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钦。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颖，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钧。
法定代理人李耀林。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斌，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凤英。
原审被告李耀忠。
上诉人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颖，被上诉人李耀林、张双梅及其与李国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斌，原审被告李凤英、李耀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耀忠、李凤英、李耀民、李耀林为兄弟姐妹关系，是李魁京（2008年6月去世）、郭月英（2011年6月去世）夫妇的子女；李耀林与张双梅为夫妻关系，李国钧为二人之子；李耀民与马爱珍为夫妻关系，李国钦为二人之子。上海市瑞虹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私房，土地证登记使用人为李魁京，房屋共三层，均为1982年建造，由李魁京夫妇与子女居住，其中李耀林、李耀民户籍始终在系争房屋内。张双梅与李耀林1997年结婚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一直居住在内。其子李国钧出生报入户籍，并一直居住在内。李耀民与马爱珍1989年结婚后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至2000年前后搬离系争房屋。李凤英户口未曾迁入系争房屋内，其现居住的位于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约50平方米，为其天宝路老房动迁后的安置房。李耀忠户籍未曾迁入系争房屋，也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其现居住的位于浦东大道1613号304室房屋面积约30平方米，为其结婚时居住困难，由房管所增配。李耀林一家在系争房屋居住过程中，曾帮助李魁京夫妇对房屋一层进行修缮翻建，底面积有所增加。动迁之前，系争房屋内有户籍6人，分别为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与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其中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实际居住。
2010年7月22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区核发动迁许可证。2013年12月31日，李耀民代表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瑞虹新城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虹口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根据拆迁协议，系争房屋被拆迁人为“李耀忠、李凤英、李耀民、李耀林”，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24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82.00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00，672.00元，包括评估价格1，551，440元、套型面积补贴283，800元、价格补贴465，432元；选择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补贴123，000元、未认定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补贴15，432元、搬场费补贴984元、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奖82，000元、签约奖8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拆迁补偿安置费用清算单中其他奖励补贴包括整体搬迁奖4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140元。该户拆迁价值补偿款及各项奖励补贴总计2，664，228元。被拆迁人购买动迁配套商品房5套，分别为航头基地（7号）6幢1单元1003室（面积77.66平方米，预测总价578，955.30元，实际总价580，338.2元）、航头基地（1号）鹤沙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67.80平方米，预测总价660，033元，实际总价501，193.35元）、松江泗泾《新凯城》A-01-228#东单元1303室（面积66.52平方米，预测总价538，479.40元，实际总价550，217.15元）、松江泗泾《新凯城》A-01-224#西单元803室（面积66.52平方米，预测总价536，483.80元，实际总价551，968.6元）、航头基地（7号）6幢1单元1004室（面积72.30平方米，预测总价538，996.50元，实际总价540，573.23元），上述动迁配套商品房协议预测购房款总计2，852，948元，实际购房款总计2，724，290.53元。扣除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及各项奖励补贴后，系争房屋被拆迁人还应向拆迁人支付购房差价60，062.53元。
2013年8月8日，李耀忠、李凤英、李耀民、李耀林在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就系争房屋共有产分配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瑞虹路XXX弄XXX号共有产部分分配如下：李耀忠得258，573.33元、李凤英得258，573.33元、李耀民517，146.66元、李耀林得517，146.66元；二、上述款项待动迁补偿款到帐后由被申请人李耀民、李耀林给付给申请人李耀忠、李凤英”。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人民调解协议均无异议。
原审中，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称因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李凤英、李耀忠对动迁安置房屋过户不予配合，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动迁利益。
