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建，该公司江苏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范公北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马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四冶公司）因与上诉人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东台交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建、张雁，东台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台交投公司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811840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台交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东台交投公司应支付给四冶公司的工程款减少。关于四冶公司在一审起诉时诉称在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合同标段完成的工程量为18900224元及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Q1完成工程量为22325163.39元（上诉状中为20325524元）、LHDT-
LM2标段完成工程量为49624373元。以上数据都是已经审计核减后与东台交投公司对账形成的数据，上述金额不存在再进行核减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对四冶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认定时，按照四冶公司与江苏瑞桓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瑞桓公司）在先期所完成的工程量送审价和审定价之间净核减额再按比例进行分摊的方法是不正确的，这样等于将四冶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两次核减，从而导致四冶公司所得的工程价款实际减少。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合同标段和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M2两个标段的审计净减额都是990127.5元，该数据有误。2、关于2014年1月28日东台市交通局袁小兵通过电子邮件向四冶公司指定付款2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只将程杰兵和李光四两笔款项进行扣除未计入东台交投公司应当向四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中，而未将孙某、姚俊友及田某三笔70万元进行扣减。从袁小兵向四冶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看，该附件指示付款内容中有付款人姓名、联系电话、账号、开户银行、付款金额、所施工班组等完整信息，而其中孙某、姚俊友在四冶公司进场后根本未进行施工，田某所领取的30万元工资也是大部分在瑞桓公司施工期间所拖欠，上述三名人员所领取的70万元款项应当由东台交投公司计入已付瑞桓公司的工程款，而不应计入已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3、关于姚俊良以项目部名义与东台交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进行借款，是否能够计息的问题。四冶公司认为姚俊良在未取得四冶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以项目部名义与东台交投公司达成借款协议并约定利息，该部分借款均不能够计算利息，因其个人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四冶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东台交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四冶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与工程送审价的比例对应总审定价，计算出四冶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审定价计算方式错误，本案应当按照四冶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与工程总量的比例对应审定总价计算出四冶公司工程量的审定价，因送审价是业主方的决算价而不是两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的总和。计算方式应当为四冶公司工程量/四冶公司工程量+瑞桓公司工程量=（公司审定价）/工程审定总价。按此公式计算四冶公司三个标段的工程量为87889443.39元，一审认定四冶公司的总工程价款为88192879.10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将四冶公司向东台交投公司借款的200万元中的90万元款项不认定为四冶公司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
3、一审法院适用垫资的法律规定将四冶公司与东台交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调整为年利率6%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四冶公司与东台交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14.9%符合法律规定，不超过法定上限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其次，该部分款项是否用于该工程，不影响借款的性质，不能就此认定是预支的工程款。即使认定是预付工程款，其与垫资亦是完全相反的法律概念。
四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台交投公司向四冶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466935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15日，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甲方）与四冶公司（乙方）订立《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瑞桓公司目前已无法继续履行LHDT-
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的剩余施工任务，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与瑞桓公司签订了“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终止继续履行LHDT-LQ1标和LHDT-
LM2标合同的协议书”，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与四冶公司经协商，就LHDT-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的剩余施工任务达成并签订本协议如下：1、乙方完全接受LHDT-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剩余工程量的施工任务，保证按照临海高等级公路的建设标准和要求，在各方面按合同文件的规定承担上述标段剩余工程的实施、完成及其缺陷的修复；2、瑞桓公司其项目经理部先期在LHDT-
