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家路，男，1978年3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伟进，广西覃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爱之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穿山镇高平村大渡河水库，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古岭酒厂，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穿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柏祥，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家路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爱之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之河公司）、广西柳州市古岭酒厂（以下简称古岭酒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0221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舒颖和审判员黄智文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家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伟进，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及其古岭酒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柏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家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016）桂0221民初2882号；2、爱之河公司、古岭酒厂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678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事实查明中，认定”2016年3月，爱之河公司因养鱼需要在其承包的大渡河水库拦河坝上设置了拦鱼网，2016年6月中旬，柳江穿山镇出现强降雨天气，大渡河水位上涨，原告承包的鱼塘被洪水淹没、浸泡。”其陈述事实含糊不清，该事实真相是，由于爱之河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在大渡河水库南面(在上诉人承包鱼塘的下游)的河坝上的溢洪道(也称排洪道)设置了一道90公分高的拦鱼网。2016年6月中旬，柳江穿山镇出现了强降雨天气，杂草及杂物被河水冲到拦鱼网上，造成排洪不畅，水库水面猛涨，河水倒灌水库上游上诉人承包的鱼塘，鱼塘的水与水库的水连成一片，并浸泡了几天，鱼塘与水库在同一水平面上，鱼塘的鱼乘机游出鱼塘，跑到被上诉人承包的水库里了，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方面，柳江县水利局于2016年7月20日的公开答复函已确认了上述事实(即第三行，设置拦渔网导致河水上涨淹没周边鱼塘房屋)。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下列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鱼塘被大渡河水库因为爱之河公司在拦河坝上私设拦鱼网，造成整个水库水位上涨一米多左右，河水倒灌上诉人的鱼塘，造成鱼塘里的鱼趁机跑掉。其一，穿山镇高平村委写给上级领导的函，第五行：在排道上设立拦网使整个水库水位上涨一米多左右而被淹没的鱼塘、房屋、田地的受灾……其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录像视频，证据客观地显示了当时的真实情景。其三，穿山镇水文站出具的降雨记录，证实2015年6月降雨量(最高水位1．57米)明显大于2016年6月(最高水位1．27米)，一审也认可。但是，2015年上诉人的鱼塘并未被水淹没，而2016年6月因为设立了拦鱼网，才造成水库的水滞流，直接影响泄洪。导致水库水位上涨，上诉人的鱼塘被倒灌和浸泡。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及一审均认可。但是，被上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幼稚或低级的问题，一审法院居然也采信并支持。拦网行为与其鱼塘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生活中的常识问题，根本不需要专家鉴定。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3条第4项，即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例证明。另外，上诉人养鱼、供外来的客人垂钓，有供鱼人的书面证明和证人证言，如被上诉人及法院不采信，这方面上诉人可以申请柳州市渔业推广站的业内专家进行鉴定，或由法院根据本案的实行情况及上诉人的举证，酌情处理。2、关于上诉人的损失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果关系。首先，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即私设拦鱼网，违反《水法》第65条第1款规定。而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由于爱之河公司私设拦网，导致水库的水滞流并倒灌其上游的农田、房屋及鱼塘，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鱼塘的水面与水库的水面保持一致，鱼塘里面的鱼会自动游出鱼塘，跑进了水库里也就不难理解了。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因为水库的水倒灌其鱼塘造成鱼塘的鱼跑掉，这是简单的生活常识，因为鱼是喜欢游到水库更大的空间去，符合鱼的习性，因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显而易见的，况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该损失的存在(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9行：两被告共同辩称，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行为没因果关系)说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了，就是对具体损失的数额有争议，这方面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或由法院酌情处理(即根据现有证据，公平行使自由裁量权)。最后，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应当认定两者之间有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诉求是完全成立的。