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晋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宜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德云。
原审被告：梁小军。
上诉人梁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宜钦、原审被告梁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宜钦与梁华、梁小军经中间人郑沛善联系借款。2013年3月20日，陈宜钦作为出借方、梁华作为借款方、梁小军作为担保方签订《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陈宜钦同意将借款划入指定的户名为梁华的银行账户62×××12；用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梁华18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梁华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月利率2%，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算，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到期后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梁小军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若梁华逾期还款和支付利息的，除承担借款额5%的违约金外，每逾期一天还需向陈宜钦支付借款总额3%的罚息；等等。同时，梁华向陈宜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宜钦现金肆拾万元正（40万），以此为据。”梁小军也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3年3月20日当日，陈宜钦通过网银转账划入上述借款合同指定的梁华62×××12帐号内76.4万元。庭审中，陈宜钦认可当时与郑沛善说好其中40万元系出借给梁华的，36.4万元算郑沛善借款，并自认郑沛善这部分借款已经归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主体。陈宜钦与借款人梁华虽通过中间人郑沛善联系发生借款，但梁华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向陈宜钦借款，且款项实际由陈宜钦通过网银转账交付，由此应认定梁华对于出借人为陈宜钦系明知的。即使在签订涉案《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时出借方空白，但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应推定为债权人，现陈宜钦持有上述债权凭证主张涉案借款，亦无不当，梁华、梁小军关于陈宜钦非出借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涉案《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而陈宜钦实际向梁华银行账户内打款76.4万元，现梁华并无证据证实其辩称的与案外人李文润各自在扣除利息1.8万元后实际借到38.2万元，鉴于陈宜钦自认其中36.4万元不属于梁华借款，且梁华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借条确认自己借款4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宜钦实际向梁华交付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三）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归还的问题。梁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所涉款项用于归还陈宜钦的借款，即便存在打给郑沛善的款项，在陈宜钦否认郑沛善代其归还的情形下，应属梁华等人与郑沛善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且梁华、梁小军主张已经还清却不收回涉案债权凭证，显然于理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其已归还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梁华、梁小军针对涉案借款未充分证明已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陈宜钦要求梁华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约定的月息2%支付利息8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宜钦主张暂计至2013年11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5.6万元并无不当，但起算时间错误，应予纠正。梁小军自愿为梁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小军在第二次开庭时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宜钦借款本金400000元；二、梁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宜钦利息8000元；三、梁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宜钦逾期利息56000元（暂计至2013年11月19日，此后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另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届满时为止）；四、梁小军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0元，减半收取41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40元，合计6970元由梁华负担，梁小军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案件受理费4130元退还给陈宜钦。
宣判后，梁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3月20日，梁华与郑沛善签订《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梁华向出借人借款40万元整，借期壹个月。因梁华与李文润为银行联保关系，李文润欠银行贷款40万元无法按期偿还，银行直接从梁华账户内划扣，故梁华对李文润享有40万元债权；李文润向郑沛善借款40万元，签署《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此款项直接打入梁华账户，作为其对梁华的还款。两份《借款合同》金额共计80万元，合同中约定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8万元，梁华与李文润均未收到，因这3.6万元（两份合同）为借款利息，直接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同日，梁华账号内收到76.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38.2万元。后梁华与文润均向郑沛善提供的银行卡号如约转账还款。直至梁华收到法院传票时才知郑沛善在出借方处填写陈宜钦的名字，76.4万元亦由陈宜钦账号打出。本案合同的签订均是郑沛善出面处理，郑沛善不仅仅是中间人，而且是经办人，其行为使梁华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出借方。