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刑一终字第0009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芬，曾用名周芳，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4日以通检诉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芬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通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芬与被害人储某丁离婚后仍共同居住于如皋市城北街道北郊花苑418幢201室。期间，被害人储某丁经常因琐事与被告人周芬发生矛盾并打骂被告人。2014年5月3日15时许，储某丁在家中欲强行与周芬发生性关系，周芬不从，双方发生争斗，储某丁言词激怒周芬，被告人周芬抓住缠绕于被害人储某丁颈脖处的睡衣腰带两端用力拉勒，致被害人储某丁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周芬于2014年5月5日向如皋市公安局柴湾派出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储某甲、艾某、周某甲、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的毛发、血迹、作案工具睡衣腰带等物证；对被害人死因、现场提取、扣押物证等的鉴定意见；对被告人周芬的人身检查笔录；被告人周芬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芬因感情纠葛在与被害人储某丁的打斗中，采用睡衣腰带拉勒被害人脖颈的方式，致被害人储某丁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芬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芬系在遭受被害人储某丁殴打并言语刺激后激愤杀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重大过错，依法可酌情对周芬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周芬上诉称：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没有杀人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被害人亲属对其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芬和被害人储某丁（男，殁年41岁）婚后长期感情不和，被害人经常因生活琐事对上诉人进行打骂。2012年1月双方离婚，同年4月复婚，并于2013年11月再次离婚，但两人离婚后仍在一起正常生活，共同居住在如皋市如城镇城北街道北郊花苑408栋201室。期间，双方矛盾加剧，被害人储某丁仍然经常打骂上诉人。2014年5月3日15时许，储某丁在家中欲与周芬发生性关系，周芬不从，双方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储某丁又以言词激怒周芬，周芬抓住缠绕于被害人储某丁脖颈处的睡衣腰带两端并用力拉勒，致被害人储某丁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5月5日，周芬向如皋市公安局柴湾派出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如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
主要证明本案案发情况。证明的主要内容如下：
2015年5月5日，上诉人周芬主动到如皋市公安局柴湾派出所投案，称在家中将其前夫储某丁杀死。原因是储某丁欲与其发生性关系，其不愿意，双方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周芬又因受到被害人言语刺激而采用绳勒的方法将其勒死。
（二）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
主要证明现场勘验、对周芬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客观证据的过程和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1.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皋公(刑)勘[2014]45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如皋市城北街道北郊花苑408栋201室，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发现在主卧室有一具男尸等情况，并提取下列物证和书证：花棉被上的粉色束腰带；次卧室方桌上的粉红色女式睡袍；储某丁颈部、左腹股沟、右腹部毛发；蓝色绒布床罩、花棉被上的血迹；垃圾桶内的卫生纸、袜子；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等。
2.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证实通过人身检查，发现周芬左耳后、左上臂中段后侧、左大腿上段前侧、左内踝前侧有面积大小不等的皮下青紫。另擦拭周芬右手环指拭子，剪取周芬余下九根手指指甲，提取周芬血样。
（三）鉴定意见
主要证明被害人的死因、身份、勘验检查提取的物证与案件的关联性。具体内容如下：
1.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皋公物鉴(法验)字[2014]1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储某丁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符合他人所为，致伤工具符合软质绳索类。
2.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化)字[2014]25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储某丁胃内容、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安眠药、苯二氮卓类安眠药、有机磷类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成分。
3.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法物)字[2014]820336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实储某丁颈部、右腹部及左腹股沟附着毛发与周芬基因型相同；花棉被上血迹与储某丁基因型相同；睡衣腰带检出储某丁及周芬的混合基因型；储某丁与储某乙基因型间符合单亲关系。
