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旭彬。
委托代理人：马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承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庆香。
上诉人钱某、刘某、吴某为与被上诉人傅旭彬、万承能、方庆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万承能多次向傅旭彬借款用于交纳包括义乌市篁园市场y2-1020、y2-1047号商位以及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68853号商位在内的商位的保证金等，并于2012年6月8日向傅旭彬再借12万元款项后，由万承能、方庆香、钱某、刘某、吴某向傅旭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傅旭彬人民币现金85万元（大写：捌拾伍万元，已收到借款不另行出具收条），利息按月利五厘计算（即百分之零点五），于2012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金二十万元及利息，2013年6月1日前归还本金十五万元及利息，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金十五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1日前归还剩余本金三十五万元及利息。如逾期不予归还，借款人自愿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延迟归还的利息，并承担因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如逾期不予归还保证人吴某自愿将其所经营的义乌市篁园市场商位（商位号：y2-1020）、保证人刘某自愿将其所经营的义乌市篁园市场商位（商位号：y2-1047）、保证人钱某自愿将其所经营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商位（商位号：68853）评估变卖（拍卖）偿还上述费用。上述三保证人仅以其经营摊位的评估价值承担保证责任，不足部分由借款人自行承担，保证期限自上述借款到期归还次日起计算二年。保证期限内保证人不得对用于担保的商位进行变卖、抵押、质押等其他减少摊位价值的活动，如因上述原因造成商位价值的差额由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同上。万承能和方庆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钱某、刘某、吴某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至庭审之日止，万承能、方庆香未归还上述款项，钱某、刘某、吴某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傅旭彬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3万元。另查明，义乌市篁园市场y2-1020、y2-1047商位、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的商位号为68853的商位均系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偿有期提供给各使用人使用的摊位，该商位不得转租、转让，也不能用于抵押、担保、拍卖。该类商位的市场价值无法评估。
2013年3月27日，傅旭彬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万承能、方庆香、钱某、刘某、吴某归还傅旭彬借款85万元，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月息五厘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4万元（已付1万元），自起诉之日起其中20万元月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其中65万元按月息五厘计算至归还之日止。总计：88万元；2、万承能、方庆香、钱某、刘某、吴某支付傅旭彬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承能、方庆香、钱某、刘某、吴某承担。在第一次庭审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傅旭彬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要求万承能、方庆香归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暂计55550元）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二、钱某、刘某、吴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无法对涉案商位进行评估，且又有几期债务到期，傅旭彬又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万承能、方庆香归还借款85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按月息5厘计算至2012年12月29日止，自2012年12月30日起月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法院指定归还之日止；其中1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月息五厘计算至2013年5月30日止，自2013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法院指定归还之日止；其中1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月息五厘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止，自2013年12月3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法院指定归还之日止；其中3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月息五厘计算至2014年5月30日止，自2013年6月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法院指定归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1万元）；二、万承能、方庆香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钱某、刘某、吴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第三次庭审中，傅旭彬将诉讼请求中2012年12月29日变更为2012年12月30日、2012年12月30日变更为2012年12月31日、2013年5月30日变更为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1日变更为2013年6月2日、2013年12月30日变更为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4年1月1日。
万承能、方庆香、钱某、吴某原审中均未作答辩。
刘某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辩称：一、我是给万承能提供过有限责任保证。二、本案应该是股权转让纠纷。我没有看见傅旭彬将85万元交付给万承能。本案产生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其实是傅旭彬曾与万承能合伙经营一公司，傅旭彬将其自身享有的股权转让给万承能从而产生了债权。三、在借条中载明我们三个保证人仅仅以商位评估变卖偿还上述费用，仅以经营摊位的评估价值为限承担保证责任。四、请求法院解除对本人财产的查封。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刘某在坚持第二次庭审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辩称其在签保证合同时，傅旭彬要求其将商位进行担保的，现在傅旭彬认为保证合同无效，那么刘某在合同上的签字也是应该无效的，刘某就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本案中，万承能、方庆香在收到傅旭彬借款85万元后，应当按约及时还本付息，其未及时还本付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万承能、方庆香未及时还本付息，导致傅旭彬诉至法院而花费律师代理费3万元，按约应由万承能、方庆香负担。