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瑞坤，男，194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
法定代理人林惠玲，系被上诉人林某之母。
原审原告林惠玲，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第三人曾水糠，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林瑞坤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原审原告林惠玲、原审第三人曾水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瑞坤、被上诉人林某的法定代理人林惠玲、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林惠玲与曾水糠于2007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08年6月4日生育一女林某。2008年年底，林惠玲的父亲林位南、母亲廖丽荣将其开某的杂地提供给林惠玲、曾水糠建房，曾水糠将其转业费6万元投入建房。2009年2月，讼争房屋建造完成。该房屋位于浦南镇园坑村浦朝线即502县道旁（没有编排门牌号，但林瑞坤在该房屋挂上园坑××号），东至××、西至××、南至××住宅、北至××住宅，房屋共二层并有一面积约42平方米的地下室，第一层一房一卫一车库约130平方米，第二层四房一厅一卫约130平方米。林瑞坤夫妻原居住在自己的房子，讼争房屋建成后有时会来住些时间。因林惠玲与曾水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时常发生矛盾，2010年间林惠玲携带女儿林某回娘家居住。此后，林瑞坤夫妻长期在讼争房屋居住。2013年7月，林惠玲的父母林位南、廖丽荣立下书证，将其提供给林惠玲、曾水糠建房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某。
原审判决另查明，林惠玲与曾水糠于2013年7月4日达成离婚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女林某由林惠玲抚养，曾水糠每月支付抚养费400元；3、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套位于浦南镇园坑村浦朝线即502县道旁房屋归婚生女林某掌管、使用、收益。房屋由林惠玲、曾水糠共同管理至林某年满十八周岁止。林惠玲、曾水糠双方均不得居住、使用该房屋，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出租、改建。待婚生女林某年满十八周岁，由其接管房屋。曾水糠及其父母应于调解书生效后三个月内搬离。曾水糠与其母亲于调解书生效后已搬离讼争房屋，但林瑞坤拒不搬离，至今仍占用该房屋。
原审判决认为，曾水糠与林惠玲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离婚协议内容已由法院依法制作民事调解书，而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原则上不予以撤销，除非一方在法定期间内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方可向法院就财产分割问题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予以再审。林惠玲与曾水糠在协议财产分割中关于婚生女林某的利益，离婚协议除约定了抚养费，还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归属婚生女林某，虽房产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基于诚信原则，不允许任意撤销。林惠玲与曾水糠约定将共有房屋归属婚生女林某属于附随身份的法律行为，在效力上从属于离婚行为。一旦离婚行为生效，附随的财产协议一并生效，对协议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当事人不得单方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其属于附离婚重要条件的“经由指令而为给付”的合同。该约定非合同法上的赠与行为，离婚当事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现双方已经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约定将讼争房屋归婚生女林某掌管、使用、收益，曾水糠、林惠玲的均不得居住、使用该房屋。林某作为该房屋的使用、收益权人有权起诉排除他人的侵害。曾水糠已将自己的使用、收益权让渡给林某，其无权再同意由他人使用该房屋。虽讼争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林某作为使用、收益权人有权向林瑞坤主张权利。讼争房屋于2008年底开工，2009年2月完工。讼争房屋的土地系林惠玲父母开某取得，在林惠玲与曾水糠结婚后，林惠玲的父母将上述土地提供给其建房，又立下书证，将上述土地无偿转让给林某。曾水糠将转业费6万元用于建房，在建房过程中，即使林瑞坤有提供一定的人力与物力帮助，也是对林惠玲、曾水糠的赠与，不能改变该房屋为林惠玲与曾水糠共同的属性。林瑞坤与其妻原本一直居住在园坑的老房屋，在讼争房屋建成后有时来居住一段时间，至林惠玲与林某于2010年回娘家居住后，林瑞坤才长期住下来。现林瑞坤长期占用讼争房屋，使讼争房屋的出租受阻，权利人的利益受损。林瑞坤既有曾水糠在本村另行建造的房屋，亦有原可居住的老房屋，不存在住房困难，不应擅自占用讼争房屋。随着生活水平及教育成本的提高，若能够有效发挥讼争房屋的功能、提升讼争房屋的价值，将给权利人林某带来一定的物质利益，有利于其生活及学习，切实维护未成年的合法权益。林惠玲与曾水糠已约定将讼争房屋归林某掌管、使用、收益，在林某未满18周岁前由林惠玲、曾水糠共同管理，直至林某年满十八周岁。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林惠玲请求由其代为掌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林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林惠玲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瑞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搬离讼争房屋（位于浦南镇园坑村浦朝线即502县道旁；四至：东至××、西至××、南至××住宅、北至××住宅；房屋结构：共有二层并配有地下室，第一层有一房一卫一车库共约130平方米，第二层有四房一厅一卫共约130平方米），将讼争房屋返还给林某。二、驳回林惠玲要求由其代为掌管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瑞坤负担。
