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知民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涛，男，汉族，1976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雷章明，副会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女，1975年1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职员。
上诉人王永涛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以下简称省科教促进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王永涛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知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涛、被上诉人省科教促进会特别授权代理人陈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3日，王永涛在《中华建筑报》上发表《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全文共2516字，其中，王永涛主张被侵权文字“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共81字，为文章开篇第一段。
2014年5月6日，王永涛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部分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形成（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2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收录作者署名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该文发表于期刊《科学与财富》2013年3期；王永涛支付了3元查看该文全文；该文第三部分结束语中有被控侵权文字，与王永涛主张被侵权文字一致，第三部分结束语共三句，137字（含标点符号），被控侵权文字为其中第一、第二句，共81字（含标点符号），被控侵权文字在该文中的占比约为2.6%。
另查明，1、（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221号《公证书》共包含王永涛创作的《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论施工项目的现场管理》、《论施工项目的成本核算》三篇文章的取证，王永涛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缴纳1000元公证费。2、根据省科教促进会提供的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论文相似性检测报告（详细版）》，王永涛主张被侵权文字“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未查及相似论文片段。3、王永涛向原审法院提交一张从北京到成都的火车票，显示票价464.5元。4、《科学与财富》2013年3期目前未再版发行。
原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王永涛主张被侵权文字，由王永涛创作，虽然只有81个字，但在王永涛署名的《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中位于篇首，具有完整的意思表达，可以独立使用，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的要求，且省科教促进会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因此可以认定王永涛对案涉文字享有著作权。
省科教促进会在其出版的《科学与财富》杂志刊登署名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完整引用了案涉文字作为篇末的主要部分，但未标明出处，并且案涉文字表达的“质量与企业的关系”的表达方式并不是唯一的，韩晖直接引用该段文字而不是自己再行创作，其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将妨碍王永涛对该文字的正常使用，进而损害王永涛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对案涉文字的使用，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对于省科教促进会提出应当由署名人韩晖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省科教促进会在举证期间及指定的合理期间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供韩晖的有效身份信息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篇文章进行过合理审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承担法律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王永涛认为省科教促进会侵犯其相应文字的发行权、署名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王永涛认为省科教促进会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收录含有侵权文字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但省科教促进会仅出版纸质期刊，并未进行网络传播，王永涛也没有证据证明省科教促进会授权“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对含有案涉文字的文章进行网络传播，故原审法院对王永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鉴于省科教促进会已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侵权内容在被控侵权杂志中所占比例不大，且该杂志为期刊已停止出版发行，收回并销毁被控侵权杂志将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故省科教促进会应当在被控侵权杂志再次出版印刷时删除该部分侵权内容。对于王永涛要求省科教促进会在《中国青年报》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的程度及影响范围相适应，考虑到省科教促进会的该行为对王永涛人身利益的损害未达到需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因此对王永涛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王永涛合理开支，省科教促进会侵权类型、侵权文字在《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中的占比、影响范围等情节，确定赔偿金额为2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省科教促进会再次出版印刷《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时删除王永涛享有著作权的文字“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二、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省科教促进会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00元；三、驳回王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省科教促进会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永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永涛上诉称：1、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省科教促进会再次出版印刷《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时删除王永涛享有著作权的文字是不准确的，因为作为月刊，该期杂志早已经过期，不会再版，则原审判决对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未予以有效支持，应当依法判决全部销毁此期杂志。2、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014年11月1日生效的由国家版权局制定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明确规定，原创作品应当按照每千字80－300元支付基本稿酬，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基于省科教促进会侵权行为的性质，应当按照付酬标准上限的5倍计算，并加上省科教促进会出版发行该期杂志获利500元，共计经济损失2000元；另外，为了制止省科教促进会的侵权行为以及参与本案一二审诉讼，王永涛还支付的公证费、交通费、材料印刷费、邮寄费等，并产生的生活费和误工费等，合理支出超过5000元，这些费用依法应当得到全额支持。3、涉案期刊属于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杂志，则原审判决未支持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2014）武侯民知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2、支持王永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省科教促进会答辩称，其并未构成著作权侵权，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关于王永涛主张的经济损失及支出的费用，其中公证费1000元，实际是王永涛在全国打了很多类似官司产生的费用，应当予以分摊，而其他费用支出中除了有票据的，其他费用金额大小无法核实，也不应由省科教促进会承担；王永涛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期刊发行，省科教促进会获利500元，而依照期刊发行当时的稿酬标准，付酬的最高标准是每千字80元，那么即使构成侵权，赔偿金额也远低于6000元。故请求驳回王永涛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王永涛和省科教促进会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刊登于2013年3月发行的期刊中，虽然该文中使用了王永涛享有著作权的81个文字，构成侵权，但涉案侵权内容在被控侵权杂志中所占比例不大，截至目前也并未再版发行，若收回并销毁早已过期的该期杂志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也会因期刊过期不具有可执行性，故原审法院判决省科教促进会再次出版印刷《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时删除王永涛享有著作权的文字（81个字）是正确的。关于王永涛主张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13年3月，则2014年11月1日生效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不应适用于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于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王永涛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大小或者省科教促进会违法所得的金额，也未能就涉案文字作品广受欢迎或知名度等情况举出相应证据材料，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原告主张开支中的合理部分，被告侵权类型、侵权文字在《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中的占比、影响范围等情节，确定赔偿金额为2500元，并无不当。至于王永涛主张因涉案期刊属于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杂志，则应当判决支持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王永涛并未举证证明其人身利益受到损害且已达到需要在全国范围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则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王永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永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蓓
代理审判员 桂 舒
代理审判员 何美琪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