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理由，视而不见，或轻描淡写，导致本案的错判判决。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既然认可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违法擅自设置拦鱼网，并认可大渡河每年汛期水位均会不同程度上涨，农作物和鱼塘均会受到不同程度影响的客观实际情况。但是又否认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自相矛盾。并洪有滞流作用(即有助水库的水面提高)，况且，上诉人提供的高平村委情况说明，其中证实：水位上涨一米多，淹没的鱼塘、房屋、田地的受灾情况及照片、视频，也足以认定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被上诉人否认，应当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为，上诉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93条第1、2、4项规定，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分配举证责任方面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爱之河公司设置拦鱼网的行为与其鱼塘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显然是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3条的有关规定，对鱼的习性根本不了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及其古岭酒厂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上诉状提到的90公分的拦鱼网与实际不符，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将堤栏栅高度改为70公分，上诉人提到的县水利局的函件确定了事实，但此函件并未对造成所谓的损失予以确认，只是认为有损失就向有关部门反映。上诉状中上诉人提到的整个水库水位上涨1米多左右，事实不清。上诉人提到的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证明因果关系的说法不成立，处理法律事务都要讲究因果关系。上诉人提到的举证问题，认为本案关于鱼损失的问题无需举证证明，导致事实不清，但代理人认为经验法则也应该是社会承认，有据可查的。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书当中有一句话说两被上诉人共同称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说明上诉人已经自认了，就是对具体损失的数额有争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从未认可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家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爱之河公司、古岭酒厂共同赔偿谭家路鱼塘鱼损失267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之河公司、古岭酒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之河公司系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0年7月30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古岭酒厂系由投资人刘超于2005年5月20日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4年6月1日，谭家路与穿山镇高平村委47户村民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谭家路承包塘头鱼塘，面积约35亩，承包期为十五年，承包租金为每年3400元，于每年的6月1日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谭家路一直承包经营管理上述鱼塘至今。2008年3月12日，柳江县穿山镇高平村委与案外人李少林签订《大渡河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高平村委将大渡河水库发包给李少林经营管理，承包期为三十年，李少林有发展养殖管理的自主权，放养捕捞均由李少林决定，李少林在承包范围内必须按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保证水库安全和水利用水运行，同时可以开发旅游业，但必须经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同意，如需在承包范围内修建建筑物需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同意。2010年1月27日，柳江县穿山镇高平村委作为甲方、李少林作为乙方、古岭酒厂作为第三人签订《变更协议》，协议约定高平村委同意将上述《大渡河水库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由李少林变更为古岭酒厂，古岭酒厂认可并承继《大渡河水库承包合同》的全部条款，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由古岭酒厂承担《大渡河水库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李少林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016年3月，爱之河公司因养鱼需要在拦河坝上设置了拦鱼网。2016年6月中旬，柳江县穿山镇出现强降雨天气，大渡河水位上涨，谭家路承包的鱼塘被洪水淹没浸泡。谭家路认为系因爱之河公司在大渡河拦河坝上设置拦鱼网的行为导致其鱼塘被淹受损，遂向高平村委、柳江县水利局、穿山镇政府反映情况。2016年7月11日，高平村委组织谭家路及爱之河公司对谭家路鱼塘受损的问题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双方同意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鉴定，鉴定结果若认定爱之河公司有责任，则向相关部门申请评估，若认定爱之河公司无责任，则张贴公告告知村民，在申请鉴定解决的同时，村委应做好向村民解释的工作。2016年7月15日，穿山镇政府作出答复：该纠纷系民事赔偿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解决。2016年7月20日，柳江县水利局作出答复：爱之河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在大渡河拦河坝上设置拦鱼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于2016年6月30日责令爱之河公司自行拆除拦河鱼网，恢复拦河坝原状，爱之河公司已于2016年7月12日前拆除了拦河鱼网，并对损坏的拦河坝部分进行修复；群众反映的鱼塘、田地、房屋被洪水淹没造成损失不属于水利部门职责，建议向其他有关部门反映或按照民事赔偿途径解决。谭家路经多次与爱之河公司、古岭酒厂协商未果，遂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请。