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夕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红生，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道，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夕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红生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夕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沪011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卜红生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卜红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开业礼包和装修补贴，夕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未约定支付时间，且卜红生承认收到了一半的开业礼包，另外装修补贴款是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满一年才支付的。二、案外人郝某的开店情况。首先，意向书第3条约定的“地区保护”并没有约定区域，一般而言是指店铺方圆3-5公里的范围。其次，在签订意见书的30天内夕半公司并未与其他加盟商签订加盟协议，符合合同要求。另外，郝某的合同无原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卜红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夕半公司即使存在违约行为，卜红生也无权解除合同。在签订合同后的30天地区保护期内，卜红生未进行营业，不存在营业受到影响的可能，也无损失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卜红生辩称，不同意夕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夕半公司关于装修补贴款和开业礼包的说法没有合同依据。二、意向书第3条明确约定了地区保护的范围是上海市宝山区。夕半公司与案外人郝某签订合同的时间在保护期内，违反合同约定。三、夕半公司与郝某签订加盟合同的违约行为导致卜红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应当解除合同并由夕半公司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卜红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夕半公司退还卜红生人民币115,000元(以下币种同)；2、夕半公司赔偿卜红生房租30,000元、房租押金19,280元、装修费26,046.87元；3、本案诉讼费由夕半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卜红生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2月28日，卜红生(乙方)与夕半公司(甲方)签订《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经过对乙方的综合考察，认为乙方具备在上海宝山的区域范围开设并经营好奇而已加盟店的条件，在此同意接受其加盟申请；甲方与乙方签订加盟意向书的同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加盟意向保证金30,000元；至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的加盟合同前，甲方为乙方进行地区保护30天，甲方承诺在乙方区域保护期内不再与其他加盟商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及意向加盟书；乙方应于本合同规定期限内按照甲方选店标准向甲方提供合适店面备选方案供甲方进行评估，在乙方确定加盟店地址后，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此合同项下的加盟意向保证金自动转为设备货款费用之内，逾期甲方将不再为乙方进行地区保护，加盟意向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在与甲方谈判中所获取的有关甲方的商业经营资料、信息等均属于甲方的商业秘密，乙方应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保证其自身及工作人员不自己利用或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或交付第三方使用，否则乙方需承担甲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如30天未选定，可延期，享现场价值1万元开业礼包，500元/㎡装修补贴。
2、2016年2月28日，卜红生向夕半公司支付了3万元。2016年4月10日，卜红生向夕半公司支付了85,000元。卜红生共计向夕半公司支付了115,000元。
3、2016年3月28日，卜红生与案外人上海上坤聚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坤公司”)签订《上大项目租赁合同》，约定上坤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楼110、111的商铺出租给卜红生，用于经营好奇而已24小时无人自助售卖店，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其中装修免租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0日，租金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为每月1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为每月10,500元，每月物业管理费为721元，卜红生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年三个月租金及三个月物业管理费共计32,162元。
卜红生提交了两份收据(编号分别为XXXXXXX及XXXXXXX，金额分别为3万元)，证明卜红生在签订前述《上大项目租赁合同》后向上坤公司缴纳了3万元租金及3万元押金。夕半公司对编号为XXXXXXX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编号为XXXXXXX的收据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
卜红生提交了其与上坤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因卜红生提出退租请求，上坤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其解除租赁合同；双方同意该租赁房屋的租金暂结算至2016年7月10日(按实结算至卜红生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上坤公司之日)，卜红生租金已支付至2016年7月10日；卜红生根据租赁合同已经支付给上坤公司3个月租金及3个月物业管理费的履约保证金，上坤公司扣除2个月的保证金共计21,442元，作为卜红生向上坤公司支付的损失，上坤公司退还给卜红生10,720元。卜红生提交该解除协议系为了证明卜红生实际损失了押金19,280元。夕半公司对该解除协议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
