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81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广杰，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2016年4月15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0日经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批准逮捕，次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羁押于北安市看守所。2017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于北安市。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北检公诉刑诉[2016]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广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依法做出判决，被告人杜广杰以量刑过重为由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4月24日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7日建议恢复庭审。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广杰到庭参加诉讼并申请侦查机关、行政机关、证人出庭作证，经依法通知，齐某、李某某、马某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杜广杰挂靠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五分公司负责北安市庆华新能源战略产业园区华海光伏太阳能组件、太阳能蓄电池制造项目的建设施工。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胡某某、马某某从杜广杰处承包工程五项，并带领百余名农民工进行五项施工，产生人工费和误工费达300万元，工程停工后杜广杰不予支付。胡某某、马某某等人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日到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于2015年12月28日向杜广杰的下属尚某某送达期限为7日内支付所拖欠工资金额300万元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杜广杰仍然不支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
经侦查，被告人杜广杰于2016年4月9日在T17次列车上被公安机关抓获。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杜广杰采取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之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其刑事责任。同时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书证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口详细信息、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移交证、羁押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转办信访事项通知书、劳动保障�察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送达照片、拨付工人工资计划承诺书、北安市市长信访电话办受理群众信访电话转办处理通知单、黑河群众诉求电话受理中心（市长热线）交办单、工资明细表和结算单、现场签证、投标报价表、劳务扩大分包工资发放协议、投资合同等；2.证人马某某、付某某、孙某、秦某某、龚某、郇某某、鲁某、王某某、万某、刘某某、李某某1、冯某某、王某某1、张某某、陈某某、何某某、王某某2、刘某1、胡某某、张某某1、尚某某等人证言；3.被告人杜广杰的供述与辩解；4.北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出具的关于《华海光伏农民工工资解决情况说明》。
被告人杜广杰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称，其不是拒不支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是双方没有进行具体决算。检察机关指控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数额不准确，其实际的工作量约60万元，并且制作了进度款总价，共565241.46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份，被告人杜广杰挂靠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五分公司负责北安市庆华新能源战略产业园区华海光伏太阳能组件、太阳能蓄电池制造项目的建设施工。胡某某、马某某从杜广杰处承包该工程五项，并带领百余名农民工进入施工现场，同年11月份工程停工。这期间杜广杰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未领取工资。胡某某、马某某等人分别于同年11月30日、12月2日到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同年12月15日杜广杰分别与混凝土班、测量水电管理人员、木工班、钢筋班、架子�签订劳务扩大分包工资发放协议，其中包括实际工程款、补偿款等各项费用共计300余万元。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同年12月28日向杜广杰的下属尚某某送达期限为7日内支付所拖欠工资金额300万元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杜广杰仍然不支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审理期间，黑龙江亚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哈尔滨华海光伏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安分公司厂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完成部分）的人工费为582114.83元。
经侦查，被告人杜广杰于2016年4月9日在T17次列车上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20日向北安市公安局移送杜广杰拖欠工人工资一案。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北安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20日决定受理此案。
