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伦。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小。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奔靖，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凯，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朵莉宝贝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新凉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楼健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楼晓平，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伦、张小小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朵莉宝贝饰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明伦、张小小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月27日登记结婚。朵莉公司与张明伦素有买卖饰品的业务往来，张明伦累计欠款208625元。上述欠款经朵莉公司多次催讨，张明伦、张小小未予支付，朵莉公司遂于2015年4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
吴子文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明伦、张小小共同支付货款2086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张明伦、张小小在原审中答辩称：1、朵莉公司起诉的两被告主体是不适格的，张明伦、张小小与朵莉公司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系由张明伦、张小小共同经营的杭州张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海贸易公司），张明伦、张小小与朵莉公司之间所发生的联系都是基于公司业务的职务行为。2、张明伦、张小小与朵莉公司之间包括朵莉公司与张海贸易公司建立的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一个代销的合同关系，从朵莉公司与张海贸易公司历来交易过程看，都是先由朵莉公司发货给张明伦、张小小，张明伦、张小小进行销售并将销售后的货款给朵莉公司，若有些货销售情况不好，就退给朵莉公司。朵莉公司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从交易习惯上也不符合。3、对朵莉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从交易习惯看，都是先销货再结算，双方没有订立合同，在销货前价格是不明确的，双方并没有经过任何结算。综上请求驳回朵莉公司起诉。
针对张明伦、张小小的答辩，朵莉公司补充陈述称：1、张明伦、张小小均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和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从未以公司名义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朵莉公司与张明伦、张小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过程都是张明伦、张小小向朵莉公司订货，确定款式、型号，订货时张明伦、张小小都要求货款晚几天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诉请的理由及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张明伦、张小小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有朵莉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银行业务凭证为证，应予认定。张明伦、张小小辩称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系由张明伦、张小小共同经营的张海贸易公司，张明伦、张小小的行为是基于公司业务的职务行为。因张海贸易公司并未与朵莉公司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且张明伦、张小小在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亦未表明其行为是代表张海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朵莉公司无法知晓张明伦、张小小的身份，故张明伦、张小小主张的代理行为依法不成立，原审法院院对张明伦、张小小的辩称不予采纳。因朵莉公司在业务往来的过程中，以填写收货单的形式认知了购买方系张明伦，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朵莉公司和张明伦。2、尚欠货款数额的确定。朵莉公司与张小小、张明伦双方虽未对欠款形成书面的结算，但根据朵莉公司与张小小的通话录音，当朵莉公司提到“你现在给我38900的话，还差我们208625块钱对吧”时，张小小的回答是“那个货我们退过去是有20万多的，刚好是余下的，我们是弄清楚的”；在庭审过程中，张明伦、张小小亦表明本案货款均以退货的方式结清了。以上陈述足以证明张明伦、张小小对朵莉公司诉请的欠款数额208625元是认可的。朵莉公司履行了转移货物所有权的义务，张明伦则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逾期未付的，还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之债发生于张明伦、张小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明伦、张小小共同偿还。综上，张明伦、张小小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伦、张小小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明伦、张小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朵莉公司货款2086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张明伦、张小小负担。
张明伦、张小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与朵莉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的是张海贸易公司，而非张明伦。张海贸易公司由张明伦与张小小共同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明伦，张明伦和张小小系代表张海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张海贸易公司的注册地址为杭州市江干区艮山西路75号杭州市汽车车站小商品市场2楼2314号营业房，与朵莉公司起诉状所列张明伦和张小小的地址完全一致，可见朵莉公司明知交易对象是张海贸易公司。朵莉公司和张明伦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不能认定交易对象为张明伦。二、朵莉公司和张明伦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未尽到审查事实之职责。从原审在案的证据材料来看，由于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协议，依现有证据能认定的事实仅是朵莉公司与张明伦、张小小间曾有货物及款项往来的事实。