4、卜红生提交了一组收据及网上购物单据，证明卜红生为涉案店面装修而支出了装修费26,046.87元。夕半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5、卜红生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夕半公司，乙方为卜红生，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确立合作关系，乙方仅作为销售甲方产品的城市加盟商，乙方不得代表甲方做出任何担保、承诺以及订立契约、合同或其他损坏甲方利益的行为；经甲方授权乙方位于上海市宝山区使用好奇而已商标(包括文字、图形)和商号(包括外观设计)，经营好奇而已品牌零售店；本合同的经销期为两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4月21日止；乙方选择以标准店与甲方合作，首批货品预付款在乙方开业前自动转为货款，乙方按所选店型进行提取货物，如果乙方选择实际店面使用需求大于合同所选择店型，则乙方在多出部分货物发货前将货款支付给甲方；标准店25㎡，需交纳品牌使用费15,000元，首批货品预付款定金10万元，甲方给予加盟商全国统一供货价格并配以自动售卖所需的控制主机1台、销售分机5台、产品查询机1台、监控设备2台，以及店内陈列销售所需货品；甲方负责处理中国区域内好奇而已品牌运营的相关事宜，指定并统一安排中国区域的营销战略、销售形势、全面管理工作，根据经营安排向乙方提供用于产品销售、促销、推广、广告所需文件、资料及素材等，在店面运营中积极配合、指导乙方进行经营区域内的促销、推广及销售事宜；营业面积最低要求在10平方米以上，店铺选址需要得甲方运营中心确定批准，否则无任何装修支持；店面装潢由“好奇而已”品牌统一形象设计，甲方提供全套装潢设计资料，包括平面图、效果图、电路图、施工图等；乙方区域内开设的所有店铺在装修完10天内必须向甲方提供一套完善的店铺装修照片，由甲方按设计资料及装修标准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营业使用。若验收不合格，乙方应立即整改或重新施工，否则甲方有权取消对乙方的经营授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如一方违反合同各项条款和内容，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享有违约方的索赔权。如一方因特殊原因要求变更本合同有关条款和内容，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征得另一方同意后方可变更，否则将视为违约；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乙方全部款项到达甲方账户后本合同正式生效。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夕半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为空白。
卜红生称该合同系夕半公司于2016年4月底寄送给卜红生的，共寄送了两份，后因为发现夕半公司在宝山区又许可他人经营好奇而已售卖店，故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
6、关于卜红生的经营情况，卜红生称：双方签订《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后，卜红生开始选址，后与上坤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楼110、111的商铺用于经营涉案售卖店，装修至2016年4月10日。自2016年4月11日起开始经营，一直经营到2016年6月底。在正式开业前，夕半公司向卜红生供应了两万元左右的货物及机器设备(包括控制主机1台、销售分机5台、产品查询机1台、监控设备2台)，卜红生已经出售了5,000元左右的货物，剩下货物及机器设备均在卜红生处。
关于《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约定的1万元开业礼包，夕半公司先称卜红生未领取，后又称已交付给卜红生，并提交了一份《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的货品总价值为4,953元。卜红生对该《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无异议，确实收到了4,953元的大礼包。
关于《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约定的装修补贴，夕半公司表示确未支付给卜红生，并称装修补贴应在每年年底支付。
关于卜红生支付的115,000元，卜红生称其中15,000元为品牌使用费，10万元为货物的预付款。夕半公司则称15,000元为品牌使用费，10万元为相关设备的设备款及货物的货款，其中设备价值57,816元，货品价值42,184元。为此，夕半公司提交了一份《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的所有货品价值为37,231元。卜红生对该《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中，法院组织双方至本市北青公路XXX号对卜红生处留存的机器设备及货品进行查看，双方确认：现场留存有控制主机1台、销售分机5台、产品查询机1台、监控设备2台，《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项下价值29,311元的货物及《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项下价值4,089元的货物。
7、卜红生提交了一份《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复印件，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夕半公司，乙方为郝某，合同主要约定经甲方授权乙方位于上海市宝山区使用好奇而已商标，经营好奇而已品牌零售店，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7日。卜红生提供该证据证明夕半公司违反了双方之间《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的约定。卜红生同时称其系2016年5月左右得知郝某在宝山区经营好奇而已品牌零售店。