3.人口详细信息，证实杜广杰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4.到案经过、移交证、羁押证明，证实2016年4月9日杜广杰乘坐T17次列车时被抓获，次日将其转交沈阳北车站派出所后，当日将其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4月14日北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将其解回。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杜广杰于2016年1月21日被北安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
6.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证实马某某、冯某某、王某某1等人到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为投诉者制作调查笔录，并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
7.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8日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作出改正决定，要求杜广杰7日内支付拖欠工人工资300万元及2016年1月4日建议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8.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送达照片，证实尚某某签收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时的照片。
9.拨付工人工资计划承诺书，证实2015年11月3日杜广杰承诺3日内向工人发放第一笔生活费，在10日内，向工人发放大约40万元的人工工资，剩余所有工人工资将于2015年12月25日前一次发清，补偿费一并发放。
10.工资明细表和结算单，证实胡某某1提供自2015年6月至12月工资明细表。
11.投资合同，证实北安市人民政府与哈尔滨华海光伏发电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投资合同。
1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杜广杰是华海光伏的建筑商，是制造发光版的，我在华海光伏下面承包五项（瓦工、木工、钢筋工、架工、力工），一共有100人左右，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1月份停工。拖拖拉拉的两个月也没干什么工程，我们天天催，杜广杰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到最后，基本什么活也没干，一共欠我们人工费103万元，欠我个人27万元。这些工程产生的工程量有34万多，我们已经报给杜广杰了，当时他说找甲方给我们要钱，到现在也没给我们钱，这其中有误工费70多万元。图纸没有、材料没有，我们的人员都到了干不了活，误工费我们在�同上签订了，因甲方无图纸、无材料产生的误工费由甲方支付，我没有拖欠的票据但是有承包开工合同。
1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杜广杰拖欠农民工工资201万元、误工费170万元，我们有承包合同，从2015年9月2日开工到11月初停工，因为开工起，杜广杰没有主材，我问他怎么解决，他说主材很快就到，我付给你们误工费。我给他干了一栋楼基础，还挖了一栋楼的基础，还有其他一些路外、地面、广场的修建。
1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马某某来干活的，马某某欠我们工钱，但是建筑商杜广杰也没有给他钱，他也没钱支付给我们，我们是木工，我班组带着76人干活，2015年10月27日停工，杜广杰一分钱也没有支付给我们，我们去过市政府、市信访局、劳动局多次反映情况。
15.证人王某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在华海光付干架子工，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0月份末，一共欠156582元。从来没有结算过，有杜广杰和胡某某共同签字的工资发放协议和结算单。我们去过市政府、市信访局、劳动局多次反映情况。
16.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马某某到杜广杰这干活，我是木工领班，一共欠我们40万工钱没有支付。我们多次找马某某，马某某也多次带我们找杜广杰，但杜广杰一分钱也没有支付给我们。我们去过市政府、市信访局、劳动局多次反映情况。
17.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力工和瓦工的工长，手里有50多人干活，我们是2015年9月2日进场，到10月份以后停工，一共拖欠我们工组12万元，杜广杰是大包，包工包料就是建筑商。
18.证人郇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马某某到华海光付干活的，2015年9月2日进场，10月18日停工，我是力工和瓦工带班的。进行到打地基阶段，一共拖欠我1.5万元，拖欠我们工组大约10万元，现在联系不上杜广杰了。
19.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瓦工，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0月18日停工，进行到打地基阶段，一共拖欠我约9千元钱工钱，从进工地一直到最后没给过我工钱，现在联系不上杜广杰了。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马某某来在华海光付干力工，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0月中旬停工，从我进场到结束一直没给我工钱，共拖欠我9千多元。
21.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华海光伏的钢筋工，一共有10个人，2015年9月2日开始干�到同年10月份停工，从来没有结算过，马某某说建筑商拖欠他钱，什么时候建筑商给马某某结算，他就什么时候给我们结算。
2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华海光伏的钢筋工，从2015年9月8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0月1日停工，一共拖欠我2600多元钱，杜广杰拖欠马某某，马某某欠我们的，现在联系不上杜广杰了。
2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在华海光付干混凝土的，干了两个多月然后就停工了，基础基本完工。陈某某带我们33人干混凝土，因为杜广杰没有给胡某某钱，所以胡某某没有给我们结算，我们去我们去过市政府、市信访局、劳动局多次反映情况，杜广杰联系不上了。
24.证人李某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华海光伏做电工，一共2个人，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年11月份停工，一共欠我1.2万元，从开工到结束没有付过钱。