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实施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涉及临海高等级公路的债权、债务、责任及义务均与乙方无涉；3、在本协议书签订生效后，乙方在对LHDT-
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剩余工程进行施工时，即获得甲方在临海高等级公路路基施工招标文件和路面施工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中标单位所应享有的权利。同时，也必须承担中标单位应承担的相应的义务；4、甲乙双方同意按照原LHDT-
LQ1标段和LHDT-LM2标段的中标单价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计价依据；5、甲乙双方同意《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LHDT-LQ1、LHDT-
LQ2、LHDT-LQ3、LHDT-LQ4标招标文件（专用本）》（编号：DZW[2010]C003/079）及附件、《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LHDT-
LM1、LHDT-LM2、LHDT-
LM3标段施工招标文件专用本》及其附件共同作为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6、作为对本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其缺陷修复的报酬，甲方保证按照原路基、路面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工程价款以人民币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资金拨付乙方须提供东台市税务部门认可的税务发票。具体为：路基部分：根据工程序时进度拨款，交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到工程总造价（为包含设计变更金额的增减后的实际造价）的50%，扣工程经费的5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两年，交工满一年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再付工程经费的30%，两年的缺陷责任期满、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工程经费结算。路面部分：根据工程序时进度拨款，交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到工程总造价（为包含设计变更金额的增减后的实际造价）的60%，扣工程经费的4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两年，交工满一年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再付工程经费的20%，两年的缺陷责任期满、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工程经费结算。7、本协议书一式四份，合同双方各执一份。经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在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并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后失效。2014年1月24日，四冶公司将完成施工的LHDT-
LQ1标段（路基）和LHDT-LM2标段（路面）标段工程交付东台交投公司使用。
2012年11月20日，东台交投公司（甲方）与四冶公司（乙方）签订《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瑞桓公司目前已无法继续履行SRC-3标段的合同、完成剩余工作量，交投公司与瑞桓公司签订了“关于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终止履行SRC－3标合同的协议书”，交投公司与四冶公司经协商，就SRC－3标段的剩余施工任务达成并签订本协议如下：1、乙方完全接受SRC－3标段剩余工程量的施工任务，保证按照JTGF80/1-2004《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在各方面按合同文件的规定承担上述标段剩余工程的实施、完成及其缺陷的修复；2、瑞桓公司及其项目部先期在SRC-3标段实施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责任及义务均与乙方无涉；3、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在SRC-3标段剩余工程量进行施工时，即获得甲方在333省道东台绕城段招标文件中规定的中标单位所应享有的权利，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4、甲乙双方同意按照原SRC-3标段的中标单价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计价依据；5、甲乙双方同意《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2、SRC3合同段施工招标文件专用本》及附件共同作为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6、作为对本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其缺陷修复的报酬，甲方保证按照原路基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工程价款以人民币进行结算和支付。根据工程序时进度拨款，交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到工程总造价（为包含设计变更金额的增减后的实际造价）50%，扣工程经费的5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两年，交工满一年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再付工程经费的30%，两年的缺陷责任期满、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工程经费结算。工程资金拨付乙方须提供东台市税务部门认可的税务。甲乙双方均在该协议加盖了本单位公章。2013年12月13日，四冶公司将完成施工的SRC－3标段工程交付东台交投公司使用。
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四冶公司完成了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标18900224元、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Q1标20325524元、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M2标49684373元工程的施工。四冶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与瑞桓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一起送东台市审计局进行审计。
