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学群，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伟，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明，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青县高城镇田衡教师，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华，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青县高城镇政府职工，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亮，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青县高城镇初中教师，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孝辉，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利，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林，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高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青农商行）。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青城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06997919SF。
法定代表人：李岩松，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瑞，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高青农商行职工，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因与被上诉人许玉林及原审第三人高青农商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许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原审第三人高青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玉林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许玉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取得了转让债权的事实。首先，债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其次，债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再次，被上诉人自己的证据就能证明债权并没有依约转移到被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实体上的诉权，无权行使债权人权利；最后，本案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债权转让事宜于通知之日起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的义务。上诉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生效时间应为2015年7月3日，2015年5月13日之前，上诉人已经将本息归还完毕，主债务已经消灭。主债务消灭，债权转让合同标的物“债权”随之消失，上诉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权转让合同已是标的物灭失的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错误判决上诉人蔡学群、冯国伟，即借款人承担重复归还本息责任，错误判决上诉人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即原债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许玉林辩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涉案债权已经转移给许玉林，被上诉人取得了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没有偿还涉案贷款的本息。综上，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青农商行述称，同意许玉林的答辩意见。
许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学群偿还借款682499.99元，利息231602.05元，本息合计914102.04元，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2.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留巻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许玉林主张的蔡学群累计欠款问题。（1）欠款本金。蔡学群借款共计69.00万元，2014年11月4日第三人从担保人郭丽明账户扣还贷款本金7500.01元，故蔡学群欠款本金为682499.99元（690000.00-7500.01）。（2）欠款利息。根据本金数额及相应的利率，至判决日的利息已超出许玉林起诉的利息数额中的231602.05元；2.债权转让问题。（1）债权转让的成立及生效问题。关于许玉林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协议双方在庭审中明确予以确认。该协议系诺成性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依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主张该协议系虚假的，是许玉林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结果，并为此提出部分事实及证据，但该事实及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提供的事实依据之一，第三人曾对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提起诉讼要求履行义务并据此认定转让协议系虚假的。第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开庭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申请撤诉及作出撤诉裁定的时间是2015年7月6日，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认可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是2015年7月3日。上述行为与债权转让并不矛盾：第三人在债权转让前向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提起诉讼是第三人的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许玉林在支付完全部对价后相应的债权才发生转移，在2015年5月18日庭审时许玉林尚未支付全部对价，故债权尚在第三人手中，因此第三人要求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履行义务并无法律障碍。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提供的事实依据之二，蔡学群、冯国伟曾就贷款问题与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协商，由其代为偿还，并为此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假使蔡学群、冯国伟主张的该事实系真实的，也仅证明蔡学群、冯国伟与他人就还款问题进行过协商，不能证实已由他人代为偿还，因此同样也不能够证实债权转让系虑假的。蔡学群、冯国伟主张的事实依据之三，高青农商行关于该借贷产生的不良资产处理情况的内部资料中调查报告存在矛盾的问题。该调查报告中调查人的调查时间、调查报告形成时间与其他资料确实存在矛盾之处，特别是其内容中涉及到调查报告形成后的内容明显不真实。但如果依此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系虚假的，在证明力上尚存不足。蔡学群、冯国伟提供的证据之一：人民银行佂信记录。该记录系第三人向人行报送的情况，而本案涉及到许玉林的利益。第三人的行为仅系本案考量的事情之一，不能仅以第三人的行为去裁判许玉林的权益。蔡学群、冯国伟提供的证据之二：录音及录音录像。在录音中虽然窦海港、李宝强承认偿还借款，但在法院进行调查时却明确否认代蔡学群、冯国伟偿还，故其所证事实尚处不明状态。在录音录像中，虽然许玉林之妻表示并未起诉蔡学群、冯国伟，但许玉林对债权转让及起诉蔡学群、冯国伟等人并未作出明确的否认表示且在庭审中对债权转让及对蔡学群、冯国伟等人提起诉讼问题持恳定态度，故该证据也不足证实债权转让的虚假性。（2）债权是否已转移及对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产生效力问题。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主张依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只有当许玉林支付完对价90.00万元转让款后，第三人对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享有的债权才转让给许玉林，而许玉林尚未支付完上述款项，故债权尚未实际转让，许玉林不具有诉权。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的上述意见似有合理之处，但却忽视了债权人对权利的处分权。该协议第四条对许玉林来说属于义务性条款，但对第三人来讲，却是权利性的。第三人可以在许玉林没有完全支付完对价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许玉林。第三人于2015年4月2日通过报刊方式公告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5年7月3日直接通知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故应认定第三人已经通过实际行动于2015年7月上旬放弃了该项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蔡学群与第三人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借贷数额、借贷期限、借贷利率明确、具体，冯国伟认可负有共同还款义务，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对担保责任亦无异议，故第三人对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享有到期债权。许玉林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亦未提供充分的事实及证据予以推翻，故该协议成立并生效。第三人已于2015年7月3日将债权转让的事情通知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故债权转让一事于通知之日起对借款人及担保人发生效力。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负有向许玉林清偿债务的义务。案经调解无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学群赔偿原告许玉林贷款本金682499.99元及利息231602.05元，共计91410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蔡学群支付原告许玉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三、被告冯国伟、郭丽明、王玉华、王宏亮、朱孝辉、冯振利对本判决第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1.00元，由被告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学群与原审第三人高青农商行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金融借贷关系，上诉人冯国伟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人对其共同还款予以认可；上诉人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对其担保责任亦予认可。因此，原审第三人高青农商行享有对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的涉案债权请求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许玉林与原审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涉案借款及利息上诉人是否已经归还。
关于焦点一，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诺成性合同，自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其次，根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即被上诉人）将全部转让价款（及900000.00元）一次支付给甲方（即原审第三人）”，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即原审第三人）后，甲方（即原审第三人）将本协议第一条项下的主从债权（即原审第三人享有的对上诉人的涉案债权）全部转让至乙方（即被上诉人）”。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当被上诉人将900000.00元转让价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五张还款通知单、两张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自己分8次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对价共计889880.92元。原审第三人一审、二审中都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虽然未按照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对价900000.00元，但原审第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通过报刊刊登及通知上诉人的实际行为对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作了变更，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据此可以推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成就，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的，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庭审中主张涉案借款已由案外人窦海港、李宝强、石涛、王长湖四人替借款人冯国伟及蔡学群归还了原审第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对案外人窦海港、李宝强的录音，录音中窦海港、李宝强承认偿还涉案借款，但两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否认代蔡学群、冯国伟还款的事实，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窦海港、李宝强、石涛、王长湖四人代其还款的事实。假设案外人窦海港、李宝强、石涛、王长湖代蔡学群、冯国伟归还了涉案借款，应当提供归还贷款的凭证，否则无法向上诉人追偿垫付款。因此，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窦海港、李宝强、石涛、王长湖为其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经将本息归还完毕，主债务已经消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审第三人已于2015年7月3日将债权转让的事情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故，涉案债权已转移给被上诉人，且该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1.00元，由上诉人蔡学群、冯国伟、王宏亮、郭丽明、王玉华、冯振利、朱孝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启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