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4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耿庄村村委会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张文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冷晓辉，北京市卓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体育中心西路809产业园E栋精厚大厦A201-203。
法定代表人郑焕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明臣，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婷婷，女，1986年6月27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富渔食尚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委会西1500米。
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冷晓辉，北京市卓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宏，女，1967年3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冷晓辉，北京市卓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泽兴正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富渔食尚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渔食尚府公司）、原审被告李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9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泽兴正公司一审起诉称：2011年8月25日，恩泽兴正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金石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合作协议书》，约定恩泽兴正公司向金石滩公司供应酒水类产品；账期为月结账，结账日期为25日，于每月25日之前结清上月账款；收货地点为北京市运河湾生态园店、金石滩大连海鲜城店、富渔食尚店；供需双方出现债务问题由金石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由富渔食尚府公司、北京市运河湾饭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需方保证完成合作协议书中320万元销售额的前提下，供方同意预先支付需方销售折扣费用80万元；需方保证按照购销合同规定结账日期给供方结账；如需方在合同期内不履行《购销合同》或《合作协议书》，或提前终止合同，供方有权收回所有销售折扣费以及赞助款。合同签订后，恩泽兴正公司依约供应了货物，并支付了进店折扣费80万元。金石滩公司收到货物后，拖欠货款不予支付，已构成违约。恩泽兴正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石滩公司支付恩泽兴正公司货款54690元，并支付利息（以5469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金石滩公司支付销售折扣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金石滩公司返还冰箱16台；富渔食尚府公司、李宏对恩泽兴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金石滩公司一审答辩称：金石滩公司认可恩泽兴正公司主张之欠付货款金额，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合同尚未解除，仍在履行过程中，亦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因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故不同意退还80万元折扣款及冰箱。
富渔食尚府公司一审答辩称：同意金石滩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与金石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李宏一审答辩称：同意金石滩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与金石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恩泽兴正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金石滩公司（富渔食尚府公司、北京市运河湾饭店）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供需双方互相承诺建立酒水、饮料等产品长期购销合作关系；供方保证以合理的价格，满意的服务为需方提供依法可以经营的优质商品；供方在接到需方的供货通知，并明确表示可以供货后，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将所需商品送到需方接收地点；供方每次供货时应向需方提供供货交接凭证，所需费用由供方自理；需方提前24个小时向供方下达供货通知时，应明确所需商品的种类、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需方在同等条件下，所有商品应优先从供方供货；需方在接货时应在供货交接凭证上加盖公章，或指派本合同约定的业务代表或指定收货人现场验收签字；供需双方的指定收货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北京市运河湾生态园店、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耿庄村村委会东500米龙旺庄金石滩大连海鲜城店、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委会西1500米富渔食府店（以收货单据记载地址为准）；需方如更换业务代表或指定收货人时，应在下次订货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以确保双方利益不受损失，如需方未及时通知供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需方承担；供需双方出现债务问题由金石滩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由富渔食尚府公司、北京市运河湾饭店承担连带责任；供需双方每月10日对账，需方每月在25日给供方结清上月所有货款，如需方未按期限支付货款，则每次订货必须现结账；供需双方的任何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应及时通知对方，并采用书面形式由双方达成协议；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如本合同到期前十五日，任何一方均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则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直到一方提出终止本合同为止，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富渔食尚府公司、北京市运河湾饭庄在该合同关于连带责任相应条款处加盖了公章。
2011年8月29日，恩泽兴正公司作为供方、金石滩公司（富渔食尚府、北京运河湾饭店）作为需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供需双方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为了更好地促进双方友好合作的关系，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供需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供方向需方提供销售折扣费80万元人民币，供方作为需方（北京富渔食尚府、北京金石滩大连海鲜、北京运河湾生态园、及北京未开业的所有分店）店内销售的所有酒水乳饮的唯一供货商并享有各分店酒水促销权；供方以优惠的供货价格和周到的服务，满足需方对所供商品的需求；需方须保证按购销合同规定结账日期给供方结账；在协议期间内，遇需方停业或转让等情况，需方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供方，结清货款并按保量销售结款额比例以现金形式返还销售折扣；销售折扣特别约定：需方保证供方在合同期内除（茅台、五粮液、水井坊、国窖、剑南春、洋酒、洋红酒、雪碧、可乐、矿泉水、啤酒）外，累计结货款金额不得低于320万元，需方如完不成，本协议和购销合同顺延直到完成为止，但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啤酒，纯生以上产品每箱按10元标准投入，结账时进行扣除；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80万元人民币（首批支付40万，等新酒单制作并使用再支付余下40万元人民）；如需方在合同期内不履行双方《购销合同》或本附加协议，或提前终止合同，供方有权收回给需方的所有销售折扣款及赞助款；本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
合同签订后，恩泽兴正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6日、2011年10月11日向金石滩公司支付了销售折扣款共计80万元。金石滩公司向恩泽兴正公司出具了收据。
2011年10月26日，恩泽兴正公司作为供方、金石滩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冰箱使用协议书》，约定供方提供立式透明电冰箱，冰箱所有权属于供方，需方只享有使用权，不得将其出售、转让、转租；需方应妥善使用和保管供方所提供冰箱，在使用期间如冰箱发生人为损坏，由需方负责修理，费用由需方承担；供货协议终止，需方必须退还供方所提供冰箱；冰箱收条：今需方收到供方送来冰箱16台。当日，金石滩公司向恩泽兴正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恩泽兴正公司冰箱16台。
上述合同签订后，恩泽兴正公司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初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截至2014年8月24日，金石滩公司有54690元货款未予支付。
一审审理中，恩泽兴正公司、金石滩公司均认可金石滩公司完成保量部分货物金额为42万元，应计算在双方约定的320万元结货款金额中。
一审审理中，恩泽兴正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签订之《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关系应于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后24个月终止，故合同已于2014年8月31日终止。因金石滩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全额返还80万元销售折扣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恩泽兴正公司与金石滩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作协议书》所载，《合作协议书》系《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故对《购销合同》与《合作协议书》之间约定不一致之处，应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为准。
