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13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某1，男，汉族，1990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被害人仵某4海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某2，男，汉族，1988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被害人仵某4海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某3，男，汉族，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被害人仵某4海之子。
上列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闫国龙，系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功成，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河南省郸城县。中专文化，做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道勇，系福建省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潮阳检诉刑诉[2016]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功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某1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东霞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闫国龙、被告人李功成及其辩护人吴道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1月7日晚，被害人仵某4海和李某1在汕头市潮阳区棉北街道平西居委一出租屋发生矛盾，并引发打架，被害人仵某4海将李某1殴打致伤。被告人李功成伙同余新社（另案处理）、苏成才、杨灿忠、李抗战（均已判刑）、王俊杰（在逃）及一四川青年（身份不明）向仵某4海讨要李某1的医药费，但遭到仵某4海的拒绝，余新社等人便对仵某4海拳打脚踢，被告人李功成持玻璃瓶殴打其臀部。在被殴打过程中，仵远海一直扬言“你们如果不打死我，我回头就一个一个报复收拾你们家人”，因害怕仵某4海报复，余新社提议要把仵某4海弄死，李功成听后与其他同案人一起将仵某4海捆绑双手后抬上苏成才开的三轮车，后由苏成才搭载余新社、杨灿忠、李抗战、王俊杰开到国道324线潮阳区文光街道过境路段，李功成及四川男青年因超载而未上车。到文光街道过境路段西山脚后余新社伙同苏成才等人一起将仵某4海一起扔进路边85号电缆线沟井中，并由众人各持石头砸向仵某4海，后盖上井盖离开。至2003年11月8日凌晨4时许，仵某4海的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仵某4海系被多种钝器作用致左右胸多根肋骨骨折、心脏挫伤、颅脑损伤致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死亡。2015年9月28日，被告人李功成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李某1、仵某4心、邬某、李某2、郭某1的证言，接受案件登记表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照片和平面图，扣押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同案人李抗战、杨灿忠、余新社、苏成才及被告人李功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功成结伙杀害他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某1、仵某2、仵某3诉称，因被告人李功成等人的行为导致了仵某4海的死亡，导致了被害人一家家破人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李功成赔偿三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550000元。
