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提字第2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拴拴。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洁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光华街雅苑新居1号楼西单元2楼东户。
法定代表人：李拴拴，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德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天骄路4号街坊恒利国际广场4号。
法人代表人：石剑，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李拴拴、内蒙古洁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洁丽公司）为与张德意、石剑、鄂尔多斯市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11月29日，本院以（2015）民申字第24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永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沙玲、周伦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侯佳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李拴拴向张德意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0月18日。因到期未还，2011年10月18日，张德意（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李拴拴（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从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10月18日；2010年12月22日，张德意（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洁丽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洁丽公司向张德意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12月22日，乙方处有李拴拴的签字并加盖洁丽公司公章。2012年5月7日，李拴拴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该协议债务由李拴拴全部承担偿还；2011年5月11日，张德意（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洁丽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洁丽公司向张德意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11日，同样乙方处有李拴拴的签字并加盖洁丽公司公章。2012年5月7日，李拴拴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该协议债务由李拴拴全部承担偿还。以上三笔借款共计人民币350万元，双方于签订借款协议的当日又签订了借款单，均约定年利率20％，借款人为李拴拴，担保人洁丽公司对以上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清借款，借款人自愿按照逾期应还款部分，按日千分之二乘以违约天数向出借人交纳罚金，即每10万元每日罚金为200元，直到还清款为止。借款期间，如甲方急需资金，可以向乙方提出还款要求，乙方本着对甲方负责的精神，在15个工作日内筹集资金还给甲方。借款期间如乙方不需要所借资金，乙方可在任何时间返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次还清借出人。双方均认可，除上述三笔借款外，李拴拴还曾向张德意借款99万元，2011年8月27日李拴拴向张德意偿还了该笔借款。2011年9月3日李拴拴向张德意转账存入19.58万元，2011年10月18日李拴拴向张德意还款28万元。对该两笔款项，李拴拴认为偿还的是张德意的借款本金，张德意认为第一笔19.58万元是李拴拴偿还的99万元借款的利息，第二笔28万元是李拴拴给付的14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1年4月18日石剑向李拴拴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4月l8日至2011年10月18日，月利率2.5％；2011年6月22日石剑向李拴拴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月利率2.7％；2011年7月23日石剑向李拴拴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月利率2.7％。以上三笔借款担保人均为恒利公司对以上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2年6月8日，张德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拴拴与石剑借款单三张，金额合计320万元整（140万元一张、110万元一张、70万元一张），该借款先由张德意催要，催要无果再由李拴拴催要。”2012年6月15日，张德意向李拴拴出具提前还款通知，载明：“李拴拴你好，你于2011年10月18日借用本人140万元，现本人急需资金，据借款协议第三条望你尽快返还该借款”，李拴拴同意并在该通知上签字。2012年6月18日，张德意（作为甲方）与李拴拴（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因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能按约定偿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享有对石剑、恒利房地产公司债权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乙方自愿将债权转让给甲方行使，甲方可按本协议直接向石剑及恒利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二）乙方对转让债权部分即石剑、恒利房地产公司对甲方的还款义务，承担永久的连带责任保证；-------”关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石剑及恒利公司的事实，李拴拴与张德意均无异议，但李拴拴认为，李拴拴与张德意的债权转让是基于2012年6月8日张德意出具的收条，而张德意认为双方的债权转让是基于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李拴拴及洁丽公司两次庭审中向法院所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有所不同。在2012年11月5日的庭审中，李拴拴及洁丽公司所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李拴拴与张德意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李拴拴已经将其对你公司所享有债权中的320元及相应利息，------”，李拴拴及洁丽公司认可320元是笔误，应该是32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庭审中，李拴拴及洁丽公司所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李拴拴及张德意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收条，转让方李拴拴已经将其对你公司所享有债权中的320万元及相应利息，------”。
张德意于2012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请诉讼，请求判令：1.洁丽公司偿还张德意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利息1144800元，李拴拴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石剑偿还上述欠款中的320万元及相应利息，恒利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李拴拴、洁丽公司、石剑及恒利公司承担。2013年8月29日，张德意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判令李拴拴偿还张德意借款本金350万元及按借款协议所计算的利息、违约罚金，洁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拴拴对石剑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诉状其他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拴拴将其对石剑及恒利公司的债权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张德意后，是否完全抵销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的债务；（二）张德意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拴拴两次向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不同，应当以其第一次提交的实际通知到石剑及恒利公司的为准。关于2012年6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拴拴关于协议书系其酒后签订应当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拴拴不认可该协议中乙方处“李拴拴”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其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石剑及恒利公司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已经发生效力。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李拴拴将其对石剑及恒利公司债权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张德意，李拴拴对转让的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2010年12月22日及2011年5月11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均为洁丽公司。