审理中，谭家路于2016年11月1日向该院申请对爱之河公司在大渡河拦河坝上设置拦鱼网的行为与谭家路鱼塘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谭家路鱼塘的损失数额进行评估鉴定，该院依法将案卷移送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后因无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该鉴定内容进行鉴定，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4日将案卷退回该院。谭家路称其向莫书文等人购买鱼苗投入鱼塘进行养殖，投放的鱼苗有丁桂鱼15000条，按每条0.5斤，每斤20元计150000元；罗非鱼7000条，按每条0.9斤，每斤7元计44100元；埃及塘角鱼2000斤，按每斤3.8元计7600元；黑草鱼1000斤，按每斤17元计17000元；草鱼3000斤，按每斤6.5元计19500元；竹鱼1200斤，按每斤13元计15600元；江鲫鱼2000斤，按每斤7元计1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67800元。爱之河公司、古岭酒厂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每年6月、7月汛期时，柳江县穿山镇大渡河水位均会不同程度上涨，其中2015年涨水最高水位为1.57米，2016年为1.27米，每年涨水引发的洪涝对周边居民的出行、农作物的生长及鱼塘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2015年，暴雨致使穿山镇地质灾害频发，基础设施损毁，部分地区交通瘫痪，农作物大面积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谭家路主张爱之河公司在大渡河拦河坝上设置拦鱼网造成排洪不顺畅，导致其鱼塘被洪水淹没浸泡受损，未能举证证明爱之河公司设置拦鱼网的行为与其鱼塘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其虽申请鉴定，但因无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该内容进行鉴定从而无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谭家路主张柳江县水利局的答复即可认定存在上述因果关系，但从水利局的答复分析，仅可认定爱之河公司擅自设置拦鱼网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受行政处罚，但在大渡河每年汛期水位均会不同程度上涨、农作物和鱼塘均会受到不同程度影响的客观实际情况下，并不当然可认定爱之河公司设置拦鱼网的行为与谭家路鱼塘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谭家路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此外，谭家路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古岭酒厂与其鱼塘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古岭酒厂赔偿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谭家路要求爱之河公司、古岭酒厂共同赔偿其损失的诉请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家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17元（谭家路已预交），由谭家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家路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柳州市柳江区水利局公章的6张照片，证明其一审主张的是拦鱼网而不是被上诉人说的提栏栅，结合其他几项证据可以说明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抬高了水位，水倒灌导致上诉人鱼塘里的鱼跑掉，因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和上诉人的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及其古岭酒厂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及其古岭酒厂在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爱之河公司因养鱼需要在其承包的大渡河水库拦河坝上设置了拦鱼网，2016年6月中旬，柳江穿山镇出现强降雨天气，大渡河水位上涨，原告承包的鱼塘被洪水淹没、浸泡。”事实含糊不清。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及其古岭酒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及异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爱之河公司及其古岭酒厂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其异议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其庭审查明的事实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阐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谭家路请求爱之河公司与古岭酒厂赔偿其鱼塘和猪被洪水淹没浸泡的损失，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爱之河公司与古岭酒厂与其鱼塘和猪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但从其举证情况看，爱之河公司与古岭酒厂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并不认可，水利局的答复中也仅认定爱河公司设置拦鱼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相关规定，并未对损失数额及其损失与拦鱼网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确认，而鉴定机构因无相关资质亦无法对该内容进行鉴定。大渡河每年汛期水位均会不同程度上涨，农作物和鱼塘均会受到不同程度影响，在未通过科学手段确认事发当年所有影响行洪的因素相较历年均无变化的前提下，不能得出相应损失与爱之河公司设置拦鱼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因此，谭家路并未完成相应的证明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谭家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7元（上诉人谭家路已预交），由上诉人谭家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昕审 判 员  赵舒颖审 判 员  黄智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