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张寿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刁品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刘向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范峥铎，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刁品勇，被上诉人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峥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志展公司（甲方）和昀升公司（乙方）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鉴于甲方开发的江桥C地块（二期）须进行强电高压系统建设，甲方委托乙方向供电部门申报江桥C地块（二期）10KV供电方案的起草、修订及申报工作，同时委托乙方就申报方案所涉高压工程进行施工。若甲方于2012年1月底前按上述方案获得供电部门相关批准文书时（用电申请资料齐全的前提下），甲方须给付乙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80，000元（闭口价），按以下付款方式支付：获得批文后支付协议总价的70%即4，956，000元；江桥C地块正式开工前付总价的15%即1，062，000元；剩余款项于高压工程完工并送电（“送电”的标准为甲方10KV开关站土建、5600KVA／10KV用户站设备安装完毕并通过电力部门验收、相应10KV电力电缆在甲方红线内的管路施工完毕）后半个月内付清。签约后，昀升公司按约履行了协议内容，志展公司于2012年1月获得了供电部门相关批准文书。2012年10月24日，志展公司（甲方）、昀升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强电电力配套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1，380，000元（闭口包干价）。工程内容为：1、10KV变电站内高压柜及变压器安装工程（含设备），2、从10KV变电站低压出线到一级配电箱之间的电缆、桥架安装工程、一级配电箱（均含设备及主材），3、用电申请等相关手续办理、协调送电。合同工期以甲方发出进场通知书第七天作为工程的开工日，总工期为80个日历日。竣工日期为竣工验收经有关部门批准日期。支付与结算：A、变电站总价4，820，000元。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变电站总价的10%即482，000元；2、设备进场安装时支付变电站总价的30%；3、供电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变电站总价的45%；4、送电后一周内支付变电站总价的10%，余额5%即质保金241，000元质量保修期期满后无息付清。B、低压出线6，560，000元。1、施工方进场后，每月上报工程量，按所核工程造价的70%支付工程款；2、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低压出线部分）95%；3、余额5%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期满后无息付清。合同还对工程验收及质量保修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因昀升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书与合同所涉工程款合计18，455，000元，但志展公司仅向其支付工程款11，503，000元，尚余工程款6，952，000元未付，昀升公司遂于2015年1月涉讼，要求志展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嗣后，志展公司以合同所涉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亦起诉来院，要求判令：1、昀升公司向志展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造成志展公司的损失650，000元（按总工程量6，560，000元的10%计算，最终以鉴定评估金额为准）；2、昀升公司向志展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41，400元（从2013年6月4日暂计至2014年1月20日，最终计算至工程经志展公司验收合格之日止）。
因前案中志展公司已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前案的审理可能会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原审法院决定对前案中止审理。
诉讼中，志展公司提供了《桥架国家质量标准》、《工程施工用电规范GB50194-2014》两份国家标准和强电工程桥架厚度测量及电缆敷设照片，以证明昀升公司施工的工程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强制性规范；志展公司还提供了《监理单位情况说明》、《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以证明监理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提出昀升公司施工不合格应予整改的要求，但昀升公司置之不理。昀升公司对志展公司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监理单位未向昀升公司提出过施工不合格及整改之事，昀升公司也未签收过《监理单位情况说明》和《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昀升公司认为系争工程已移交给志展公司一年多时间，志展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包括系争电力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已经质检站验收合格，故志展公司所述所谓质量问题法院应不予认定。此外，志展公司提供了《上海市电力公司外线工程费缴费通知单》和上海市电力公司的电费发票，以证明志展公司于2013年8月就申请缴费，但此时昀升公司仅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项工作，后续工程昀升公司直至2014年1月才完成。昀升公司则认为缴费通知单所涉“市政代工”工程非本案“高压新装”工程，与本案无关。而自2013年6月13日经电力公司验收合格通电后，7月份就已有电力公司电费账单了。
昀升公司提供了开工报告、验收报告、竣工报告、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10KV用户站设备资料移交单、客户意见反馈表、（电缆质量）检验报告、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以证明系争工程所用材料合格及系争工程已于2013年6月12日经电力公司验收合格。志展公司认为相关证据均注明变电站工程，仅是合同所涉工程的一部分，其余低压出线工程并未验收合格，报审表只是涉及某一批次的材料，不能认为所有材料均合格，且材料合格也不等于安装合格。昀升公司还提供了完工移交单以证明昀升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完成了系争工程所有供电配套工程安装工作并与志展公司办理了工程的移交手续。该完工移交单载明昀升公司至2014年1月24日已完成的工作包括：1、10KV用户站内高、低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2、低压后出线桥架、母线槽、双切箱及电表箱安装工作；3、从低压柜至双切箱、电表箱之间的电缆敷设安装工作。该完工移交单另注明现用户站及低压部分已正式送电，昀升公司将对以上区域进行清理并退场及与志展公司办理交接事宜等。志展公司则认为该完工移交单仅证明工程移交资料的时间，不能证明对于完整工程的验收，工程到目前仍未验收合格，也未取得验收报告，当时移交资料仅因为志展公司办理产证所需。昀升公司还提供了上海市电力公司受电工程中间检查结果通知单，由电力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出具，以证明志展公司土建工程的情况，昀升公司认为只有志展公司的土建工程完成后昀升公司才能进行后续电力工程的施工，昀升公司施工工期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志展公司对电力公司受电工程中间检查结果通知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表示未看到原件，对于昀升公司的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是写电力部门中间检查，对于检查内容没有详细说明，并不能证明所检查的是昀升公司所称的土建，也不能证明因志展公司土建迟延造成昀升公司工期延误；如确如该份证据所示6月8日检查的土建，且志展公司土建完成才能施工，则距6月13日昀升公司所称竣工时间仅5天，试想如何在5天内完成本案价值千万的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志展公司和昀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强电电力配套合同》均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昀升公司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昀升公司是否构成逾期竣工？