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刑初字第171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
辩护人蒋华杰、陈仲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13）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左某、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仲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24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因与被害人张某某之妻有染，在本市闵行区吴泾镇永德路ll5号门口与张某某、姜甲发生争执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使用事先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捅刺二人腹部、腿部、手部等处多刀，后被途经该处的社保队员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因外伤致左肾破裂，构成重伤。
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出示了被害人张某某、姜甲的陈述，证人姜乙、陆某某的证言，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出具的手术记录等�历材料，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工作情况、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对伤害事实并无异议，但系在防卫过程中将被害人刺伤，被害人威胁、过错在先。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某某对伤害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其行为的性质有所辩解，两名被害人再次对李拳打脚踢时，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防卫过程中将对方刺伤，故对于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人将被害人刺伤后并未逃跑，而是等待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依法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被害人张某某与姜乙在老家已办酒席结婚，但未领取结婚证，并育有一子。后姜乙在浙江打工时结识被告人李某某，2013年2月，二人先后至上海打工并同居。姜乙的弟弟姜甲得知此事后警告被告人李某某不要跟其姐姐在一起，并于同年4月23日赶至上海，找到李与其姐姐的住处，当天通知张某某速至上海解决此事。2013年4月24日下午，张某某、姜甲及其女友钱丹丹、姜乙、李某某在永德路附近一座桥边见面，张见李后，即发生争吵并用拳击打李脸部致鼻子出血。两人被拉开后，五人一同回到姜乙住处，商谈李某某和姜乙分手事宜，后李被迫同意赔偿姜乙5万元人民币。与家人联系后，李某某说只能拿出2万元，张表示必须三天内拿出。当晚10时许，张在永德路一旅馆开了房间，等待李的家人送钱。安顿好钱丹丹及姜乙后，张下楼欲与姜甲一起催李某某付钱，李见机逃跑，张遂与姜甲一起追赶，姜甲先抓住李并扭打在一起，张便上前击打李某某头部，三人扭打过程中，李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捅刺二人腹部、腿部、手部等处多刀，后被巡逻至此的社保队员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因外伤致左肾破裂，构成重伤。
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实，张某某与姜乙在老家已办酒席，但没有办结婚证，后姜乙结识李某某，2013年2月，姜乙去上海打工。同年4月24日，张接姜乙弟弟姜甲电话，让张前往上海处理姜乙和李某某的事情。当天下午，张与姜甲、姜甲女友钱丹丹、姜乙、李在永德路附近一座桥边见面，看见李后，就上去跟李吵了几句，并用右拳击打李脸部，李欲反击，被姜乙制止。后张又击打李鼻子一拳致出血，在拉扯过程中，李被撞倒。后五人一同回到姜乙住处，李和姜乙谈好分手，并同意给姜乙5万元精神损失费。之后，李说只能拿出2万元，张表示必须三天内拿出。当天晚上，张在永德路一旅馆开了房间，并把钱丹丹、姜乙带到房间内，姜甲和李在下面等着，当张下楼后，李拔腿就跑，张与姜甲一起追赶，姜甲先抓住李并扭打在一起，张便上前击打李头部两拳，后发现自己身上被李用刀扎伤，张和姜甲一同按住李并控制住李手上的刀。随后，李被赶来的联防队员控制并被公安民警抓获。
2、被害人姜甲的陈述证实，其于两三个月前知道其姐姐姜乙与李某某有外遇，即告诉李不要跟其姐姐在一起，李在电话中答应，但背地里还是和姜乙在一起。2013年4月23日，姜甲为解决此事来到上海。同年4月24日，姜甲与钱丹丹、姜乙、李、张某某约定16时在共和村附近一学校门口约谈，张某某看见李后就上去打了李两三拳，后被姜甲拉住，姜甲说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五人就回到姜乙住处。17时左右�姜甲让李赔5万元给姜乙，李口头答应，姜乙也答应和张回去一起过，这件事就算了了。当天晚上，五人到一旅馆开了间房，姜乙、钱丹丹、张进去休息，姜甲与李在楼下谈，姜甲让李两小时内打钱。后李突然就跑，此时张正好从楼上下来，姜甲与张一起追赶李，姜甲追上后拉住李，张冲上去打了李一拳，李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乱捅。之后，李被巡逻的联防队员制服并被警察带走。
3、证人姜乙的证言证实，姜乙与张某某在云南老家已结婚，但没有开结婚证，后在浙江打工时结识李某某。2013年2月，姜乙到上海打工，李也来上海，两人同居。同年4月24日，弟弟姜甲和他女朋友来找姜乙谈她和李的事情，后一同前往龙吴路一学校旁边和张某某见面，张看到李就吵了几句，用右手打了李脸部，李揪着张衣服，张又一拳打在李鼻子上致出血，姜乙和姜甲将他们拉开。后五�回到姜乙暂住地，姜乙和李谈好分手，并让李当天赔2万元，赔不出的话三天之内赔5万元，李表示同意并打电话给父母要钱，但之后一直没有打钱过来。当晚，五人一起吃过晚饭后在永德路一旅馆开了房间，张带姜乙、钱丹丹到房间内，后姜甲在楼下打电话给张让他下楼，又过了一会儿，张打电话给姜乙，说他在宾馆东面的地方受伤了，姜乙赶到现场，见张和姜甲躺在地上血泊中，李手持刀具已被警察控制并带走。
