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五里墩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五檀路3号。
法定代表人：刘华珍，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彦庭、许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九头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火车站广场东路武汉建工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怀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华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泽印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龟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大双，男，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丽平、陈欢，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钢，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丽平、陈欢，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征，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武胜路泰合广场34-35楼。
负责人：刘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敬兵，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五里墩街办事处（以下简称五里墩街）、武汉市九头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头鸟公司）因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09）阳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五里墩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其与九头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订购合同合法有效，21、22、23号商业门点及添附部分房屋归五里墩街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头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7月4日更名为九头鸟公司），因商品房建设，需征地拆迁五里墩街下设五里综合服务公司的商业网点，遂与汉阳五里综合服务公司达成还建协议，即同年6月15日，汉阳五里综合服务公司（甲方）与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商品房订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订购乙方的商业门点座落在动物园路西侧。二、甲方订购商业门点建筑面积不少于50平方米……。三、乙方出售的商业门点按优惠价为每平方米600元。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天内，甲方付清购房的全部款项。房屋竣工验收时，乙方向甲方出具产权证明书和房屋钥匙。六、房屋交付日期定于九四年十二月交房，如乙方不能按期交付（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可顺延工期，双方应及时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每拖延一个月，甲方则按所售商业门点总售价的10%罚款。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十天内退出场地，建筑物自行拆除。如不按时拆除，每拖延十天，则按售房总额的10%罚款”等内容。该合同原件在九头鸟公司，五里墩街出具的是该合同的复印件。2009年4月9日，五里墩街向九头鸟公司出具《有关原合同协议的说明》一份，内容为“由于我街原汉阳五里综合服务公司与贵方签订的商品房购买合同书原件遗失，现出具的是原合同的复印件，需加盖贵单位公章，如因合同真伪引起纠纷，一切责任由我方承担”。九头鸟公司在该合同复印件上补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汉阳五里综合服务公司依约拆除房屋，退出场地。1993年底，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将面积为50.69平方米的门面（原图纸标注为21、22、23号商业门面）交给五里墩街使用至本案起诉时。
1993年9月10日，武汉荣泽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荣泽公司）与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房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订购乙方的商品房座落在汉阳动物园路西侧二号房，建筑面积为3568.40平方米，房屋单价每平方米1500元，共计5352600元，房屋交付日期定于1993年12月31日等内容。同年12月31日，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荣泽公司办理《商品房移交凭证》二份，移交凭证中注明分别移交了二号楼甲、乙、丙、丁四个单元的房屋（除去甲-3-B商业门面8#、9#、14#、15#、19#-23#）等内容。
1996年荣泽公司为了办理借款转贷手续与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晴川支行签订人民币800万元的短期借款合同，以其购买的武汉动物园路2号楼甲乙丙丁4个单元房屋，向房产局申请抵押登记，抵押期限从1996年6月28日至1997年6月28日，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晴川支行。2000年6月，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晴川支行将拥有荣泽公司的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2001年3月19日，荣泽公司就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2栋丁单元1-7层，建筑面积1078.54平方米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武房权证市字第2001011**号）。2002年8月29日，荣泽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决议第四项为：同意将原中行贷款项下汉阳动物园路商品房作价299万元偿还东方资产公司债务部分的决定。
2003年4月8日，东方资产公司（甲方）与荣泽公司（乙方）及香港鸿大行公司（丙方）签订《武汉荣泽印染有限公司偿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债务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原在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中行晴川支行、中行汉阳支行的人民币贷款本金3015万元、美元贷款393.8万美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均剥离到甲方。上述贷款由乙方的机械设备、部分房产以及丙方房产做抵押，并在武汉市汉阳区工商管理局、武汉市房地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现根据国务院有关精神，该贷款抵押权已由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剥离给甲方，自2000年3月31日剥离至今该贷款本息仍未偿还。乙方因经营困难，现无现金偿还能力，三方现就乙方借款达成如下综合偿还协议：三、乙方用自有的位于汉阳动物园路商品房抵押物予以以物抵债。1、乙方将原中行贷款项下汉阳动物园路商品房抵押物全部（建筑面积4282.29平方米）抵偿给甲方，抵偿金额为299万元等内容。同年6月3日，东方资产公司委托武汉嘉腾拍卖有限公司对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2栋丁单元1-7层14套住宅进行拍卖，最终与买受人陈长征达成交易，成交金额为人民币660000元整。
2005年1月25日，东方资产公司向荣泽公司出具《关于协助我办办理解除抵押的函》一份，内容为：“你公司已办理抵押并同意我办处置的汉阳动物园西路二号楼抵债房产（甲、乙、丙、丁四个单元，总建筑面积4282.29平方米），我办已对其中的丁单元（建筑面积1078平方米）进行了拍卖处置，现买受人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按照武汉市房产局的要求，请你公司协助我办办理丁单元房产抵押解除手续”。
2009年1月4日及1月7日，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喻钢、蔡大双分别与甲方荣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长征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各一份，合同分别约定喻钢、蔡大双二人各以一次性付款人民币122490元方式购买甲方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丁单元101室（建筑面积73.37平方米）、102室（建筑面积73.37平方米）房屋。同年1月16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分别向喻钢、蔡大双颁发了武房权证市字第2009001388号和第20090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3月4日，五里墩街向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对位于汉阳区动物园住宅小区2号楼21号、22号、23号房屋产权登记提出异议。
