称，其并非不愿意付款，而是在工程扫尾阶段发现江南公司提供的玻璃和对账单约定的PVB胶片玻璃类型不一致。目前现场有3块玻璃破损，另宏鑫公司自己查到有1块并非PVB胶片玻璃。另在和江南公司的姚其清经理协商过程中，其自认有9块玻璃类型与对账单约定不符。请法院考虑江南公司的违约情况依法判决。宏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江南公司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湿法灌胶玻璃的面积，以每平方米230元的价格退还货款，暂定为5000元；2、判令江南公司承担拆除原有玻璃费用、重新安装费及辅材费（暂定353288.4元）；3、反诉费用、鉴定费由江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宏鑫公司与江南公司约定，宏鑫公司向江南公司采购PVB胶片玻璃，用于江阴海岸城项目，由江南公司直接送货至项目现场。施工方在现场安装收尾过程中，因其中一块玻璃破碎，才发现江南公司提供了并非PVB胶片玻璃，而是廉价的灌胶玻璃（普通的湿法工艺制作）。为此，宏鑫公司即向江南公司交涉。江南公司也多次到项目工地与宏鑫公司、施工方协商解决方案，且江南公司也明确承认在供应的PVB胶片玻璃中混入了部分灌胶玻璃，但其未作相应标识。施工方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玻璃全部安装完毕。现场仅凭外观根本无法查处哪些是湿法工艺灌胶玻璃，需将玻璃割胶拆除后方可鉴定。宏鑫公司认为，江南公司提供低价格的湿法工艺灌胶玻璃（价格较PVB胶片玻璃每平方米低50元左右），以次充好，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拆除、玻璃鉴定、重新安装、辅材等费用。另外，对于江南公司给宏鑫公司造成的重大损失（包括施工方、业主的索赔等），待具体金额确定后，宏鑫公司将另行主张。为此，宏鑫公司提起反诉，以实现上列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鑫公司与江南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江南公司向宏鑫公司提供玻璃等货物。双方订单上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货到一个月内款清。2015年6月19日，双方对2014年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对账，宏鑫公司确认结欠江南公司货款286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江南公司向宏鑫公司供应货物后，宏鑫公司应及时供应支付货款。关于本诉，江南公司提供了有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郁红兴签字的对账函。从内容上看，该对账函是对结欠货款数额的确认。从形成时间上看，宏鑫公司述称于2015年3、4月份发现江南公司提供的部分玻璃不符合约定，对账函的形成时间晚于宏鑫公司述称的发现问题时间。宏鑫公司认为江南公司提供的玻璃中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宏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宏鑫公司结欠江南公司货款的数额为286950元。江南公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5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反诉，宏鑫公司认为江南公司提供的部分玻璃并非是PVB玻璃，而江南公司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所提供玻璃类型为PVB玻璃。故，宏鑫公司应首先证明双方对玻璃类型有明确的约定。从宏鑫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至少编号为D141005005、D141019008的订单未明确约定所交付货物应为PVB玻璃。宏鑫公司述称，其自行排查了江南公司提供的约三分之一的玻璃，发现有2块玻璃并非是PVB玻璃。因此，即使其他订单约定的玻璃型号为PVB玻璃，从宏鑫公司自行排查出的数量看，非PVB玻璃占比也并未过高。因宏鑫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玻璃类型全部为PVB玻璃，故其反诉请求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宏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南公司货款28695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6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5年6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宏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04元，减半收取28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38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8060元，由宏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宏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东泰坤山真空镀膜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质保书及合格证；二、吴江南玻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保证书、原产地证明及检验报告。