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军，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陈帮华，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燕玲，女，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山市人，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刘星立，永善县桧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友军因与被上诉人何燕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1年7月20日，何燕玲与杨友军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约定：甲方（杨友军）将位于“金家屋基”约10亩的承包地作为与（乙方）何燕玲共同开发的条件，乙方负责进行土地整治和作物种植的一切费用；甲方负责所栽种经济作物的管理，双方合作开发土地上的农作物成熟后，所获的收成效益甲乙双方各占50%。若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此约10亩土地时，对该土地上的一切赔偿（青苗、土地、农作物等）甲乙双方各占50%，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改变合同。2009年，因溪洛渡水电站建设，该《合同书》中“金家屋基”的土地处于淹没区内被征收，实物指标调查时，该土地登记在杨友军户内，图斑号为Q346，面积7.011亩，地类为花椒园。现该土地相关补偿款已于2013年1月4日兑现到杨友军账户，现该款已被杨友军领取。另查明，溪洛渡电站库区对花椒园的土地补偿补助费为66690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为41040元/亩，安置补助费为25650元/亩），附着物补偿费为10260元/亩。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何燕玲、杨友军双方自愿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将其家庭承包经营位于“金家屋基”的承包地约10亩作为与（乙方）何燕玲共同开发的条件。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乙方负责进行土地整治和作物种植的一切费用；甲方负责所栽种经济作物的管理，双方合作开发土地上的农作物成熟后，所获的收成效益甲乙双方各占50%。若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此约10亩土地时，对该土地上的一切赔偿（青苗、土地、农作物等）甲乙双方各占50%，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改变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该争议的土地因溪洛渡水电站库区淹没需要而被征收，作为合作开发的双方对因土地被征用所获得的补偿费用,均有权按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获得相应的补偿。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1、关于何燕玲、杨友军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杨友军主张双方合同签订时间是2004年及签订合同时，“金家屋基”的承包地其已开发成花椒园，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的真实时间及合同签订时其户“金家屋基”已是花椒园，也未提供证明否定何燕玲出示的该份《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故应以合同中明确记载的时间及地类为准，即时间为2001年7月20日，地类为承包地。另杨友军主张双方签订合同仅是为让其在社上起带头作用，何燕玲表示不会让其履行合同，且其妻找过何燕玲要求返回合同，因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已十余年，而杨友军从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撤销和变更合同，故应认定合同已生效。杨友军认为该《合同书》第五项关于所得补偿费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关于所得补偿款分配的约定，因征地补偿款中含安置补助费，何燕玲非属ＸＸ镇黄葛村青杠七社需要安置的人员，故《合同书》中涉及安置补助费部分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的规定，故对第五项中涉及安置补助费部分应各占50%的该约定无效。何燕玲与杨友军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中第三项合作开发期限为长期，超过法定承包期限部分无效。该合同书其余内容有效。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何燕玲与杨友军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因该合同书的履行期限是土地的承包期限，故该合同书在法定承包期限范围内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不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双方对合作开发期间所获得收成效益及征用土地后的赔偿何时履行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补偿款的分配。何燕玲要求杨友军给付其涉案土地全部补偿款的50％，因何燕玲非溪洛渡水电站永善库区ＸＸ镇黄葛村青杠七社需要安置的人员，双方对于征收土地补偿款中安置补偿费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对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的规定，故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依法发放给需要安置人员个人；其余补偿款的分配合法有效，故依法应按双方的协议分配。4、关于杨友军是否应支付自2013年1月4日至最终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因双方对合作开发期间所获得收成效益及征用土地后的赔偿何时履行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也未对逾期履行约定了利息，故对何燕玲要求杨友军应支付自2013年1月4日至最终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金家屋基”被征收的土地为7.011亩，根据云南省移民开发局云移金（2011）21号文件的规定，征收花椒园补偿标准每亩76950元（其中土地补偿费41040元/亩、安置补助费25650元/亩、青苗补偿费10260元/亩），经计算何燕玲应得土地征收补偿款为（7.011亩×76950元/亩﹣7.011亩×25650元/亩）÷2=179832.1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判决：一、何燕玲与杨友军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中第三项合作开发期限为长期，超过法定承包期限部分无效。第五项若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此土地时，对该土地上的一切赔偿（青苗、土地、农作物等），甲乙双方各占50%，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改变合同的约定中关于土地征收安置补偿费部分无效。该合同书其余内容有效。二、由杨友军给付何燕玲土地征收补偿款179832.15元。三、驳回何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6元，由何燕玲负担1782元，杨友军负担3564元。一审宣判后，杨友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何燕玲与杨友军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无效、驳回何燕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燕玲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何燕玲与杨友军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经相关部门签名盖章认可，一审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何燕玲作出服判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友军关于《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主张是否成立。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杨友军认为其并未与何燕玲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何燕玲提交合同书的签名、指纹并非其所为。本院经审理认为，杨友军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在何燕玲第二次找其协商共同开发土地时与何燕玲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共同开发金家屋基的土地，此内容与何燕玲提交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相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杨友军与何燕玲达成共同开发土地协议的事实，结合杨友军自合同签订至今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请求撤销合同的实际，一审认定《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系杨友军、何燕玲的真实意思表示恰当。杨友军虽认为《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上的名字并非其所签、何燕玲提交的合同书并非原来的合同书，并在二审申请就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确与何燕玲签订了合伙开发土地合同书的事实，其虽认为何燕玲提交的合同书并非原来签订的合同书，但其未指出该合同与其二人签订的合同有何不符之处，或直接提交其二人签订的合同原件以供核对，一审据此采信何燕玲提交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杨友军的辩称内容不能成立，其要求进行笔迹、指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杨友军认为其虽与何燕玲签订了合同，但双方并未进行实际合伙投资开发，仅系为作为典范带动村民与何燕玲签订协议，但其未举证证实何燕玲并未进行实际投资、双方未有任何合作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友军认为，本案争议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就土地与他人进行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事项的，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进行实质的变更，此行为必须经过发包方的同意，而就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调整或将集体所有土地对外承包经营等也系涉及土地承包经营主体变更的问题，均需经村民会议或代表讨论，并报相关部门批准。结合本案实际，杨友军与何燕玲协商共同合作开发土地的合同明确载明杨友军提供承包地、何燕玲出资整治土地及种植作物，双方仅就所获得的收益约定各得50%，土地仍由杨友军继续承包，承包经营权主体并未进行实质变更，且双方关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各得一半系双方的自由约定，仅涉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具体分配，据此，杨友军、何燕玲的合同行为与上述法律关于承包经营权主体变更需经发包方同意或相关部门批准的规定不相符，无需经发包方同意或相关部门批准，杨友军认为其与何燕玲的合同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约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而最终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友军二审提交刘代会等人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杨友军的花椒林系2000年、2001年种植，何燕玲于2004年来到ＸＸ镇，何燕玲提交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书》载明的2001年7月2日的合同签订日不真实，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和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该部分证据不属于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上诉人杨友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刘世荣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