宣判后，林瑞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瑞坤上诉称：1、讼争房屋系其个人出资所建，属其个人财产，林惠玲与曾水糠在离婚协议中对讼争房屋的处分未经其同意，该处分行为无效。2、上诉人已将全部资金投入到讼争房屋的建造，现上诉人无其他可供居住的房屋。退一步，即便被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上诉人在该房屋居住也未常不可。原审判决上诉人搬离讼争房屋即没有考虑到本案的实际况状，也有违情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讼争房屋原属林惠玲与曾水糠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讼争房屋所作的处分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存在住房困难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林惠玲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林某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曾水糠答辩称：1、本人将6万元的转业费交由上诉人，上诉人已享有对该6万元的任意处分权。2、讼争房屋系上诉人个人投资创建，本人及林惠玲仅在人力上给予配合，讼争房屋不属于本人与林惠玲的共同财产。当时因急于离婚，误将上诉人的财产视为共同财产而作出错误的处分。原审事实认定不当，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林瑞坤、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林惠玲的父亲林位南、母亲廖丽荣将其开某的杂地提供给林惠玲、曾水糠建房”、“曾水糠将转业费6万元投入建房”及“林瑞坤夫妻在讼争房屋建成后有时会来住些时间”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林瑞坤、原审第三人曾水糠认为林惠玲的父母将其开某的杂地提供给上诉人林瑞坤建房，而非提供给原审原告林惠玲、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建房，因上诉人林瑞坤、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林瑞坤、原审第三人曾水糠认为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将6万元转业费给上诉人林瑞坤，已属上诉人林瑞坤个人财产，上诉人林瑞坤虽将该6万元用于建房，但不应认定属原审第三人曾水糠投入建房的资金，因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林瑞坤已认可该6万元转业费系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出资，二审虽提出相反主张，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该事实的异议也不能成立；上诉人林瑞坤、原审第三人曾水糠认为讼争房屋建成后，林瑞坤夫妻就在该房屋居住，因该事实认定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故不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瑞坤主张讼争房屋属其所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关于讼争房屋权属系原审原告林惠玲、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共同财产，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原审原告林惠玲、原审第三人曾水糠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故上诉人林瑞坤主张原审原告林惠玲、原审第三人曾水糠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讼争房屋的行为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林惠玲与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已约定将讼争房屋由林某掌管、使用和收益，现被上诉人林某作为讼争房屋的权利人，其有权请求上诉人林瑞坤搬离讼争房屋。上诉人林瑞坤搬离讼争房屋后，可到原审第三人曾水糠在本村另行建造的房屋居住，也可到其原房屋居住，不存在无房可住的情况。退一步，即便上诉人林瑞坤无其他房屋可供居，被上诉人林某也没有提供房屋由其居住的义务，故上诉人林瑞坤主张原审判决其搬离讼争房屋即没有考虑到本案的实际况状，且有违情理，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林瑞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瑞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游雅君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