被告人李功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如下意见：余新社等人在棉北出租屋处仅提议把仵某4海拉去扔掉，他没有参与绑仵某4海，有帮忙推仵某4海上三轮车，拉走仵某4海时是他不想上车。对民事赔偿部分要由参与的人共同赔偿。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仵某4海的死亡应分为被伤害和被杀害两个阶段，被告人李功成仅参与了伤害仵某4海的阶段，承担故意伤害的法律责任，不应承担杀害仵某4海阶段的法律责任。仵某4海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李功成在犯罪中属从犯，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请求法庭给予李功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7日晚，被害人仵某4海和李某1在汕头市潮阳区棉北街道平西居委一出租屋发生矛盾，并引发打架，仵某4海将李某1殴打致伤。被告人李功成伙同余新社、苏成才、杨灿忠、李抗战（均已判刑）、王X杰（在逃）等人向仵某4海讨要李某1的医药费，但遭到仵某4海的拒绝，余新社等人便对仵某4海拳打脚踢，被告人李功成也持玻璃瓶砸打仵某4海。在被殴打过程中，仵某4海扬言“你们如果不打死我，我回头就一个一个报复收拾你们家人”，因害怕仵某4海报复，有人提议要把仵某4海弄死丢掉，李功成等人遂在殴打后一起将仵某4海捆绑双手并抬上苏成才的三轮车，李功成与余新社、杨灿忠、李抗战、王X杰随后跟着上车，但因超载车子开不了，李功成遂下车，未到第二现场，并由苏成才驾驶三轮车开到国道324线潮阳区文光街道过境路段，到西山脚下后余新社伙同苏成才等人一起将仵某4海一起扔进路边85号电缆线沟井中，并由众人各持石头砸向仵某4海，后盖上井盖离开。至2003年11月8日凌晨4时许，仵某4海的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仵某4海系被多种钝器作用致左右胸多根肋骨骨折、心脏挫伤、颅脑损伤致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死亡。2015年9月28日，被告人李功成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同案人杨灿忠、李抗战故意杀人案的过程中，仵某4海亲属王彩霞、仵某2、仵某1、仵乾汗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汕头中院以（200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并判决同案罪犯杨灿忠、李抗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彩霞、仵某2、仵某1、仵乾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282193.62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3年11月7日傍晚，我被王俊杰叫去平北梦花对面的一家叫“老川菜”的饭馆吃饭，当时一同吃饭的有我、“小李”（仵某4海）和另外3、4个人。在吃饭过程中，我和“小李”发生了口角。当我们吃完晚饭回去的途中，经过平西居委时再次发生口角，然后“小李”就捡了一根一米长的木头打我，我被打伤后，我的爷爷李传才把我送到医院治疗。
2、证人仵某4心（系被害人仵某4海的胞兄）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听收废品的董大嫂说她亲眼目睹打我胞弟仵某4海的人有新社、康战、俊杰、文化4人，地点在棉城平北潘厝池墘5号对面的废品站里边，后来还有国桥、成才、功成3个人来帮忙。他们是用成才的三轮摩托车把我弟弟拉到西山（即国道324线过境公路）扔掉的。仵某4心经对侦查人员提供的“20131108”杀人案死者尸体进行辨认，确认2003年11月8日发生的杀人案死者是其胞弟仵某4海。
3、证人邬某的证言：我是仵某4海的老乡。我听一个姓李的老乡说仵某4海跟李某1、王俊杰、新社、李康战、杨文化等人喝酒，期间发生口角，后来仵某4海打伤李某1，王俊杰、余新社、李康战、杨文化等人在仵某4海的租住屋门口打伤元海。
4、证人李某2的证言：2003年11月7日晚上约8、9时，我在出租屋睡觉，听见屋子外面很吵，我听到余新社说：“李某1被你打得住了院，花了2千多块钱，你给钱”。接着我听“小李”（仵某4海）说：“我那里去找”，我也听到李功成和王俊杰也在帮忙向“小李”要钱。说着，他们打了起来，我听见外面乱轰轰的，有打碎玻璃瓶的声音，打了约10分钟就静下来了。我又听见余新社说：“找个车子把人拉走”。后来，我又听到外面董大嫂跟别人说，“小李”现在被余新社、杨文化、李康战、王俊杰他们打成这样，拉走了，“小李”向她借的钱，她找谁要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老乡来找我，说李某1被人打得住院了，我就去看了李某1。我听说是因为11月7日晚上，“小李”和李某1、余新社他们去喝酒时，“小李”和李某1发生了矛盾，李某1被“小李”打住院，余新社、王俊杰他们为李某1打抱不平而打了“小李”。李某1的爷爷是我大哥。但李某1这个人看不起我，我也不关心他，所以那晚即使我听说他被打了我也没起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5、证人郭某2的证言：李抗战是我妻子的胞弟，“小李”（仵某4海）是我老乡，2003年11月7日8时多，李抗战到我出租屋吃饭时，仵某4海在我出租屋门口说他打人，他说：“我打了李某1，他装死。”当时我认为他是跟李抗战说，就对李抗战说不要理他们的事。
