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武，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
上诉人王辉、孙正武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王辉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7月1日，我与孙正武就北京市大兴区×××再生水厂臭氧接触池池体防腐工程施工事项签订合同，约定由我负责污水蓄水池墙面、顶面抹灰工程。我按时完成了施工任务，但孙正武未支付劳务费。故请求法院判令：1、孙正武支付劳务费144632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194632元；2、诉讼费由孙正武承担。
孙正武辩称：不同意王辉的诉讼请求，我给过王辉劳务费，而且我又代发了100000元工资，要求予以扣除。王辉的工人把我的工具弄丢，同时因工人闹事项目工地向我罚款，这些都是应该予以扣除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孙正武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王辉与孙正武签订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孙正武给王辉出具的结算单，双方均对其真实性表示认可，孙正武应按照结算单上载明的工作量给付王辉劳务费，其中臭氧池施工面积为6293平方米，劳务费应为151032元，剔凿的劳务费为33600元。孙正武已给付王辉的劳务费40000元，予以扣减。王辉主张违约金50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予以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孙正武称为王辉代发100000元工资，并提交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王辉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给工人发放工资，对孙正武要求扣除代发工资100000元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鉴于孙正武给王辉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了剔凿的工作量，孙正武称该部分劳务费亦应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孙正武称存在工具丢失与罚款等情况，要求予以扣减相关损失，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孙正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辉劳务费四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二、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辉、孙正武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王辉上诉称：孙正武给我出具的结算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按照结算单载明的工作量给付我劳务费，我并没有授权孙正武代发工人工资，孙正武给李×的100000元与我无关，孙正武应按照结算单的约定支付尚欠我的劳务费144632元、违约金50000元。孙正武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我给付王辉的尚欠劳务费中所包含的剔凿费用33600元，我已经支付给了王辉的现场负责人李×，由李×将该部分劳务费发放给了工人，故我不应再向王辉支付剔凿费用。我还要求王辉赔偿我丢失工具损失及工程甲方罚款53000余元。
经审理查明：孙正武（甲方）与王辉（乙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双方就北京市大兴区×××再生水厂臭氧接触池池体防腐工程施工事项达成一致，约定：主要合同内容为污水蓄水池墙面、顶面的抹灰工程，厚度2厘米，工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承包方式为劳务工程分包，价格为每平方米24元。2014年9月20日，孙正武出具结算单，内容为：臭氧池实际施工面积为6293平方米，工人剔凿工日140个，工费为每个工日240元。孙正武已给付王辉劳务费40000元。王辉已从诉讼请求中将该40000元扣除。孙正武称因王辉拖欠工地上工人的工资，其迫于无奈为王辉代发了100000元工资，该笔工资由孙正武发放给王辉雇佣的施工工长李×，再由李×发给工人，并提交李×出具的收条。2014年7月11日，孙正武曾委派刘×（甲方）与李×（乙方）签订了臭氧接触池二剔凿协议，内容为：甲方出140个工日，每个工日240元，要求乙方完成全部臭氧接触池二表面剔凿及表面处理工作，工期定为7天。剔凿劳务费也已给付了李×，由李×发致给工人。孙正武为证明上述事实，申请证人李×出庭作证，李×陈述：其是王辉雇佣的工长，工地上的工人均为李×雇佣，结算工钱时王辉先把工资给李×，再由其发给工人，因王辉拖欠工资，孙正武代发了100000元的工资，已由其发给工人，由于王辉一直拖欠工资导致工人不愿再干活，其与孙正武单独签订了剔凿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约定的工资孙正武已支付，亦由其发给工人。孙正武提交务工人员工资单，欲证明工资发放的情况，王辉对此不予认可，称工资已由其给付李×，但未提交已垫全部劳务费的证据。
本院审理中，李×再次出庭作证，证明由于王辉拒绝给劳务人员结算劳务费，孙正武直接给付其100000元劳务费及剔凿工程的劳务费为33600元，由其转发给劳务人员。王辉认可李×与孙正武的代表刘×签订的剔凿工程协议涉及的剔凿工程与王辉承包的剔凿工程系同一工程，剔凿工程的劳务费是33600元。但称孙正武不应将剔凿工程的劳务费给李×，而是应与其结算。
上述事实，有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结算单、证人证言、工资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孙正武与王辉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发包、承包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鉴于合同涉及的工程已完工，双方约定的劳务费结算标准仍应作为认定工程劳务费的计算依据。按照2014年9月20日孙正武出具结算单内容可以证明孙正武应向王辉支付工程劳务费184632元，已付40000元。王辉主张孙正武拖欠其劳务费144632元，要求孙正武支付。孙正武辩称其在出具结算单后已通过王辉的施工现场工长李×向实际施工劳务人员发放了100000元劳务费及剔凿劳务费33600元。证人李×出庭证实收到孙正武发放的100000元劳务费及剔凿劳务费33600元，并已支付给实际施工劳务人员。对此王辉认为孙正武不应将劳务费直接给李×，应向其支付劳务费。应当指出，孙正武与王辉作为自然人之间承发包建筑工程的劳务系违法行为，在此种情形下，孙正武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劳务人员不违背法律规定。王辉虽主张孙正武应与其结算劳务费，但王辉未能提供其已向实际施工劳务人员垫付全部劳务费及实际施工人员授权其追索劳务费的证据，故王辉无权替代实际施工人员索要劳务费。王辉上诉要求全额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孙正武已直接支付的劳务费应视为已结算，不应再向王辉支付。原审法院对于孙正武支付的100000元劳务费予以认定正确，但未确认剔凿劳务费33600元已支付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孙正武上诉要求王辉赔偿其丢失工具损失及工程甲方罚款53000余元。因其在原审中未提出反诉，且二审双方就此争议不能调解解决，故依照诉讼程序，孙正武应就此请求另行解决，本案不应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大院（2014）大民初字第
13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大院（2014）大民初字第
13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正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辉劳务费一万一千零三十二元。
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王辉负担2096元（已交纳），由孙正武负担20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王辉负担2096元（已交纳），由孙正武负担2096元（已交纳916元，余款11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