（四）未到庭证人储某甲、周某甲、艾某、袁某甲的证言；如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上诉人周芬的通话记录
主要证明案发当天上诉人的活动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1.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为储某丁及周芬的女儿，三人住在杨宗小区（即北郊花苑）418幢201室。爸爸、妈妈经常吵架，每次吵架爸爸不是摔东西就是打妈妈。最近一次吵架是2014年5月3日，当天上午妈妈送止咳梨给别人，中午回来后和其一起吃饭，爸爸说不饿没有吃。下午两点多钟，其去书房做作业，过了半个多小时，听到爸爸妈妈在其房间吵架，因之前爸爸妈妈说过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其也没有去看，具体吵什么不清楚。吵了大概一小时，其听到妈妈持续叫了几声“啊”，还听到东西敲打地面的声音，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这期间也没有其他人到家里来，因为家里大门开关的时候是有声音的，其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其做作业到下午5点多钟，5点后妈妈还到书房来看过，并问其饿不饿，因其已吃了面包，便回答不饿。后其在书房玩电脑至晚上9点，从书房出来看到妈妈在自己房间看电视，其房间门关着，便问爸爸在干嘛，妈妈说爸爸在其房间睡觉，其便和妈妈睡的。因妈妈耳朵后面青了，说是爸爸打的，妈妈还让其用手机帮助拍照。5月4日早上6点钟，其和妈妈起床后，妈妈将其送至学校上学。下午4点半，妈妈又到学校接其回家，其发现其房间的门和妈妈房间的门都开着，其还问爸爸去哪儿了，妈妈说爸爸去四川打工了。晚上和妈妈在其房间睡觉，发现床单被换掉了。5月5日早上，妈妈将其送至学校，在学校门口，妈妈还抱着其哭，其问妈妈怎么了，妈妈说以后就知道了，还说晚上是姨妈来接其，之后其到学校上学，妈妈就走了。其还反映，吵完架后的几天，妈妈总是不高兴，有些失魂落魄，跟其说话也变少了。
2．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周芬是其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其在贵州时听说周芬是其父母抱养的，其先到如皋，周芬后来也来到如皋。周芬嫁给储某丁，生了一个女儿叫储某甲。2013年，周芬家拆迁后，一家三口住到了杨宗小区(即北郊花苑)。周芬是卖治咳梨的，平时夫妻关系不怎么好，经常淘气打架。几年前，储某丁把周芬打得鼻青脸肿的，其和老公还到储某丁家中去劝的。其和周芬最近一次联系是在2014年5月3日中午12点多钟的时候，其要送棕子给周芬，打电话让周芬下楼拿的，周芬还让其到家中玩，因惧怕储某丁，其未敢去，并让周芬不要和储某丁说棕子是其送的。
3.艾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周芳(即为周芬)十几年前在织布厂上班的时候就认识。周芬与储某丁关系不好，储某丁经常打她。储某丁及周芬均告诉过其两人已离婚，具体原因不知道，但两人带孩子还是生活在一起。2014年5月3日下午6点钟左右，周芬到其店里玩并送粽子给其。周芬说储某丁想和她同房，她不同意，储某丁就打她。周芬还把手上、耳朵上的伤给其看。周芬还说储某丁准备到四川去不回来了。周芬在店里玩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去了。
4.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3日下午4点多钟，其因孙女咳嗽，用号码为153××××8543的手机拨打一个卖止咳水的女的电话。该女名片上的号码为189××××1259，身高1米6左右，住在杨宗小区，其不清楚该女名字。其共拨打了四次电话，后该女在杨宗小区东边的红绿灯处将止咳水交给其。
5.如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被告人周芬的通话记录，印证了案发当天上诉人周芬的大体活动情况。其中，2014年5月3日16时33分至17时59分，周芬的号码为189××××1259的手机与证人袁某甲的号码为153××××8543的手机有多次通话记录。
（五）未到庭证人卞某、高某、邓某、范某、朱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曹某甲、张某丙等人的证言；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笔录、如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帐本复印件、通话记录、成本核算表、考勤表等
主要证明他人不具有共同犯罪的可能。
（六）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人口基本信息表、户口迁移证；结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等书证；未到庭证人李某、周某乙、朱某乙、袁某乙、张某丁、陆某、储某乙、储某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
主要证明上诉人、被害人的身份及婚姻状况。具体内容如下：
1.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人口基本信息表、户口迁移证等书证证实，上诉人周芬与其姐周芳原户籍在贵州省毕节市小吉场镇周家寨，2007年1月6日，周芬以夫妻投靠为由将其姐周芳的户籍迁出至江苏省如皋市，后周芬在如皋长期冒用“周芳”的名字生活。周芬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结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等书证证实，上诉人周芬于2001年9月10日曾以“周芳”的名字与被害人储某丁在如皋市柴湾镇登记结婚，于2012年1月30日在如皋市民政局离婚；后又于2012年4月1日以周芬的本名与储某丁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小吉场镇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1月19日在如皋市民政局离婚。
3.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周芬与其是堂兄妹关系，周芬属猪，30多岁。周芬与周芳姐妹俩都嫁在江苏。周芬大概十二三岁就离开老家外出打工，2012年周芬回老家的时候将丈夫带回来过，周芬的男人叫储某丁，两人还有一个女儿，但周芬什么时候结婚的其不知道。李某在侦查机关提供辨认的十张不同人员照片中辨认出了上诉人周芬。
