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6民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杰，男，汉族，生于1964年5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代理人袁建平，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郭荣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华，四川华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辉杰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辉杰的委托代理人袁建平，与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8日，南方公司成立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王辉杰为该处处长。2010年11月29日，原告南方公司（甲方）与被告王辉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为乙方提供承接工程的所需手续（委托书、营业执照等）原件或复印件承包工程使用，乙方自行到有关部门进行资质审验、备案、投标、分公司证照年审，甲方有配合乙方办理义务，其中发生的差旅费及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二、甲方加强对乙方的监督、管理、通知乙方送培各类技术专业人才…四、乙方必须要与务工人员按照劳动合同法签订用工合同…六、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叁万元…七、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聘用身强体壮的劳动力…无论发生各类质量、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经济赔偿。必要时甲方有权追偿乙方及担保人的经济责任，乙方有需要，甲方可以派人到现场处理事故，但甲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报销。八、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有效期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工程保修期满自动失效。
合同签订后，被告王辉杰以原告南方公司的名义在贵州电力第二工程公司承建贵阳市花溪区小河竹林至青山段电力建设工程，被告王辉杰以原告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名义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致使其工人梁天祥受伤。该事故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支付梁天祥工伤待遇款项人民币238361.20元。判决生效后，2015年9月29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从原告南方公司帐户扣划案款及利息、执行费共计246842.20元。
2012年4月12日，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将其万头猪场工程中的道路建设、土方开挖及挡土墙修建项目发包给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2012年5月9日，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李顺贤签订《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协议》，将其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中的部分道路、土方开挖及挡土工程分包给李顺贤，协议约定工程总价为39333300元。协议签订后，李顺贤、伍勇辉依约先后向王辉杰、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常驻代表罗邦旭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350000元。该工程完工验收后，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一直未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结算；被告王辉杰也未按约定支付李顺贤工程款，李顺贤就此向湖南湘潭县人民法院起诉，经湖南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二初字第111号生效判决书一审判决后，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82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即：1、由南方公司支付李顺贤工程款1119940.83元，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在欠付南方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南方公司返还李顺贤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二审诉讼费19510元由南方公司承担。该判决生效后，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从原告南方公司帐户扣划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履约保证金、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62万元。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原告南方公司、被告王辉杰因资料不齐未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
同时查明：被告王辉杰不是原告公司职工，借用原告的资质自行承接工程。2012年，原告南方公司与被告王辉杰沿用的仍是2010年11月29日的《内部承包合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王辉杰与原告南方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内部合同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被告王辉杰不是原告南方公司员工，借用原告南方公司资质自行承包工程施工，因此，原、被告之间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
被告王辉杰与原告南方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1）原告南方公司向被告王辉杰提供办理联系业务和签订合同的相关手续，由被告王辉杰自己承接工程；（2）被告王辉杰承建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被告王辉杰按年度向南方公司交纳管理费30000元，且被告王辉杰不是原告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南方公司没有参与被告王辉杰承建的工程施工。原、被告间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挂靠经营合同，即无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该《内部合同》无效。2009年12月来，王辉杰作为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负责人，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王辉杰以南方公司的名义承建贵阳市花溪区小河竹林至青山段电力建设工程均系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王辉杰借用有资质的南方公司的名义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王辉杰是否向原告南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给。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即挂靠经营合同）无效，虽然原告南方公司与被告王辉杰均有过错，但被告王辉杰就其所承建的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被告王辉杰享有承建工程盈利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被告王辉杰称其是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南方公司行使职权，其结果由南方公司承担的辩称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南方公司并未参与被告王辉杰所承建工程的施工、管理，对被告王辉杰施工过程的盈利及风险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梁天祥在被告王辉杰以原告南方公司的名义承建贵阳市花溪区小河竹林至青山段电力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其受伤产生的赔偿费用，当然应由被告王辉杰承担。梁天祥受伤的费用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案案款由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从原告南方公司扣划的案款及利息、执行费共计246842.20元，是被告王辉杰给原告南方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王辉杰赔偿，故原告南方公司要求被告王辉杰赔偿246842.2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中的部分道路、土方开挖及挡土工程分包给李顺贤，被告王辉杰未按约定支付李顺贤工程款、返还履约保证金，经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82号判决书终审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案案款由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从原告南方公司扣划的案款及利息、履约保证金、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620000元。但南方公司就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的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该诉讼费用19510元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南方公司承担，1620000元是被告王辉杰给原告南方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王辉杰赔偿，故原告南方公司要求被告王辉杰赔偿162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工程完工验收后，南方公司及其直属七十九处一直未与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结算，该工程结算后的工程款应由被告王辉杰享有。
原告南方公司为被告王辉杰垫支的以上款项，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辉杰向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赔偿1866842.20元及利息（1620000元从2014年10月27日起、246842.20元从2015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止）。
上诉人王辉杰称：他是被上诉人的单位职工，其履职行为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公司不得向其追偿。对诉争的追偿款项，南方公司可以向湖南中雄公司追偿。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方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2012年南方公司与王辉杰没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从南方公司成立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直属七十九处并任命王辉杰为处长，到2010年11月29日，南方公司与王辉杰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乃至于2012年王辉杰仍然以直属七十九处南方公司名义与李顺贤签订《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协议》，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连贯事实认定王辉杰不是南方公司员工，而是借用南方公司资质自行承包工程施工，判定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且认为双方形成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范应属无效，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虽然南方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但是王辉杰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管控案涉项目的所有事务，且无正当理由抗辩免责，故原审法院支持南方公司向王辉杰进行追偿的主张，且其追偿的项目和数额有生效裁判予以证实，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58元由上诉人王辉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龙
审 判 员 吴丽华
代理审判员 叶官清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