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行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五里牌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
负责人李四成，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柳卫攀，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地址：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华新大道16号街区。
法定代表人周海兵，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丽丽，衡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五里牌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五里牌十组”）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衡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4）衡中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4月份，耒阳市城区规划调整，将五里牌十组划归耒阳市经济开发区，更名为耒阳市经济开发区五里牌村委会八组，于2006年4月重新恢复为五里牌十组。为建设耒阳市湘南大市场，耒阳市人民政府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国土字（2004）第799号文件批准，征用五里牌十组所有的土地114.56亩。2004年12月7日，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与原耒阳市经济开发区五里牌村委会八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由耒阳市经济开发区、五里牌村委会代表签字确认。2014年6月27日，五里牌十组向耒阳市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耒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公开与五里牌十组相关的征用土地公告、征地红线图、征用土地方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耒阳市人民政府收到该申请书后未作出具体回复。2014年7月25日，五里牌十组向衡阳市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责令耒阳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五里牌十组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2014年8月8日，耒阳市人民政府根据衡阳市政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的要求，出具《被申请人答复书》，答复：一、本机关收到的邮件中只有一份授权委托书及两份律师执业证复印件，未收到申请人提到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二、申请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已公开的政府信息，被申请人并没有直接制作、保存，申请人可直接到耒阳市档案局或者耒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阅。附两单位联系方式：耒阳市档案局地址：耒阳市西湖路会体中心四楼，电话：435×××6。耒阳市国土资源局地址：耒阳市人民路68号，电话：432×××4。2014年9月11日，衡阳市政府作出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限耒阳市人民政府在7个工作日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向五里牌十组作出书面答复。五里牌十组对该决定不服，认为该决定书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其要求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的内容，且错误地认为耒阳市政府不是信息公开的责任人，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衡阳市政府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衡阳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信息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城乡建设和管理的重大事项；〈二〉社会公益事业建设情况；〈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四〉抢险救灾、优抚、救济、社会捐助等物的管理、使用和分配情况。”本案因耒阳市湘南大市场建设用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耒阳市人民政府征用了五里牌十组所有的土地，该组请求公开征用土地公告、征地红线图、征用土地方案、征地补偿案置方案批准文件，属于《信息条例》第十一条（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由耒阳市人民政府及其部门予以公开。《信息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信息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耒阳市人民政府及其部门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已主动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内容，五里牌十组向耒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获取，符合《信息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耒阳市国土资源局系耒阳市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其根据授权与五里牌十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于2004年12月7日，五里牌十组直到2014年6月27日才申请公开涉案政府信息内容，时间跨幅长，该政府信息内容已存耒阳市档案局或由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保存，根据《信息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作为耒阳市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可以由该局公开涉案政府信息。耒阳市人民政府收到五里牌十组的申请后，未作出答复，五里牌十组在向衡阳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后，耒阳市人民政府根据《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的要求，虽于2014年8月8日作了答复，但并非是告知五里牌十组获取涉案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征，违反了《信息条例》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征”之规定。衡阳市政府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限耒阳市人民政府在7个工作日内向五里牌十组作出书面答复是正确的。该决定适用《信息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虽不当，但对行政相对人的实体权益未造成影响。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在予以纠正后可以维持。关于五里牌十组提出的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其要求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的内容，庭审中，衡阳市政府已认可系笔误。并非认定事实不清，应由耒阳市人民政府一并予以答复。因此，五里牌十组请求撤销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衡阳市政府2014年9月11日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里牌十组负担。
五里牌十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的“涉案信息内容已存耒阳市档案局或由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保存”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信息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征用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应当由耒阳市人民政府制作，涉案信息应由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开，一审判决由耒阳市国土资源局公开错误。3、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复议决定书中遗漏了上诉人要求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的内容系笔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衡阳市政府的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衡阳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二审查明：衡阳市政府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公开信息由耒阳市国土资源局制作并存于耒阳市国土资源局或耒阳市档案局的事实，及一审法院认定《复议决定书》遗漏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系笔误的事实，均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里牌十组申请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开的涉案信息，属于《信息条例》规定应当公开的信息。五里牌十组向耒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涉案信息，耒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应予以公开而没有公开，五里牌十组可以依法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衡阳市人民政府作为耒阳市人民政府的上一级政府，具有对涉案争议事项作出行政复议的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3项规定，征用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故本案征用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应由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告。又依《信息条例》第十七条关于“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规定，涉案信息应由制作机关公开，即应由耒阳市人民政府公开。因此，衡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书》及一审法院认定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为公开涉案信息的责任主体错误。且《复议决定书》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信息已存耒阳市档案局或由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保存的事实，以及一审认定《复议决定书》遗漏了五里牌十组申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文件”的政府信息系笔误，均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和衡阳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二）项1、2目、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衡阳市人民政府衡府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衡阳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重新对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五里牌居委会第十居民小组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衡阳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李俊颖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柯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
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
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
（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
（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⒈主要证据不足的；
⒉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⒊违反法定程序的；
⒋超越职权的；
⒌滥用职权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四）行政处罚显失公正的，可以判决变更。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判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
第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