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布加迪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府前街银桥大楼南幢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563332367J。
法定代表人：郑昌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新，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光，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清，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旸，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建胜，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第三人：郑兰妹，女，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布加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加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锦清，原审第三人卢建胜、郑兰妹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布加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新，被上诉人朱锦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旸,原审第三人卢建胜、郑兰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加迪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经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60万元，结算当时盘点的货物归上诉人所有，因考虑节省运输成本而暂时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货物的所有权归属，混淆了案件事实。2.本案相关交易往来和账目核对均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昌财和被上诉人的妻子郭春燕进行，一审法院采信不知情的上诉人员工或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所欠上诉人的60万元货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证明支付20万元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单据不予采信，又认定其已支付上述货款，前后矛盾。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锦清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材料，以及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卢建胜所做的陈述等，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卢建胜、郑兰妹述称：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4日抢走第三人2160双鞋子，请求法院一并予以处理。
布加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布加迪公司与朱锦清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2.判令朱锦清立即支付货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朱锦清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布加迪公司（甲方）与朱锦清（乙方）签订了一份《区域代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作为“智威龙”品牌中国区总代理，授权乙方为“智威龙”品牌在湖北省的特许合作代理商，甲方同意乙方在湖北省区域内授权使用“智威龙”品牌的品牌标志及进行品牌运营销售；甲、乙双方采取订货制合作，乙方下订单并按协议付款后，甲方予以供货；合作期内，双方采用现金结算，乙方订货后即刻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甲方收到定金后，根据乙方签字确认的订货单原件或传真件作为乙方下单依据，在甲方发货前，乙方必须全额付清货款后，甲方予以发货；甲方保障乙方经营区域内的合法独家经营权，处理窜货等事项；乙方享有指定区域独家经营权，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税费自理；乙方应根据协议标准，处理好双方账务往来以及货款支付；物流过程中所产生的运输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起始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共三年；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双方在后续合作中签署的相关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如产生合同纠纷，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区域代理协议签订后，布加迪公司根据朱锦清的订货单陆续发货。
布加迪公司于2013年9月1日制定的《货款结算制度》载明：1、货款隔月结（如3月货款必须在5月28日之前结清，4月货款必须在6月28日之前结清……以此类推，在次年的1月底之前必须将前一年度11月和12月的货款全部结清）；2、为了保证双方往来账目的准确、清晰，总部将在每月3日之前将对账单传给分公司负责人，负责人应在收到对账单5日之日内配合总部对账，结算金额以对账后的数据为准；3、如分公司确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时付款，须提前一周书面写明原因，并作出付款时间的承诺，征得总部同意后可视为临时账期（说明：临时账期7天内视为正常还款，超出7天视同逾期付款，45天之内按1.5%利率，45天之后按2.0%利率计算），朱锦清在客户一栏处签字确认。