这两组证据是宏鑫公司所提供的玻璃原材料来源质保书。宏鑫公司采购的是干法PVB胶片玻璃，该玻璃是用一块白玻一块镀膜玻璃即一层PVB胶片合计而成，本案中江南公司是向吴江南玻玻璃有限公司采购了白玻向东泰昆山真空镀膜工程有限公司采购了东西门玻璃；三、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国家强制认证证书，证明江南公司采购玻璃原料之后，进行加工制成干法PVB胶片玻璃，并就其提供的PVB胶片玻璃通过国家3c认证，证明其具备生产PVB胶片玻璃的工艺水平，同时向宏鑫公司及承建方进行了质量保证。亦证明了宏鑫公司向其采购的就是PVB胶片玻璃；四、情况说明，即江阴海岸城项目承建方封存的碎玻璃实物。该玻璃为湿法灌胶玻璃与工程要求的PVB胶片玻璃不一致；五、湿法玻璃的国家强制认证证书，通过该证书可以看出干法玻璃与湿法玻璃的表述存在明显的差异；六、干法PVB玻璃实物，主要证明干法PVB玻璃与湿法玻璃之间的区别。干法玻璃的韧性及强度都要高于湿法玻璃，在受到外力猛烈撞击的时候，干法的玻璃破碎之后会粘在pvb的模上面，不会飞散，可以使伤害减到最低。所以在抗冲击玻璃性能等方面，要强于是湿法玻璃。干法玻璃与湿法玻璃之间的差价达到50元钱一块。江南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均没有异议。从另外一方面也正好证明了江南公司交付的产品是高品质高质量的产品；对证据四，并不能说明这玻璃是江南公司的产品，且该玻璃也不能证明是由工程现场收集而成的，所以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五关联性不认可，我方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干法跟湿法确实是有一点区别。但是无论是从它的安全性还是它的性能，基本上是无异的，也不会影响玻璃的正常的使用以及安全性能；对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对方称自己制作的玻璃不知道是不是他公司的，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该产品。宏鑫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江南公司所供应的湿法玻璃的数量及安装位置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对于双方在合同文件中是否约定使用干法PVB玻璃的问题，宏鑫公司称：双方往来传真件中明确注明“8阳光膜+1.14+8双白钢”，对其中的阳光膜和双白钢的质量都没有异议，其中的1.14就代表着干法PVB。在传真件上江南公司盖章回传也明确注明“1.14PVB”。宏鑫公司同时确认，双方对账显示在案涉工程中总共交易数量为564块，其中在传真件中手写“1.14PVB”的有382块，其他没有明确标注规格是因为传真件眉头都写明“8阳光膜+1.14+8双白钢”，为了便于操作就没有在全部的传真件中手写。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是否为宏鑫公司所称的PVB镀膜玻璃（干法夹层玻璃）。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故交易的对象以及相应规格性能应当依据生产任务单、对账单等其他能够反映约定内容的书面文件进行认定。在宏鑫公司向江南公司传真发送的生产任务单中，的确载明产品为“8阳光膜+1.14+8双白钢”，江南公司明确对其中阳光膜和双白钢的质量没有异议，其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该两种原材料玻璃的来源。但宏鑫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中的“1.14”指的是PVB镀膜或干法夹层，根据宏鑫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国家认证证书以及所依据国家标准，这里的1.14仅能够显示夹层的厚度，不代表制作工艺。江南公司郁红兴或其他经办人在载有“8阳光膜+1.14+8双白钢”字样的传真件中签字，证明其确认所供产品系由阳光膜与双白钢玻璃制作，中间夹层厚度为1.14。而宏鑫公司所称手写“8白+1.14PVB+8DT-TNS-16镀膜双钢夹胶”字样仅出现在2014年9月16日的产品任务单中，从痕迹上看明显为在回传后才在单据中手写并加盖公章，公章亦为红色原痕迹。因此，不论PVB是否为干法夹层工艺，宏鑫公司尚不能证明该份产品任务单在传送给江南公司之前就标明“8白+1.14PVB+8DT-TNS-16镀膜双钢夹胶”字样，其要求江南公司应按照其注明的规格供应产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在案涉对账单中，双方确认的玻璃品种亦是“8阳光膜+1.14+8双白钢”以及“8白钢”，不存在PVB或干法夹层字样，故对账单亦不足以支持宏鑫公司的诉讼主张。因双方未在合同文件中约定供应，PVB镀膜玻璃或干法夹层玻璃，故宏鑫公司以此认为江南公司构成违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申请鉴定事项的结果不应当本案的认定，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宏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宏鑫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殷 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