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1481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正，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胜飞，女，198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光勇，系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21101443。
上诉人聂纳友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正、李胜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纳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被上诉人李军正、李胜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纳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由二被上诉人分别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本起案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军正的受伤行为，并无证据证实系本案上诉人所致。一审庭审中所有证据（李胜飞、李龙贵、王景贵、尹全文等人的证言）证实，引发本案引起的根本原因，系被上诉李军正出口大骂上诉人，且对上诉人先行动手，因而导致李军正将上诉人按倒在地，因此李军正所受的伤害，完全系其殴打聂纳友过程中摔倒在地所致，而非聂纳友的行为所致。李军正处于主动加害人的地位，上诉人聂纳友在本案中处于受害者的立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第6页“本案中聂纳友、李军正发生口角进而双方抱打在一起，李胜飞见二人抱打在一起，就捡起石头朝聂纳友背上及头上打去，造成聂纳友、李军正身体不同程度损害……”。该事实认定本身没有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将过错责任由上诉人来承担，明显与其所认定事实的不相吻合。从该认定事实看，上诉人的伤害系与李军正抱打在一起后，被第三人李胜飞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上诉人对自身所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从上述认事实定可以看出，本案中上诉人聂纳友与李军正所受的伤害，系李胜飞捡起石头打聂纳友所致，李胜飞的行为造成聂纳友、李军正身体不同程度受伤。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公平，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所受之伤应由李胜飞一人承担。李军正所受的伤害，同样也应当由李胜飞承担。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承担者的同时，主观上将李军正、李胜飞二人联系在一起（基于夫妻的关系），与本案所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责任划分应针对案件发生以及三方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承担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反诉费用的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并未依照前述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而得出，反诉人反诉19335.52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612.12元，驳回李军正的其他反诉请求14723.4元，对于142元的反诉费用却由李军正承担42元，聂纳友承担100元，如此划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2、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李胜飞系在他人殴打过程中主动加入，其与被上诉人李军正没有共同的伤害故意，因此在责任划分部分应当分开进行划分。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军正的伤害系李胜飞所致，但一审判决并未将李军正反诉的部分责任划分由李胜飞承担。
被上诉人李军正、李胜飞辩称，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导致本案争议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跑到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无理取闹，强行阻止有关部门，将属于被上诉人享有的土地进行确权登记，并辱骂被上诉人李军正，殴打被上诉人李军正，上诉人对引发纠纷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上诉自称其处于受害者的地位，不应承担责任不实。公安机关作出“钟公法行罚决字(2016)1527号决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人民币两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李胜飞有过错责任，公安机关同时已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上诉人并未申请上级公安机关复议，认可行政处罚。法院根据公安的调查笔录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的过错责任，事实认定清楚，划分责任正确，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责任划分不公平，认为李军正及上诉人的住院产生的费用应由李胜飞承担，歪曲事实的真相。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李军正时，被上诉人李胜飞看见其丈夫被上诉人往死里打，才捡石子摔过去。上诉人殴打伤害被上诉人李军正是事实，法院根据公安调查笔录及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聂纳友对李军正的损害的过错责任正确。二被上诉人共同实施损害上诉人的行为，应共同赔偿上诉人的费用，法院对上诉人划分的过错责任正确。上诉人是轻微伤，被上诉人也是轻微伤，而上诉人故意拖延住院时间，住院29天要求支付护理费不当。法院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住院事实及票据，认定双方的过错责任，支持双方住院期间合理的费用，驳回无理的诉讼请求。对诉讼费的承担，法院同样是按双方过错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过错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聂纳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4015.58元[医疗费16135.58元、误工费3480元(120元/天×29天)、住院期间伙食费2900元（100元/天×29天）、护理费2900元（100元/天×29天）、营养费2900元（100元/天×29天）、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正、李胜飞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正各项损失19335.52元[医疗费7295.52元、误工费1920元（16×120元/天）、护理费1920元（16天×12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元（16×100元/天）、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600元（16天×100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15时许，在钟山××××村凉风丫口，落飞戛村的人正在进行土地确权，因双方对正在确权的土地发生纠纷，因此聂纳友与李军正发生口角，进而双方抱打在一起，李胜飞在聂纳友与李军正抱打在一起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聂纳友背上及头上打去，后双方被他人拉开，此次事件造成聂纳友、李军正不同程度受伤。为此，聂纳友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为：1、右耳廓挫裂伤；2、头面颈部多发挫伤；3、左手左肩部软组织挫伤；4、左侧外耳道炎。聂纳友支付医疗费16135.58元。李军正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临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李军正支付医疗费7295.52元。事件发生后经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双戛派出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773号），鉴定意见为：1、聂纳友因钝性外力致右耳廓裂伤评定为轻微伤；2、聂纳友左侧颜面部挫伤评定为轻微伤。为此聂纳友支付了鉴定费700元、交通费920元。