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成执裁字第8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金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斌，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四川省恒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田云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长珍，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力群，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区。
法定代表人青南福，董事长。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简称执行法院）依据该院（2008）锦江民初字第3296号、（2010）锦江民初字第2084号、（2010）锦江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受理四川省恒瑞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恒瑞公司）申请执行四川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简称青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执行中，该院根据恒瑞公司的申请以（2009）锦江执字第1134号裁定（简称追加裁定），追加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日杂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作出（2014）锦江执裁字第7号民事裁定（简称驳回裁定）驳回其异议。日杂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该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09）锦江执字第1134号裁定，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接受青山公司所有的宏济上路88号5栋1-2层（建筑面积为76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恒瑞公司清偿债务。
执行法院另查明，成都市天龙实业公司（简称天龙公司）于1992年组建成立时，工商登记的主管单位为日杂公司。天龙公司租用日杂公司下属的汽车修理厂（宏济上路88号）的全部资产开展经营活动。1993年，因危房改造，经成都市规划局许可，宏济上路88号的原房屋得到改扩建。根据当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为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简称汽修厂），建设单位负责人为天龙公司人员。1995年，天龙公司变更登记为青山公司。同时，因经营和消防安全的需要，经日杂公司申请报建，青山公司对宏济上路88号临街商铺和配电房进行了改建。经青山公司委托，成都中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宏济路88号改扩建的房屋作为青山公司资产进行了评估，成都审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证明。之后，青山公司在工商局进行了上述资产的变更登记。1997年，日杂公司向工商局申报注销了汽车修理厂。2004年1月，青山公司因未进行工商年检申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经日杂公司申请，宏济上路88号房屋产权登记为日杂公司，2009年经实地测绘后又作了更正登记。现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比改扩建房屋前原产权证记载的面积多出760平方米。
执行法院认为，1.关于日杂公司是否是青山公司的主管部门或者开办单位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改扩建工程是日杂公司向有关部门进行的申报，虽然报建的主体是汽车修理厂，但当时汽车修理厂已实际不存在，汽车修理厂的所有财产已由天龙公司控制使用，改扩建工程也由天龙公司负责完成。所以，日杂公司在事实上承担了主管单位的管理职能。天龙公司的工商档案也明确载明，天龙公司的主管单位是日杂公司。日杂公司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不是天龙公司主管单位的证据，天龙公司后来变更为青山公司，所以，应认定日杂公司是青山公司的主管单位。2.关于宏济上路88号争议的760平方米房屋的财产所有权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房屋的改扩建是由日杂公司提出报建申请，天龙公司负责建设完成，无证据证明日杂公司在房屋的改扩建工程中进行了投资。改扩建后的房屋，经评估验资后，作为青山公司增资资产在工商部门做了登记，该登记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据此，应认定改扩建新增的资产为青山公司的资产。3.关于日杂公司是否属于青山公司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无偿取得财产的问题。2004年1月，青山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作为青山公司主管单位的日杂公司不仅未对青山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反而将涉案的房屋产权直接办理在日杂公司名下，无偿取得了本应属于青山公司的财产，致使青山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该事实符合日杂公司在青山公司歇业后无偿取得青山公司财产的情形。综上，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驳回日杂公司执行异议。