但货物及款项往来并非仅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才可发生，单凭这一事实不能直接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排除代销合同关系的可能性。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朵莉公司也自认，双方确实存在先发货销售，销售后结算货款，同时对未销售货物做退货处理的情况。这一交易惯例恰恰符合张明伦、张小小所主张的代销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朵莉公司对其主张的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属买卖合同关系，理应由朵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超出朵莉公司的起诉主张范围。朵莉公司在起诉时主张供应张明伦、张小小饰品，因此张明伦、张小小应共同支付货款，但并未主张是张明伦、张小小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中，朵莉公司认为张明伦和张小小都是以个体工商户名义与其进行交易，并未主张交易相对方是张明伦一人，未主张张小小因与张明伦是夫妻关系而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也未在庭审中对本案之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却以朵莉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以填写收货单的形式认定购买方系张明伦，同时认为本案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判决由张小小共同偿还。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朵莉公司的原审诉请范围。四、认定货款欠款金额为208625元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的唯一依据是朵莉公司工作人员与张小小间的通话录音，但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张小小并未明确欠款金额为208625元，仅是非常模糊的表明双方货款以退货方式基本结清了。而且这一通话录音是张小小的行为，这一事实亦与原审法院认定交易相对方为张明伦的事实存在矛盾。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张明伦是朵莉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张小小时因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那么张小小就无权与朵莉公司进行对账，也无权代表张明伦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本案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朵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朵莉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张明伦、张小小，张明伦、张小小都是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朵莉公司从未与张海贸易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朵莉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充分证明转账人的商户名称是个体户张小小，货物是发给张明伦的。张海贸易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张明伦、张小小所列的地址一致，这与朵莉公司是否明知交易对象为张海贸易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张明伦、张小小系夫妻，原审认定与朵莉公司发生贸易往来的是张明伦，朵莉公司也予以认可。二、从朵莉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明确张小小认可欠朵莉公司208625元的事实。至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纵观录音证据可以明确张明伦向朵莉公司订货后卖不掉，朵莉公司催要货款后，张明伦就要把货给退回。这些货是张明伦、张小小向朵莉公司定的货，并非是朵莉公司的新产品铺货，所以双方很明确是买卖合同关系，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朵莉公司当然不同意退货。三、朵莉公司起诉时明确主张张明伦、张小小是夫妻关系，是与张明伦、张小小发生业务往来，并要求张明伦、张小小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超出朵莉公司的起诉主张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朵莉公司与张明伦素有买卖饰品的业务往来”部分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朵莉公司与张明伦、张小小素有买卖饰品的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还是代销合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明伦、张小小对收到朵莉公司交付的货物及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根据朵莉公司一审提供的其公司员工与张小小的电话录音，双方谈话的内容也未提及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故在张明伦、张小小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明伦、张小小主张双方为代销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根据朵莉公司一审提供的收货单及银行转账回单，显示收货人为张明伦，付款人为张小小，而张明伦、张小小系夫妻，又共同经营张海贸易公司，故应当认定买卖合同的双方分别为朵莉公司和张明伦、张小小。至于张明伦、张小小主张其系代表张海贸易公司与朵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张明伦、张小小并未以张海贸易公司的名义与朵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张明伦、张小小又以个人名义收货和付款，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交易过程中曾向朵莉公司明确告知其系代表张海贸易公司与朵莉公司进行交易。故朵莉公司向张明伦、张小小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明伦、张小小以实际交易主体为张海贸易公司为由主张不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所欠货款的金额。朵莉公司一审提供的其员工与张小小的通话录音中，朵莉公司提到“你现在给我38900的话，还差我们208625块钱对吧”，张小小回答“那个货我们退过去是有20万多的，刚好是余下的，我们是弄清楚的”；朵莉公司提到“也就是说你欠我208625块钱的这些货，你说退回来了是吧”，张小小回答“对，是的”；一审庭审中，张明伦、张小小也明确录音中“那个货我们退过去是有20万多”的意思是该些货款以退货的方式结清了。可见，张明伦、张小小对于所欠货款的金额为208625元是认可的，只是认为该部分货款已经以退货的方式结清。而实际上，由于朵莉公司认为张明伦、张小小的退货要求不符合退货条件不同意退货，该些货物现仍在张明伦、张小小处，故一审认定张明伦、张小小尚欠朵莉公司货款金额208625元，并无不当。综上，张明伦、张小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张明伦、张小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