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刑初5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麦法，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河南省渑池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9日被渑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怀敏，河南仰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泽义，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麦法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书平、代理检察员邵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麦法及其辩护人李怀敏、王泽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9日13时许，被告人张麦法与同村村民车某某因渑池县仰韶镇张沟村北岭沟里的一块耕地的归属发生争执。后张麦法心生怨恨，回到家中携带一把砍柴刀再次找车某某理论。二人在该村张某2家烟房门口的水泥路上发生争吵，张麦法持砍柴刀往车某某头部连砍数刀，致车某某当场死亡，后张麦法打110报警投案。经法医学鉴定，车某某系锐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砍柴刀等物证；户籍证明、110接警登记表、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等证言；被告人张麦法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麦法因土地纠纷故意持刀砍击他人头部，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建议合议庭对其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法定和酌定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张麦法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服从法院判决。辩护人意见认为，被害人有过错，张麦法系激情杀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真诚悔过，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9日13时许，被告人张麦法与被害人车某某（女，殁年57岁）因渑池县仰韶镇张沟村北岭沟里的一块耕地的归属发生了争执，遂一同去找组长张某1理论，二人在该村张某2家烟房见到组长张某1后，理论无果。张麦法心生怨恨，即先行离去回家携带一把砍柴刀，来到张某2家烟房门口等候车某某出来后。二人在张某2家烟房门口的水泥路上发生争吵，张麦法持砍柴刀朝车某某头部连砍数刀，致车某某当场死亡，张麦法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经法医学鉴定，车某某系锐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麦法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车某某亲属人民币27万元。车某某亲属对张麦法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张麦法依法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渑池县110指挥中心出具的接警情况说明、报警情况登记表、刑警大队出具的通话记录说明一份、中国移动出具的通话详单、张麦法手机照片。证明2016年11月9日13时47分，渑池县仰韶镇张沟村六组张麦法电话（手机尾号9059）拨打110报称，同村的车某某与其争地，其把车某某打死了，请求出警。
2.出警情况说明。证明接指令于当日14时许到达现场，张麦法在现场等待并供认因土地纠纷持刀将车某某砍死。
3.渑池县120指挥中心接警情况说明、派车记录、证人段某（渑池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明2016年11月9日13时50分，该中心接电话（手机尾号2821）呼救报称，渑池县张沟村有人刀外伤，急救人员于14点15分到达现场，经检查，伤者已死亡。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及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渑池县仰韶镇张沟村张某2家烟房门口的水泥路上；距烟房大门西边沿2.6米有一具女尸，尸体下方有1.12米×0.86米血泊，血泊及周围有四截断指，现场地面有1.12米×0.81米喷溅血迹，还有一本子和户口簿；烟房大门西侧墙壁上靠有一把砍刀，木把铁刃，总长1.2米，刃长0.27米，刀刃上有血迹和一簇毛发。依法提取了现场血迹及物品。
5.物证砍柴刀1把、户口簿1本、本子1个、张麦法衣物等。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麦法无异议。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渑池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检验，死者车某某右面部经右耳下缘至后枕部有18厘米长创口，深达颅内，颅骨骨折；右颞枕部有7厘米长创口，深达颅内，颅骨骨折，可见脑组织外溢，两处创口创缘均较整齐；右上臂下段外侧有7厘米长“v”形创口及2.5厘米长创口，两创口贯通，创道长2.5厘米，创缘均较整齐；左前臂下段内侧有4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创缘较整齐；左手拇指根部经手掌至左腕背侧有12厘米长创口，可见第五掌骨近端离断，创缘较整齐；左手食指、中指末节离断，无名指、小指中节离断，创缘较整齐。鉴定意见：车某某系锐器致颅脑损伤死亡。
7.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三门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排除车某某因毒物死亡。
8.法医物证鉴定书、提取血样笔录。证明经三门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死者系车某某，砍刀刀尖血迹、尸体下血泊、尸体南侧地面喷溅血迹、张麦法右鞋可疑斑迹上的DNA是死者所留。
9.证人张某2（张沟村会计）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3时左右，张麦法和车某某到其家烟房找张某1，问北岭沟壕的0.6亩地到底是谁的地，张麦法说是生产队让他种的，车某某说是她把地让给张麦法种的，组长张某1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说了不到五分钟，张麦法出去走了，接着张某1把新农合款交后也走了，车某某还在其家并翻开她的一个日记本，对其说这块地的面积是0.64亩，后车某某也走了。车某某走后没多长时间，其到门口上卫生间，看见张麦法站在门口对面炕烟房西边的门墩子处，手里拿了一把砍刀，砍刀有1米左右长，刀刃有20公分左右，车某某躺在张麦法面前的地上，车某某的头部和手上一直在流血，身边地上流了好多血。看到这情况其跑回去用张某3的电话打了110和120，打完电话又跑到门口，看见张麦法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警察到场把他带走。
