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晓峰，男，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小芬，女，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曾晓峰因与被申请人黄小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粤06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9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7月26日，再审申请人曾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申请人黄小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13日，再审申请人曾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申请人黄小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晓峰申请再审称：撤销（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芬负担。第一次再审庭审时，曾晓峰一方明确请求撤销的是（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部分内容，即撤销曾晓峰应向黄小芬偿还2011年7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1号民事判决采信的由黄小芬提供的证据1-3全部是虚假的。
1.经曾晓峰向蕉岭县民政局查询，发现黄小芬提供的证据2《离婚协议书》是伪造的，与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完全不同，上盖的婚姻登记专用章也完全不同，黄小芬不但伪造证据妨碍诉讼，而且伪造公文印章涉嫌犯罪。
2．黄小芬提供的证据3，即黄某的书面证言和视频光盘，其中黄某的签名与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黄某的签名完全不同，可以判定该证据也是黄小芬伪造的。
3．黄小芬提供的证据l《见证书》，出具单位是蕉岭县蓝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其只具有调解职能，不具有公证职能，其出具的《见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该人民调解委员会只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进行“见证”，并未审查协议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客观。《见证书》的内容存在很多问题：首先，据了解，购买者李云香并非一个极其富裕的人，不可能从2011年7月9日到2011年8月11日短短一个月内，在没有任何银行取款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支付现金54.88万元给黄小芬，且是在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全额支付，这不符合常理。其次，黄小芬出售给李云香的房产属于农村的自建房，且是在1991年前就已建好的有20年房龄的旧房。2005年黄小芬向他人购买时只需5万元，即使存在价格上涨的因素，也无法在不到六年的时间内完成近11倍的增值，再加上过户费用由李云香负担，其价值远远超过70万元，而当时在蕉岭县买一套同等面积的新商品房都不需要这个价格。因此，黄小芬可能串通李云香虚构购房及付款的事实。
二、蕉岭县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显示黄小芬与黄某离婚时已明确无其他债权债务，故可以证明在2011年8月30日前黄小芬与曾晓峰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
综上所述，黄小芬伪造证据，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蕉岭县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黄小芬与曾晓峰之间并不存在25万元的借贷关系。
黄小芬辩称：黄小芬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被生效的（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1号民事判决认可，曾晓峰既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也未提出充足的反驳理由，应依法维持二审判决意见。
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黄小芬未充分完成对“以现金形式支付25万元借款”等事实的举证。黄小芬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补充了《离婚协议书》、《见证书》、黄某的书面证言和视频光盘等证据。二审判决认定黄小芬完成对“以现金形式支付25万元借款”等事实的举证。曾晓峰申请再审时针对该三份证据提出的质疑不合理。
1.《离婚协议书》应以黄小芬提交的版本为准。
2011年8月30日上午，黄小芬与黄某前往蕉岭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婚姻登记处提供的空白《离婚协议书》填上个人信息和“无共同财产分割”等字样。当天下午，因双方家庭成员对财产分割问题异议颇大，黄小芬与黄某核对财产后，认为还需要对共同财产问题作细致叙述，又回到婚姻登记处，要求重新签署《离婚协议书》。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再次将空白《离婚协议书》给双方填写，填写完毕之后，婚姻登记处将第二份《离婚协议书》存档，并且拒绝返还或撕毁原《离婚协议书》，理由是原《离婚协议书》是办理离婚手续时“历史形成”的资料，不能撕毁。因此，婚姻登记处的档案里有两份不同版本的《离婚协议书》。曾晓峰查询档案时，仅要求工作人员复印了原《离婚协议书》。黄小芬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的文字记载与第二份《离婚协议书》完全一致，而“蕉岭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印章也是真实的。上述事实，法院再审时可向蕉岭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发函核实。
2.黄小芬提供的书面证言和视频光盘中黄某的签名是真实的。
首先，如果曾晓峰否认证人黄某签名的真实性，应申请笔迹鉴定，不能采信其非专业的比对描述。
其次，黄小芬确认该签名系黄某的真实签名，黄某可以到庭签名并作笔迹鉴定，也可以到庭作证陈述关于收取房屋转让款现金32万元和出借给曾晓峰现金25万元的事实。
3.蕉岭县蓝坊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项下的协议书是真实的。