梁华签署出借方处空白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及《借条》也是基于对郑沛善的信任。出借方处空白是郑沛善和梁华之间的交易习惯。此外，《借条》的内容亦按照郑沛善要求所写，当时梁华急于借款，并未深究陈宜钦的身份，只是简单的认为其向郑沛善借款，只要如约还款就可以，借条上的出借方是谁并不重要。另外，借条上载明借款方式为现金，但事实上所借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庭审，陈宜钦述说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本案争议焦点系出借方为谁，所借款项是否还清。本案借款是事实，该笔款项是通过郑沛善出面借的，那么郑沛善的行为就能代表陈宜钦，打款给郑沛善亦视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所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陈宜钦，郑沛善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出借时可由郑沛善代为办理，还款时也应视为梁华打款给郑沛善即视为归还了相应借款。2013年3月20日，陈宜钦与郑沛善签订《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同日，梁华收到从陈宜钦交付的76.4万元。足以证明陈宜钦默认了郑沛善具有签订借款合同并处理相关借款事宜的代理权。并且，梁华还款的账号为郑沛善提供，梁华并不知道如何向陈宜钦还款；在梁华无法核实陈宜钦与郑沛善谁是实际出借人的情况下，按照具有代理权的郑沛善的要求将钱还入其指定账户，梁华主观上是善意的，不存在明知出借方是陈宜钦，但将钱打入郑沛善账号的故意。再者，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梁华应于2013年4月20日还款，梁华及梁小军亦如约自2013年4月陆续向郑沛善还款503800元（含利息）；在梁华向郑沛善还款期间，陈宜钦从未出面提出异议，也未向梁华催讨过借款。如其不认可郑沛善收款，未向梁华主张归还借款，亦未对梁华向郑沛善还款提出过异议不符合常理。三、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郑沛善为第三人参加原审诉讼，以便法院查明事实，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不当。首先，梁华无法得知郑沛善的身份信息，在法院或陈宜钦不配合查明的情况下不能主张。其次，因原审法院的认定，梁华与郑沛善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化为不当得利，加大了梁华的维权成本。陈宜钦与郑沛善不仅仅是简单的经济往来，而是固定搭档合作的方式向社会公众放款。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状况，一是梁华法律意识淡薄，二是其早已设好圈套，在郑沛善收回出借款项后，由陈宜钦出面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宜钦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宜钦承担。
陈宜钦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陈宜钦与郑沛善相识。经郑沛善介绍出借款项，共划出76.4万元.郑沛善将其中4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交予陈宜钦，合同及借条上明确写明该40万元系梁华向陈宜钦的借款。另36.4万元的借款，郑沛善已经陆续归还给陈宜钦了。梁华否认借款，但借条系其自行书写，内容中也明确载明系向陈宜钦借款，而且款项也是从陈宜钦的账户转账支付的。关于两次庭审中的相关表述，由于梁华超过举证期限提交，故未就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仅就案件涉及的借条及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第二次庭审时，陈宜钦将借款发生的整个过程通过文字的形式，向法庭做了详细的陈述。二、关于表见代理。本案中，郑沛善仅仅是涉案借款的中间人，通过郑沛善，陈宜钦将款项出借给梁华，他通过介绍该笔借款获得佣金，郑沛善的行为是典型的居间行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梁华反复强调她是向郑沛善借款，说她书写借款合同签名时，出借人一栏是空着的，所以，她主张不存在所谓的陈宜钦，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就是郑沛善，后陈宜钦出示梁华亲笔书写的借条时才承认是向陈宜钦借款。梁华明知出借人是陈宜钦，郑沛善并无代理权，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三、关于适用法律。梁华主张只能将借款还给郑沛善，不符合事实。款项通过陈宜钦的账户直接打入梁华账户，梁华只需将款项及利息打回陈宜钦的账户即可，而账户在银行完全是可以查知的。四、关于审判程序。原审法院未追加郑沛善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和梁华向郑沛善借款不一致的，出借人也不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梁小军答辩称：希望法院查清事实真相。
二审期间，梁小军向本院提交病历卡两份，欲证明陈宜钦为了欠款的事实打了梁小军、梁华后，两人看病的记录。经质证，梁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陈宜钦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梁小军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梁华申请本院调取郑沛善与陈宜钦之间的款项往来明细及第三人郑沛善的真实身份信息，因梁华申请的事项涉及案外人，且和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宜钦持《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向梁华主张借款并要求梁小军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中明确列明出借方、借款方以及担保方，并由各方签字；借条中由梁华出具，载明收到陈宜钦借款40万元，梁小军作为担保人签字，且梁华在二审中陈述，该借条系其在收到款项后出具；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明陈宜钦通过其银行账号已经向梁华的账号汇款的事实。陈宜钦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梁华辩称陈宜钦并非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以及陈沛善可以代表陈宜钦接受还款，对此，本院认为，梁华的抗辩前后矛盾，且根据梁华出具的借条，其对于陈宜钦系案涉款项的出借人亦明确。而对于梁华、梁小军向陈沛善支付的款项，梁华、梁小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陈沛善可以代表陈宜钦接受还款。梁华主张陈宜钦所汇的76.4万元中，于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应为38.2万元，对此，梁华在收到上述汇款后出具借条确认收到40万元，梁华认为实际交付的本金仅为38.2万元无证据予以证明。梁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梁华要求追加郑沛善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梁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