4.周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周芬与其父亲是堂兄妹关系，比其大两三岁左右，其上小学的时候周芬就出去打工了，印象中周芬有个姐姐叫周芳。周某乙在侦查机关提供辨认的十张不同人员照片中辨认出了上诉人周芬。
5.朱某乙、袁某乙、张某丁、陆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上诉人周芬与被害人储某丁的邻居，周芬和储某丁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与女儿储某甲共同生活。
6.储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储某丁是其大儿子，其大儿媳是卖止咳梨的，其听说两人为了拆迁、离婚有矛盾，但具体原因不清楚。
7.储某丙的证言证实，证明被害人储某丁是其亲哥哥，周芳(即周芬)是其嫂子，是卖止咳梨的，哥嫂还有一个女儿在一起生活，住如皋市城北街道杨宗小区(即北郊花苑)418幢。兄弟俩平时联系不多，其听说哥嫂经常吵架，并且还因为拆迁的事情协议离婚。因为其哥哥脾气火爆，性格不好，估计储某丁打过周芬，但其没有亲眼见过。
（七）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如皋市妇女联合会信访接待登记表及证明、保证书等书证；未到庭证人王某、曹某乙、陈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被害人有家暴倾向以及有关部门和人员参与调处上诉人家庭矛盾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1.如皋市妇女联合会信访接待登记表及证明证实，上诉人周芬曾因遭受储某丁家庭暴力，于2013年10月28日向如皋市妇女联合会求助。
2.保证书证实，上诉人周芬与被害人储某丁因家庭矛盾曾于2014年4月28日在如皋市柴湾镇派出所接受调解，储某丁写有保证书一份，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今后与周芬和睦相处，不发脾气，不打不骂等内容。
3.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其参与上诉人周芬与被害人储某丁的矛盾调解工作。调解过程中储某丁承认自己脾气坏、有打骂女方的现象，请求女方原谅，并要求复婚。最后应储某丁的请求，由其代笔写了一份今后储某丁对周芬不打不骂，和睦相处，勤劳节俭等内容，并由储某丁签字的保证书，见证人签字后由其保存。调解后双方都基本满意。
4.曹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其和王某帮助上诉人周芬及被害人储某丁做调解工作。调解过程中其感觉储某丁对周芬的评价还是蛮好的，说周勤劳，不是好吃懒做的女的，周芬就一再强调储某丁脾气不好，动不动对她又打又骂。到最后储某丁当面向周芬认错，并写了保证书，周芬也答应再给储某丁一次机会，并提出三个月时间作为考验。其感觉这次调解是成功的，双方也都是满意的。
5.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下午快下班时，其看到储某丁夫妻在公调对接工作室里接受调解，因与被害人储某丁以前是一个村的其认识储某丁，也就进去帮助调解的。因储某丁文化水平较低，调解员王某还按照周芬和储某丁的意思写了保证书，储某丁在保证书上签了字，后双方就回去了。2014年5月4日早上7点45分左右，周芬一个人到所里来，对其说储某丁又打她，并将伤给其看，其看到周芬手背及耳朵有淤青。后民警许瑞石上班，周芬又将伤给许瑞石看，许瑞石问需不需要派出所处理，周芬回答不需要，后周芬就回去了。2014年5月5日早上7点多，周芬在柴湾派出所门口打电话问其在不在所里，其回答不在，并让周芬有什么情况找值班民警反映，后周芬没说什么将电话挂掉。
（八）上诉人周芬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证实案件发生的起因，过程及主要案件事实。供述的主要内容如下：
其籍贯是贵州人，原来名字叫周芬，1983年出生。因年龄小，一直以其姐姐周芳的身份外出打工，到如皋也一直以周芳的身份生活，并以周芳的身份与储某丁结婚，又于2012年1月份离婚，后其又以周芬的身份与储某丁在贵州办理了结婚证，又于2013年11月份以周芬的名义离婚，二人无论结婚、离婚都一直与女儿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储某丁经常对其进行打骂。2014年5月3日下午3时许，储某丁在其女儿房间欲与其发生性关系，其不允，双方发生打斗，后因储某丁以言语激怒其，其即抓住缠绕于储某丁脖颈处的睡衣腰带两端用力拉扯，致储某丁窒息死亡。后其于2014年5月5日至如皋市公安局柴湾派出所投案自首。周芬在侦查机关提供辨认的10张不同睡衣腰带照片中辨认出了其杀害储某丁的作案工具。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并经庭审质证，内容真实、客观，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芬在因感情纠葛遭受被害人储某丁打骂和言语刺激的情况下，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用睡衣腰带长时间拉勒被害人脖颈，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周芬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仍然积极实施加害行为放任上述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上诉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芬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对上诉人周芬长期实施家庭暴力，案发当日与上诉人周芬发生争执后对其进行打骂，并用不当言语刺激上诉人，致使周芬激愤杀人，在案发起因上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依法可酌情对周芬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提出被害人亲属已对其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表示谅解的情况属实，但原审人民法院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程度，对上诉人周芬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故上诉人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周芬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 巍
代理审判员 胡 华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荣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