10.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3时45分左右其去张某2家交新农合的钱，见张麦法站在张某2家对面烟房门口东边，车某某刚好从张某2家往外出。其到张某2家约两分钟听见大门外边有吵架声，争吵也就几十秒钟的时间，张某2出去后很快就回来了，说张麦法把车某某给砍死了，其赶紧用手机（尾号2821）拨打了110和120。
11.证人张某1（张沟村六组组长）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3时多，其在张某2家交新农合的钱，张麦法和车某某过来说北岭沟壕的地，张麦法问是不是生产队让其种的，车某某说跟生产队没关系，是她看两家关系不错让给张麦法种的，张麦法和车某某没有发生争吵，其回答说记不清了，张麦法听了以后就直接走了，其把新农合的钱一交也走了，后来听说张麦法将车某某砍死。北岭沟壕地以前是车某某家的地，不知道为何被张麦法耕种二十多年，组地亩册是2000年移民调地后其重新登记并保管，村是按照谁种地谁交公粮提留，那块地当时是张麦法种着，可能是为了收公粮方便直接登记到了张麦法名下。
12.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3时左右，其在张某2家里见到张麦法和车某某来找张某1说地的事情，二人没有吵闹，其在说地过程中走了。
13.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将近13时，张麦法和车某某一块到家里找其丈夫张某1，其说张某1去张某2家交新农合了。当时两个人很正常，没有发生争吵。
14.证人张某6（被告人张麦法妻子）证言。证明北岭沟壕的地其家种了十几年，案发之前两家没有说过地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其他矛盾。
15.证人张某7（被害人车某某丈夫）证言。证明其与张麦法两家以前没有其他矛盾，也没有因为地的事发生过纠纷。
16.证人张某8证言。证明与张麦法和车某某两家相邻三十多年，两家没有什么矛盾，平常关系还不错。
17.证人张某9（张沟村主任）证言。证明垣渑高速项目于2016年11月5日下午到该村画线时才确定占用张麦法和车某某争议的这块地，张麦法和车某某两家是邻居，关系一直不错。
18.证人贾某（仰韶镇政府交通高速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垣渑高速经过张沟村，张沟的北岭地也被占地画线。
19.被告人张麦法供述及辩解。2016年11月9日中午12点半左右，我在家中刚吃过午饭，同村的车某某到我家对我说：“咱村北岭沟里的地是我的。”我说：“我不照你的头，我照生产队的头，咱一块去生产队长张某1那里说说，看这块地到底是谁的。”然后我两个人一块到张某1家中，张某1妻子说他去张某2家里交新农合钱了。我和车某某一块到了张某2家烟房，见到张某1、张某2、张某4三个人在那里，我就对张某1说：“北岭沟里的地是你让我种的，说永久归我了。”车某某说：“这地不是经过生产队说的，这地本来是我的，是我让张麦法种的。”张某1说：“我害了两三场病记不清了。”我就质问张某1说：“车某某家当时退了两块地，一块是我家种了，一块是张保中种了。”张某1说：“保中家那块地是生产队说的，你家的我记不清了。”我听了以后很生气，觉得给他们说不成，我就回家了。回到家以后，我越想越气，觉得车某某是在欺负我，以前从来都没说过这事，现在这块地能补偿钱了，她平白无故来给我要地，就想着拿着刀去吓唬车某某一下，让她以后不敢再来找我。我从家拿一把平时用来砍树枝和柴禾用的砍刀直接往张某2家里去，站在张某2家门口的水泥路上等了五分钟左右，车某某一个人从张某2家里出来了，我就气呼呼的过去对车某某说：“这块地是我的，这是经过生产队说好的，你咋平白无故给我要。”车某某说：“你不要脸，这地是我的。”我说：“你不要脸。”接着我两个人就开始对骂了，骂了几句我更生气了，吆喝了一声：“看你还要我地不要。”双手举起刀就往她头部和脖子处砍，她就举起手挡了一下，可能砍了两刀，她就倒地上了，我心里太气了，想把她砍死，就又往她头部和脖子处砍了两刀，车某某就不动了。我知道用刀往她头和脖子砍她肯定活不了，就赶紧掏出手机打110报警说我杀人了，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公安局的人就过来了。我和车某某家关系一直不错，有事都相互帮忙，从来没有闹过矛盾，从我种这块地开始，我们两家从来没提过这事，昨天中午是车某某第一次过来说这事。
20.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对张麦法进行人身检查，从张麦法右鞋面上和左鞋跟处发现可疑痕迹，依法扣押相关物品，提取痕迹及张麦法血样。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麦法对作案现场、作案后靠放砍柴刀的地点、回家取砍柴刀的地点均指认无误，对作案工具砍柴刀辨认无误。
22.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张麦法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记录。
23.户籍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车某某个人信息，已死亡。
24.破案报告。证明案件侦破情况。
25.地亩册复印件。证明北岭沟壕的地面积为0.65亩，登记在张麦法家地亩册上。
26.垣渑高速公路路线图。证明垣渑高速公路规划路线经过渑池县仰韶镇张沟村。
27.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银行汇款凭单。证明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告人张麦法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麦法因土地纠纷而持刀砍击他人头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麦法犯罪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控辩双方所提上述量刑情节经查属实，量刑建议均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张麦法系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车某某沟通协商土地归属的行为并无不当,亦没有激化矛盾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案件的发生系张麦法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仅因争执后理论无果便心生怨恨,进而发泄不满所致,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张麦法犯罪性质恶劣，后果和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张麦法有自首情节，真诚悔罪且取得谅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麦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无期徒刑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立宏
审判员 邓 彬
审判员 杨凯民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