首先，曾晓峰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已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经过二审审查已经确认该协议书和相关付款凭证的效力。曾晓峰的该观点不属于新观点，其也未提出合理有效的抗辩或举证予以反驳。根据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地开展见证工作的通知》，黄小芬及其家庭成员作为房屋出卖人，与房屋买受人李云香可以选择在基层法律服务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且由基层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见证和盖章。即使蕉岭县蓝坊镇法律服务所或者蕉岭县蓝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没有见证的法定职责，也不影响黄小芬和李云香签署的协议书、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协议书由多人签订，全部出卖人都在收款收据上签名，能够证实黄小芬等向李云香转让房屋，以及第二笔转让款于2011年7月28日以现金形式支付32万元。
其次，曾晓峰提出房屋转让价格不属实，但其未申请价格鉴定，不能证明该房屋的转让价格偏离真实价格的事实。该房屋位于县城中心，土地性质属于城镇国有土地，用地总面积为11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28.63平方米，类似于别墅，转让价格远远高于同地段的商品房，且该房屋旁边已有多家知名房地产开发商进驻，是蕉岭县政府职能部门的集中地，升值很快。黄小芬买进的价格是143800元，后装修花费十几万元，再以五十多万元的价格转手，仅赚十几万元差价，并不奇怪。
综上所述，黄小芬具备出借25万元的能力，款项来源为出售房产获得的现金32万元。
黄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晓峰立即向黄小芬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标准暂计至2014年8月12日的利息48366.34元，及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由曾晓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曾晓峰出具《借条》给黄小芬，载明借到黄小芬25万元；2011年11月21日，曾晓峰出具《借条》给黄小芬，载明借黄小芬8万元；2013年4月15日，曾晓峰出具《欠条》，载明欠黄小芬18万元。2011年11月19日，黄小芬通过黄某的账户转账6万元给曾晓峰，曾晓峰于2013年9月4日通过转账支付82000元给黄小芬。2010年7月8日、9日，2012年9月11日黄小芬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笔各5000元给曾晓峰。曾晓峰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9月29日止，每月通过转账支付1000元至3000元不等给黄小芬。
一审法院判决：一、曾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芬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曾晓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4388元，保全费3020元，由曾晓峰负担500元，黄小芬负担6908元。
黄小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晓峰向黄小芬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二、改判曾晓峰向黄小芬支付利息48366.34元（暂计至2014年8月12日）及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晓峰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黄小芬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
关于2011年7月28日的借款是否成立。黄小芬持有曾晓峰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小芬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曾晓峰对其出具了该借条并无异议，但提出黄小芬并未实际支付款项。黄小芬主张该笔款项为现金方式支付，述称7月23日收取了出售大富9号房屋的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卖房款320000元，因而并未存入银行而是几天后以现金交付给曾晓峰。黄小芬一审中提供了有关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收条，二审期间黄小芬又补充提交了因出售上述房屋与买方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相应的各期收款收条，且能与2011年8月30日黄小芬和黄某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记载的内容相印证。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黄小芬所述交付给曾晓峰250000元现金的来源，故本院对黄小芬二审提交的证据1-3予以采信。结合曾晓峰在借条中表述为“今借到”的事实，本院认为黄小芬为证实其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当程度的证据，而曾晓峰不能合理解释其出具借条并明确“今借到”争议款项的行为，故该笔借款已经合法成立，黄小芬主张曾晓峰还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间以及利息，故该款应自黄小芬起诉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2011年11月21日的借款。对于该笔借款，书证上载明80000元，曾晓峰主张仅转账交付了60000元，并已经归还了82000元，该笔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借条上明确借款为80000元，其中60000元系转账支付，故本院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80000元且已实际交付。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曾晓峰主张2013年9月4日支付的82000元系归还该笔借款本息，则超过本金的2000元可视为其自愿给付利息。黄小芬主张该82000元并非归还11月21日的借款，因黄小芬和曾晓峰之间的案涉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故除利息2000元外，本院确定另外80000元即系归还本金。
关于2013年4月15日的欠条。该欠条亦为曾晓峰出具，黄小芬主张是2010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累计小额借款的总结，但黄小芬在庭审过程中并不能清楚合理的陈述双方是如何就多笔小额借款结算出最后180000元的总额，亦不能充分举证其主张的多笔小额借款的发生，故对于黄小芬以该书证主张借款180000元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小芬就2011年7月28日和2011年11月21日的借据向曾晓峰出借本金330000元，曾晓峰归还了80000元本金，其仍应承担250000元的还款责任。加上双方未持异议的一审确定的15000元还款责任，曾晓峰共计应偿还265000元。
