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2071行初688号原告：黎素苗，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港康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3422Y。法定代表人：招鸿，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苑雅、欧献强，中山火炬开发区综治维稳办工作人员。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倩倩，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第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大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环村委会。主要负责人：蔡长春，社长。委托代理人：黎惠彬，该经济联合社工作人员。原告黎素苗不服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火炬管委会）行政决定及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复议决定，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火炬管委会、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中山火炬开发区大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环经联社）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黎素苗，被告火炬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欧献强，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璟珊、陈倩倩，第三人大环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黎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火炬管委会于2016年7月5日作出中开行处字[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被告市政府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6]48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火炬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告黎素苗诉称，我是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环村出生的原始居民，大环村在2003年成立村民合作股份投资发展基金时，按全村农业人口入股，每位村民配股份额为10股，但我只有2股。当时我向大环村委会追问原因，答复称我为“外嫁女”，只享受2股。我认为大环村委会的行为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要求大环经联社补发股份分红金129088.6元，属于民事法律上的侵权债务关系，可以参照民事法律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火炬管委会没有支持我要求追回之前8股的股份分红的请求以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维持火炬管委会决定的行为，均是不正确的。因此，我请求法院：1.撤销市政府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4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火炬管委会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中开行处字[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责令火炬管委会就我于2015年10月23日提出的行政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大环经联社依法确认我享有大环经联社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全额10股的股权份额，换发载有全额10股股权份额的股权证，责令大环经联社从2015年10月23日起向我按全额10股的股权份额发放股份分红，并补发我自2003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22日的股份分红金129088.6元；4.由火炬管委会和市政府共同负担本案的第一审案件受理费。被告火炬管委会辩称，我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我管委会的行政决定。1.我管委会有权对本案作出行政处理，且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以及中机编[2012]28号、中山市[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我管委会有权对原告黎素苗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我管委会受理本案后，将黎素苗的申请书送达给第三人大环经联社，先行作出询问，随后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理告知书，最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因此，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黎素苗于2015年10月23日向我管委会提出行政处理申请，应按正式提出行政处理的时间作为权益保护的起算时间，该做法也符合取得股权份额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处理原则。被告市政府辩称，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黎素苗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黎素苗为大环村村民，被告火炬管委会作出责令第三人大环经联社依法确认黎素苗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全额10股的股权份额，并从2015年10月23日起向黎素苗按10股的股权份额分配收益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我政府予以维持。对于黎素苗要求火炬管委会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责令大环经联社补发黎素苗自2003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22日的股份分红金129088.6元，根据取得股份份额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处理原则，火炬管委会责令大环经联社从2015年10月23日向黎素苗配置全额10股的股权份额并按股权份额分配收益，并无不妥。我政府对黎素苗要求补发分红的主张，不予支持。2.黎素苗于2016年8月18日提出复议申请，我政府依法在法定期间内受理，并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给火炬管委会，要求其提交回复。我政府于同年10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第三人大环经联社述称，同意被告火炬管委会的答辩意见，火炬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合法。经审理查明，黎素苗于2015年10月23日向火炬管委会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1.确认其享有大环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0股份额，享有与其他持有10股份额的村民同等福利；2.责令大环经联社从2015年10月23日起向黎素苗按10股的股权份额发放股份分红金；3.追回之前8股的股权份额发放的股份分红金。黎素苗向火炬管委会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股权证。其中，户口簿载明黎素苗于1973年9月16日出生，属农业人口，登记的家庭住址为“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环村新田巷10号之五（大环村）”，户口簿中“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载明“2003年8月13日由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环村新田巷10号之五迁来本址”；股权证载明黎素苗持有股数为2股，发证时间为2004年8月8日，发证单位为中山火炬开发区大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火炬管委会于2016年1月4日决定受理黎素苗的上述申请，并于同日向大环经联社送达询问函，要求大环经联社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并提交相关证据。同年1月11日，火炬管委会作出中开责改[2016]039号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黎素苗是大环经联社村民，户口未迁出，但大环经联社一直没有给10股份额的分红待遇违法，因此，要求大环经联社自行纠正违法行为。