2014年11月7日，布加迪公司（甲方）与朱锦清（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模式为订货区域代理，甲方根据乙方有效签字传真件为依据下单，乙方所确定下单的货品，均属于乙方产品并产生相应货款金额，甲方不承担库存；甲乙双方财务结算，根据甲方产品出货时间，以每月1日至月末最后一日为周期，产生当月货品账单，每月初3号之前，甲方需将上月乙方出货对账单传真至乙方，乙方收到账单后应仔细核对，有问题及时同甲方核对，在每月5日前签字确认后回传甲方，如每月8日之前乙方未签字回传，甲方视为乙方默认账单无误；根据乙方经营销售周期，甲方向乙方提供货款欠款支持，每年3-4月的账单、8-9月的账单为乙方进货相对于其他时段的高峰期，甲方将给予乙方相对高于其他平稳期的欠款额度，但乙方需在当年度的6月30日及11月30日前将额度降低至正常额度之内；根据乙方现在实际情况，2014年高峰期额度支持将适当延长，乙方需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欠款总额控制在五十万元以内，在2015年1月31日前将欠款总额控制在30万元以内；该协议约定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
2014年12月31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形成一份客户对账确认单，载明发货时间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应付货款金额合计2303315.5元，已付金额合计170万元，剩余未付金额合计603315.5元。该对账确认单的下方有一份欠款确认单，载明：本人朱锦清，系“智威龙品牌”武汉经销商，经核对，截止2014年12月31日，本人欠郑昌财货款共60万元。朱锦清在该欠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此后，布加迪公司继续向朱锦清发货并代付运费，朱锦清亦有退回部分货物，在2015年1月-2月期间，朱锦清支付货款20万元。经双方对账，截止2015年4月，朱锦清尚欠布加迪公司货款461494元。自2015年5月起，朱锦清因故停止向布加迪公司订货并不再经营销售“智威龙”品牌鞋服。2015年11月11日，布加迪公司的员工黄苗苗制作了一份对账交接单传真给朱锦清，载明：朱锦清分四批向布加迪公司退回智威龙品牌的鞋包数量共计4577双（个），金额合计469007.5元，剔除扣减一双型号为15931299质量不合格的残鞋金额97.5元，合计468910元，退回袜子1918双合计6329元，退回耗材2477元，加上留存的保证金30000元、商城押金20000元，以上总计527716元；与朱锦清所欠的货款461494元相互折抵后，余额合计66222元；再扣减朱锦清男鞋欠款金额（截止日期2015年11月11日）65958.55元，最终余额为263.45元；并注明“请您核对清楚且确认无误后3日内回传真至我公司，如未回传我公司将默认为准”。黄苗苗在制单上签字，财务审核一栏有“任荐蕾”签字。诉讼过程中，朱锦清主张以退回货物给布加迪公司并将留存的保证金和押金折抵的形式（被告主张上述欠款65958.55元系其又拿回部分货物放在第三人处代售故予以扣减）付清货款并产生溢价款，但布加迪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向武汉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材料证实如下事实：1.2014年4月11日，朱锦清的妻子郭春燕与银河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郭春燕以缴纳经营权押金及支付租赁费用的方式获得该公司C3007商铺三年的经营权利，郭春燕已缴纳首期经营权押金2万元，2015年续租时，除租金费用外再次缴纳了二期经营权押金1万元；2.布加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昌财确认已收到朱锦清妻子郭春燕支付的代理保证金3万元，且尚有商铺经营权押金2万元未退回并已谈好；3.布加迪公司与卢建胜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了《区域加盟协议》，该协议约定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共三年，布加迪公司并于2015年6月1日向卢建胜授予了《加盟授权》，授权卢建胜为“智威龙”品牌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大兴路银河鞋城特约经销商；上述协议签订后，卢建胜已向布加迪公司支付了首次订货款100万元；4.2015年5月24日，布加迪公司委派其员工陈建定至武汉与朱锦清的女儿朱晓莉完成库存鞋子和店面商铺的交接工作，因库存鞋来回运输成本过高，布加迪公司同意决定回购朱锦清库存的鞋子并转卖给卢建胜；5.2015年5月28日，朱锦清的妻子郭春燕将上述C3007商铺转让给卢建胜经营，并与出租方银河公司办理了更名转让手续，原首期押金2万元暂存于布加迪公司处；6.朱锦清及其妻子郭春燕将库存的鞋子以出厂价的6.5折退还给布加迪公司，并根据原告的指示分别于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1日分四批将库存的货物（包括袜子、耗材等）托运给卢建胜，由卢建胜的妻子郑兰妹予以签收，卢建胜陈述其以5.5折的价格回购上述鞋子4000多双，价值30多万元；7.2015年12月24日，朱锦清带人至卢建胜经营的C3007商铺处拖走了部分鞋子，双方酿成纠纷遂卢建胜向武汉公安机关报案处理。
另查明，黄苗苗原系布加迪公司的员工，其手机号码为158××××2655，其微信（微信号：×××）昵称为“AZ.VILON智威龙”，与朱锦清、朱晓莉原已添加的黄苗苗微信昵称及登记的手机号码均一致，朱锦清、朱晓莉分别在微信通讯录中将其备注名为“AZ.VILON智威龙.黄苗苗”、“苗苗智威龙”，朱晓莉与黄苗苗之间曾就涉案货款对账结算互有微信聊天记录。本案审理过程中，布加迪公司确认卢建胜曾以5.5折向其回购鞋品，货款约为40万元，并主张从其原来的预付款100万元中扣减，无需另外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锦清有无付清布加迪公司货款的认定。布加迪公司提供了朱锦清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款确认单，朱锦清在诉讼中主张其出具欠款确认单后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已支付货款20万元，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确已承兑或由原告入账作支付结算。