2012年5月7日，李拴拴在该两份《借款协议》中写明该两份协议债务均由其本人全部承担偿还。对此，张德意同意。因此，该两笔债务已经转移给李拴拴，双方对李拴拴分别向张德意借款110万元、100万元和14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李拴拴2011年9月3日和2011年10月18日已经偿还的19.58万元及28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2012年6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借款本金350万元未还。故该两笔已还款项偿还的是借款利息，李拴拴尚欠张德意的借款本金是350万元。关于转让的债权320万元及相应利息能否抵销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借款3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此，李拴拴将其债权320万元本金转让后，张德意依法取得该债权利息的主张权，应从李拴拴与张德意的借款本金350万元中抵销320万元，而不能因李拴拴与石剑及恒利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李拴拴与张德意约定的借款利率，就免除李拴拴对剩余借款的还款责任，故债权转让并未完全抵销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的债务。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存在两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一是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二是李拴拴与石剑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因债的相对性是指债的关系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产生效力，对于债的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不应当具有约束力，在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李拴拴是债务人，张德意是债权人，故李拴拴称其本人及洁丽商贸公司没有借款且借款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李拴拴向张德意三笔借款到期日期不同，关于已转让的债权320万元偿还的是那笔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务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320万元债权优先偿还的是110万元及100万元的借款，偿还了140万元借款中的110万元，李拴拴负有偿还140万元借款中剩余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30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1年10月18日，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利息。对于已转让的债权320万元及相应利息，石剑负有偿还义务，恒利公司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同时，李拴拴对该债权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已转让债权320万元的利息，因该320万元是由140万元、110万元及70万元三笔借款组成，每笔借款的利息应分别计算，14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1年4月18日，11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1年6月22日，7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1年7月23日，因李拴拴与石剑对该三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张德意要求李拴拴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的违约罚金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剑偿还张德意借款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320万元由140万元、110万元及70万元三笔组成，其中14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4月18日起计算，11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6月22日起计算，7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7月23日起计算，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恒利公司、李拴拴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拴拴偿还张德意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1年10月18目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2年10月18日，从2012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洁丽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德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9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拴拴、洁丽公司负担4179元，由石剑、恒利公司负担44761元。
李拴拴、洁丽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剩余30万元由李拴拴偿还与事实不符。2012年6月8日张德意给李拴拴打的“收条”是债权转让的书面合同，已还张德意320万元。李拴拴已经还款47.58万元，足可以抵销30万元。2.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应当以2012年9月3日李拴拴亲笔签名的为准，按照该债权转让通知，李拴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拴拴真实欠张德意的借款应是2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1年5月11日的借款单，李拴拴没有收到张德意的100万元，是张德意自己打款给石剑的。4.2012年6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是李拴拴酒后形成的。5.张德意重复收取6个月的利息。李拴拴向张德意转让的三笔借款中，其中14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10月18日，而李拴拴向张德意打的借据还款计息为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10月18日，按照原审判决，张德意多收取了6个月的利息，应当归还李拴拴。综上，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李拴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诉讼费由张德意承担。
被上诉人张德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李拴拴应否对已经转让的32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拴拴应否偿还张德意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审法院主要围绕案件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确认：
（一）关于李拴拴应否对已经转让的32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的三笔借款共计350万元均有借款协议和借款单，且李拴拴在《借款协议》和《提前还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在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再次明确了借款数额，并约定将李拴拴享有对石剑、恒利公司债权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张德意，李拴拴对转让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拴拴关于该协议书是其酒后形成的抗辩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按照双方《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拴拴应该对转让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李拴拴应否偿还张德意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李拴拴与张德意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了双方的借款本金为35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李拴拴将对石剑、恒利公司享有的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张德意后，尚欠张德意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双方在2012年6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借款本金350万元未还，故李拴拴关于2011年9月3日和2011年10月18日已经偿还的19.58万元及28万元是借款本金的抗辩不能成立，不能抵销3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及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原审判决对债务清偿顺序的认定并无不妥。