2014年12月16日，东台市审计局对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合同段工程量进行了审计，该工程送审价为43389102.14元，审定价为42398974.64元，核增额为305346.99元，核减额1295474.49元，净核减990127.50元。2015年6月12日，东台市审计局对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M2标工程量进行了审计，该工程送审价为73865182.98元，审定价为73617707.14元，核增额为305346.99元，核减额1295474.49元，净核减990127.50元。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Q1标工程量已送交东台市审计局进行审计，但由于四冶公司认为该工程中瑞桓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不应计算在其送审范围内，不同意均以其名义对工程部价款进行审计，致东台市审计局未作出正式的审计报告。经一审法院核实，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Q1标工程送审价为101892503.90元，审定价为101293532.65元，净核减598971.25元。
另查明，瑞桓公司在对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标、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LQ1标及LHDT-
LM2标工程路基、路面工程施工时均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姚俊良。四冶公司对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标、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Q1标及LHDT-
LM2标工程路基、路面施工期间，四冶公司均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仍为姚俊良。四冶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姚俊良经手多次向东台市交投公司预付工程款，其中SRC-3标工程预付款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3年11月6日50万元，2013年2月4日440万元；LHDT-
LQ1标工程款预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11月4日3354027元，2013年11月7日2776833元；LHDT-
LM2标工程预付款的实际和金额分别为2012年12月6日100万元，2013年2月6日77万元，2013年4月12日200万元，2013年5月16日50万元，2013年6月14日80万元，2013年7月15日70万元，2013年7月22日130万元，2013年7月29日90万元，2013年8月19日200万元，2013年8月20日60万元，2013年9月12日350万元，2013年9月16日60万元，2013年9月27日654万元，2013年10月9日105万元，2013年10月16日266万元，2014年1月29日200万元。四冶公司向东台交投公司预付工程款时，均以四冶公司项目部（乙方）名义与东台交投公司（甲方）订立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此笔借款从甲方支付之日起至乙方还款之日止，按甲方信托贷款的利率14.9%计算，利随本清；2.乙方承诺在下期支付计量工程款归还本次借款本息。”双方同时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四冶公司对每笔款项均以相应标段工程应付工程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四冶公司所预付工程的工程款均由东台交投公司支付至四冶公司账户内，其中SRC-3标490万元，2013年12月14日已归还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LHDT-
LQ1标共计6130860元；LHDT-
LM2标共计29636725元，扣除2015年1月24日已结算的11287295.93元及相应的利息，至2015年1月24日按《借款协议书》实际预付款为18349429.07元。
东台交投公司就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SRC－3标段工程实际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9525535元；东台交投公司就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Q1标工程实际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0240525.20元，就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LHDT-
LM2标工程实际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29774624.3元。2016年4月27日，东台交投公司因陈必光申请执行四冶公司和东台交投公司（2016）苏09执164号案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3348165元。
2014年1月28日，东台市交通局原工作人员袁小兵通过电子邮件向四冶公司施工负责人姚俊良发送《临海路基1标、路面2标处理工程款（2014-1-28）》，该电子邮件注明领款人分别为孙某、程杰兵、姚俊友、李光四、朱冬梅、梁中胜、田某，数额分别为15万、45万、25万、45万、20万、20万、30万。审理中，四冶公司提出《临海路基1标、路面2标处理工程款（2014-1-28）》中李光四、程杰兵、孙某、姚俊友、田某的款项均为瑞桓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但其除述称李光四（以陈建的名义起诉的）和程杰兵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
又查明：李光四（以陈建的名义起诉的）以四冶公司、东台市交通运输局等为被告的（2016）苏0981民初3554号案件中，东台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东交信访复字[2014]08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载明，该工程施工结束于2012年10月份左右，并于2014年春节前统一解决了45万元工程资金。程杰兵、吴金银以四冶公司、东台交投公司为被告，瑞桓公司为第三人的（2014）东民初字第565号案件中，程杰兵、吴金银主张工程结束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该案庭审中，程杰兵、吴金银、四冶公司、东台交投公司，对程杰兵2014年1月30日收到45万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东台交投公司终止与瑞桓公司履行SRC-3标段合同的协议书后，又于2012年11月20日与四冶公司《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协议书》，将SRC－3标的剩余施工任务交给四冶公司进行承包施工。东台交投公司终止与瑞桓公司履行LHDT-
LQ1标段（路基）和LHDT-LM2标段（路面）合同的协议书后，又于2012年11月15日与四冶公司签订《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协议书》，将LHDT-
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的剩余施工任务交给四冶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四冶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后，其有权利按合同的约定要求东台交投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一、关于四冶公司应得的工程款问题。