夕半公司认为该合同无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夕半公司确认与郝某签订过正式的加盟合同，但无法提供。同时，夕半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郝某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证明夕半公司与郝某约定的加盟地址位于上海市闸北区。审理中，夕半公司确认郝某的店铺于2016年4月初正式营业，店铺地址位于上海市宝山区三泉路XXX号，至于郝某为何将店铺地址定在宝山区，夕半公司并不知情。卜红生对该《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夕半公司的证明目的，郝某实际的加盟地址即位于上海市宝山区三泉路XXX号。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卜红生收到2016年4月22日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后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但卜红生实际经营涉案店面至2016年6月底，也就是说，卜红生以其行为认可了2016年4月22日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的内容，该《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应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卜红生认为夕半公司承诺的开业礼包及装修补贴未兑现，且夕半公司另行允许他人在宝山区开店经营，导致卜红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夕半公司则认为其未违反《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的约定，郝某将店铺选址在宝山区，夕半公司并不知情，夕半公司已交付部分开业礼包，装修补贴一般在年底支付，故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卜红生主张涉案合同解除的依据是否充分。
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为卜红生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充分，理由在于：其一，涉案《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明确卜红生开展经营的区域为上海市宝山区，并明确约定至双方签订正式的加盟合同前，夕半公司承诺为卜红生进行地区保护30天，在该区域保护期内不与其他加盟商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及意向加盟书，该约定旨在为卜红生减少竞争对手，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使经营迅速步入正轨。实际上，从卜红生提交的夕半公司与郝某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来看，夕半公司在涉案《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签订后30天内即与郝某签订正式的加盟合同，且加盟的区域也为宝山区。虽然夕半公司对该2016年3月17日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夕半公司认可其与郝某之间确实存在加盟关系，也签订了正式的加盟合同，只是无法提供合同文本，夕半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该2016年3月17日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夕半公司虽提交了其与郝某签订的《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该意向书载明的区域为上海市闸北区，但同时夕半公司确认郝某实际的店铺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三泉路XXX号，也就是说，郝某与夕半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将经营区域进行了变更，这在前述2016年3月17日的正式加盟合同中进一步予以体现。因此，夕半公司在与卜红生签订加盟意向书后30天内又与郝某在同一区域签订正式加盟合同，且郝某的店铺于2016年4月初开始经营，而卜红生与夕半公司签订的正式加盟合同时间为2016年4月底，如此，郝某在宝山区经营好奇而已品牌零售店，必然会对卜红生的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必然会影响卜红生合同目的的实现。其二，夕半公司在《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中承诺给予价值1万元的开业礼包，但实际上只提供了价值4,953元的礼包。同时，夕半公司承诺以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给予装修补贴，但实际上并未给予。夕半公司称装修补贴一般于每年年底支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卜红生以夕半公司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涉案《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前已述及，涉案合同因夕半公司违约而解除，则卜红生可将留存在卜红生处的设备及货物返还给夕半公司，夕半公司将相应的款项退还给卜红生，同时，夕半公司还应赔偿卜红生的合理损失。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卜红生支付的115,000元的组成问题。双方确认其中15,000元为品牌使用费，一审予以确认。对于剩下的10万元，卜红生称均为货物的预付款，夕半公司则称包括设备款和货款，设备款为57,816元，货款为42,184元(包括大礼包4,953元)。结合查明的事实，卜红生向夕半公司支付115,000元(包含品牌使用费15,000元)后，夕半公司将相关设备(控制主机1台、销售分机5台、产品查询机1台、监控设备2台)及《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载明的货物交付给了卜红生，而《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载明的货物价值为37,231元。因此，可认定剩下的10万元包含了货款37,231元和设备款62,769元。至于夕半公司所称的《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货物价值4,953元，因《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载明的货物系开业礼包的一部分，不应列入前述10万元内。
第二，关于卜红生支付的115,000元的退还问题。首先，对于15,000元品牌使用费。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卜红生实际经营至2016年6月底，在经营期间卜红生使用了夕半公司的品牌资源，则卜红生应支付截至2016年6月底的品牌使用费1,458元，剩余的品牌使用费13,542元应由夕半公司退还给卜红生。其次，对于设备款62,769元，卜红生应将相关设备(控制主机1台、销售分机5台、产品查询机1台、监控设备2台)退还给夕半公司，退还机器设备时应保证其完整性和功能性，夕半公司则将设备款62,769元退还给卜红生。如卜红生未能将前述机器设备返还，则夕半公司可另行向卜红生主张权利。最后，对于货款，卜红生应将留存的货物退还给夕半公司，夕半公司将相应货款退还给卜红生。根据现场查看，卜红生处留存有《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项下价值29,311元的货物及《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项下价值4,089元的货物，该两部分货物均应由卜红生退还给夕半公司，夕半公司将相应货款退还给卜红生。一方面，《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项下留存的货物价值29,311元由夕半公司退还，另一方面，《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项下货物因属赠送的大礼包，卜红生未付款，但卜红生实际销售了864元的大礼包货物，该部分价值应从夕半公司退还的货款中扣除，故夕半公司实际应退还的货款为28,447元。如卜红生未能将《好奇而已标准店首批货收货确认单》及《好奇而已一万元大礼包收货确认单》项下留存的货物返还给夕半公司，则夕半公司可以另行向卜红生主张权利。因此，夕半公司实际应退还的总款项为104,758元。