2009年11月30日，五里墩街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武汉市房产局为蔡大双、喻钢二人所颁发的武房权证市字第2009001392号和第20090013**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以（2010）阳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武汉市房管局为蔡大双、喻钢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判后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6月2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武行终字第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0）阳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并驳回五里墩街的起诉。
另查明：2003年2月27日，五里墩街下发《五里墩街办事处关于撤销汉阳五里综合服务公司的决定》，内容为：“为了贯彻落实市政府武政办（2000）102号文件和汉阳区人民政府阳政（2000）8号文件精神，加快改革改制步伐，顺利在机关实行政企分开，事企分开，经街办事处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撤销汉阳五里综合服务公司，该公司所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由街办事处接管承担，原五里综合服务公司人员统一由街办事处妥善安排”。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五里墩街据以主张与九头鸟公司存在房屋订购关系的《商品房订购合同》复印件来源于九头鸟公司，九头鸟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且1997年7月4日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武汉九头鸟股份有限公司，其相关权利义务由后者承继，九头鸟公司在该《商品房订购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6月15日与原汉阳区五里综合服务公司签订《商品房订购合同》事实予以认可，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归属于有效，故对五里墩街要求确认该《商品房订购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该《商品房订购合同》签订后，五里墩街既未能提供关于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结算凭据，又无关于诉争房屋的交接手续，且其所述商业门面21、22、23号（面积约50.69平方米）在房地产部门无合法登记，该商业门面与丁单元1层1室及1层2室房屋有何关联均在房地产部门无相关登记，而陈长征系通过正常拍卖程序购得武汉市动物园路2栋丁单元1-7层共14套房屋，其中1层1室及1层2室房屋由喻钢、蔡大双二人从陈长征处分别购买，二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均已取得武汉市房管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系上述两套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五里墩街仅凭其与九头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订购合同》所确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商业门面21、22、23号及添附部分主张物权确认，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原武汉市汉阳区五里综合服务公司与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6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订购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五里墩街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2元、保全费人民币2500元，由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五里墩街办事处负担。
判后，五里墩街、九头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五里墩街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未予认定。五里墩街对涉案的21、22、23号房屋于1993年交付使用，应予以确权。五里墩街依法对还建的21、22、23号门面外进行扩建部分，属于添附，应当归五里墩街所有。二、一审判决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极为重要的事实并未全面认定，由此直接导致本案的事实及争议焦点不能得到全面的呈现。三、一审认定“其中1层1室及1层2室房屋由喻钢、蔡大双二人从陈长征处分别购买，二人支付了对价”等事实错误。陈长征从武汉嘉腾拍卖有限公司购买的是债权，并非物权。陈长征无权出卖该债权的抵押物。更不能在拍卖所得物外不当主张权利。四、使用虚假的荣泽公司的印章骗取属于他人的房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长征对涉案房屋的转让属于恶意转让。五、登记房产已不享有证据的优先效力，因房管局已锁定并决定予以异议登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位于汉阳动物园西侧二号楼丁单元21#、22#、23#门面房归五里墩街所有。
九头鸟公司上诉称：九头鸟公司虽然迫于无奈在五里墩街出具的《商品房订购合同》的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但从未承认该《商品房订购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与有效性。另外，五里墩街仅出具一份《商品房订购合同》复印件，至今未能提供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涉案房屋的还建安置协议以及交接手续，以此来证明该合同已生效且实际履行。该《商品房订购合同》复印件显示该合同一式十份，双方各执五份，而五里墩街连一份原件都不能提供，于情于理不合，也从侧面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从未签订该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五里墩街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荣泽公司、蔡大双、喻钢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长征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东方资产公司述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五里墩街申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8日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对买受人为“喻钢”的《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落款买方（签章）为“喻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为“蔡大双”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落款处“武汉荣泽印染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武汉荣泽印染实业有限公司”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上述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
二审还查明，分别登记在喻钢、蔡大双名下的位于汉阳区动物园路2栋丁单元1层1室、1层2室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中显示设计用途为住宅。
本院认为，原武汉市汉阳区五里综合服务公司与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6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订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1997年7月4日更名为九头鸟公司，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九头鸟公司承继。虽然五里墩街目前不能提供该《商品房订购合同》的原件，但九头鸟公司在五里墩街出具的该《商品房订购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应视为九头鸟公司对原武汉市汉阳区五里综合服务公司与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该《商品房订购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商品房订购合同》签订后，虽然原武汉市九头鸟房地产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也将面积为50.69平方米的门面（原图纸标注为21、22、23号商业门面）交给五里墩街使用，但五里墩街至今不能提供履行上述《商品房订购合同》的结算凭据和交接手续，在房地部门登记的涉案房屋的设计用途为住宅，而并非五里墩街所述的商业门面，且对于五里墩街要求撤销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喻钢、蔡大双就涉案房屋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发生法律的效力的（2011）武行终字第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五里墩街的起诉。至于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喻钢、蔡大双分别与甲方荣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长征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使用的荣泽公司的印章的真伪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五里墩街、九头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五里墩街、九头鸟公司各负担25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黄 更
审判员 陈继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