张德意与李拴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李拴拴将持有的对石剑的债权凭证交付张德意，故张德意取得对石剑本金32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请求权，原审判决按照李拴拴与石剑借款单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计算并无不妥，但李拴拴与石剑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张德意与李拴拴、李拴拴与石剑之间三笔借款的金额、利息约定、借款时间并不完全对应，《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对借款数额及转让方式、转让数额进行了重新确认，并未对已给付利息进行约定，李拴拴关于张德意多收取140万元6个月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拴拴、洁丽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拴拴、洁丽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洁丽公司、李拴拴不服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一、二审法院判令李拴拴偿还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李拴拴于2011年9月3日和2011年10月18日分别归还了被申请人张德意借款19.58万元和28万元，足可抵销30万元。2.在2012年6月18日的协议书第四条关于李拴拴与张德意的债务、债权处理做了约定，应将350万元的本及利息减去320万元的本及利息，结余额才是李拴拴应该承担的义务。3.李拴拴向张德意打的借据还款计息期限是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10月18日，从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10月18日相差6个月的利息，张德意既向李拴拴收取，又向石剑收取，重复收取6个月利息，半年多收的18万元利息应归还李拴拴。4.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应当以2012年9月3日李拴拴亲笔签名的为准。2012年6月18日的“协议书”是无效的。5.原审法院判令李拴拴承担转让债权的连带责任，与2012年9月3日李拴拴亲笔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相违背。6.李拴拴欠张德意的借款应是2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1年5月11日的借款单，李拴拴没有收到张德意的100万元，是张德意自己打款给石剑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终字第43号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呼民二初字第72号和（2013）呼民二初字第00018号第二项，30万元李拴拴不应当还；各被申请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6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李拴拴应否偿还张德意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李拴拴于2011年9月3日和2011年10月18日偿还的19.58万元及28万元是否应予抵销；张德意是否存在重复收取140万元的6个月利息计18万元的问题；是否应当扣减李拴拴100万元借款本金问题。
一、关于2012年6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该协议系李拴拴、张德意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2012年9月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系李拴拴单方向债务人石剑及恒利公司发出的，张德意没有签字认可，故对张德意没有约束力。李拴拴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李拴拴应否偿还张德意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
2012年6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对石剑及恒利公司还款部分，将从李拴拴欠张德意借款本息总额中减去。对石剑及恒利公司未履行的债务，李拴拴应按甲、乙双方原借款协议约定继续还本付息的义务。”因石剑及恒利公司没有还款，根据上述约定，石剑及恒利公司尚欠李拴拴的320万元本金及利息，与李拴拴欠张德意的350万元本金及利息冲抵后，由李拴拴继续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原审法院按照350万元本金减去320万元本金，余额30万元本金再计算利息，该计算方法与上述合同第四条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因李拴拴与石剑、恒利公司的借款年利率约定为30%－32.4%，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应保护，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调整正确。而对于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的逾期还款利率，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给予确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李拴拴于2011年9月3日和2011年10月18日偿还的19.58万元及28万元是否应予抵销的问题，张德意是否存在重复收取140万元的6个月利息计18万元的问题
经查，李拴拴于2011年9月3日和2011年10月18日向张德意偿还的19.58万元及28万元，系此前李拴拴与张德意之间发生的99万元和140万元两笔借款的到期利息。而李拴拴与张德意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的双方“借款本金为350万元”系双方最后一次的对账行为。按照一般交易习惯，金钱类债务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应当冲抵完毕，形成的欠款数额为最后的债权债务数额。如果《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发生的19.58万元及28万元可以抵销本案借款本金，该份转让协议应予明确。关于李拴拴主张张德意重复收取140万元的6个月利息的问题，因在本院认为第二个问题部分已经对此进行了纠正，故在此不再支持。综上，李拴拴主张合计47.58万元的两笔还款足可抵销30万元欠款的申请再审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四、关于是否应当扣减李拴拴100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
李拴拴主张，本案借款中的100万元，系张德意直接转给石剑的，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拴拴的此项再审请求与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确认的350万元本金债务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石剑偿还张德意借款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320万元由140万元、110万元及70万元三笔组成，其中14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0月18日起计算，11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6月22日起计算，7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7月23日起计算，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鄂尔多斯市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李拴拴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李拴拴偿还张德意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350万元由140万元、110万元及100万元三笔组成，其中14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0月18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11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1年12月22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5月11日起至2012年5月11日，均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上述截止日之后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石剑、鄂尔多斯市恒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李拴拴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义务的履行，相应免除李栓栓在本项判决主文的给付义务。洁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958元、保全费500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8元，由李拴拴、内蒙古洁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9562.2元，张德意负担439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永清
审判员 沙 玲
审判员 周伦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