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甲，男，2005年8月30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系姜某甲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乙，女，2008年12月28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系姜某乙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炳，男，1944年5月5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48年8月13日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宝兴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滨，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华，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因与被上诉人温滨、李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以及上诉人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熊伟、被上诉人温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被上诉人李春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费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上诉请求：1、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温滨、李春梅共同向王某等五上诉人归还其在姜某丁处的借款119万元，并以11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2、诉讼费由温滨、李春梅承担。事实及理由：王某系姜某丁的妻子，姜某甲系姜某丁的儿子，姜某乙系姜某丁的女儿，姜某炳系姜某丁的父亲，董某系姜某丁的母亲。温滨、李春梅于2003年12月9日在雅安市雨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8年3月11日协议离婚。温滨、李春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经营所需要，多次向姜某丁借款（姜某丁生前相互认为干亲家）。上诉人在清理死者姜某丁遗物时发现温滨向姜某丁借款，温滨于2007年8月17日向姜某丁出据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9万元，承诺于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于2007年12月20日向姜某丁出据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7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119万元，均未按期归还。姜某丁去世后全家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支柱，上诉人一家系库区移民，又是地震重灾户。二被上诉人在知道姜某丁死亡的事实后，对在姜某丁处的借款百般抵赖。温滨在姜某丁去世前在许多人面前承认其当年做兰草生意、开火锅店、做石材生意等在姜某丁处借了大量的钱，但姜某丁去世后又否认，还否认借条上的签字。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基本的法律准则，显失公平公正，仅以不能提供转款凭证和被上诉人否认借款事实就否认借条的真实性，100多万元就化为乌有，处理意见显属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滨答辩称，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二份借条上的签名经鉴定虽为温滨书写，但温滨未向姜某丁借款。事实是2013年的一天，姜某丁和其同学黎志找到温滨，姜某丁提出向温滨借款，当时温滨经济状况差，没有钱借给姜某丁。后由黎志书写借条，姜某丁让温滨在借条上签字，并承诺之后会支付100多万元给温滨，温滨考虑到自己生病后，姜某丁来看过自己，并零星给过一些生活费，在姜某丁的引诱、劝说下温滨便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否盖手印已记不清。因此本案借款事实并不存在。借款条中提到的名山德庄火锅店既非温滨所有，也非温滨经营，温滨又怎会为其装修向他人借支巨款。司法鉴定意见进一步说明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在温滨2011年9月生病之后，并非借款上载明的2007年。两张借条上的签名笔墨与正文内容的笔墨不同，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不同意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实际在回避本案客观事实。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春梅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不真实，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温滨与姜某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春梅与温滨没有共同的债务。借条形成时间是在2011年9月之后。李春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滨、李春梅共同向王某等五原告归还借款119万元，并支付2014年3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温滨、李春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姜某丁之妻，姜某甲系姜某丁之子，姜某乙系姜某丁之女，姜某炳系姜某丁之父，董某系姜某丁之母。2015年9月1日，姜某丁因病去世。温滨、李春梅于2003年12月9日在雅安市雨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8年3月11日协议离婚。温滨2011年9月患脑溢血导致行动不便。2014年7月2日，姜某丁、张明贵、杨芳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从2005年起温滨、李春梅陆续向三人借款75万元，要求温滨、李春梅共同归还借款75万元。温滨认可借款事实，李春梅认为借条是2012年出具的，不同意还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雨城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春梅、温滨共同归还姜某丁、张明贵、杨芳军借款75万元。后李春梅、温滨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1月1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雅民终字第73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法院（2014）雨城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温滨偿还姜某丁、张明贵、杨芳军借款75万元。本案审理中，王某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二份。该二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姜某丁现金490000.00元整（大写：肆拾玖万元整）；此款用于名山德庄火锅店装修，此款于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借款人：温滨，2007年8月17日”、“今借到姜某丁现金700000.00元整（大写：柒拾万元整）；此款用于2007年名山德庄火锅店装修；此款于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借款人：温滨，2007年12月22日”。