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男，1975年2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女，1978年1月27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泓竹，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安春，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航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高井**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林，院长。
委托代理人程萌，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民航总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
委托代理人魏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肖×因与被上诉人民航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安春，被上诉人民航总医院之委托代理人程萌、魏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司×、肖×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二人为夫妻关系。2011年11月17日，肖×因怀孕临产到民航总医院的妇产科住院就诊。次日，民航总医院将肖×推入产房，并开始对肖×打催产素。由于在生产过程中肖×子宫破裂大出血，孩子被剖腹产出。但是由于民航总医院对肖×的生产没有做好充分的预案，导致孩子出生后因缺氧时间过长，没有自主呼吸，当晚转入北京华信医院ICU病房监护，但是孩子还是在2011年11月30日死亡。民航总医院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中包括麻醉知情同意书上没有家属的签字，是他人伪造的签字，造成我二人之子死亡的严重结果。现我二人诉至法院，要求民航总医院赔偿孩子的住院费25071.70元，门诊费25.60元，救护车费150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
民航总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我院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诊疗过错。关于催产素的使用，鉴定单位也有了明确的结论。对于肖×进行阴道分娩也是具备条件的。但是分娩都是有风险的，正是由于我院具备相关的医疗条件，才在出现状况后，15分钟剖宫产出胎儿，并保住了肖×的生命和子宫。但是根据目前的医学水平，对于新生儿抢救成功率并不能达到患者希望的成功率。不同意司×、肖×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民航总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单位经过专业技术鉴定，认为民航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过错，且与新生儿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明确了参与度，双方对该鉴定结论虽然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其他证据佐证各自的主张，该鉴定法院依法采信。民航总医院应当在该责任度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由法院综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司×、肖×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由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核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判决：民航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司×、肖×医疗费八千七百八十四元、救护车费四十五元、死亡赔偿金二十五万五千二百八十三元、丧葬费一万零九百六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共计二十九万五千零八十元。
判决后，司×、肖×不服，上诉至本院。司×、肖×认为对于民航总医院的责任认定不应仅依据鉴定结论，还应该综合考虑民航总医院拒绝提供本案病历资料等过错；民航总医院篡改病历，其在原审中申请对相关病历中患者及家属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未获得准许，属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民航总医院赔偿司×、肖×住院预交金、住院费、门诊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41914.8元。民航总医院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7日，肖×因怀孕临产到民航总医院的妇产科住院就诊。次日，民航总医院将肖×推入产房，并开始对肖×打催产素。由于在生产过程中肖×子宫破裂大出血，胎儿被剖腹产出。胎儿出生后因缺氧时间过长，没有自主呼吸，当晚转入北京华信医院ICU病房监护，于2011年11月30日死亡。
经司×、肖×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民航总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7月1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2）临鉴字第767号鉴定意见书，对民航总医院本次诊疗行为的分析说明显示：......医院入院诊断成立。......医院在患者有阴道试产条件和患方要求下制定阴道分娩治疗方案未违反医学原则，但在与患方沟通告知方面，体现了医学指导倾向，以及针对患者子宫切口愈合状态的评价和风险告知欠充分，故医院在分娩方式的告知方面存在不足。......对医院应用缩宫素问题需综合评价，就现有医学观点尚无法认定该行为属于医疗过错。在患者发生子宫破裂后，医院给予急诊剖宫产术娩出胎儿，以及对子宫行修补术符合治疗原则。子宫破裂是患者产后出血原因。送检材料中未见新生儿死亡后进行尸检病理学检查，致本次鉴定无法从病理学层面了解新生儿发育情况。......故子宫破裂后胎盘早剥、胎儿窘迫致新生儿重度窒息，是新生儿死亡原因。综上所述，民航总医院在对患者肖×的诊疗过程中，针对其既往剖宫产术史情况的医学询问，以及子宫切口愈合状态的产前评价和风险告知欠充分，表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对患方认识其病情具有不利影响作用，对患方分娩方式的选择具有不利影响作用，与患者在经阴道分娩过程中发生子宫破裂，致患者产后出血、新生儿死亡具有一种学理性探讨内容，其评定的等级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分析因素，在不同鉴定机构和各方诉讼参加与人之间也有不同观点。因此，鉴定人对于参与度的评定需要考虑的因素具有（1）患者既往行剖宫产术史、瘢痕子宫是发生损害结果的病理因素；（2）卫生行政对剖宫产率的要求在客观上影响医院治疗方式的考量；（3）患者符合阴道试产的基本条件；（4）现有医学资料对剖宫产术后缩宫素应用的差异性、矛盾性，以及医院应用缩宫素未出现超浓度、超剂量和强烈宫缩的综合评价因素；（5）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对患方认识病情风险、选择分娩方式的影响作用。因此，参与度的评定本次鉴定认为C3级。但妥否请法庭质证，并由法庭结合审理的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等级和程度。鉴定意见为：民航总医院在对肖×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肖×子宫破裂，致产后出血、新生儿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法医学参与度本次鉴定评定为C级，请法庭综合裁量。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
胎儿转入北京华信医院后，发生门诊费25.60元、住院费25071.70元、救护车费150元。
上述事实，有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系专业性问题，需要国家认可的专业性机构进行鉴定，方可得出结论。本案中，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民航总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确定民航总医院对肖×的此次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肖×子宫破裂，致产后出血、新生儿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并明确了过错参与度。原审法院结合该鉴定结论，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民航总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比例适当，且据此确定相应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现司×、肖×主张民航总医院因拒不提供复印病历，应推定过错，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司×、肖×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司×、肖×主张《民航总医院麻醉知情同意书》落款签名处肖×及司×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原审法院应组织双方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一节。因其一，民航总医院认可《民航总医院麻醉知情同意书》上两处签名并非肖×及司×本人所签，并无鉴定的必要，原审法院已就此对肖×进行了释明；其二，签署《民航总医院麻醉知情同意书》之时系肖×出现子宫破裂、致大出血等状况，急需进行子宫破裂修补术的紧急情况之时；其三，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并未显示，民航总医院为肖×实施的上述麻醉与司×、肖×主张之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另，经本院审查，原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司×、肖×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司×、肖×主张《缩宫产引产知情同意书》特殊情况交代处关于瘢痕子宫可能发生之风险的手写内容系民航总医院在肖×签字后补填一节。根据2011年11月17日的病历签字记录第一页所载，民航总医院已就瘢痕子宫可能发生之风险向肖×进行了告知，且该内容与《缩宫产引产知情同意书》特殊情况交代处关于瘢痕子宫可能发生之风险的手写内容一致，肖×表示理解病情，并签名；同时，司×、肖×亦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因此，司×、肖×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司×、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法鉴定费7650元，由被上诉人民航总医院负担（上诉人司×、肖×已交纳，被上诉人民航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司×、肖×）。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被上诉人民航总医院负担（上诉人司×、肖×已交纳，被上诉人民航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司×、肖×）；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司×、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南
代理审判员 闫慧
代理审判员 陈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