关于合同是否已到期终止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金石滩公司如在合同期内完不成最低320万元的累计结货款金额，《合作协议书》和《购销合同》顺延直到完成为止，但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据此约定，《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最迟应于2014年8月31日到期终止。故对恩泽兴正公司提出《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已到期终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恩泽兴正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故金石滩公司应依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故对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给付拖欠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石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货款，恩泽兴正公司要求其给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恩泽兴正公司主张之利息计算方法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
关于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返还全部80万元销售折扣款的主张，根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恩泽兴正公司给付金石滩公司80万元销售折扣款，金石滩公司应在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的结货款金额；如金石滩公司遇停业或转让等情况，应结清货款并按保量销售结款额比例以现金形式返还销售折扣；如金石滩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履行《购销合同》或《合作协议书》，或提前终止合同，恩泽兴正公司有权收回所有销售折扣款。据此，恩泽兴正公司给付金石滩公司之销售折扣款，系用于保证金石滩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完成合同约定之保量销售结款额。金石滩公司未依约给付货款，亦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保量销售结款额，故恩泽兴正公司有权要求金石滩公司返还销售折扣款。但金石滩公司已完成了42万元保量销售结款额，亦曾给付过部分货款，故对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返还全部80万元销售折扣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石滩公司应按保量销售结款额比例返还恩泽兴正公司销售折扣。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给付逾期返还销售折扣款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恩泽兴正公司主张之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富渔食尚府公司、北京市运河湾饭店承诺对金石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恩泽兴正公司与金石滩公司签订《冰箱使用协议书》，金石滩公司向恩泽兴正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恩泽兴正公司供应之16台冰箱。恩泽兴正公司有权在合同终止后，要求金石滩公司返还16台冰箱。故对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返还冰箱16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4690元；二、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5469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折扣款695000元；四、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折扣款利息（以695000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北京富渔食尚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李宏就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应偿付的款项向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冰箱16台；七、驳回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金石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金石滩公司与恩泽兴正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合作协议书》尚未解除，仍在履行之中。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6项的约定，如果合同到期前15天，任何一方均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则合同自动顺延一年。金石滩公司与恩泽兴正公司均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故合同对双方仍有约束力。2.迟延付款的责任在恩泽兴正公司一方。2014年7月之前，金石滩公司与恩泽兴正公司之间的合同一直在履行之中，双方之间供货及付款情况正常。自2014年7月以后，由于恩泽兴正公司内部人员及体制调整，始终未能与金石滩公司对账，故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支付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恩泽兴正公司要求金石滩公司返还销售折扣款80万元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第10条约定，如需方在合同期内不履行双方《购销合同》或本附加协议，或提前终止合同，供方有权收回给需方的所有销售折扣款及赞助款。结合本案来看，金石滩公司没有不履行《购销合同》或《合作协议书》，自2011年8月至今双方已经合作3年零4个月，金石滩公司只是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数额，更没有提前终止合同。恩泽兴正公司所依据的《合作协议书》第10条对本案不适用。4.恩泽兴正公司要求返还冰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约定，《购销合同》终止时金石滩公司须返还冰箱，但是返还冰箱的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但合同还未解除。综上，金石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由恩泽兴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恩泽兴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金石滩公司、恩泽兴正公司《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合同的顺延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合同已经于2014年8月31日到期终止。合同终止后，金石滩公司应当依约返还冰箱16台，并退还80万元销售折扣款，一审法院按照金石滩公司的销售任务完成比例确定金石滩公司应当退还的销售折扣款，恩泽兴正公司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石滩公司的上诉请求。
富渔食尚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金石滩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宏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金石滩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冰箱使用说明书》、收据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恩泽兴正公司与金石滩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如金石滩公司完不成合同期内的销售任务，《合作协议书》及《购销合同》顺延至完成为止，但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且《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到2012年8月31日，因此，《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最迟应于2014年8月31日到期终止。金石滩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所提出的《合作协议书》及《购销合同》仍未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恩泽兴正公司提出《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已到期终止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金石滩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所提出的金石滩公司迟延付款系因恩泽兴正公司原因造成，缺乏相应依据支持，且恩泽兴正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8元，由北京恩泽兴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71元（已交纳）；由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北京富渔食尚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李宏负担112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8元，由北京金石滩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