2016年5月16日，火炬管委会作出中开行告[2016]039号行政处理告知书，认为大环经联社的上述行为违法，应当予以纠正，遂告知，火炬管委会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黎素苗享有大环经联社的股份，享受股份分配及相关股民的同等待遇，并告知如有异议，可在接到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携带有关证据材料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大环经联社向火炬管委会提交了复函，认为黎素苗的股份分配及分红是按照2003年制定的章程有关“出嫁女”配股方案实施的，且经2016年1月21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黎素苗从2016年1月1日起持有的2股股份份额变更为10股股份份额。大环经联社提交了2003年11月通过的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名称为大环经联社，有效期自2012年5月18日起）、负责人身份证明、大环经联社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颁发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授权委托书、召开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的会议记录和表决记录。其中，章程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1月16日，加盖了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大环经济联合社的印章，章程的第十一条规定全村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为2003年8月31日24时。2016年7月5日，火炬管委会作出中开行处字[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载明黎素苗向火炬管委会提出的申请请求为：1.确认黎素苗享有大环经联社10股股权份额，享有与其他持10股份额的村民同等福利待遇；2.责令大环经联社从2015年10月23日起向黎素苗按10股发放股份分红款。同时，火炬管委会认定黎素苗出生于大环村，户口一直在大环村，属农业户口，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黎素苗属于大环经联社的社员。火炬管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大环经联社区别对待“出嫁女”的村规民约（章程）违法，应属无效。因此，火炬管委会决定如下：1.责令大环经联社依法确认黎素苗享有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全额10股的股份份额，并换发载有全额10股股权份额的股权证；2.责令大环经联社从2015年10月23日起向黎素苗按全额10股的股权份额分配收益。火炬管委会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同年8月22日向黎素苗、大环经联社送达了中开行处[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黎素苗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立案、审查，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6]48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黎素苗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火炬管委会确认黎素苗的户籍曾有迁移记录，认为黎素苗的户籍于2003年8月13日在大环经联社所在地迁移，但迁移后也属于农业户口。本院认为，本案应对火炬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作全面审查。同时，本院对复议决定应一并作出裁判。首先，关于火炬管委会是否具有处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职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火炬管委会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其次，关于黎素苗提出的申请请求有否被遗漏的问题。黎素苗于2015年10月23日向火炬管委会提出处理申请时，其中一个申请请求为“追回之前8股的股权份额发放的股份分红金”。然而，火炬管委会作出的中开行处字[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未将上述内容列入黎素苗的申请请求，在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中也从未就该申请内容予以阐述或说明。在行政处理过程中，火炬管委会作为受理申请的行政机关，也未向当事人释明明确该请求的金额。显然，火炬管委会遗漏了对该申请内容的处理。因此，火炬管委会未对申请人黎素苗所有的申请请求作出行政处理，属程序违法。再次，关于火炬管委会据以作出行政决定的主要证据是否充足的问题。第一，火炬管委会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认定黎素苗属于大环经联社的社员。然而，对于黎素苗是否是“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的事实，火炬管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据此，火炬管委会未对其认定的上述事实举证证明，应视为火炬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缺乏相应的证据。而且，讼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黎素苗的户口一直在大环村，但在庭审中，火炬管委会则陈述黎素苗的户籍有迁移记录，二者相互矛盾。第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是被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本案中，行政处理决定书从未就黎素苗履行义务的情况作出阐述或说明，即无证据证明火炬管委会已查明黎素苗履行义务的情况，在此情况下，火炬管委会直接认定黎素苗是社员，属主要证据不足。第三，对于大环经联社的成立，根据涉案2003年的章程，加盖的印章是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大环经济联合社，但于2004年颁发股权证的单位又是中山火炬开发区大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即本案第三人），前后二者名称不一致，章程是否适用于后者，火炬管委会未予说明，且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载明后者获取证明书的时间为2011年。也就是说，火炬管委会对于大环经联社的成立情况包括成立时间、集体资产来源、组织名称的演变等均未予查明。在此情况下，火炬管委会迳行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火炬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对部分申请请求遗漏处理，属程序违法。对黎素苗要求撤销火炬管委会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中开行处字[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且责令火炬管委会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黎素苗要求火炬管委会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大环经联社依法确认黎素苗享有大环经联社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全额10股的股权份额，并换发载有全额10股股权份额的股权证，且责令大环经联社从2015年10月23日起向黎素苗按全额10股的股份份额发放股份的分红，补发黎素苗自2003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22日的股份分红金129088.6元的诉讼请求，因该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范围，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最后，基于原行政行为因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被撤销，而市政府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故本院对复议决定一并予以撤销。对黎素苗要求撤销市政府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4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中开行处字[2016]0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4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就原告黎素苗于2015年10月23日提出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四、驳回原告黎素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梅人民陪审员  林玉玲人民陪审员  钟学琼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诗雅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