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四冶公司完成了SRC－3标18900224元工程量的施工、完成了LHDT-LQ1标20325524元工程量的施工、完成了LHDT-
LM2标49684373元工程量的施工均无异议。由于SRC－3标工程送审价为43389102.14元，审定价为42398974.64元，核增额为305346.99元，核减额1295474.49元，净核减990127.50元；LHDT-
LQ1标工程送审价为101892503.90元，审定价为101293532.65元，净核减598971.25元；LHDT-
LM2标送审价为73865182.98元，审定价为73617707.14元，核增额为305346.99元，核减额1295474.49元，净核减990127.50元。按瑞桓公司与四冶公司各自完成的工作量对应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四冶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审定价分别为：SRC－3标18468926元（18900224/43389102.14×42398974.64）、LHDT-
LQ1标20206041.20元（20325524/101892503.9×101293532.65）、LHDT-
LM2标49517911.90元（49684373/73865182.98×73617707.14），以上四冶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审定价为88192879.10元。
二、关于四冶公司已付到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
（一）双方对四冶公司已付到SRC－3标工程款9525535元、LQ1标已付工程款10240525.2元、LM2标已付工程款29774624.3元，合计49540684.5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东台交投公司为四冶公司代发的工资2562213元，双方无异议，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2016）苏09执164号案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3348165元，款项给付的义务主体系四冶公司，东台交投公司仅在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该款项也应认定为东台交投公司支付给四冶公司的工程款项。以上四冶公司共付到工程款为55451062.50元。（二）关于四冶公司主张的2014年1月28日其按东台交投公司要求代瑞桓公司垫付了工程款160万元的问题。四冶公司收到包含该160万元在内的200万元是事实，其主张160万元系按东台交投公司要求代瑞桓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四冶公司提供的东台市交通局原工作人员袁小兵发送的电子邮件虽能证明东台市交通局曾对该160万元分配向四冶公司进行了要求，但除李光四、程杰兵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于四冶公司开始施工前，四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款项发生于瑞桓公司施工期间，故2014年1月28日的160万元款项中除李光四、程杰兵部分的款项外，应认定为四冶公司所需支付的款项。由于李光四、程杰兵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于四冶公司开始施工前，根据东台交投公司与四冶公司约定的“江苏瑞桓建设有限公司其项目经理部先期实施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责任及义务均与乙方无关”，四冶公司在与东台交投公司结算时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故该160万元中涉及李光四、程杰兵部分的90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四冶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东台交投公司应向四冶公司支付该90万元。
三、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所付款项及利息认定的问题。东台交投公司按《借款协议书》预付给四冶公司工程款为28880289.07元。四冶公司与东台交投公司订立的《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协议书》，《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协议书》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期限、比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工程序时进度拨付工程款，按四冶公司送审前的工程价款，东台交投公司对案涉三个工程支付的总工程款数额、时间符合双方的约定。四冶公司与东台交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以四冶公司支付利息的方式向东台交投公司预支工程款，该约定虽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借款性质并非纯企业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不应认定为企业之间的借贷。东台交投公司将款项借给四冶公司的目的非常明确，是为完成案涉工程施工需要，且在双方约定的进度款到期时是以借款予以结算，故争议借款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预付款的特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东台交投公司不应以此从中获利，故其辩称按年利率14.9%计算利息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该款项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东台交投公司预付工程款的数额、时间、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应付时间和比例、其主张的数额、利率标准等，四冶公司应支付东台交投公司的利息数额为2403594.77元（6/14.9×5968927.71）。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东台交投公司应向四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8192879.10元，四冶公司为瑞桓公司垫付的工程款900000元；四冶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为49540684.50元，预付工程款28880289.07元，东台交投公司为四冶公司代发工资2562213元，垫付执行款3348165元，四冶公司应负担的工程预付款利息2403595.05元。本案中东台交投公司仍应支付给四冶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2357932.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台交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四冶公司工程款2357932.38元；二、驳回四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69元，由四冶公司负担63000元，东台交投公司负担15069元。
