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再字第1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政澍（曾用名吴凤玉），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石岩，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柳太焕，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李金，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ＸＸ女，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李金，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录财，住吉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凤荣，住吉林市。
申请再审人吴政澍因与被申请人柳太焕、ＸＸ女、孙录财、金凤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6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政澍及委托代理人石岩到庭参加诉讼。柳太焕、ＸＸ女、孙录财、金凤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13日，一审原告吴政澍起诉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称，孙录财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北山小区9号楼1-2层出租给原告经营新易发超市，双方于2009年3月30日达成协议，吴政澍的哥哥吴凤奇受吴政澍的委托在合同书上替吴政澍签字，租期为4年，自2009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4年租金为62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交款。该合同双方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后由于该房屋动迁，被告以租赁合同上吴政澍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为由，拒不返还剩余房屋租金。现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被告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孙录财（一审被告）、金凤荣（一审被告）未答辩。柳太焕（一审第三人）、ＸＸ女（一审第三人）述称，2008年2月两被告从光大拍卖行拍得本案讼争房屋，2008年12月两被告又将此房屋转给第三人ＸＸ女，期间此房屋原承租人吴凤奇欲购买此房，因房价太高没能如愿，但其在第三人购房洽谈时，又从中“做托”帮两被告提高房价，在第三人买下此房屋后，吴凤奇多次找第三人欲承租此房，但被第三人拒绝。在2009年8、9月份，这时已传出动迁的消息，两被告（原房主）感到卖房子后悔了，原承租人吴凤奇既没有买成也没有租成，于是两家合谋又补签了一份本案争议的房屋租赁合同，名头写成吴政澍，日期写成2009年3月30日，经手人、操纵人都是吴凤奇，此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抗辩第三人要求其腾迁的请求，后吴凤奇提起优先购买权的民事诉讼，吴政澍又提起撤销行政裁决的行政诉讼，但两案都以撤诉告终。现原告诉讼请求有悖常理，依常理，原告依协议起诉请求返还剩余期间的房屋租金即可，协议有效，法院就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目的就能实现，没必要先确认合同的效力，然后再依此判决请求返还剩余期间的房屋租金。所以第三人认为，原告诉请另有目的，或为其优先购买权一案作为证据，或为其撤销行政裁决一案作为证据，故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其诉讼请求。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孙录财与金凤荣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1日，金凤荣通过竞买的方式拍得本案讼争房屋，该房屋于2006年6月16日出租给吴凤奇，租期自2006年9月16日至2009年9月16日。2009年4月22日金凤荣、财产共有人孙录财作为甲方与柳太焕、财产共有人ＸＸ女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北山小区113-140号即本案诉争房屋，价款250万元，此房款分三次付清（2009年4月22日付款50万元、2009年4月23日付款100万元、2009年6月21日付款100万元），甲方将拍卖所得有关手续交付乙方（记录编号：0000-05013-48资产档案资料对外移交清单），明细附后。柳太焕、ＸＸ女实际于2009年7月13日付清全部购房款。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当日，柳太焕从孙录财、金凤荣处收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理处与吴凤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及孙录财与吴政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各一份。2009年7月30日ＸＸ女与金凤荣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经调解确认双方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本案讼争房屋即位于吉林市船营区北山小区9号楼、面积1200平方米房屋归ＸＸ女所有。现该房屋已被拆迁。2009年3月30日孙录财作为出租方与吴政澍作为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孙录财将本案讼争房屋出租给吴政澍，租期为4年，自2009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租赁费用为62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交款。2009年，吴凤奇以孙录财、金凤荣为被告、ＸＸ女为第三人诉讼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吴凤奇对被告金凤荣所出卖本案讼争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依法撤销被告金凤荣与第三人ＸＸ女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吴凤奇在诉状中称，其于2006年6月16日与信达资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06年9月16日至2009年9月16日止。2008年2月金凤荣购买此房屋，2009年4月22日金凤荣将此房屋卖给ＸＸ女，根据相关规定，吴凤奇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2009年12月31日吴凤奇以证据不足申请撤诉。2010年1月5日，吴凤奇再次提起诉讼，本次起诉第一、二事项与2009年第一次起诉相同，第三项为要求被告金凤荣、孙录财赔偿原告添附物品损失，事实与理由基本与第一次起诉所述相同，2010年11月11日吴凤奇又以证据不足申请撤诉。2010年5月4日，吴政澍起诉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及第三人吉林市城市开发管理办公室、吉林市阳光房屋拆迁公司，请求法院撤销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10）吉市建裁字第039号《行政裁决书》；对拆迁造成停产、停业损失1351987.20元补偿给原告。其在诉状中称，39号裁决没有确认原告承租房屋是经营用房且租赁关系继续存在的事实，应依法纠正。原告是承租人，拆迁必造成原告的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费用应补给原告。2010年11月16日吴政澍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2010年3月30日吉林市城市开发管理办公室（甲方）和吴政澍（乙方）及受委托拆迁单位吉林市阳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对乙方实施货币补偿，补偿项目有搬家费用、装修费用、职工安置费用、设备拆装费用及冷库损失费用共计85万元；乙方保证在2010年4月2日前将房屋腾空交给甲方。