25.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木工的工头，自己带着80多人干活，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0月27日停工。工程1号仓库基本完工，其他的都是基础建设。正常我们应当向胡某某要钱，但是杜广杰一分钱没有支付给胡某某，所以他没能力支付我们工钱。
26.证人王某某1、张某某的证言，证实钢筋工一共有70人左右，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1月份停工，杜广杰一共欠我们79人97万元的人工费，从来没有付过。
2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华海光伏工程带人干混凝土的，我手下有33人，从2015年8月17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0月31日停工。胡某某一共拖欠我们90万元，我手里有和胡某某签订的劳务合同，还有胡某某和杜广杰共同签字的结算单。我们去我们去过市政府、市信访局、劳动局多次反映情况。
2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华海光伏做管理，一共有7人，欠我个人3.3万元，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1月份停工，杜广杰没有给胡某某钱，我朝胡某某要过钱，他说杜广杰没给他钱。
29.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大清包的工长，我手下有100多人，什么工种都有，我是通过马某某过来管理的，从2015年9月2日开始干活到同年11月20日左右停工。拖欠我3万多元，现在联系不上杜广杰了。
30.证人尚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杜广杰的亲属，平时在其身边帮忙。劳动局给杜广杰下达了300万元的支付令，是我当时代他接收的，人工费是60万元左右，剩下大部分是误工费。�工费的票据都是胡某某给工人开的，是按全日工资，这样是不合理的，所以导致产生巨额工资。按合同是要封顶甲方才能支付杜广杰工程款，在干活期间由杜广杰全部垫付。
31.证人张某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环球建设集团北京五公司的项目经理，杜广杰挂靠在我公司，我知道劳动局给杜广杰下了300万元的拖欠工资款，但是经过了解这300万元是人工费和误工费，人工费60万元左右，剩下大部分是误工费，误工费的票据都是胡某某给工人开的全日工资，这样是不合理的，导致产生巨额工资，据我了解胡某某没有投入资金，按合同是要封顶才能支付杜广杰工程款，在干活期间由杜广杰全部垫付。
32.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办理这起案件的侦查人员，侦查机关组织双方核对过两次帐目，事实比较简单，劳务扩大分包合同都认可，我们认为是有效的，其中第三项补偿款是因不可抗力，给工人的一些补偿，我们对300万元是认可的，这其中应当有误工费。
3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劳动保障监察局的副局长，2015年11月份接到投诉，一直找不到杜广杰，我们在12月28日下达了支付令，工人当时非常激进，我们按恶意拖欠把案件转到公安部门。拖欠300万元这个数字是按照投诉工人的工资表确定的，是承包五项的提供的，这个工资表在劳动监察期间没有核对过，当中有误工费，在到公安机关立案前已经意识到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费用，但是没办法计算具体的数额是多少，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也就100万左右。
34.被告人杜广杰的供述，我挂靠在环球建设集团北京第五分公司，该公司按2.5%提点管理费。我和甲方法人廉某某有书面合同，2015年8月27日开工，10月末停工，工程量进展到1170万，我投入150万元，包括土方、围挡等，人工费一分钱没发过，实际我报的1100万元是有水份的，其实800万就足够了，北安劳动监察局的支付令是甲方转告我的，我正在弄钱，我没弄到钱就没有去指定时间和地点接待解决农民工工资，因为我总能接到工人讨要工资的电话，我没法联系其他业务，所以就关机了。我拖欠农民工工资大约80-90万元。
35.黑龙江亚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哈尔滨华海光伏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安分公司厂区建设工程项目（实际完成部分）的人工费为582114.83元。
被告人杜广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进度款总价2份，旨证实杜广杰（哈尔滨华海光伏发电设备制造有�公司北安分公司）欠胡某某（四川鑫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总价518948.01元、欠马某某（大庆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总价46293.45元。
公诉机关对杜广杰提交的2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2份证据只能证明工程量的预算数额，但不能证明工人的工资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广杰采取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定罪数额，侦查机关工作人员出庭证实，侦查机关系根据北安市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的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的犯罪金额300万元；北安市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工作人员出庭证实，300万元是根据投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确定的，300万元中�误工费，实际发生的工作量约100万元；证人马某某、胡某某证实，2015年9月2日进入工地施工，同年11月初停工，工期约1个月；杜广杰提供进度款总价欠胡某某、马某某劳务费共计565241.46元；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黑龙江亚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实际完成工程部分的人工费为582114.83元。综上，本院采信黑龙江亚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被告人杜广杰的犯罪金额。被告人杜广杰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广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杜广杰的犯罪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俊杰
人民陪审员 杨海鹰
人民陪审员 杨雅清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