故傅旭彬要求万承能、方庆香归还借款85万元并按约支付相应利息及傅旭彬为本次诉讼花费的律师费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钱某、刘某、吴某在借条中称将其各自经营的义乌市篁园市场y2-1020、y2-1047商位、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五区市场的68853号商位的评估价值承担保证责任，但上述三个摊位的价值均无法评估，依法该三人的担保行为无效，三担保人对该担保无效存在过错，傅旭彬作为债权人，对担保物的性质未尽到审慎义务，对担保合同无效也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钱某、刘某、吴某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万承能、方庆香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涉案商位的现状，原审法院酌定该三人共同对万承能、方庆香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承能、方庆香、钱某、吴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万承能、方庆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傅旭彬借款8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5‰计付、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其中15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按月利率5‰计付、自2013年6月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其中15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5‰计付、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另3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按月利率5‰计付、自2014年6月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扣除已付利息1万元）；二、万承能、方庆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旭彬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钱某、刘某、吴某共同对万承能、方庆香上述第一、二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傅旭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万承能、方庆香负担。
钱某、刘某、吴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6月8日，傅旭彬与万承能、方庆香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仅有借条却无实际的借款本金之交付，则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二、根据傅旭彬所提供的借条看，钱某、刘某并没有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履行进行连带保证，而仅仅是针对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进行一般担保。况且从傅旭彬所提供的借条看：只有在钱某、刘某、吴某于保证期限内将用于保证的标的物进行买卖、抵押、质押等其他减少标的物价值时，其标的物价值贬值的差额才由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傅旭彬答辩称：钱某的商位是从我这里借钱去买的，当时钱某和万承能是在一起生活的。向我借款不到85万元时又来向我借款，我不肯，说需要担保，后来我和万承能一起去找钱某。当时不知道商位不准抵押、转租、转让，直到后来看到商贸城的文件，我才知道不能抵押、转租、转让。如果当时不是钱某和万承能有关，我也不会将钱借出去。如果钱某的商位不抵押，我的钱是不会借的。钱某、刘某认为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但在一审时其并没有提出该观点。傅旭彬一审中提供的相关材料也能够证明和说明本案借款事实是存在和发生的。万承能在约定时间内支付了1万元利息。借条中偿还费用指的是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所有的费用，所以钱某、刘某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万承能答辩：85万元是我和傅旭彬办公司时发生的，后来傅旭彬要退出，所以我和方庆香承担了该债务。傅旭彬的代理人是我公司当时聘请的律师，当时所有的文书起草都是由其办理的。我们当时是四、五个人一起到钱某处写的这张条子，具体情况就是这样的。
方庆香未到庭应诉。
二审中，傅旭彬、万承能、方庆香、吴某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钱某向本院提供傅旭彬于2012年6月8日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当时傅旭彬的代理人马律师和我说，我只要签个字，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刘某认为：我不清楚。傅旭彬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确实是针对本案借款产生的，只是要求钱某就名下商位在价值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万承能认为：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过。刘某向本院提供银行卡客户交易打印单一份，证明：我名下商位义乌国际商贸城已经退还给我5.2万元，证明商位是有价值的。钱某认为：没有意见。傅旭彬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某名下商位不能确定价值是傅旭彬申请评估后得出的结论。万承能认为：当时交的押金是10万元，义乌国际商贸城从里面扣了一年的房租，5万元是退回的押金，0.2万元是以前预存的款项，具体不是很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钱某提供的证据，保证书中并无钱某不需承担保证责任等类似内容，且钱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帮人签字担保的法律后果应有一定的认知，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刘某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义乌国际商贸城就其名下商位退还了5.2万元，但该商位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结论为无法评估，故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并辨析如下：一、傅旭彬与万承能、方庆香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傅旭彬凭万承能、方庆香出具的借条主张债权。万承能辩称借条上的85万元系其、方庆香和傅旭彬之间的其他债务转化而来。傅旭彬则称本案借据系之前多次借款结算形成。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和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借条上明确注明“已收到借款不另行出具收条”，万承能、方庆香作为借款人均未否认借贷事实，钱某、刘某、吴某作为保证人主张借款关系未实际发生，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借据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本案保证人的保证范围。钱某、刘某、吴某上诉称没有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保证，仅对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提供一般担保，但本案借条上并未明确载明该三人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其保证范围仅限于实现债权的费用而不含借款本息，且保证人仅对实现债权费用进行担保而不担保借款本息也不符合常理，根据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原审认定钱某、刘某、吴某的保证范围包括本案借款的本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某、刘某、吴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7元，由上诉人钱英芝、刘永红、吴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李建旭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