二审中，四冶公司陈述，其在起诉时，对LHDT-
LQ1四冶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是22325163.39元，当时起诉诉称的是完成的20325524元，因为四冶公司没有拿到LHDT-
LQ1的审计机构审计单，只是与东台交投双方财务初步核对的数字。但在一审庭审后，从一审判决书内容看，一审法院到审计部门调取了LHDT-
LQ1的审计单，审定价是101293532.65元，同时根据交投公司之前通过电子邮件向四冶公司发送的LHDT-
LQ1计量汇总表，可以证实汇总表当中审定总价就是101293532.65元，其中四冶公司在LHDT-
LQ1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合价是22325163.39元。并提交了由张驰发给四冶公司的LHDT-LQ1标计量汇总表。
东台交投公司对此汇总表邮件认为，东台交投公司是负责工程款结算的，发包方是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张驰是东台市交通局的工作人员，邮件是否是张驰所发，或者张驰计算工程量基础的依据是什么，待回去与张驰核实，一周之内给出答复。但东台交投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并未向法庭作出说明。东台交投公司认为其与四冶公司此前就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进行过对账和统计，数据是双方确认的，并提交了一份工程量清单。
四冶公司对此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面显示（LQ1标段）瑞桓公司完成的总工程量是81793708元，该清单中没有四冶公司完成的审计表。审定价102119232.8元，这个数据是核减后的价，但是瑞桓公司完成的81793708元是没有核减的数值。存在200万的偏差。
二审中，证人田某、孙某到庭作证。
田某陈述，其2012年3月到工地，2013年11月、12月工地结束离开。其开始是年薪30万，奖金提成另算，瑞桓公司退出后，姚俊良与其协商是12万元一年。2014年元月28日，其收到的30万元汇款，是瑞桓公司差欠的工资款。
孙某陈述，其是2011年承建的桥涵工程，桥涵标段300多万，第一年付了50%，第二年付30%，但是没有付完，现在还有尾款未付。2013年底去东台市政府与信访局上访，东台交通局袁小兵接待我们，让我们先回家，有200万分给我们先过年，让我们把卡号及联系方式留下，然后在三十晚上，有个姓张的打电话给我核实卡号，给我打了15万元。
四冶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东台交投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1、田某的证言实际上证明了其工资报酬就是在四冶公司施工期间的；2、孙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四冶公司所称的是受袁小兵指示代瑞桓公司发放，孙某对自己承建的工程何时开始何时结束都无法说清，唯独对2014年1月28日的汇款却记得非常清楚，故证言效力不能认定。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认为，四冶公司二审中提交的LHDT-
LQ1计量汇总表是张驰向四冶公司发出的，四冶公司认为张驰是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负责结算的工作人员，东台交投公司认可张驰是东台市交通局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从东台市审计局调取的双方确认的东台市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核定单中，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在建设单位栏盖章，张驰在经办人处签名，该事实可以证明张驰是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其代表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向四冶公司发出的邮件具有证明效力。东台交投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只是双方送审前的工作量清单，并非审计后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四冶公司完成工程量的依据，而应以审计价为准。
本院认为，东台交投公司在终止与瑞桓公司履行SRC-3标段、LHDT-LQ1标段（路基）和LHDT-
LM2标段（路面）合同的协议书后，与四冶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协议书》（由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与四冶公司签订）和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四冶公司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后，东台交投公司应向四冶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四冶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数额；2、2014年1月28日东台市交通局付给四冶公司200万元的款项中的160万元是应计入已付瑞桓公司的工程款，还是应计入已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3、姚俊良以项目部名义向东台交投公司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四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按年息6%计算是否合理？
一、关于四冶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数额问题。
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四冶公司完成了SRC－3标18900224元工程量的施工、完成了LHDT-
LM2标49684373元工程量的施工无异议，但由于送审价和审定价之间存在核减额的差异，而上述标段工程是由瑞桓公司完成前段，四冶公司完成的是后段工程，审定价中又无瑞桓公司与四冶公司完成量的区分，原审法院按照瑞桓公司与四冶公司各自完成的工作量与东台交投公司实际送审价之间对应的比例来计算四冶公司此两段标段所应得的工程量并无不当，其中SRC－3标18468926元（18900224/43389102.14×42398974.64）、LHDT-
LM2标49517911.90元（49684373/73865182.98×73617707.14），合计67986837.9元。对于四冶公司完成的LHDT-
LQ1标段的工程量，根据四冶公司提供的张驰发给其的LHDT-LQ1标工程量汇总表，LHDT-
LQ1审核合价为101293532.65元，此数额与双方认可的东台市审计局对LHDT-
LQ1标段工程结算审计核定单的总价是一致的。张驰又是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负责结算的工作人员，东台市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核定单中，张驰也是作为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经办人在建设单位栏签名盖章，所以对于张驰的身份可以认定，其向四冶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可以代表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该汇总表可以证实东台市临海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对LHDT-