第三、关于房租及押金。前已述及，卜红生在收到夕半公司寄送的涉案《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后虽未签字确认，但以实际经营的行为认可了该合同书的内容，并实际经营至2016年6月底。在该经营期间支出的房租及押金，应属卜红生支出的合理经营费用，不应作为损失由夕半公司承担。况且，卜红生提交的编号为XXXXXXX的收据及《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均系复印件，没有原件，夕半公司均不予认可，亦难以采信。因此，卜红生要求赔偿房租及押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第四，关于装修费。从双方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卜红生与上坤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上大项目租赁合同》以及2016年4月22日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来看，卜红生在确定加盟意向后确实进行了选址并进行了装修，支出了一定的装修费。现因夕半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合同解除，卜红生无法经营，夕半公司理应赔偿一定的装修费。从卜红生提交的各种收据及网上购物单据来看，卜红生称共计支出了装修费26,046.87元。考虑到夕半公司承诺的装修补贴标准(每平方米500元)、《上大项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25.74平方米)以及卜红生实际经营两个多月的情况，可酌情确定夕半公司赔偿卜红生装修费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卜红生与夕半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予以解除；二、夕半公司返还卜红生104,7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夕半公司赔偿卜红生装修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卜红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受理费4,315元(卜红生已预缴)，由卜红生负担1,520元，夕半公司负担2,79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夕半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怎样的法律后果，以及原审对应的处理是否合理。
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夕半公司在《好奇而已加盟意向书》中承诺给予价值1万元的开业礼包，但实际上只提供了价值4,953元的礼包。同时，夕半公司承诺以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给予装修补贴，但实际上并未给予。对此，夕半公司认为装修补贴是有营业期限要求的，而开业礼包无支付时间限制。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意向书中对开业礼包和装修补贴并没有附条件，夕半公司理应履行意向书第9条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夕半公司的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其实际行为构成对该条合同义务的违反，显属违约。
其次，本院亦采信卜红生提供的夕半公司与案外人郝某签订的《好奇而已品牌代理合同书》真实性，在夕半公司承认与案外人郝某签订品牌代理合同，却无法提供其与郝某的合同原件的基础上，本院对夕半公司否定卜红生所提供合同真实性的意见不予支持，夕半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再次，结合意向书第1条与第3条可知，夕半公司授权卜红生的经营范围为上海市宝山区，且卜红生的加盟店按约应当在宝山区范围内开设，如果夕半公司认为其在宝山区范围内除了授权卜红生外，还能够授权其他人在宝山区范围内开设同样的加盟店，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而实际上合同中不但没有明确夕半公司可另行授权，反而约定对卜红生进行地区保护。进一步具体分析可知，意向书第3条规定的30天，应是给予卜红生签约的考虑期，在考虑期内夕半公司不得与其他人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及加盟意向书。反之，如果卜红生与夕半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反而不能得到地区保护，则意向书第3条约定的考虑期的地区保护显然无任何意义，考虑期内的地区保护应当建立在合同正式签订之后地区保护的基础上。因此对合同第3条不能做片面解读，而因结合合同整体内容来判断，卜红生依据合同所获得的应当是正式签约后的地区保护以及正式签约前的30天考虑期内的地区保护。至于夕半公司辩称意向书第3条规定的“至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的加盟合同前”中的“前”字应当为“后”字，因合同文本是格式合同而没有得到修正，因此卜红生获得的是正式签约后30天的地区保护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辩称意见不具有合理性，对于长达2年的加盟期而言，地区保护仅为3个月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该种解释建立在需对合同文本进行单方修改的基础上；即使按照夕半公司的说法，夕半公司在卜红生正式签订合同后，也存在于保护期内与案外人郝某签订加盟协议的事实。因此，夕半公司违反了双方合同对于地区保护的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
基于上述违约事实，卜红生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因为卜红生与夕半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是为了开设享有地区保护的加盟店，以及使用好奇而已的经营模式和品牌，如果在同样的地区内开设有其他相同的加盟店，势必影响卜红生加盟店的经营以及分流潜在的客户群体。因此，地区保护作为加盟商卜红生的根本合同目的以及夕半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应得到严格的执行和遵守。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款项及设备、货物的处理，本院认可原审判决意见，不再赘述。
综上，夕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5元，由上诉人上海夕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黄宇宏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