日杂公司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追加裁定和驳回裁定，并驳回恒瑞公司关于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1.执行法院作出的追加裁定和驳回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争议房屋，即“在成都市锦江区宏济路88号原房屋基础上扩建的760平方米房屋”，自建成之日起即归日杂公司所有。主要依据包括：第一，该争议房屋的建设单位为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简称汽修厂），而汽修厂属日杂公司的下属单位；第二，被执行人青山公司在租赁日杂公司的房屋之上添附形成的争议房屋，依法应属日杂公司所有；第三，执行法院根据成中事评［95］第13号评估报告及工商登记材料即认定争议房屋属青山公司所有，证据明显不足且严重违背“物权法定”原则。2.适用法律错误。日杂公司在本案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简称执行规定）第81条规定的追加条件，执行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恒瑞公司答辨称，1.根据青山公司的历史演变及与汽修厂的渊源可以看出，汽修厂系日杂公司的下属企业，后虽未进行法定程序的改制，但实际是将汽修厂进行了企业改制，由汽修厂变更为最后的青山公司，从而形成青山公司与日杂公司的隶属关系；2.争议房屋的建设手续虽然是以汽修厂的名义申报，但当时汽修厂已成倒闭状态，实际的出资修建人是天龙公司，后天龙公司变更为青山公司，并将争议房屋作为增加的注册资本归入青山公司，并经评估验资和工商变更登记，故争议房屋属青山公司资产；3.日杂公司占有争议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应在取得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执行法院追加裁定和驳回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本院复议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另查明，1.成都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6年1月24日颁发《成都市房屋产权证》（权字第653**号）载明，位于成都市东城区（现锦江区）宏济路8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四川省废旧物资公司汽车队”。
2.1992年12月5日，日杂公司就设立天龙公司事宜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申请》，载明：“在十四大精神的教导下，特别是通过学习ＸＸＸ同志南巡讲话，对当前企业的体制转变。原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由于种种原因连年亏损，造成倒闭状态，因此公司党委决定将原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筹建一个经营、实业结合的综合实体企业—成都市天龙实业总公司，特申请办理有关营业执照，呈请审批”。
3.1992年12月5日，日杂公司就相同事宜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书面申请，载明：“为了落实十四大精神，转换企业经营机制增加企业活力，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经营不力，连年亏损40多万元，企业面临倒闭状态，工人没有工作干，收入得不到保障，根据公司的指导思想，及汽车修理厂的实际情况，为了解决好汽车修理厂的人员就业问题，现将汽车修理厂的场地、门市、办公楼等转换为：成都市天龙实业总公司”。
4.1994年2月9日，天龙公司就变更公司名称等事宜向成都市工商管理局提交《变更申请书》，载明：“由于原企业名称在经营活动中易与其他企业名称混淆，不便于经营活动开展；企业法定代表人工作调离；扩大企业注册资金，拓展经营范围”，日杂公司在该变更申请书“上级部门意见”处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九十年代初，日杂公司的下属企业汽修厂因经营不善，面临倒闭，为改善经营，解决企业职工就业问题，日杂公司决定对其改制，在报经有关部门同意后，日杂公司以原汽修厂为基础筹建设立天龙公司，故应当认定日杂公司系天龙公司的开办单位。执行法院认定日杂公司系青山公司的主管部门正确。汽修厂转制为天龙公司后，天龙公司为开展经营活动，在原汽修厂场地和房屋的基础上改扩建形成了上述争议房屋。1995年，为进一步扩大企业经营规模，天龙公司变更名称为青山公司，并将争议房屋用于转增公司注册资本，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执行法院认定争议房屋属青山公司所有，符合我国当时在实行计划经济的背景下进行企业改制，企业资产主要通过行政划拨的方式在相关企业移转的客观历史情况。日杂公司关于“青山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日杂公司所有的争议房屋用于增加注册资金”的辩解，与其于1992年12月5日提交工商管理部门的申请书中载明的“将汽车修理厂的场地、门市、办公楼等转换为成都市天龙实业总公司”，于1994年2月9日在天龙公司《变更申请书》上盖章同意天龙公司“扩大企业注册资金”的事实和其自身系天龙公司开办单位之事实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公司资本是公司资产形成的基础和来源，是公司最原始和最基本的资产，是公司基本的债务清偿能力和交易安全的保障，特别是经工商登记公示之后，即构成公司对外交往的信用基础和他人判断其信用的依据。2004年1月，青山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日杂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依法负有清算义务，在未对其清算的情况下，将争议房屋产权直接办理在自己名下，致被执行人青山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裁定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日杂公司关于追加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