6、接受案件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03年11月8日凌晨5时09分，汕头长讯公司员工徐锡彬向潮阳公安局指挥中心报称凌晨2时30分左右，其长讯公司接线路故障报警，当4时50分检查至国道324线文光路段185号沟井时，发现井中有一男尸，被扔有多块石头。2015年9月28日19时20分许，厦门铁路公安机关民警在漳州站进站口核验身份证时发现涉案刑拘在逃人员李功成正验票进站，遂将李功成抓获归案。
7、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相片和平面图，证明了现场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过境公路西侧“光汕185”电缆井窟内，该井窟距过境公路北侧3米。井窟直径为0.9米，宽为1.8米，深2.5米，与东侧为“广汕187”的电缆井窟相通。于“广汕185”电缆井窟内见有一具男尸，尸体头部朝南，尸体南侧见有大量石块，尸体上身盖有草皮等。
8、刑事照片，证明了经被告人李功成确认的他们殴打小李的案发地点以及小李（仵某4海）尸体的拍照情况。
9、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到被告人李功成诺基亚手机1部的情况。
10、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出具的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2003]潮公法医尸检第030224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所见：被检尸体双手被化纤绳捆绑紧，示其死前被他人制服，限制其自由。其身上由多处中空状紫红色瘀斑符合棒状或条状钝器形成，其他不规则损伤现场水泥块，石块等硬物及鞋等可以形成，其被损伤致左右胸多根肋骨骨折（11根肋骨）、心脏挫伤、颅脑损伤，以上损伤致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死亡。
鉴定结论：死者系被多种类钝器作用致左右胸多根肋骨骨折、心脏挫伤、颅脑损伤，以上损伤致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死亡。
11、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6）汕中法刑一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5）汕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18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杨灿忠、李抗战、苏成才、余新社因本案犯故意杀人罪的判决情况，并判决杨灿忠、李抗战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王彩霞、仵某2、仵某1、仵乾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282193.62元。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功成，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13、同案罪犯李抗战的供述和辨认：2003年11月7日晚6时许，我老乡李某1叫我们到梦花对面一间川菜馆吃饭，当时有我、李某1、杨文化（杨灿忠）、李功成、苏成才、余新社、王俊杰、潘国桥、“小李”（仵某4海）等人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小李”向李某1借钱200元，李某1不同意，“小李”很生气要动手打李某1，但被我们阻拦。吃晚饭后，晚上8时30多分，我和杨文化、潘国桥三人先坐三轮车回到老蔡的出租屋。我到我姐夫郭某2住的出租屋吃饭。约10分钟后，“小李”跑到我姐夫门口说，“李某1被我打，他装死。”我听完后说不可能，郭某2和我说“你不要去，不关你事。”约晚上10时30分，杨文化到我姐夫出租屋找我，说李某1被“小李”给打死了。我听完就跟杨文化出来，我姐夫郭某2则关门睡觉。我到我住的出租屋门口的空地上，在场的有余新社、王俊杰、苏成才、杨文化、李功成、“小李”跟我。余新社对“小李”说“你打伤李某1，他住院花了2600多，你拿钱来。”“小李”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与其他在场的几人一同劝说他要拿钱给李某1，但“小李”仍说没有钱。余新社听完后，非常生气地抓住“小李”胸前的衣服并用拳头打他，我、杨文化、王俊杰、苏成才也上前用手脚殴打“小李”，“小李”被打后就倒在地上，并说你们打不死我，我明天回去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家杀光。