志展公司所谓质量问题包括桥架厚度不足及未按规定分别使用不同颜色的电缆，上述质量问题均属从外观上直接可以发现的瑕疵，但志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昀升公司施工期间已向昀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志展公司提供的《监理单位情况说明》由监理单位于2015年4月1日出具，并非施工过程中形成，且监理单位未派员到庭作证，故对情况说明中的相关内容法院无法予以确认；《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虽记载监理工程师于2013年10月16日检查发现屋面强电桥架壁厚不符合规范要求及要求立即进行退场处理等，但此证据只能证明监理工程师于2013年10月16日当日检查发现该批次桥架的质量瑕疵；从昀升公司提供的（电缆质量）检验报告（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及两份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形成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和11月）来看，则可以证明昀升公司施工所用电缆和桥架是合格的。因此志展公司仅以形成于2013年10月16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来证明昀升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瑕疵显然依据不足。特别是昀升公司提供的完工移交单可以证明昀升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完成了系争工程所有供电配套工程安装工作并与志展公司办理了工程的移交手续，完工移交单注明现用户站及低压部分已正式送电，表明系争工程已投入使用，志展公司以已经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的，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昀升公司是否构成逾期竣工，法院认为，合同所涉工程内容包括10KV变电站及低压出线两部分工程内容，而2013年6月13日经电力公司验收合格仅为变电站部分工程，故整个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以完工移交单记载的时间即2014年1月24日为准，昀升公司认为2013年6月13日整个工程已全部竣工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对应合同约定的工期，昀升公司显然已构成逾期竣工。但从双方签署的开工报告来看，仅就变电站部分工程（不包括低压出线部分工程），双方约定的计划开工日期和计划竣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22日和2013年6月20日，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工期即80个日历日，可见双方对于工期会超出80个日历日是有所预期的。昀升公司认为即便工程逾期责任在于志展公司（指志展公司拖延了土建工程的工期致使系争工程被迫延期），但昀升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无法采信。考虑到本案中志展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等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虽然可以认定昀升公司构成逾期竣工，但对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金额应酌情予以调整。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200，000元；二、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14元，减半收取6，857元，由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857元，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法院）。
原审判决后，志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志展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桥架质量不合格的相应照片、国家强制规定、监理单位的相关证明等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而昀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某一批次的产品送货记录（且该规格产品并非志展公司主张的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故昀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排除志展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错误认定。且志展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与志展公司沟通、解释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认定及判决。其次，志展公司与昀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万分之二（双方互相违约均为此比例），该约定并非格式条款、霸王条款，而是互相对等的条款，且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同期银行四倍贷款利率，不存在法定调整的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诉请。
被上诉人昀升公司辩称，志展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系外观问题，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多之后才提出存在问题，依照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不予支持。而且志展公司一审中未在规定期间内提出书面鉴定的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处理也是正当、合适的。故不同意志展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志展公司与昀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江桥商业中心C地块（二期）强电电力配套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志展公司认为昀升公司的施工工程存在桥架厚度不足以及低压出线未使用三相颜色区分的质量问题，不符合《桥架国家质量标准GBT2314－2008》和《建设工程施工现场供用电安全规范GB50194－2014》等强制性规范。因上述质量问题均属从外观上即可发现的瑕疵，但志展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昀升公司施工期间已向昀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以及昀升公司的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志展公司认为昀升公司的施工工程违反《桥架国家质量标准GBT2314－2008》和《建设工程施工现场供用电安全规范GB50194－2014》等强制性规范，依据也不足。而且志展公司已将昀升公司的施工工程投入使用，现又以已经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志展公司要求昀升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造成志展公司损失65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鉴于志展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等情况，酌情判决昀升公司支付志展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200，000元也无不当。上诉人志展公司上诉坚持原审中的理由和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14元，由上诉人上海志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高原
审判长 顾慧忠
审判员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杨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