4、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4日晚上10时20分许，其和两名社保队员巡逻至永德路XXX号门口，看到三人抱在一起，并有受伤男子喊报警。三人身上都是血，两名男子被捅伤，一名穿深色上衣男子手拿一把刀，其等人把刀拿下后制服了该男子，随后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该男子带走。
5、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证实，涉案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已�公安机关扣押在案。
6、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的手术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姜甲的伤势情况。
7、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某某的伤势构成重伤。
8、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
9、公安机关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李某某的到案经过。
10、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李某某在浙江打工时结识姜乙，知道姜乙有老公，叫张某某，并育有一子，但没有开结婚证。姜乙和老公关系不好，就和李某某好了。两人先后到上海打工，并于2013年2月28日左右，在闵行区吴泾镇共和村5组租了一间农宅开始同居。同年4月24日下午，姜乙弟弟打电话给李说要谈谈李和姜乙的事情，并说张可能会带刀过来。李感觉可能出事，在回去的路上买了把折叠刀带在身上防身。回到暂住处后，先和姜乙弟弟谈，后来又和姜乙、姜乙弟弟、姜乙弟弟女友一起走到一个学校门口与张见面。张上来就对李拳打脚踢，姜乙弟弟拉住姜乙不让她上来，李被张打晕。李醒过来后跟他们一起回到暂住处，姜乙弟弟要李拿出5万元摆平此事，李害怕，只得同意他们的要求并给老家父亲打电话要钱，同时把姜乙弟弟的银行卡号发给了李的哥哥，李父称家里没那么多钱，李兄认为李被骗了，称会打电话报警。后姜乙弟弟说今天必须拿出2万元。晚上李和姜乙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期间，李接到自称是民警的电话，问他在哪里，要来了解情况。李说正在去步行街吃饭的路上，让其兄把2万元打过来，意思要拖延时间。饭后，李就和张、姜乙弟弟在永德路XXX号门口一起联系钱的事情，等家里打钱过来，当晚22时许，李实在拿不出钱，就对他们说明天给5万，姜乙弟弟和张就发火，李转身就沿永德路向东跑，跑到永德路步行街中间�姜乙弟弟对李喊不要跑，不打你，李站住后，姜乙弟弟追上就对李拳打脚踢，张某某也赶上殴打李。李被打得受不了，就掏出事先买好的折叠刀挥舞并划伤了姜乙弟弟，刺了张腹部一刀，姜和张受伤后继续殴打李。后民警赶到现场并将李抓获。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系遭到两名被害人追赶并殴打后，出于防卫的目的，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对方刺伤，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姜甲得知其姐姐姜乙与被告人李某某在上海同居后，与张某某等人赶至上海，张见到李后即发生争执并挥拳击打李脸部至鼻子出血。因被告人李某某未能支付约定的分手赔偿费，故见机逃跑，被害人姜甲、张某某即追赶并殴打李，李遂拔刀将二人刺伤。综观本案全过程，从双方见面时被害人有殴打被告人李某某继而索要分手费的行为，李处于被被害人胁迫及控制之下，李见机逃跑又被姜甲、张某某追赶并殴打，受到不法侵害。李某某在被被害人追赶、殴打，且又摆脱不能的情况下，为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防卫行为是适时的、必要的。被告人李某某采取持刀捅刺对方的防卫手段、强度及致对方重伤的严重后果，与对方赤手空拳殴打行为的手段、强度及通常有可能造成的一般后果相比较，两者存在过于悬殊的差距，该防卫行为已明显超过了有效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必要限度。应当认定李某某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构成故意伤害罪。
另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陆某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均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刺伤两名被害人时，被正在巡逻的社保队员制止并扭获，故该行为不符自首的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其人身权利遭受他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时，采取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持刀刺戳他人的防卫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以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其行为目的出于防卫等为由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它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张 弘
人民陪审员 张宏德
人民陪审员 董孟范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蔚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