综上，黄小芬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因黄小芬在二审期间补充举证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芬偿还借款265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4388元，保全费3020元，由曾晓峰负担4306.98元，黄小芬负担310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5.49元，由黄小芬负担3673.46元，曾晓峰负担5102.03元。黄小芬多支付的5102.03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曾晓峰尚需向本院缴纳诉讼费5102.03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再审期间，曾晓峰举证如下：
证据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蕉岭县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与黄小芬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一致，黄小芬伪造证据；黄小芬与黄某离婚时明确表示无其他债权债务；离婚时蕉岭县蕉城镇黄田大富9号房屋已出售，现金已分割且保留了6万元。因此，黄小芬与曾晓峰之间关于25万元的借款实际并未履行。
证据2：《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契税完税证复印件两张，证明黄小芬购买黄田大富9号房屋时价值仅为5万元，与黄小芬提出的卖出价差异极大，黄小芬的陈述是虚假的。另外，《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据1《离婚协议书》中黄某的签名笔迹，与黄小芬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证人证言中黄某的签名笔迹不一致，说明黄小芬伪造证据。
针对曾晓峰的上述举证，黄小芬质证如下：
一、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该《离婚协议书》是黄小芬与黄某于2011年8月30日上午办理离婚手续时制作的，在当天下午两人重新制作了《离婚协议书》，即黄小芬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蕉岭县民政局存有两份《离婚协议书》。证据1《离婚协议书》记载的债权债务情况，其随意性较大，未能涵盖所有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应以黄小芬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为准。
二、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但《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为办理房产交易而使用，其价格未包含土地交易价格，契税完税证亦未包含土地交易税。当时出卖人未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导致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后在办理过程中出卖人去世，所以土地使用权一直未过户。黄小芬及家人买房后进行了装修，再出售时有大幅增值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
再审期间，黄小芬举证如下：
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证明黄田大富9号房屋市场评估价值为70万元，故该房屋售价548800是正常的，该房屋市场潜力大，一直处于升值状态。
证据2：《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两份，证明黄小芬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以及曾晓峰于再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都是真实的。
针对黄小芬的上述举证，曾晓峰质证如下：
一、无法确认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这是黄小芬自己委托的，不能保证其公正性；黄田大富9号房屋属自建房，1988年建成，年代久远，且是一条小路进去，价值不太可能是70万元；与佛山房价比较，黄田大富9号房屋不可能升值这么多，而且其土地使用证办不了。因此，对《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公正性、合理性有异议。
二、对证据2中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曾晓峰在蕉岭县民政局查询时没有这份《离婚协议书》，上面的婚姻登记专用章也不一样。
再审期间，黄小芬申请证人黄某、李某出庭作证。
对黄某的证言，曾晓峰质证认为黄某与黄小芬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上、下午各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事实上不太可能发生，且在蕉岭县民政局查不到第二份《离婚协议书》，请法庭核实；黄某陈述其在第二份《离婚协议书》、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以及第二份《离婚协议书》中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真假，也请法庭核实。
对李某的证言，曾晓峰质证认为李某与黄小芬有利害关系，黄田大富9号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如果没有信任基础，买房人是不会购买的，说明李云香与黄小芬有利害关系；双方的交易不符合常理，拿32万现金，在路上就会有风险，清点和验证货币的真假都很麻烦；黄小芬陈述自己是财务人员，明知银行转账更方便，却偏要现金交易，这也不符合常理；李某不能提供买房时在银行的提款记录，且其陈述矛盾，开始说没有银行记录，后来又说有，其证言不应被采纳。
再审期间，本院就两份《离婚协议书》的情况向蕉岭县民政局发出《调查取证函》，并将曾晓峰于再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作为附件1，黄小芬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作为附件2。蕉岭县民政局复函如下：经查阅我局保存的黄小芬与黄某的《离婚协议书》原件，确存在2份原件。经询问2份原件的婚姻登记经办人员，第一份原件是2011年8月30日双方当事人到我局签订的，第二份是事后双方当事人到我局要求更改，婚姻登记员为当事人办理了更改，更改后将原件附在离婚档案中，故离婚档案中出现两个《离婚协议书》原件。经我局调查组人员比对：贵院提供的附件1在内容、印章方面与我局保存的第一份原件一致；贵院提供的附件2未盖有我局复自原件的印章，我局不能确认附件2的具体出处，现我局将保存的两份原件复印件提供给贵院。