李春梅对二份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借条中“温滨”的签名是否是温滨本人的签名，“温滨”签名及手印的形成时间，借条及其内容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同意后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3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中心就二份借条上“温滨”签名与温滨2008年协议离婚时的签名及温滨生病后的签名进行了检验、分析：检材字迹书写水平较低，运笔速度缓慢，运笔不流利，笔压不均匀，起收笔拖动痕迹明显，运笔漂浮，有抖动痕迹，反映出受生理影响情况下控笔能力变差书写的特征；进一步对检材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二者笔迹一般与细节特征相同，应为同一人在相同条件下书写形成。同时认为，对于借条上“温滨”署名字迹，具备字迹形成时间检验的前提条件，由于中心目前采用字迹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为有损检验，在该委托事项的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前，中心暂不对其进行有损理化检验。并鉴定认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7年12月22日”、金额为“700000.00元整”、借款人为“温滨”的《借条》原件上借款人部分的“温滨”署名字迹与温滨签名样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其上指印是否温滨手指所留；不能确定该《借条》的形成时间。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7年8月17日”、金额为“490000.00元整”、借款人为“温滨”的《借条》原件上借款人部位的“温滨”署名字迹与温滨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其上指印是否温滨手指所留；不能确定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因王某等不同意对检材原件进行有损检验，造成形成时间鉴定项目无法继续进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20日终止了后续的鉴定。李春梅为此支付鉴定费81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个人与个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除证明存在借贷的合意外，还应举证证明借款实际交付。本案中，王某等人主张温滨向姜某丁借款119万元，但温滨、李春梅予以否认。王某等人为证明主张提供了借条二份。借条中“温滨”的签名虽为温滨所写，但签名字迹均明显反映出温滨受生理影响情况下控笔能力变差书写的特征，与温滨正常书写字迹明显不同。借条的形成时间，因王某等人不同意有损检材的鉴定，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王某等人为证明姜某丁具有支付能力，提交的巴岩砂料生产协议、补充协议、运输协议、砂石骨料运输单价组成表、砂石骨料进度付款结算报表、宝兴县锅巴岩姜某丁砂石加工场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但不能证明姜某丁实际支付温滨借款119万元。综上，王某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170元，共计20925元。由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负担12755元，李春梅负担8170元。二审中，王某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质证：1、威远县公证处的公证文书一份，拟证明姜某丁与温滨之间有经济往来，温滨给姜某丁打的借条是第三人出具的，温滨亲自签字。2、温滨与宝兴华能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书等，拟证明姜某丁在借条形成前有大额的经济收入。3、姜某丁与宝兴华能公司进行的结算，拟证明2006年6月宝兴华能公司支付姜某丁60多万元，姜某丁有出借款项的能力。4、姜某丁与宝兴华能公司在2007年签订的砂石场生产补充协议及运输单价组成表，拟证明与本案借条形成的时间是同月。5、2014年10月9日姜某丁与王某等人的代理人熊伟对温滨的询问笔录。6、一审法院法官对温滨的询问笔录。5、6项证据拟证明温滨并非神智不清楚。被上诉人温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公证书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没有证明力，不应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盈利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姜某丁具有出借款能力。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实际付款情况，即使证明姜某丁收取了协议所涉款项，但是否将案涉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支付给温滨无法证明。对证据5、6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案外75万元借款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李春梅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温滨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因王某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119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且从上述证据的形式上来看，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温滨、李春梅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两张《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王某等五上诉人认为与温滨、李春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论述如下：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等人主张温滨向姜某丁借款119万元，应负有对其主张119万元借款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王某等人本案中虽提交经过鉴定确认为由温滨亲笔签字的《借条》两张，但在《借条》的书写时间存疑的情形下，王某等人不同意有损检材的书写时间鉴定，令《借条》形成时间无法通过专业机构的技术力量介入使之得以确认；王某等人也未举证证明借款实际已用于了2007年名山德庄火锅店的装修；根据王某等人向一审起诉的民事起诉状内容看，是王某等人在清理死者姜某丁遗物时发现的两张借款条，可以认定王某等人对本案案涉的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并不知情，但并不能因此免除王某等五上诉人就案涉款项已经交付完毕所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王某等人尚未完成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案涉119万元借款事实实际发生，款项已完成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上诉人王某、姜某甲、姜某乙、姜某炳、董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入源审判员  陶明刚审判员  伍子刚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脘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