LQ1标段审定价中，瑞桓公司和四冶公司各自所完成的工程量已实际进行了区分，即瑞桓合价为78968369.26元，四冶公司合价为22325163.39元，四冶公司也认可此结算价格，所以东台交投公司应按此价与四冶公司结算。综上四冶公司实际完成上述三标段的工程量为67986837.9元+22325163.39元=90312001.29元。
二、2014年1月28日东台市交通局付给四冶公司200万元的款项中的160万元是应计入已付瑞桓公司的工程款，还是应计入已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
四冶公司对东台市交通局于2014年1月28日向其付款200万元无异议，只是认为该200万元中有160万元是代瑞桓公司支付的工资款。根据四冶公司提供的东台市交通局原工作人员袁小兵发送的电子邮件，该200万元分别用于向孙某支付15万元、程杰兵45万元、姚俊友25万元、李光四45万元、朱冬梅20万元、梁中胜20万元、田某30万元。对其中朱冬梅20万元、梁中胜20万元四冶公司认可是四冶公司所欠款项。对其余款项，李光四、程杰兵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于四冶公司开始施工前，故该两笔工程款计90万元应为瑞桓公司应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四冶公司与东台交投公司签订协议时，均已约定瑞桓公司及其项目部本案所涉三个标段先期实施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责任及义务均与四冶公司无涉，所以在此期间所应付的工程款应计入瑞桓公司的往来账目。结合四冶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该200万元是2014年春节前因工人到东台市交通局索要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经多次协商达成的，且瑞桓公司此时已无人出面进行结算。四冶公司认为东台市交通局通过其公司账户向瑞桓公司施工期间的工人发放工人工资符合情理，四冶公司接收的用于发放瑞桓公司所欠工人工资的部分不应计入四冶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对于孙某所领取的15万元，孙某证实是瑞桓公司欠其2011年开始承建桥涵工程的工程款，而四冶公司接手上述标段工程时，只是包含部分路基及路面工程，所以桥涵工程显然不是四冶公司施工期间的工程，孙某所领取的工程款应认定是瑞桓公司所欠，不应计入四冶公司已付款项。而田某在作证时，其陈述从2012年3月到工地一直到2013年11月、12月工地结束才离开，此期间包含了瑞桓公司和四冶公司实际施工的时间范围，所以田某领取的该工资款不能认定为就是瑞桓公司所欠的款项。对于姚俊友所领取的工资款，四冶公司无证据证明是瑞桓公司所欠。综上，四冶公司收取的该200万元中，李光四、程杰兵、孙某领取的105万元不应认定为四冶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东台交投公司应向四冶公司支付该105万元。
三、姚俊良以项目部名义向东台交投公司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四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按年息6%计算是否合理？
四冶公司与东台交投公司订立的《临海高等级公路东台段建设工程协议书》，《333省道东台绕城段工程协议书》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期限、比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东台交投公司按工程序时进度拨付工程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东台交投公司对案涉三个工程支付的总工程款数额、时间均符合双方的约定。在此期间，四冶公司项目部因建设资金周转困难而与东台交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述协议虽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四冶公司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向东台交投公司预支的工程款，在协议中也明确是四冶公司预付工程款，并承诺在下期支付计量工程款时归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东台交投公司主张双方应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4.9%计算利息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四冶公司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向东台交投公司的借款28880289.07元应认定为四冶公司的预付款，应从四冶公司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原审法院对此预付款数额从预付时起算至东台交投公司应付款时止按年利率6%向东台交投公司支付利息2403594.77元也并无不当。
综上，东台交投公司应向四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90312001.29元，扣减四冶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为49540684.50元，预付工程款28880289.07元（含2014年1月28日的汇款200万元），东台交投公司为四冶公司代发工资2562213元，垫付执行款3348165元，四冶公司应负担的工程预付款利息2403595.05元，加上预付工程款中有四冶公司为瑞桓公司垫付的工程款105万元，东台交投公司仍应支付给四冶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4627054.67元。
综上，四冶公司上诉认为LHDT-
LQ1标段的工程价款应为22325163.39元及2014年1月28日东台市交通局指定付款200万元中付给付孙某的15万元应当认定为四冶公司代为瑞桓公司支付工资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东台交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4790号
民事判决；
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
三十日内支付给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627054.67元；
驳回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69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912元，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19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缴78069元、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缴44950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912元，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荣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谢超亮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