原审中，李耀民辩称，动迁时各方当事人共同委托李耀民与动迁组协商，后来签订动迁协议购买了五套安置房。其间李耀民、李耀忠、李凤英与李耀林通过人民调解确认了四人对房屋价值的分割份额，但因为李凤英、李耀忠户籍不在系争房屋之内，故无法将产权过户至两人名下，致其对系争房屋的利益份额无法实现，故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诉至法院。对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诉称关于房屋来源等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原审中，李凤英、李耀忠辩称，同意李耀民的意见，并表示就系争房屋动迁份额仅依人民调解协议，主张各得动迁补偿款258，573.33元，其余份额不再主张。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于1998年同马以洪（系马爱珍之父）、孙昌兰（系马爱珍之母）五人因动拆迁调配南码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71.06平方米，调配单上载明原因为“动迁配房”。李耀忠曾增配获得本市浦东大道1613号304室房屋。李凤英由其所有的原天宝路房屋动迁后获得目前居住的本市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
原审审理中，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提供一份“承诺书”，记载内容为“我郭月英在生病期间，一直都是儿子李耀林照顾我，我承诺在房屋动迁款中，我的份额中先给小儿子李耀林（10万元）壹拾万元正表示我的心意。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正月初四，落款人为郭月英，该处落款签名由李耀林代写，郭月英捺手印。同时有证明人陈小群、彭荣群、张雪琳签名。原审庭审中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申请陈小群、彭荣群、张雪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上述“承诺书”签署事实经过提供了证人证言，并经质证。同时，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表示，同意由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三人购买安置房屋一套，并不再支付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的份额之外的房款差价。但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当庭表示拒绝。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7月3日，该户动迁经办人员在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该户配得五套动迁配套商品房是考虑李耀林与李耀民兄弟俩的两个家庭户口均在房屋内，因此考虑配五套安置房。……拆迁时该户曾协商由李耀林、李耀民各得两套商品房，另一套出售后向其他产权人支付动迁补偿款”。原审庭审中，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主张五套动迁配套商品房中，松江泗泾《新凯城》A-01-228#东单元1303室房屋应由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获得，其余房屋由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获得，并由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向其他产权人支付动迁补偿款。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主张航头基地（7号）6幢1单元1003室、航头基地（7号）6幢1单元1004室由其获得，航头基地（1号）鹤沙路XXX弄XXX号XXX室亦由其获得并出售后，向李耀忠、李凤英支付动迁补偿款。双方就购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的货币补偿款、安置房屋归被拆迁人所有，被拆迁人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作为被拆迁人，可以对系争房屋财产价值予以分割。李耀林、李耀民、李耀忠、李凤英之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李耀忠、李凤英根据调解协议主张动迁补偿款，其余份额不再主张，予以照准。故李耀忠、李凤英根据调解协议可在不影响他人安置保障的前提下，分得房屋价值补偿款。李耀林与张双梅自结婚后即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与父母共同生活多年，应认定为对其尽到较多赡养义务，故酌情可以多分。未认定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补贴，应由翻建房屋贡献较大的李耀林、张双梅取得。选择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补贴应由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与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取得，鉴于系争房屋由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实际居住，而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早已迁出，且已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故该项补贴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可以酌情多分。其他各项补贴和奖励，应由实际居住在内的安置对象取得。
本案中，李凤英在系争房屋之内偶有居住，但户籍不在其中，同时亦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李耀忠在系争房屋内无户籍且未实际居住，故二人依法均不属于安置对象。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在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且实际居住，依法属于安置对象，应获得配套商品房作为安置。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三人户籍在系争房屋内，已搬离系争房屋多年，尽管其动拆迁时并未实际居住，且在他处已享受过福利分房，但从该户实际配房情况结合动迁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三人亦在被考虑安置的范围之内，故应认定其取得购房资格。据此，系争房屋动迁所得的配套商品房应由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和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取得，他人无权主张。