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逸婷，系上诉人的妻子。委托代理人朱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木清，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10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23日，杨乐、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汇公司）签订《乘用车买卖合同》，约定杨乐向奥汇公司购买型号为A730FSI时尚型的奥迪汽车一辆，车价款为477,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合同第三条其它约定第三款载明“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单方解除合同，任何一方明示或以行动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或卖方不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的，属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买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卖方可解除合同；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或按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订金及已支付款项可在清偿相关费用后无息退还。”在合同的留白处，双方注明约定“此合同为意向订金，向厂家提交订单确认有车补交20,000元定金”；“如10日内未向厂方成功订到客户所需车辆则向买方全额退还订金款”。当日，杨乐向奥汇公司支付5,000元意向订金，奥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款项用途为“订金”。2015年9月24日，奥汇公司电话告知杨乐已成功订到标的车辆，要求杨乐按照约定补交15,000元。杨乐于当月26日至奥汇公司处付款。当日，奥汇公司也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款项用途为“订金”。同时，奥汇公司在《乘用车买卖合同》上再次备注“卖方承诺自定金之日起两个月内向买方交付车辆，逾期买车有权退回定金并取消合同”。之后，奥汇公司告知杨乐未订到标的车辆。原审另查明，杨乐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2,000元。2015年11月，杨乐诉至原审法院称，奥汇公司的行为给杨乐带来了经济损失，严重侵害了杨乐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2、奥汇公司向杨乐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整；3、奥汇公司赔偿杨乐损失10,000元整（律师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奥汇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杨乐已支付的20,000元，但不同意适用定金罚则，也不同意赔偿杨乐损失。现行法律规定在两种情况下适用定金罚则，其一，约定定金条款；其二，未约定定金条款，但约定了双倍返还，以及付款方违约，收款方不予退还相关款项。而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定金条款，反而在第三条款其它约定的第三项中明确说明，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已支付款项可无息退还，同时杨乐提供的由奥汇公司出具的收据上面明确是“订金”，故本案并不适用定金罚则。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杨乐、奥汇公司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标的车辆已经停产下线，双方对变换合同标的后继续履行合同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杨乐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适用定金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在意思表示上没有明确相应款项的定金性质时，不能认定为定金。本案中，杨乐、奥汇公司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中，在补充约定时有“定金”、“订金”两种表述，即使在杨乐于2015年9月26日交付15,000元时，奥汇公司在乘用车买卖合同上另行补充中表述为“定金”，但双方约定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为“退回定金，取消合同”，并未出现“双倍返还”的约定，同时在奥汇公司两次出具给杨乐的收据收款上，对杨乐支付的款项性质一直表述为“订金”，杨乐亦无异议。由此可见，杨乐、奥汇公司双方对杨乐交付的20,000元并未达成“定金”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定金。故对杨乐提出的要求奥汇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奥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奥汇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行为造成的杨乐损失，奥汇公司应当赔偿。杨乐要求奥汇公司赔偿2,000元律师费，系杨乐为处理该事项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认可。杨乐主张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因无相应发票、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杨乐因奥汇公司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为2,000元。原审庭审后，奥汇公司表示自愿补偿杨乐损失5,000元，与法无悖，法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解除杨乐与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乘用车买卖合同》；二、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乐购车款20,000元；三、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乐损失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上海奥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杨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交付的20,000元不认定为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已在合同中写明该等款项为“定金”，被上诉人单方出具收据上的书写错误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意思表示的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被上诉人奥汇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杨乐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杨乐向被上诉人奥汇公司交付的20,000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合同法上的定金。从杨乐的诉称意见来看，本院相信其本意确实是希望将该款项确定为定金进而主张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合同毕竟是双方的合意，其含义的解释不能单独归属于任何一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使用先后出现“订金”、“定金”，卖方出具的收据上款项用途为“订金”，违约后果约定为“退回定金并取消合同”，由此来看，至少被上诉人奥汇公司的意思表示与杨乐一方的本意是存在差距的，也即，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杨乐交付的20,000元并未达成“定金”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改判被上诉人向其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杨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