我们听后就很生气，继续拳打脚踢他，在打的过程，杨文化在地上捡了一木棍准备打小李，但被余新社抢去打“小李”。“小李”被我们打了约10分钟后，我们停下来，“小李”就要坐起来，并说“你们不打死我，我回去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家杀光”。余新社听后就说干脆把“小李”拉去丢掉，我就说“你要怎么搞就怎么搞，表示赞成”，其余人则没有说。“小李”听后就说“我以前向你们借钱，为什么没人敢反抗，现在你们都长胆了，都坏啦”。余新社又说把“小李”拉到过境公路丢掉，我们没有说话以表示同意。余新社就到苏成才的三轮车上拿了一条绳子，我抓住“小李”的一只手，杨文化抓住另一只手，苏成才、王俊杰各抓住一只脚，余新社就用绳子将“小李”的双手双脚绑在前面，绑好后，就将“小李”抬到苏成才的三轮车上，由苏成才开车，我、余新社、王俊杰和杨文化坐在后面，本来李功成也要跟着上车，看到人太多，坐不下，就没有跟着去。我们把“小李”抬到潮阳过境公路西山脚下（对面有一所学校），我们将“小李”扔到路边公路的草坪上。在扔下去时，“小李”说“只要我明天不死，我回去一个个把你们全家杀光”。我对“小李”说拿钱给李某1治疗，但“小李”不回答。此时余新社就说丢在草坪上，明天就被公安机关发现，我们就跑不掉，丢到沟井中，不易被发现，我们其他人听后没有说话，表示同意。于是我们5人合力打开沟井盖，然后将“小李”丢进沟井中，余新社又说明天他活过来，推开沟井盖，回家杀死我们怎么办，干脆拿石头把他打死。然后，我们5个人就在附近各拿一块石头扔进沟井中打“小李“，接着我推三轮车上路，其他人将井盖盖上。凌晨12时30分左右，我们5人到医院看李某1，但李某1仍昏迷不醒，然后我们就离开医院各自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当时，苏成才、余新社说以后抓到谁，谁就认命，过了四，五天，我就逃回家。
我们得知李某1被打一事后，余新社就向我、杨灿忠、李功成、王俊杰、苏成才说得去找小李讨医药费，如果要不到医药费，就搞死他（小李），我们听后大伙都说了句“随你”表示同意。我们向小李讨要医药费时，小李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们要是不打死我，我就一个个报复你们全家，我们就很气愤，就一起围住小李拳打脚踢，在打的过程，余新社一直用木棍砸打小李，李功成则连续拿了十几个啤酒瓶砸小李，啤酒瓶都砸碎了，我、杨灿忠、苏成才、王俊杰则用手和脚踢打小李，打的过程小李还威胁我们，余新社就说把小李拉去弄死丢掉，我们都说可以，余新社又提出拉小李去西山丢掉，我们五人听后也表示同意。余新社到苏成才的三轮车拿了一条绳子，后与李功成、苏成才一起捆绑小李的手脚，我和杨灿忠则先把苏成才的三轮车推到小李身边，后因小李反抗，不让我们捆绑，我和杨灿忠就上前按住小李的双手脚，王俊杰后来也一起帮忙按住小李，还一边用手电筒照明，王俊杰当时还在一旁叫着如何绑才好，我们将小李捆绑后，我们六个人一起将小李搬上苏成才的三轮车，苏成才负责开车，我和余新社、李功成坐上车的第一排，杨灿忠和王俊杰坐在第二排，小李就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中间，当苏成才开车出门时，刚好经过一个上坡，车开不上去，余新社就对李功成说让其下车，李功成就下车，后我们五人带着小李到潮阳过境公路西山脚下，苏成才看到路边有一井盖，就说将小李扔下去下水道，我们听后均表示同意都说“行”，我就上前把井盖打开，余新社、杨灿忠、王俊杰、苏成才四人将小李从车上搬下来直接扔进下水道，这时余新社就对我们四人说，如果小李不死，明天他活过来推开井盖，回家把我们一个一个杀死，那怎么办，干脆拿石头砸死他，听余新社说完，我们五人各自从附近拿一块石头扔进沟井里砸小李，后就将井盖盖上。
因为小李在我们河南老家总是欺负人的，大家都怕他，小李多次说“如果不杀死我，我回去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家杀光”，我们六人也怕他真会去报复我们及家里人，所以我们六人听后余新社提议将小李杀死，都表示同意杀死小李。并对同案人李功成进行了辨认，辨认相片当庭经被告人李功成确认是其本人。
14、同案罪犯杨灿忠的供述和辨认：2003年11月7日晚上7时左右，我与余新社、李某1、李抗战、苏成才、李功成、小李（仵某4海）、潘国桥到潮阳梦花酒店对面的老川菜馆吃饭喝酒。吃饭时，小李向李某1借钱，李某1对小李说他有钱也不借给小李，说小李借钱不还，小李说李某1现在有钱也不借给他，是不是有点不服气他啊，说完就要打李某1，我们在场的几个人把“小李”阻拦开了，我和李抗战、潘国桥等三人就先走了。接着余新社他们几人接着回到棉北平西居委对面我们租住的“老蔡”出租屋来，我们在“老蔡”出租屋的院子里说话，小李喝醉了酒，他向我们说你们谁个不服气就打谁，说完又问李某1服不服气，李某1说不服气，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小李”就先用手打李某1，接着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打李某1的头部，把李某1打倒在地上。我和余新社、苏成才、李某1的老乡就一起把李某1送到潮阳区人民医院去住院治疗。