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录财与吴政澍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孙录财与吴政澍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虽柳太焕、ＸＸ女认为合同文本上“吴凤玉”签名是吴凤奇所签，但吴政澍承认其授权吴凤奇（二人系亲兄弟关系）签订租赁合同，吴政澍提供了该合同的原件，并且柳太焕当庭认可从孙录财处收到该合同的原件与吴政澍提供的合同原件一致，又有孙录财、金凤荣询问笔录相佐证，ＸＸ女、柳太焕对孙录财与吴政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是清楚的，故就该合同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虽柳太焕提供部分民事、行政案卷的诉讼材料证明孙录财与吴凤奇恶意串通，倒签合同日期，但上述材料均为一方当事人提供，未被认定（在行政卷宗ＸＸ女申请对孙录财与吴政澍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提出司法鉴定，法院对外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准确认定其具体形成时间为由退卷）；柳太焕认为收到吴政澍房屋租赁合同是2009年9月份左右，而收条时间（2009年4月22日）是孙录财后添上的，但柳太焕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说法成立，故对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ＸＸ女、柳太焕抗辩孙录财与吴政澍之间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无法支持。不过鉴于被告孙录财、金凤荣未抗辩合同无效，本案诉讼费应由原告负担。
2011年6月10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船民一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吴政澍与孙录财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吉林市船营区北山小区9号楼1-2层、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
柳太焕、ＸＸ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于2008年购买此房，已经结清房款，并办理了房证。只等2009年9月17日原租赁合同到期，接收此房。就在此时，原承租人吴凤奇找到上诉人要求继续承租此房，但被拒绝。恰逢此时又传出此房动迁消息，两名原房主孙录财、金凤荣房屋卖后悔了。在这种情况下，三名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在2009年8、9月份补签了这份房屋租赁合同，为达到他们的非法目的，他们把租期延长至4年，把4年租金一次性降为62万元，并把合同签订日期恶意往前提至3月30日。三名被上诉人的这种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却以“未被本院认定”为由没有采纳上诉人的主张，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之前的几次诉讼都以原告撤诉而结案，根本未涉及如何认定事实一事。故此，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政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孙录财、金凤荣二审未答辩。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无法认定吴政澍与孙录财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了吉林市船营区北山小区9号楼1-2层、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62万元的事实以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吴政澍与孙录财之间是否设定了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吴政澍主张其与孙录财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因房屋出租人孙录财及金凤荣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故目前仅凭吴政澍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吴政澍与孙录财及金凤荣之间设定了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因无法确认吴政澍与孙录财及金凤荣之间存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故此，吴政澍主张合同有效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2011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0）船民一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政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吴政澍负担。
吴政澍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孙录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被吉林市城市开发管理办公室确认，并于2010年3月30日达成货币补偿协议，孙录财和金凤荣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调查证实了与申请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2010年9月19日ＸＸ女拆迁补偿协议中，明确了乙方（ＸＸ女）与承租方（吴政澍）经济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与甲方及委托拆迁单位无关。2009年10月12日，吉林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为承租人吉林市船营区新易发超市（业主为吴政澍）办理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证明，载明房屋坐落船营区北山小区9号楼1-2层、出租人孙录财、租赁用途一般商业、备案有效日期为2009年9月16日至2010年9月15日。同时承租人向吉林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交纳了各项税费19000余元。2010年4月23日，吉林市人民政府下达的吉市政复终（2010）5号中载明，申请人对（2010）吉市建裁字第039号行政裁决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该机关依法已受理，行政复议期间，因申请人与拆迁裁决申请人达成货币补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行政复议终止。这份决定书已经明确了申请人是本次拆迁房屋承租人的法律地位。综上，请求再审改判。
被申请人柳太焕、ＸＸ女、孙录财、金凤荣均未到庭参加诉讼。
再审过程中，吴政澍提交（2011）船民一初字第1211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孙录财承认与吴政澍之间存在承租关系且收到过吴政澍给付的62万元租金。被申请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吴政澍与孙录财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在原一审庭审时，吴政澍提供了其与孙录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孙录财、金凤荣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依法向孙录财、金凤荣调取了询问笔录，孙录财承认与吴政澍签订了该份合同。再审过程中，吴政澍提供了（2011）船民一初字第121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案中，孙录财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吴政澍与孙录财、金凤荣之间存在租赁房屋关系的事实。第三人柳太焕、ＸＸ女虽对该份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合同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对于第三人的主张无法采纳。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0）船民一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政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柳太焕、ＸＸ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金龙
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