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开发区净月镇政府西侧仁德集团408室。
法定代表人：孙国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嫦艳，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君华，女，汉族，1974年7月10日生，住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女，汉族，1965年1月29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国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2197号。
法定代表人：国进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某，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君华、吉林国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君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董君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融合公司对国宸公司中航御湖天城工程项目中标工程范围为20＃、21＃、22＃、36＃（-1层地下车库），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并进行了备案，董君华一审请求的5＃、6＃楼不属于融合公司中标范围的承包工程，国宸公司也没有将董君华施工的5＃、6＃以及36＃防水工程款实际支付给融合公司，所以5＃、6＃防水工程款不应由融合公司承担。2.董君华与融合公司、国宸公司三方签订的防水合同、防水补充合同以及董君华与融合公司签订的防水合同均约定：实际施工面积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工程造价实际结算金额以最终结算值为准。董君华请求工程款所依据的《情况说明》相当于融合公司向国宸公司出具的结算申请，各项数额均不明确具体，也没有工程费用结算单佐证，并非结算凭证，一审据此作为认定董君华完成工程量的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董君华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其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工程经验收合同，承包人才可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验收，一审仅凭闫某某个人签名的《竣工验收报告》认定已经验收合格，有悖于法律规定。4.案涉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董君华诉求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不是到期债券，不应支持。5.国宸公司出示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17990000元是已经支付给融合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融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董君华辩称：施工合同是董君华与融和公司签署的，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国宸公司辩称：因为劳动监察队要求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所以国宸公司直接给付了工人工资。国宸公司是和融和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与董君华没有合同关系，工程款应支付给融和公司。
董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融合公司向董君华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人民币2463674.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请求判令国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诉讼相关费用由融合公司、国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4日，融和公司对国宸·中航御湖天城项目04标段工程（20#、21#、22#、36#）进行投标。2014年6月20日《长春高新区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记载：融和公司对国宸·中航御湖天城项目中标，工程地点位于长春高新区长东北核心区盛北大街以东、丙三十五路以南、隆盛街以西区域，建筑面积为51778.15平方米，中标价格为99875398元，中标工程为四标段，包含20#、21#（为17层公建+住宅，一层为公建）、22#（为17层住宅）、36#（为-1层地下车库）。2014年6月26日，融和公司与国宸公司签订《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合同进行了备案，约定由融和公司对国宸·中航御湖天城项目四标段进行工程施工总承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99875398元。2014年7月1日，融和公司与国宸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国宸·中航御湖小区21#、36#楼，建筑面积：31673.36平方米，层数：17、地下一层车库，高度：53.6m，承包范围为：乙方（融和公司）负责进行除甲方（国宸公司）另行分包项目内容外的施工总承包……8工程造价的确定和审核8.1以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工程造价；8.2确定造价的规定8.2.1下浮系数：高层7％,36#地下车库5.5％，多层5％，洋房（5#楼、6#楼）不参与下浮……”该份补充协议承包方处由融和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并由张晓光签字，发包方出由国宸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
2014年8月20日，董君华与融和公司项目部签订《防水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落款甲方为御湖天城项目管理部、乙方为长春市隆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御湖天城工程11#、12#、16#、17#、21#、36#楼的防水材料供应及防水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负责御湖天城工程11#、12#、16#、17#、21#、36#楼的防水材料供应及防水工程施工，中间的一切过程及费用与甲方无关……二、材料、施工价格1:4mm厚SBS材料31元/㎡，人工费13.5元/㎡，冷油3.5元/㎡、燃气费2.5元/㎡；2.以上价格不开发票，如需开发票，加7%税金费用。三、防水面积。根据国宸地产的要求所有阴阳角均做附加层，附加层总宽度为1.0米，以阴阳角线为中心，每侧各0.5米，后浇带做双层和附加层面积单独计算，合并到防水面积之中。防水面积约55000㎡，实际面积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四、工程总造价。约贰佰柒拾柒万柒仟伍佰元￥2777500，实际结算金额以最终结算值为准。五、付款方式。1.所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给，50%以楼房抵账，其余50%以钱款结算。房源以国宸地产开发建造的御湖天城12#楼的三、四楼为主，房价以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团购价为准。2.材料到场验收合格，支付材料价款的30%，完工后，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45%。预留5%的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为3年……”该份合同由董君华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了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印章并由闫某某签字，建设单位处由苏某某签字。
2014年9月15日，融和公司项目部与董君华签订了《防水补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吉林融和建筑公司御湖天城项目管理部）、乙（董君华【防水承包队】）双方就御湖天城工程5#、6#、11#、12#、16#、17#、21#楼的防水材料供应及防水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负责御湖天城工程5#、6#、11#、12#、16#、17#、21#楼的防水材料供应及防水工程施工，中间的一切过程及费用与甲方无关……二、材料、施工价格1:200g高分子13元/㎡，300g高分子15元/㎡，人工费13.5元/㎡，水泥及胶8.5元/㎡；2.以上价格不开发票，如需开发票，加7%税金费用。三、防水面积。根据国宸地产的要求所有阴阳角均做附加层，附加层总宽度为1.25米，以阴阳角线为中心，每侧各一半，附加层面积单独计算，并合并到防水面积之中。防水面积约13000㎡，实际面积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四、工程总造价约480000元，实际结算金额以最终结算值为准。五、付款方式。1.所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50%以楼房抵账，其余50%以钱款结算。房源以国宸地产开发建造的御湖天城12#楼的三、四楼为主，房价以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团购价为准。2.材料到场验收合格，支付材料价款的30%，完工后，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45%。预留5%的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为3年……”该份合同由董君华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了融和公司项目部印章并由闫某某签字，建设单位处由苏某某签字。