在晚上10时许，我和余新社、苏成才就回到“老蔡”出租屋来，“小李”还在院子里，余新社就上前去抓住“小李”的衣服跟他说李某1在医院躺着，向“小李”要医药费，我和李功成，李抗战和磨王庄的老乡帮忙向“小李”要医药费，“小李”却说李某1是在医院里装死，不给。我们一生气，我和余新社、李抗战、苏成才、磨王庄的老乡、李功成就对“小李”拳打脚踢，打的时候“小李”说：“如果我不死的话，你们几个都跑不掉，我回到家里的话把你们几个都杀掉”。这时“小李”已被打倒在地上，我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棒要打“小李”，但被余新社抢了过去，他拿了木棒就往“小李”身上打，我们打了10分钟左右，就停了下来。“小李”想爬起来，又说我们几个打他不死，他就要把我们几个人都杀掉的话，余新社就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又用木棒殴打“小李”。打后，余新社、苏成才就先说把“小李”拉去扔掉，我们几个同意，商量着把“小李”拉去潮阳西山那边扔掉。于是，不知道是谁拿来了绳子，我帮忙抓“小李”的手，其他人一起帮忙，由余新社用绳子系住了“小李”的双手，我们几个人一起把“小李”抬上了苏成才的三轮摩托车，我和余新社、李抗战、苏成才和磨王庄的那个老乡就坐上了三轮车，李功成坐不上没去，由苏成才开车，我们五个人把小李拉向了潮阳西山，在车上，“小李”还是说我们打他不死，要杀死我们的话，到了潮阳西山脚下的公路边，我们抱着“小李”下车，把他扔在了公路旁边的草地上，“小李”还在那里说我们打他不死，要杀死我们的话，我们见路边离草地有2米远的地方下水道沟井，我们5人商量把“小李”扔进沟井里，于是我们五人一起动手把沟井盖子掀开，把小李扔进了沟井里面，扔进后我们怕“小李”不死，活过来找我们，我们5个人就从几米远的山脚下搬了几块石头扔进沟井砸“小李”，砸后，我们5个人怕被发现，就一起把沟井的铁盖盖上，离开了现场，到人民医院去看望李某1，看完后就回到出租屋睡觉，3、4天后，有人从电视上看到“小李”尸首告知了我，我才知道小李死了，我就逃跑了。并对李功成进行了辨认，辨认相片当庭经被告人李功成确认是其本人。
在打小李之前，我们六个人凑一块商讨凑钱给李某1治疗，我们都觉得小李必须出钱，就约着等一下一起去先小李讨钱，当时我提出若小李不肯给钱就一起打他，李抗战、余新社、苏成才、王俊杰、李功成都说行。当时余新社用木棍朝小李身上打，我与李抗战、苏成才、王俊杰就对小李拳打脚踢，李功成用玻璃瓶敲打小李腿部，当时好像敲碎了十几个玻璃瓶，打的时候小李一直咒骂我们几个，说“如果我不死的话，你们几个都跑不掉，我回到家里的话就把你们全家都杀掉”的话来恐吓我们。我听后就很害怕，因为小李平时很霸道，经常欺负人，我怕小李来报复我们，所以我就没继续打他，而其他人在旁边商量着怎么处理小李这个人。我想着别人决定怎么做后我就跟着做就行了。之后余新社提出把小李拉去扔掉，大家均表示说“可以”，加上大家都害怕小李真的会来报复大家，就都没有理会把小李扔掉会有什么后果。而李抗战就说把小李绑起来。余新社、李抗战、王俊杰、李功成、苏成才和我就用一条绳子将小李绑住，后我们六个人将小李推进三轮车后座，我们六个人和小李都上三轮摩托车，但是车子太小，车太重开不了，李功成就自己下车，苏成才载着我们去了西山那边。
15、同案罪犯余新社的供述和辩解：2003年年末的一天下午6时许，我的几个老乡拉着我到梦花酒店对面的一家川菜馆吃饭喝酒，当时在场的有杨文化、李抗战、苏成才、王俊杰、李功成、李某1、“小李”等老乡和我共有10多个人在场，我们吃喝到9时多时，我们一群人陆续各自回到家，我自己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跟我妻子坐着喝茶聊天。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很大吵闹，于是出门，走到巷口时我看见李某1倒在地上，周围站在王俊杰、苏成才、杨文化、李抗战、李功成等人。我见后，急忙说送李某1去医院，之后李抗战及我就叫苏成才来三轮车赶紧送李某1去医院。除了李功成外五人就将李某1搬上车后将其送到人民医院去，李某1的老乡也陆续赶过去，在去的路上我知道了李某1是被“小李”打伤的。到了医院后，医生说李某1头颅里面有淤血，要赶紧动手术。我们几个共凑了3、4千元让医生安排李某1做手术。当时李某1身边有老乡在照看着，我们一行5人便回到出租屋处。晚上11点左右，我们一群人站在家门口讨论李某1被打一事，当时在场的有杨文化、李抗战、苏成才、王俊杰、李功成及我6人。李抗战及杨文化就说要教训下“小李”，我们都表示同意了。这时“小李”走了过来。我喊了声李哥，“小李”听后就走过来，然后询问我李某1有没有事，我跟他说李某1被送进医院了。正在说话时，不知道是李抗战还是杨文化没说话直接上前从背后将“小李”放倒，其他人一拥而上，我用拳头打向“小李”的胳膊及肩头几下，也有人用玻璃樽及木棒殴打“小李”，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我记不清楚谁拿东西打他了。打了约2分钟我们停了下来，当时“小李”趴在地上很多地方都流血，腿也好像断了，躺在地上不动。这时李抗战叫苏成才去开三轮车过来，苏成才就去把自己的三轮车开了过来，我们要把小李弄上车，但小李一直反抗，就有人说先绑住再拉去扔掉，我们是在地上将小李绑好后弄上三轮车。