但黄苗苗原系布加迪公司的员工，其通过微信传送有关涉及对账结算内容的表格与朱锦清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布加迪公司于2015年1-2月期间已收到货款20万元的事实相吻合，且据此计算得出的截止2015年4月尚欠货款461494元与对账表、对账交接单载明的均一致，表明布加迪公司通过员工发送相关对账单（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布加迪公司发送的对账单（表）载明的对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朱锦清无需举证证明，认定朱锦清在出具欠款确认单有向布加迪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且截止2015年4月尚欠货款461494元。关于此后朱锦清有无付清货款，经审查《区域代理协议》、对账交接单、郑兰妹签字的收货确认单、物流托运快递单以及武汉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案卷材料，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证明布加迪公司同意将朱锦清库存的货物折价退回用于抵扣货款，加上留存的代理保证金和经营权押金，朱锦清已付清货款的事实，理由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朱锦清因故自2015年5月起不再向布加迪公司订货并停止经营销售“智威龙”品牌鞋服，布加迪公司已于2015年5月另行与卢建胜签订区域加盟协议并授权卢建胜特许经营“智威龙”品牌，故布加迪公司同意朱锦清折价退回库存货物用于抵扣所欠货款具有现实可操作性，布加迪公司直接将该退回货物转卖给新的特许经销商卢建胜，又可以使其经济效益最大化，因此通过以货抵债的形式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陈建定作为布加迪公司的员工，其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昌财的委托处理退货交接事宜系履行职务行为，朱锦清及其妻子郭春燕根据其指示将库存货物（包括袜子和耗材等）直接托运至卢建胜处并由卢建胜的妻子即郑兰妹签收，视为布加迪公司已实际接受了朱锦清退回的货物；（三）布加迪公司确认卢建胜以5.5折向其回购的货物价格约为40万元，与卢建胜在武汉公安机关陈述的其向布加迪公司回购4000多双鞋子价值30多万元大致相当，且按该价格换算6.5折约为47万元，这与朱锦清陈述的其按货物出厂价的6.5折退回4577双鞋子总价469007.5元极为相近，故对朱锦清主张的退货抵债事实予以确认；（四）布加迪公司的员工黄苗苗制作发送的对账交接单系布加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朱锦清未在该对账交接单上签字并回传传真件，但根据该对账交接单的注明内容，朱锦清未签字回传即视为默认账单无误，这也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交易方式，因此该对账交接单载明的对账金额系原、被告双方的最终结算。通过该对账交接单表明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折抵货款的结算金额527716元大于其所欠的货款461494元，即使剔除扣减朱锦清主张的退货后又收回的部分货物金额65958.55元，对账结算的金额仍有余额，被告无需再付款。综上，朱锦清在布加迪公司起诉前，已通过折价退回库存货物（包括袜子和耗材等）、未退回的代理保证金和经营权押金冲抵货款等形式已付清了全部所欠货款。关于朱锦清辩称的溢价款问题，原告是否应返还被告溢价款及应返还的具体金额，均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关于朱锦清是否存在违约的认定。布加迪公司主张朱锦清未按时付款违反了《货款结算制度》的规定构成违约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货款结算制度》系布加迪公司于2013年9月制定，主要是针对货款隔月结算后如不能按时付款则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依照不同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但原、被告双方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根据经营销售周期，布加迪公司在每年的高峰期给予朱锦清相对高于其他平稳期的欠款额度，朱锦清仅需在当年度的6月30日及11月30日前将额度降低至正常额度之内即可，说明双方已对货款结算的周期和方式进行了变更，本案不再适用布加迪公司《货款结算制度》的规定。由于本案《补充协议》仅约定朱锦清应在相应的时间内将欠款额度控制在一定范围，但并没有约定欠款超过限额后应当如何付款及付款的具体时间，而朱锦清在原告起诉前已通过多种形式付清货款，故朱锦清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布加迪公司请求朱锦清依照不同的利率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
关于布加迪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区域代理协议》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布加迪公司以朱锦清所欠货款总额超过规定时间内欠款的限额且没有按时付款为由主张朱锦清构成违约，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但朱锦清并未违约，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布加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朱锦清经授权特许经营“智威龙”品牌鞋服的有效期已不足三个月，而朱锦清因故自2015年5月起已不再向布加迪公司订货，且朱锦清也知晓布加迪公司又另行授权卢建胜特许经营“智威龙”品牌鞋服但并未提出异议，且通过多种形式付清了货款，表明原、被告双方以实际行为提前终止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涉案《区域代理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对布加迪公司诉请解除《区域代理协议》予以支持。