2014年10月25日，董君华与融和公司项目部签订《防水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吉林融和建筑公司御湖天城项目管理部）、乙（董君华【防水承包队】）双方就御湖天城工程36#楼的防水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负责御湖天城工程36#楼的地下车库顶板SBS施工.二、价格1:人工费13.5元/㎡，冷油3.5元/㎡、燃气费2.5元/㎡；2.以上价格为不开发票，如需开发票，加7%税金费用。三、防水面积。根据国宸地产的要求所有阴阳角均做附加层，附加层总宽度为0.5米，以阴阳角线为中心，每侧各0.25米，后浇带做双层，附加层面积单独计算，并合并到防水面积之中。防水面积约,23500㎡，实际面积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四、工程总造价。约肆拾五万捌仟贰佰伍拾元￥458250元，实际结算金额以最终结算值为准。五、付款方式。防水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预留5%的质量保修金，其余钱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保修期为3年……”该份合同由原告董君华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了被告融和公司项目部印章并由闫某某签字。
2014年10月30日，融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闫某某出具《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该验收报告记载：“工程内容：1.御湖天城36#楼地下车库底板与顶板SBS卷材防水。御湖天城5#、6#别墅地面及基础里面高分子丙纶防水。以上工程已经全部完成，质量合格。”同日，融和公司御湖天城项目部为国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长春隆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我单位承担的防水工程已经完成工程量约260万元，36#地下车库约完成250万元，其中人工费约120万元，材料费130万元。5#、6#楼高分子卷材防水人工费+材料费约10万元。由于该班组外地工人回家，急需解决人工费，请贵公司给予解决。根据双方协议，应支付防水班组人工费60万元。根据目前实际情况，我单位同意把人工费给直接拨付给防水施工单位。”2015年2月12日，国宸公司将30万元防水工程款支付给董君华。庭审中，融和公司、国宸公司承认是董君华对36号楼地下车库进行了防水施工。国宸公司提出已向董君华支付了300000元的人工费、代董君华支付材料款767700元。董君华承认收到了300000元的人工费，但提出767700元的材料款与其无关。国宸公司主张至2016年2月4日，已向融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7991530元，但融和公司以付款方并非是国宸公司、融和公司没有收到过工程款予以否认。国宸公司庭审中提出董君华施工的工程经监理单位验收不合格、无权索要工程款，但国宸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2016年3月11日，案外人长春市隆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董君华为我单位员工，负责承建御湖天城防水工程的相关事宜。经协商，我单位同意董君华自行签订相应文书合同，也同意董君华自行结算并享有相关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
另查明，融和公司、国宸公司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案涉工程并未最终结算，工程款亦未全部给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融和公司、国宸公司对于董君华对于御湖天城工程项目进行防水实际施工的事实均予以承认，根据目前现有的证据材料及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董君华为御湖天城工程项目5#、6#、36#楼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董君华与融合同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结合融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闫某某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融和公司御湖天城项目部为国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扣除对应的工程款5%的质保金后，案涉防水工程融和公司应向董君华给付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2470000元，扣除国宸公司已代付的300000元，融和公司尚欠付董君华的防水工程款为2170000元。依据国宸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案涉36#楼工程合同价款为51540000元，国宸公司主张已给付融和公司工程款17990000元，因案涉工程并未最终结算，按此计算，剩余未支付给融和公司工程款数额远远高于融和公司所欠董君华的防水工程款2170000元，国宸公司所欠融和公司工程款亦未全部给付完毕。国宸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融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董君华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国宸公司提出的已代付材料款767700元的主张，因董君华予以否认，国宸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代董君华支付了前述材料款，故对于国宸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国宸公司提出的董君华施工的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融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闫某某已出具《竣工验收报告》且工程已交付，国宸公司亦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质量鉴定，故对于国宸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佰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董君华给付工程款本金2，1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吉林国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董君华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董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3元，由被告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160元，原告董君华负担3643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二审中融合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1：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两份，证明：国宸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证据2：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证明：涉案5#、6#不是融合公司施工的范围，而是国宸公司下属的宸基建筑公司承包的范围。证据3:36#、5#、6#防水施工进度完成造价汇总表一份、建筑工程费用表11份，证明：国宸公司已经将涉案的防水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额为2317015元。证据4：张晓光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和承诺书、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明细表证明国宸公司已经将涉案的防水工程款预留并没有支付给融合公司；承诺书证明该防水工程工程款应由国宸公司直接给付董君华。董君华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董君华是和融和公司签的合同，5#、6#是融和公司的项目经理闫某某同意董君华施工的，董君华的防水工程闫某某已经验收合格并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国宸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国宸公司没出正式的结算报告，该报告是年底进度结算报告，属于阶段结算，不是最终结算。案涉工程未施工完毕，国宸公司是与张晓光进行的阶段结算，与董君华没关系。2.本院开庭后释明董君华是否同意采取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造价，董君华表示拒绝。
本院认为：董君华依据融合公司御湖天城项目部向国宸公司出具的《（预）结算单》及《情况说明》主张其施工的防水工程造价为260万元。但该《（预）结算单》及《情况说明》并非融合公司向董君华出具的其施工的防水工程的结算凭证，其中载明的工程造价亦为约数并不具体明确，且与融合公司提交的“防水施工进度完成造价汇总表”及“建筑工程费用表”载明的工程造价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董君华仅依据《（预）结算单》及《情况说明》主张其施工的防水工程造价为26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董君华对于融合公司主张的其施工的防水工程结算总额为2317015元并不认可，其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施工的防水工程造价，而本院询问其是否同意采取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工程造价时，其又予以拒绝。故其要求融合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董君华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吉林融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6元，由被上诉人董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