当时李功成因坐不下没有上三轮车，其他人就上车后苏成才就开着三轮车走了。苏成才载着我们到潮阳西山脚下的公路边，我们五个人把小李扔到公路旁的草地上，小李当时还没死，小李就问我，平时也没有得罪我，我听完也没说话，自己走到公路边站着，想看下周围有没人，而小李还在叫嚣着他如果没死就要杀我们之类的话。后来我听到“噗通”一声，我就转身回到三轮车前，因被车子挡住，我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后来我又听到小李在惨叫的声音，我也没有过去，后来王俊杰、苏成才、杨文化、李抗战等人走过来三轮车这边，我们就上车由苏成才载着离开了。第二天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李抗战跟我们凑一起说小李可能死了，让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当时我、王俊杰、苏成才、杨文化、李抗战等人由苏成才载着过去西山脚下公路边，来到路边的下水井井盖旁，当时不知是谁打开井盖，我们看到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就各自回家。李抗战说装成什么事都不知道，各自逃走。第三天下午，我便带着妻儿离开潮阳区了。并对李功成进行了辨认，辨认相片当庭经被告人李功成确认是其本人。
16、同案罪犯苏成才的供述和辩解：2003年11月的某一天（具体日期记不得）晚上6时许，王俊杰、余新社、李某1、李抗战、杨文化、李功成、“小李”（仵某4海）、潘国桥和我一同到潮阳梦花酒店对面的一家川菜馆吃饭喝酒。吃饭时，“小李”向李某1借钱未果，两人吵架。他们争吵时，我与李抗战、潘国桥等人回到棉北的出租屋中。我们在出租屋谈话时，“小李”跟李某1回来，他们在出租屋的院子里说话，“小李”问李某1服不服气，李某1回答服气，但“小李”还是用手打了李某1，李某1就拿了一根木棍打了“小李”一下就往回跑，跑时被地上的杂物拌住摔倒，“小李”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打了李某1的头部，李某1的头部被打的流血受伤。我就和余新社、李某1的老乡等人一起把李某1送到潮阳人民医院住院部治疗。晚上10时许，我和余新社、王俊杰、杨文化、李抗战等人一起帮忙向“小李”讨要李某1的医药费，但“小李”不给，余新社、王俊杰、杨文化、李抗战四人一生气就打了“小李”。开始是用拳脚殴打“小李”，后来不知是谁用木棒打了“小李”，打了约10来分钟，“小李”被殴打时说打不死他，他就打死他们。他们四人就把“小李”打倒在地上。几分钟后，余新社和李抗战就叫我把“小李”拉走，但我不拉，他们就威胁我说不拉就打我。于是我就启动我的三轮车，他们四个人就把“小李”抬上我的摩托车，抬上后，余新社、李抗战、杨文化、王俊杰也坐上我的三轮车，余新社和李抗战让我拉“小李”去西山，他们让我停在西山脚下的公路边。余新社、王俊杰、杨文化、李抗战把“小李”抬到西山脚下的草地上。李抗战在草地附近发现一个下水道沟井，于是他们就叫我过去商量，我和余新社、王俊杰、李抗战、王俊杰商量后怕“小李”事后报复，说要把“小李”扔进附近路边的下水沟中，我们几个人都同意，于是我们就把两层的井盖打开，把“小李”扔了进去。余新社、王俊杰、李抗战、杨文化等人从附近搬了一些石头扔进下水道，我拾了一些草皮扔在下水道中，盖在“小李”身上不让他人发现小李。之后，我们合上井盖，返回出租屋中。第二天早上，我就逃回家，到家两天后，我听闻“小李”死了，被发现了。
17、被告人李功成原所作的供述和辩解：2003年农历10月23日（即2003年11月7日）下午四五点左右，我和老乡李抗战从河南老家到汕头潮阳区打工，到后我跟杨文化、李某1、李抗战、苏成才、王俊杰、余新社一起到潮阳平北一饭店吃饭。吃完饭我们先后回到平北的出租屋。当时小李（仵某4海）跟李某1借钱，李某1不愿意，小李就威胁李某1，李某1在地上捡了根棍子防卫后被小李抢去，小李就用棍子将李某1打倒在地，出租屋的一些妇女喊小李把李某1打死了，随后大家就出来了。杨文化、王俊杰和余新社三人将李某1送去医院。过来约一个小时，杨文化、王俊杰和余新社就回来了，他们和在门口说李某1被打一事，在场的有杨文化、李抗战、苏成才、王俊杰、余新社和我，我们几个人商量如何给李某1治病，余新社提议让小李承担医药费，我们几个同意了，之后我们几个人就找到小李要他出钱，小李听后很生气还对着我们破口大骂。我们跟小李推来推去，这时李抗战从小李身后将其放倒，其他人便上前拳打脚踢。当时我用啤酒樽对其臀部砸打了几下，有人还持木棒殴打小李。我们打了几分钟后，小李趴着地上，身上有多处受伤，并不断求饶说不敢了，要去给李某1看病。余新社就叫苏成才去开三轮车过来把小李拉去医院，余新社、王俊杰、苏成才、杨文化、李抗战及我共六个人把小李搬上车后，余新社、杨文化、王俊杰、李抗战就坐上车，因为没有位置我就没有爬上车。苏成才随后就开着三轮车走了。当晚余新社等人回来出租屋后，我向其了解去医院后的情况。余新社就跟我说小李跑了，我就问跑去哪了，余新社就说小李跑到阎王爷那里去了。我才意识到余新社等人把小李弄死后丢了。事后第三天下午，余新社到我家告诉我说，小李家里人找来了，我担心事情暴露，便带着妻子女儿离开潮阳区了。
