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862号
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元朗泰利街18号荣华工业中心5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培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旭，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简称荣华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8463号关于第5752443号“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荣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咏宜、温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李欣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荣华公司就其申请注册的第5752443号“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商标（即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驳回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为：
《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商标驳回注册申请决定在2014年5月1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部分之一“荣华”与第1205330号“荣华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一）、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文字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挂面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若分别并存于市场，在上述商品上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故上述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分别构成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类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诉争商标“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其中“香港”为我国县级以上行政区划，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
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原告荣华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有区别，而且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聚集一批较为稳定的消费群体，并形成相对稳定的市场秩序，其中诉争商标中的“荣华”二字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为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法《商标法》第三十条。二、原告于2006年11月28日就“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商标标识分别在第6、29、30、32、33、40、42、43类上提出了注册申请，其中第40、42、43类的商标均被商标局以“香港”不得注册为由驳回，原告提出驳回复审申请，被告重新裁定后，均核准商标注册，按同一审查标准，诉争商标理应同样可以获得核准注册。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高行终字第2010号行政判决书终审认定了原告的“荣华”商标在月饼等商品上是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以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从而阻止了引证商标三的商标权人在后的其他“荣华”月饼的注册，而诉争商标是在“荣华”商标基础上的图文组合商标，在发挥区别商品来源上起到更大的作用，为此，诉争商标应核准注册。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告坚持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认为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一系第1205330号“荣华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泸州市龙马潭区高坝面粉厂于1997年7月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8年9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挂面；鸡蛋面；味素挂面；笋面；银丝面；米；面粉。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延期至2018年9月6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3865608号“荣华”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氏荣华食品商行于2003年12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5年11月21日核准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蜂蜜；龟苓膏；冰糖燕窝；糕点；月饼等。2005年9月20日，荣华公司就该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1087号关于第3865608号“荣华”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裁定：第3865608号“荣华”商标在糕点、月饼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该裁定已经生效。
引证商标三系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荣华食品商行于1989年11月1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1月10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糖果；糕点。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9日。
诉争商标系第5752443号“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荣华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饼干；糕点；月饼；龟苓膏；可可制品；茶；巧克力；蛋白杏仁糖果；甜食；花生糖果；酥糖；黄色糖浆；蜂蜜；饼干（曲奇）；蛋糕；糖点（酥皮糕点）；蛋白杏仁饼（糕点）；面包；馅饼（点心）；布丁；牛奶蛋糕；麻花；馅饼；莲茸；饺子；玉米片；锅巴；豆浆；食品淀粉；冰糕；酱油；调味品；辣椒油；调味酱；酵母；香草（香味调料）；茶饮料（水）等。2013年11月4日，商标局向荣华公司发出编号为ZC5752443BH1的《商标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上述商标注册申请，理由如下：该商标与泸州市龙马潭区高坝面粉厂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1205330号荣华商标近似。该商标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荣华食品商行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3865608号荣华商标近似。该商标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荣华食品商行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533357号荣华商标近似。该商标中含有“香港”，属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荣华公司不服商标局的上述驳回决定，于2013年11月2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申请复审的主要理由：一、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各自均能起到区分商品及服务来源的作用，根据《商标法》第八条，诉争商标应该可以获得注册。二、诉争商标由荣华公司设计而成，经过荣华公司多年的努力经营，在同行业及相关公众中拥有很高的知名度，如不能获得注册，将给荣华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综上，荣华公司请求商评委对诉争商标准予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原告荣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荣华月饼”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荣华月饼”与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有区别，消费者能够区分。二、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东中法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用以证明荣华月饼是未注册驰名商标。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2011号判决书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201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认定荣华公司的“荣华”商标在月饼等商品上是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以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四、《关于第5752438号“香港荣华饼家WINGWAH”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关于第5752439号“香港荣华饼家WINGWAH”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以及《关于第5752440号“香港荣华饼家WINGWAH”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用以证明其他类别的案件中“香港荣华饼家WINGWAH”被核准注册。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行政阶段本案原告荣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相关材料的复印件。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复审申请书、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2014年11月1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正））已于2015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立案时间及开庭审理时间在2015年5月1日之前而本判决作出时间在2015年5月1日之后，故本案涉及新旧《行政诉讼法》的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尚未审结案件的审理期限，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依照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已经完成的程序事项，仍然有效”可知，在2015年5月1日前尚未审结的案件除审理期限外的其他程序性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因此，本案作出判决所依据的程序法应适用《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正）。
一、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
《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
对此，本院认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但是对于由地名和其他要素组成的商标而言，如果该商标因有其他要素的加入，在整体上具有显著特征，而不再具有地名含义或者不以地名为主要含义的，则不宜因其含有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而认定其属于不得注册的商标。
本案中，诉争商标文字部分虽然包含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地名“香港”，但其同时包含文字“荣华”、“饼家”，由于申请商标文字部分“香港荣华饼家”，相关公众一般会将“香港”、“饼家”视为表示诉争商标注册人的地域及经营范围，且原告在申请涉案商标时已明确表示放弃“香港”“饼家”的专用权，故诉争商标整体上已并非以地名为主要含义，而是形成了以“荣华”为主要识别部分的标志，具有显著特征，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不得注册的商标。被告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商标法》第三十条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关于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成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在先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但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具体到本案中，诉争商标“香港荣华饼家及图”由汉字“香港荣华饼家”、字母“WINGWAH”和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一“荣华及图”由汉字“荣华”及其拼音“ronghua”和字母“R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二“荣华”由仅由汉字“荣华”构成、引证商标三“荣华及图”由汉字“荣华”及图形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均为“荣华”，且诉争商标在整体外观、组成结构及图形部分上并未产生高于文字呼叫部分的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的标识构成近似商标。
关于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是否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的问题。商品类似，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是否构成类似时，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具体到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挂面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尽管引证商标二“荣华”商标在“糕点、月饼”商品上已不予核准注册，但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龟苓膏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核定使用的龟苓膏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是，就本案而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莲茸；豆浆；酱油；调味品；辣椒油；调味酱；酵母；香草（香味调料）；茶饮料（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挂面”、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龟苓膏”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糖果”等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都有明显的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从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完全相同，被告认定前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类似商品缺乏事实依据。其据此作出的被诉决定，本院应予撤销。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与诸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的诉讼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8463号关于第5752443号“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对其申请注册的第5752443号“香港荣华饼家及图”商标提起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玲玲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邓 卓
书 记 员 周 圆
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