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太湖东路111号新里海顿公馆，组织机构代码09673641-7。
负责人：宗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浴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浦星公路6996号第24幢1603室，组织机构代码30155014-5。
法定代表人：陈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杰，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139号，组织机构代码13266002-7。
法定代表人：方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谔，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谔，被上诉人上海浴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浴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观利、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6日，以浴森公司为供方，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为需方的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浴森公司向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供PE污水管等货物，总价款2762500元，交货时间为需方提前4个工作日通知供方所需材料，运输方式由供方负责，需方负责卸货，交货地点为中交三航局承建的“合肥市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施工现场。需方指定收货人“朱强”。结算方式为货到需方指定地点付货物总款55%，余款在本项工程完工后二个月内付清，如需方逾期付款需支付每日2.8‰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货物品名和价格等。合同尾部需方栏签有“朱春华”名并加盖了“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浴森公司供货，现浴森公司提供销售明细单和送货明细各两张，均有朱强、朱春华签字，显示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浴森公司供货数量及部分金额，浴森公司统计累计金额1202136元。浴森公司认可朱春华等支付600000元货款。
另查，中交三航局认可合肥市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污水管工程由朱春华具体施工，中交三航局项目部对其进行施工管理和验收。但认为朱春华系分包单位无为县疏浚公司的委托人。经查证涉案工地项目部办公室内墙上张贴管理人员中朱春华为经理。朱春华陈述合同所加盖的分公司印章，系中交三航局承接涉案工程时，在安徽成立分公司，由朱春华申办雕刻。朱春华对签订合同及从浴森公司处购买涉案污水管事实不持异议，并确定污水管埋在该项目工地上。另中交三航局三河镇丰乐河沿岸治理工程项目部在招聘网站上公布联系人朱总，联系电话为朱春华手机1515544。
浴森公司以中交三航局及其安徽分公司未按约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交三航局及其安徽分公司连带支付拖欠浴森公司的货款1202136元；2、中交三航局及其安徽分公司共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0216元（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25.6%自2014年12月26日算至2015年4月12日，后至本金付完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浴森公司与名为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尾部加盖的“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虽不认可，但中交三航局认可该涉案污水工程由朱春华负责，且朱春华办公地点任职都显示为该中交三航局项目部，且分公司对与朱春华之间系内部承包或其他关系，未作举证，而中交三航局系工程承建方，其污水管工程交由朱春华施工，对因施工使用购买污水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朱春华认可浴森公司供货的事实，销售单及合同也明确写明数量及价款，浴森公司经计算为1202136元，对此法院予以认定。中交三航局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浴森公司主张的货款，予以支持。浴森公司对违约金按四倍银行贷款利率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货物实际使用方为中交三航局，故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应由中交三航局以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浴森公司货款1202136元及违约金（以120213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二、如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的，则由中交三航局以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案件受理费21432元减半收取10716元，由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共同负担。
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上诉称：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所盖的印章与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印章明显不符，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印章真伪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即认为合同有效，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确认的“涉案工地项目部办公室内墙上张贴管理人员中朱春华为经理”事实无依据。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签字人朱春华并非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员工，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也未授权朱春华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中交三航局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为县疏浚公司，朱春华是无为县疏浚公司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代表的是无为县疏浚公司。一审法院未传唤朱春华出庭作证，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对朱春华向一审法院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浴森公司与中交三航局及其安徽分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浴森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中交三航局承建的，施工时也是以中交三航局的名义对外，至于是否分包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并未对外公示是由无为县疏浚公司施工。朱春华的办公地点在中交三航局涉案工地项目部，在项目部中交三航局并未将无为县疏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标明，朱春华在合同上加盖“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字样的印章，且货物也送往涉案工地使用。综上，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浴森公司有理由相信朱春华有权代表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签订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交三航局述称：同意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中交三航局和无为县疏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朱春华系无为县疏浚公司员工，无为县疏浚公司指派其为施工现场安全生产负责人。2、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朱春华系无为疏浚公司的委托人。3、承诺函复印件，证明：无为县疏浚公司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
浴森公司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份证据均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项目是由中交三航局中标后对外施工，至于签订合同后如何施工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对外名义仍然是中交三航局施工。这个合同是对涉案工程进行劳务分包，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由上诉人负责，事实上在合同最后一页也清楚载明了涉案工程项目PE管是由中交三航局提供，并非由无为县疏浚公司提供。对证据二、三因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
中交三航局对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举证均无异议。
浴森公司、中交三航局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中交三航局和无为县疏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因未提供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合肥市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系由中交三航局承建，中交三航局又与无为县疏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除合同条款说明应由中交三航局负责的以外的全部内容承包给无为县疏浚公司。该合同约定由中交三航局负责采购包括PE波纹管在内的主材。无为县疏浚公司确定朱春华为安全生产责任人，朱强为安全员。该工程项目部悬挂的标牌是“中交三航局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并无任何无为县疏浚公司实际施工的标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合肥市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系由中交三航局承建，虽然中交三航局将该工程分包给无为县疏浚公司实际施工，朱春华系无为县疏浚公司派驻该项目的负责人，但无为县疏浚公司对外一直是以中交三航局名义施工。无为县疏浚公司的人员办公场所对外悬挂的标牌是“中交三航局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且朱春华对外也是以中交三航局肥西县三河镇丰乐河沿岸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该项目部办公室签订合同，并加盖“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字样的印章，朱春华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也认可涉案波纹管已用于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由中交三航局承建，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是中交三航局设立的不具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安徽境内具体承建中交三航局承接的工程合乎情理。浴森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上述表象足以使其相信朱春华有理由代表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签订合同。如涉案合同上加盖的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公章属实，则朱春华是有权代理；如涉案合同上加盖的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则朱春华是无权代理，但构成表见代理。故无论涉案合同上加盖的中交三航局安徽分公司的公章是否属实，对于浴森公司来说，均应由中交三航局及其安徽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对公章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判决书在诉讼费用的负担中将被告名称写错，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2元减半收取10716元，由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2元，由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姚海峰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