我们跟他交涉出医药费医治李某1未果，我们就对着小李进行殴打，小李被打的时候还继续嘴硬威胁我们说“你们如果不打死我，我回头一个一个报复你们家人”，因为平时小李在我们老乡中称王称霸，想打谁就打谁，敢说敢做的人，我们担心小李过后真要搞死我们家里的人，因此当时只要有人提出来将小李弄死，我们其他人都会立即同意。当时在场有人提出他这样搞，我们以后会倒霉，不如把他拉去山脚下搞死，其他在场的人都说“好，随你”，我们大家听后也都立即同意。我们就把小李推上苏成才的三轮车，我自己也有帮忙推了一下，余新社和李抗战都说不用那么多人去，我和四川男青年也就都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我刚开始是有参与打他，没有跟其他人一起把小李拉到山脚下杀死他，是当天晚上听其他老乡讲才知道他们杀死小李。
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如下证据材料：
1、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王彩霞、仵乾汗户口注销的情况。
2、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仵某1、仵某2、仵某3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功成无视国家法律，因帮助他人向被害人讨要医药费，遭到拒绝后引发纠纷而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功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功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仵某1、仵某2、仵某3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与同案人杨灿忠、李抗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人请求超出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因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功成辩解余新社等人在棉北出租屋处仅提议把仵某4海拉去扔掉，他没有参与绑仵某4海，拉走仵某4海时是他不想上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功成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同案人李抗战、杨灿忠与被告人李功成等人均供述到在第一现场殴打被害人时，被害人扬言要报复，各行为人均害怕被报复，李抗战还供述到余新社提议把被害人弄死丢掉，其余同案人均表示同意，被告人李功成原所作的供述也讲到怕被报复，有人提议把被害人拉去山脚搞死，其他人均同意，因此故意杀人的犯意在第一现场已然形成；其次李抗战与杨灿忠、余新社均有供述到被告人李功成帮忙捆绑被害人并抬上车，因此被告人李功成在第一现场除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外，还实施了捆绑被害人以及将被害人抬上三轮车的行为；另被告人李功成没有到第二现场是因李功成上车后，超载致三轮车开不了，李功成才下车，这事实有李抗战和杨灿忠的供述予以证实。综上，被告人李功成在第一现场形成故意杀人的犯意后，仍实施了殴打、捆绑和将被害人抬上三轮车的行为，行为已经触犯了故意杀人罪的罪名而非故意伤害罪的罪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功成在犯罪中属从犯、请求给予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理由是李功成在共同犯罪中，仅在第一现场共同对被害人殴打和捆绑，在第二现场将被害人丢进沟井，并砸打石头的行为并没有参加，符合从犯的特征要求。鉴于被告人李功成在犯罪中属从犯，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功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25年9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李功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某1、仵某2、仵某3的经济损失282193.62元，并与同案人杨灿忠、李抗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三、随案移送的手机1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科云
审 判 员 林育珊
人民陪审员 陈金裕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晓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