购买安置房屋不足差价部分，亦应由安置对象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与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按照所得份额各自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获得位于航头基地（1号）鹤沙路XXX弄XXX号XXX室、松江泗泾《新凯城》A-01-228#东单元1303室、松江泗泾《新凯城》A-01-224#西单元803室的动迁配套商品房；二、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获得位于航头基地（7号）6幢1单元1003室、航头基地（7号）6幢1单元1004室的动迁配套商品房；三、购置上述五套动迁配套商品房尚欠房款60，062.53元，由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负担35，350元，由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负担24，712.53元；四、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耀忠、李凤英支付房屋价值补偿款299，504.63元。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耀忠、李凤英支付房屋价值补偿款217，642.03元；其中李耀忠获得房屋价值补偿款258，573.33元，李凤英获得房屋价值补偿款258，573.33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的实际居住情况的事实查明错误。李耀民一家的实际居住地一直都是在系争房屋，未曾彻底搬离过。系争房二楼是李耀民结婚时自行装修的，所有家具家电皆为李耀民一家所有，直至拆迁前从未搬走。后因马爱珍的父母年老休衰，故马爱珍经常回娘家小住，照顾父母，但主要居住地仍是系争房屋，而且李耀民是一直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关于系争房屋翻建过程的事实认定错误。系争房屋翻建过程中，主要出钱出力的不是李耀林，而是李耀民。原审认定李耀林一家对翻建系争房屋贡献较大，没有依据。关于李耀林对李魁京和郭月英夫妇尽赡养义务较多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居住在一起不代表尽到了或者多尽了赡养义务，再者赡养除了行为上的扶助也包括经济上的支持，不居住在一起也不代表没有尽或少尽赡养义务，更重要的是，李耀民一家与李凤英一家也同时住在系争房屋之内。事实上，对父母尽较多赡养义务的是李耀民和李凤英，而不是李耀林。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系争房屋财产价值的分割方式错误。系争房屋是李魁京夫妇的遗产，应当由李耀忠、李凤英、李耀民、李耀林继承。李耀林没有比李耀民多尽赡养义务，不应当多分。对于未认定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补贴的归属认定依据错误。李耀林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房屋进行了翻建，故该补贴应当由四个继承人共有。对于系争房屋的选择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补贴的归属认定依据错误。李耀林一家和李耀民一家皆为被安置人员，该补贴应当均分。系争房屋是私房不是租赁公房，原审法院按照租赁公房的补贴分割依据，即是否实际居住以及是否享受过福利分房认定李耀林一家可以酌情多分，是错误的。对于系争房屋的其他补贴和奖励的归属认定依据错误。搬场费补贴、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应当归实际搬迁人员所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奖应当属于房屋产权人，由四个继承人继承；签约奖、按期搬迁奖、整体搬迁奖应由所有被安置人员均分。原审判决认定其他各项补贴和奖励归李耀林一家所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航头动迁房全部给被上诉人，泗泾动迁房全部给上诉人，欠付的6万元房款双方平均分摊，应支付给李耀忠、李凤英的50余万元由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耀林、张双梅、李国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的。李耀民在庭审中自认其1989年结婚后居住于系争房屋，至2000年前后搬离。系争房屋的二楼在李耀民搬离后一直是空关作为客房使用，对此李耀民在原审中也未曾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书”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耀林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故父母愿意多分给李耀林。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只是空挂户口，不应分得动迁利益，原审法院将两套安置房屋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有异议的，但考虑到是亲兄弟，故未提起上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拆迁管理相关规定已明确私房动迁由房屋使用人来安置他人，李耀民于2000年即搬离了系争房屋，且于1998年取得南码头路福利房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凤英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李耀忠述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除李耀忠、李凤英、李耀民、李耀林于2013年8月8日已协议分配的155万余元之外，系争房屋因动迁所得的其余利益应如何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分配。上诉人主张应均等分割，而被上诉人则主张因其是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故理应多分。因系争房屋是李耀林、李耀民父母留下的私房，故系争房屋拆迁所得的房屋价值补偿款可作为遗产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而除房屋价值补偿款之外的其余各项补贴及奖励原则上应由实际居住的安置对象取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得的动迁安置利益，尚属合理，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李耀民、马爱珍、李国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