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赤行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住所地赤峰市敖汉旗新惠镇新西街。
法定代表人赵振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梁立新，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丰，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系敖汉旗医院副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党政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子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邢彪，内蒙古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福珍，女，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赤峰市红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少新，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因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赤峰市敖汉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梁立新、王立丰，被上诉人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邢彪，原审第三人孙福珍的委托代理人王少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2日，孙福珍的丈夫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签订用工合同，合同约定，王桂学的工作地点为敖汉旗医院住宅楼；工作岗位为保安、卫生员。用工期限为200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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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劳动报酬为每月400元。合同签订后，王桂学在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家属楼从事门卫和保洁工作。2006年9月以后，王桂学仍然在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家属楼从事门卫和保洁工作，2010年12月20日，王桂学在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家属楼车库门卫室突发疾病死亡。王桂学的妻子孙福珍于2011年5月11日向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递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细则》第十二条第二款“受伤害人员是用人单位聘用的离退休人员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因王桂学于1949年8月7日出生，在2010年12月20日死亡，死亡时已满61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故同日作出了（2011）第21号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通知书。孙福珍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日作出（2011）赤行辖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由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管辖。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是否是工伤认定决定属于其职权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1）第21号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同时，为切实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应限期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受理当事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属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应对孙福珍的丈夫王桂学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元行初字第245号行政判决，判决：1、撤销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1）21号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通知书；2、责令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孙福珍的丈夫王桂学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宣判后，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敖劳社工伤认字（2011）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孙福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孙福珍主张其丈夫王桂学接受赤峰市敖汉旗医院的聘用，自2005年9月2日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依法签订用工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一直为旗医院家属楼做门卫和保洁工作，不幸于2010年12月20日突然病死于工作岗位，应是工伤。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主张王桂学系敖汉旗医院住宅楼物业管委会所聘用，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出敖汉旗医院住宅楼物业管委会是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和单位的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孙福珍的丈夫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是否为用人单位的证明责任均在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不充分考虑其在第245号行政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用工合同》的客观实际，仅根据孙福珍及提交的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被本院确认证据效力的证明材料及调查笔录，认定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以孙福珍未按规定向其提供法定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理由，认为孙福珍申请工伤认定用人单位主体不适格，作出了（2011）第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属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综上分析，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针对王桂学做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同时，为切实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由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是否构成工伤的认定结论。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2）元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1、撤销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1)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责令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宣判后，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敖汉旗医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孙福珍以其丈夫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且王桂学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为由，向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却疏于审查，仅凭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的调查笔录，以及赤峰市敖汉旗医院提交的旗医院家属楼的业主承认雇佣王桂学的相关材料作出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住宅楼物业（78户业主）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显然不当。原审判决撤销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1)2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正确。于2012年6月7日作出（2012）赤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赤峰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方案关于加强工伤认定工作的通知，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赤人社（敖）工伤认字（201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桂学突发疾病死亡认定为视同因工负伤死亡。送达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服，向赤峰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赤峰市人民政府复议后作出维持工伤认定决定。
另查明，2010年12月23日，赤峰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方案实施，2011年8月19日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赤峰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方案制定关于加强工伤认定工作的通知，规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在本市原13个工伤保险统筹地区内的工伤认定工作由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判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人民法院对行政诉讼案件经过全面且实质性的审查后，认定符合判决撤销条件且违法行政行为所涉及的问题需要得到重新处理，确认被告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后，判决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并同时作出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一种判决形式。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司法权对行政权的一种制约。本案第三人孙福珍在工伤认定阶段向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加盖原告赤峰市敖汉旗医院单位公章的用工合同，从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劳动报酬方面均与王桂学从事的工作相吻合，应视为王桂学的用工合同。自2006年9月至2010年12月20日，原告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与王桂学虽然没有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桂学一直从事2005年用工合同约定的工作，应认定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对赤峰市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确认王桂学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住宅楼物业（78户业主）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已经作了显然不当的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人民法院、行政机关具有羁束力。行政机关在其后重作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中，必须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羁束。人民法院根据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基础上所认定的事实，应当成为行政机关在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中所依据的事实。故被告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认定职责划分，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作出了赤人社（敖）工伤认字（2013）5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告赤峰市敖汉旗医院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告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赤人社（敖）工伤认字（2013）5号认定工伤决定。
宣判后，赤峰市敖汉旗医院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向敖汉旗劳动局提交的《用工合同》既没有旗医院法人代表的签字，也没有劳动者王桂学的签字，不能证明是旗医院与王桂学签订的用工合同，该合同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不能作为合同来认定。同时旗医院住宅楼与旗医院没有隶属关系，不是一个单位，所以该合同不能证明旗医院与原审第三人丈夫之间有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是在认为敖汉旗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疏于审查，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作出的，该行政判决也是要求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以，一审判决以该生效判决否认了王桂学与旗医院家属楼业主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必然与旗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对生效行政判决内容的错误解读和扩大解释，这样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故请求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答辩均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上诉人敖汉旗医院虽一直否认2005年9月2日的《用工合同》是其与王桂学所签，但承认王桂学自2005年1月即在旗医院住宅楼工作，且王桂学的工作地点、工作范围及劳动报酬等方面均与《用工合同》中所约定的事项相吻合，这说明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存在的，并且王桂学一直按《用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持有的《用工合同》来源是否合法不能确定，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孙福珍的丈夫王桂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并非用人单位。故被上诉人依据本案的真实情况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作出维持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赤人社（敖）工伤认字（2013）5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其已向敖汉旗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原审第三人孙福珍持有的《用工合同》无效之诉，敖汉旗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经审查，另案的审理结果及《用工合同》是否合法均不能否定王桂学与敖汉旗医院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对本案不产生直接的法律后果，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对此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邮寄费6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波
审 判 员 王建华
代理审判员 姜 静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