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春香，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2009年取得澳大利亚联邦国籍。因本案于2014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詹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春香集资诈骗一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9日以嘉检公诉刑诉（2014）105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晓川、蒋文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春香及其辩护人倪詹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又依照辩护人的申请调取新的证据，延期审理一个月。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潘春香以企业资金周转为名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从潘某乙、谢某、沈某甲、沈某乙、张洪祥、王良峰、倪某、于某、凌某、王佰强、陈刚、许某、申某、孙某、申燕、褚某、罗某、陶某、杨某、沈军等人处非法集资人民币4154.5万元，实际骗取资金人民币3505.2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春香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潘春香予以惩处。
被告人潘春香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1）起诉指控骗取王佰强、陈刚的借款，本质是潘春香为徐雪芳的借款提供担保，不应以犯罪认定；（2）起诉指控骗取张洪祥、王良峰的借款，被告人潘春香案发前支付的利息已超过本金；（3）起诉指控骗取申燕的借款，潘春香按月息5%支付给申燕，包括现金、银行转账共支付1700余万元利息，远已超过申燕主张的本金；（4）起诉指控骗取沈军的借款，潘春香已全部归还，民事诉讼中沈军的证据已经不足，转入刑事诉讼后，又缺少沈军的报案笔录，事实不清，不应认定；（5）起诉指控骗取经杨某向沈大跃等13人的借款，除杨某外没有其他被害人的报案笔录，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犯罪；（6）其余指控，许多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并非书面显示的落款时间，潘春香通过申燕、杨某、申某等人借款、结算利息、归还本金等，潘春香未与本案大量被害人直接接触，其实际付出的利息高于部分被害人报案所称拿到的利息。另外，被告人潘春香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潘春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以来，被告人潘春香以企业资金周转及澳大利亚投资等名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从潘某乙、谢某等14人处非法集资人民币1596万元，所得款项用于支付高额利息、偿还本金等，实际骗取资金人民币1238万余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潘某乙共计借款人民币113.5万元，实际骗取资金人民币113.5万元。案发后，已退赔潘某乙20余万港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2012年6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谢某共计借款203万元，归还15万元，实际骗取资金188万元。
3、2008年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分别向被害人沈某甲共计借款135万元、向被害人沈某乙借款20万元，共归还50.125万元，实际骗取资金104.875万元。
4、2012年6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倪某共计借款95万元，归还14.54万元，实际骗取资金80.46万元。
5、2012年1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于某共计借款32万元，归还4.2万元，实际骗取资金27.8万元。
6、2011年8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凌某共计借款350万元，归还153.65万元，实际骗取资金196.35万元。
7、2012年2月，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许某借款30万元，归还7.2万元，实际骗取资金22.8万元。
8、2012年5月，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申某借款50万元，归还7万元，实际骗取资金43万元；向被害人孙某借款10万元，归还1.4万元，实际骗取资金8.6万元。
9、2012年1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褚某共计借款60万元，归还8.1万元，实际骗取资金51.9万元。
10、2012年2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罗某共计借款共计30万元，归还4.8万元，实际骗取资金25.2万元。
11、2009年12月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陶某共计借款80万元，归还40万元，实际骗取资金40万元。
12、2008年以来，被告人潘春香向被害人杨某共计借款387.5万元，归还51.01万元，实际骗取资金336.49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潘某乙、谢某、沈某甲、沈某乙、倪某、于丽、凌某、许某、申某、孙某、褚某、罗某、陶某、杨某等人的陈述，证实2008年以来，被告人潘春香以企业资金周转及澳大利亚投资矿产为名，向各被害人集资诈骗，期间归还部分本金、支付利息的事实。
2、证人潘某甲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记账本，证实其按照被告人潘春香的授意，代为收款、支付利息、归还本金的具体情况。
3、银行转账记录及凭证，证实被告人潘春香与各被害人之间的资金往来。
4、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证实被告人潘春香向各被害人集资诈骗的事实。
5、证人陈某甲等人的证言、陈某甲与潘春香的离婚协议、房屋及厂房所有权登记证明、嘉善县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材料、嘉善县荣森木业有限公司、嘉善嘉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嘉善豪翔木地板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负债情况，证实被告人潘春香对外负债累累，名下房产均被抵押且被法院执行查封，持股企业严重亏损，被告人潘春香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
6、证人陈某乙、陈某丙、全某、裘某等人的证言、嘉兴市翔森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嘉善翔森木业制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材料、企业资产负债表、利某、银某、取款业务回单，证实被告人潘春香持股的嘉善县荣森木业有限公司在嘉兴市翔森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中的法人股份、陈某甲在嘉善翔森木业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份均已结转，因系挂名股东，所取得的股权受让款又转回至陈某乙、陈某丙处。
7、抓获经过及申燕、潘春富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潘春香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8、被告人潘春香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关于被告人潘春香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春香向王佰强、陈刚的借款，实际系潘春香为徐雪芳（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判刑）向王佰强、陈刚的借款提供担保，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潘春香与徐雪芳存在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故对该两起事实不应以犯罪论处；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春香向张洪祥、王良峰的借款，在案证据显示潘春香案发前支付的利息均已超过本金，故对该两起事实不予认定；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春香向申燕、沈军的借款，潘春香与二人长期资金往来，数额巨大、次数频繁，结合银行转账记录、潘某甲的证言及其记账本的内容等证据，不能排除潘春香所支付款项已经归还欠款的可能，该两起指控证据不足，均不予认定；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春香向杨某及经其向沈大跃等人的借款，其中部分款项已经归还，部分款项仅凭借据不能证实真实的出借关系，应当综合考虑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及金额，将得到银行转账记录印证的部分，认定为被告人潘春香向杨某集资诈骗的数额；被告人潘春香对于利息支付到2012年11月有概括的供述，除被害人自认有利于被告人的，均按上述时间认定利息止付截点；在利息计算方面，供证一致的按照约定，不一致的结合记账本记载的利息支付情况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认定；被告人潘春香系在与申燕等人商谈还款事宜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虽其辩称已准备自首，但未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辩解辩护提出被告人潘春香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春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人民币1596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23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春香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春香及其辩护人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春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28年1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潘春香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袁敏玮
代理审判员 何 筠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