关于朱锦清辩称布加迪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罪并主张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故对朱锦清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原告温州市布加迪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朱锦清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2.驳回原告温州市布加迪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5元，由原告温州市布加迪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布加迪公司和朱锦清于2014年12月31日结算货款后，朱锦清处留存的货物归谁所有的问题。布加迪公司在二审中新主张一项事实，即该公司和朱锦清于2014年12月31日结算当时盘点的货物归其所有，因考虑节省运输成本而暂时存放在被朱锦清处，进而主张这部分货物后来返还给布加迪公司，不能折抵货款。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布加迪公司（甲方）与朱锦清（乙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采取订货制合作，乙方下订单并按协议付款后，甲方予以供货。”《补充协议》则进一步明确：“乙方所确定下单的货品，均属于乙方产品并产生相应货款金额，甲方不承担库存。”显然，朱锦清向布加迪公司订货形成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布加迪公司向朱锦清供货后，朱锦清应当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而货物则转移给朱锦清所有。经双方确认的2014年12月31日客户对账确认单上明确，朱锦清所欠货款为60万元。该所欠货款从2014年7月开始逐月增减累计所得，其结果与上述二份协议约定的订货结算方式相符。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布加迪公司主张除上述结算货款外，朱锦清处存留的货物也属于该公司所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交易和结算习惯。
（二）朱锦清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所欠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1.昵称为AZ.VILON智威龙、微信号为×××的微信账号系由布加迪公司员工黄苗苗登记使用的移动公司电话号码注册，朱晓莉和该微信账号的交互信息记录基本上都涉及朱锦清和布加迪公司之间经营的内容，这些信息内容连贯，主体身份明确特定，足以确认该微信账号系由黄苗苗使用，反映的事实经过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和朱锦清提供2015年11月11日的对账交接单传真件，以及向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汉江区分局调取的调查材料等相结合，经审慎审查分析，综合判断后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对账资料系布加迪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完成并传送给朱锦清方，可以反映货款偿付的客观事实过程。布加迪公司强调双方只能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郑昌财和朱锦清妻子郭春燕对账确认才“有效”，进而对上述资料一概否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黄苗苗通过微信发送的2015年6月对账单明确载明布加迪公司在2015年2月前已经从朱锦清收款20万元。上述对账金额变化与其他对账资料情况吻合，可以证明朱锦清向布加迪公司支付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朱锦清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不予采信，只是不认可朱锦清系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万元的主张，该认证意见与确认布加迪公司收到朱锦清20万元的事实本身并不矛盾。3.黄苗苗通过微信发送的2015年10月14日“武汉货款明细对账表”详细记载了朱锦清向布加迪公司退货以及保证金、商城押金折抵的具体情况，该情况不仅与其他对账资料吻合，布加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昌财本人在2016年3月9日接受武汉市公安局汉江区分局执法人员调查时也明确陈述该公司按6.5折回购朱锦清的存货，并安排员工陈建定与郭春燕交接。卢建胜、郭春燕等人也做了基本相同的陈述。上述证据相结合，足以认定布加迪公司和朱锦清已协商一致，由布加迪公司折价回购朱锦清库存的货物，且上述存货已经交付给原审第三人的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意见正确，据此确认朱锦清已经付清布加迪公司所欠货款的事实，并在该事实基础上认定朱锦清不存在违约，并无不当。布加迪公司主张朱晓莉和黄苗苗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应采信，强调未经其法定代表人郑昌财和朱锦清妻子郭春燕确认的对账无效，并否认收到朱锦清方2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相应证据和事实的否认也缺乏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布加迪公司对一审关于解除其与朱锦清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的判决并无异议，本院对该判决涉及的适用法律问题不再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驳回布加迪公司要求朱锦清支付货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卢建胜、郑兰妹主张朱锦清于2015年12月24日强行拉走鞋子，该纠纷不属于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和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布加迪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禾舟
代理审判员 黄萍萍
代理审判员 陈 律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