对蕉岭县民政局的复函及所附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曾晓峰质证如下：对所附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即对应黄小芬陈述离婚当天下午签订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理由是该份《离婚协议书》与黄小芬在再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其在二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在格式上不一样，说明是手抄件，但又都在内容为“12万”后有涂改，如果是手抄件，不可能在同一个位置出现同样的错误。黄小芬陈述其在再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有骑缝章的《离婚协议书》复印自婚姻登记处的档案馆，但却与民政局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不一致。因此，曾晓峰对民政局所附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且曾晓峰于2015年10月去民政局调取档案时，并没有第二份《离婚协议书》。蕉岭县民政局的复函说是事后更改，但是没有描述具体更改时间，会不会是曾晓峰在复印档案后黄小芬与黄某又去民政局更改，民政局的描述不清晰。假设是在曾晓峰复印后进行更改，则是作假，所以我们申请对对方提交的三份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作鉴定。曾晓峰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黄小芬提交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黄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
对蕉岭县民政局的复函及所附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黄小芬质证如下：对所附的两份《离婚协议书》无异议，复函内容与黄小芬及证人黄某的陈述基本一致。2011年8月30日下午更正的《离婚协议书》原件有三份，分别由黄小芬、黄某、蕉岭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保存，均为手抄件，内容一致。黄小芬于二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黄小芬保存的那份，目前原件已遗失。黄小芬于再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来自黄某保存的那份，经民政局工作人员核对与存档原件相符后，盖上骑缝章。
本院再审对蕉岭县民政局的复函及所附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予以确认；对曾晓峰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黄小芬提交的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曾晓峰提出异议，因非双方共同委托作出，故不予确认；对黄小芬提交的证据2《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两份，因蕉岭县民政局已向本院提交两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故对黄小芬提交的两份《离婚协议书》不作认定；对证人黄某、李某的证言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小芬是否向曾晓峰交付2011年7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25万元。
黄小芬持有曾晓峰出具的2011年7月28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小芬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曾晓峰对其出具了该借条并无异议，但提出黄小芬并未实际支付款项。黄小芬主张该笔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来源于2011年7月23日收取的出售黄田大富9号房屋的第一期卖房款32万元。针对其主张，黄小芬于一审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收条，二审期间又补充提交了因出售上述房屋与买方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相应的各期收款收条，上述证据与再审庭审时证人黄某、李某的证言，以及蕉岭县民政局存档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记载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黄小芬向曾晓峰交付2011年7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25万元的来源。结合曾晓峰在2011年7月28日《借条》中写明“今借到”，应认定该笔借款已合法成立，黄小芬已向曾晓峰交付借款25万元。曾晓峰对蕉岭县民政局存档的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蕉岭县民政局的复函没有描述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具体更改时间，并申请对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黄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对此，本院再审认为，蕉岭县民政局已复函本院，对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形成进行说明，其陈述是双方当事人到该局要求更改，故对黄某签名笔迹的鉴定申请，本院再审不予准许；对于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虽然复函仅说明是事后更改，未说明具体更改时间，但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蕉岭县民政局作为婚姻登记职能部门，本院有理由相信其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据此，对曾晓峰提出对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再审亦不予准许。此外，证明黄小芬向曾晓峰交付借款25万元的来源的证据并非只有《离婚协议书》，如前述，还有黄小芬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再审期间证人黄某、李某的证言，依此分析，本案亦无必要对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黄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
综上所述，曾晓峰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7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审 判 员 钱 伟
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国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