2016年6月13日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作出钟公法行罚决字[2016]1525号，决定对李胜飞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人民币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该局同时作出钟公法行罚决字[2016]1526号，决定对聂纳友行政拘留八日并处人民币两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局同时还作出钟公法行罚决字[2016]1527号，决定对李军正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人民币伍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一审归纳争议焦点：1、双方谁有过错，应承担多少过错责任；2、双方主张的费用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聂纳友、李军正发生口角进而双方抱打在一起，李胜飞见二人抱打在一起，就捡起石头朝聂纳友背上及头上打去，造成聂纳友、李军正身体不同程度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聂纳友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且也造成李军正的损害，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李军正、李胜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致使聂纳友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60%的过错责任。对本诉部分聂纳友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聂纳友提交的有效票据，其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16135.58元；护理费，聂纳友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29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按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5528元酌情计算29天，为2822.77元（35528元/年÷365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聂纳友主张2900元，聂纳友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酌情按每天70元计算，为2030元；误工费，因聂纳友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受伤住院治疗29天，按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5528元酌情计算29天，为2822.77元（35528元/年÷365天×29天）；聂纳友因受伤而产生的鉴定费700元、交通费920元，该费用也是因损害而产生，故予以支持；对聂纳友主张的营养费，结合聂纳友受伤的程度，不予支持；对聂纳友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聂纳友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5431.12元（医疗费16135.58元、护理费282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元、误工费2822.77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920元）。因李军正、李胜飞承担60%的过错责任，故其应赔偿聂纳友15258.67元（25431.12元×60%）。对反诉部分李军正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李军正提交的有效票据，其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7295.52元；护理费，李军正主张按每天120元计算16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按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5528元酌情计算16天，为1557.39元（35528元/年÷365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李军正主张1600元，李军正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酌情按每天70元计算，为1120元；误工费，因聂纳友李军正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受伤住院治疗16天，按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5528元酌情计算16天，为1557.39元（35528元/年÷365天×16天）；对李军正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对李军正主张的营养费，结合李军正受伤的程度，不予支持。对李军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李军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1530.3元（医疗费7295.52元、护理费155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误工费1557.39元）。因聂纳友承担40%的过错责任，故其应赔偿李军正4612.12元（11530.3元×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正、被告李胜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15258.6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正4612.12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聂纳友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正其他的诉讼请求。本诉的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聂纳友负担50元，由李军正、李胜飞负担100元（聂纳友已预交，李军正、李胜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聂纳友）；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42元，由李军正负担42元，由聂纳友负担1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应对被上诉人李军正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打架事件发生后，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双戛派出所对事情的经过进行了调查，后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对本案上诉人聂纳友及被上诉人李军正、李胜飞进行了行政处罚，在三人各自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公安机关查明了相关事实，从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事实，上诉人聂纳友与被上诉人李军正因土地确权的问题发生口角，并抱打在一起，上诉人在事件的发生过程中未采取克制及正确的处理方法，其也实施了与李军正的打架行为，故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李军正的伤情系殴打上诉人过程中摔倒在地上所致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认为，被上诉人李军正与李胜飞在本案中的责任应分别划分及承担，理由是李胜飞是在他人殴打过程中主动加入，其与被上诉人李军正没有共同的伤害故意。一审时，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请为“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34015.58”，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要求二人责任分别划分，在一审时也并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且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李胜飞加入的原因系其丈夫李军正与上诉人打架，现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不能区分哪些是李胜飞造成，哪些是李军正造成，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对上诉人划分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无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聂纳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聂纳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婷
审判员 罗 敏
审判员 张德权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