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苗,女，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昭阳，女，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永梁，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县。原审被告：华诚首信（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王永梁。上诉人王春苗因与被上诉人张昭阳、原审被告王永梁、原审被告华诚首信（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昭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昭阳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9月15日张昭阳与王永梁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在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内双方并未发生借贷行为。且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故不应判决支付利息。2.王永梁至2017年2月15日向张昭阳转账362700元，并通过案外人账户向张昭阳账户汇款5000元，张昭阳所述借款60万元并非客观事实。即便认定借款60万，未还款项中应减去已还的本金。3.本案存在王永梁与张昭阳虚构债务损害王春苗利益的可能。王永梁与张昭阳之间关系特殊，债权真实性存疑。4.王永梁与王春苗之间虽然登记结婚，但未共同生活，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且签订了婚前协议，王春苗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王春苗在本案《借款协议》中没有签字，与王永梁之间不存在共同举债合意，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不应判决王春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用途为进货，也能说明并非夫妻共同债务。5.张昭阳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昭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王春苗与王永梁实际共同生活，育有一子。因王春苗无工作，王永梁的收入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活。王永梁、贸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永梁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被告王永梁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7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王永梁向原告支付为追索债权实际发生的律师费40000元、诉讼保全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交通费、住宿费7000元；4、判令被告王春苗作为王永梁的配偶对王永梁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判令被告贸易公司为王永梁应支付的上列款项承担担保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张昭阳（出借人）与王永梁（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永梁向张昭阳借款600000元；借款用途为进货；借款利率为0.015，按月收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7年3月14日一次性还清；争议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担保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所追索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以公司作为担保；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张昭阳在该协议落款出借人处签字及按手印，王永梁在借款人处签字，贸易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日期均为2016年9月15日。张昭阳认可王永梁已偿还了借期内利息，并于2017年4月11日偿还了逾期利息5000元。另查一，王永梁与王春苗于2015年7月27日结婚，于2017年5月19日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二，张昭阳就本案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保全的担保，该院出具了（2017）京0114财保56号民事裁定书。张昭阳因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保费3000元。另查三，张昭阳因追索本案债权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昭阳与王永梁、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昭阳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永梁应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张昭阳借款，现张昭阳主张王永梁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昭阳主张王永梁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另，庭审中张昭阳认可王永梁于2017年4月11日偿还逾期利息5000元，故在计算逾期利息时该笔款项应进行相应扣减。关于本案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因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所追索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王永梁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张昭阳主张王永梁支付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符合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张昭阳主张王永梁给付追索债权所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有关票据系追索本案债权所产生，故该院不予支持；张昭阳主张王永梁赔偿其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所花保费3000元以及本案律师费40000元，因张昭阳提供了相应票据及保险合同、委托代理协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但该43000元与逾期利息一并主张时，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王永梁、王春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春苗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王春苗应就本案债务与王永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昭阳主张贸易公司作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人，因《借款协议》约定以公司作为担保，且贸易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故该院认为张昭阳主张贸易公司作为担保人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中张昭阳仅主张贸易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该院对此不持异议。王永梁、王春苗、贸易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与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王永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昭阳借款本金600000元；2.王永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昭阳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应扣减王永梁已支付的5000元逾期利息）；3.王永梁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昭阳为追索债权实际支付的保费、律师费（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以43000元为上限）；4.王春苗就判决第1、2、3项确定的给付款项义务与王永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王永梁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本判决第1、2、3项给付款项义务，对不足部分，由贸易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贸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永梁追偿；6.驳回张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春苗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一，转账交易详情，证明王永梁与张昭阳之间一直有资金往来，王永梁已经向张昭阳转账392700元，可以抵扣2015年10月14日张昭阳向王永梁转账的392000元；证据二，王春苗2015年7月至2018年4月的税收完税证明，证明王春苗在北京工作,有合法收入来源；证据三，王春苗与王永梁之间的婚前协议，证明二人协议约定财产分配。二审诉讼中，张昭阳、王永梁、贸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张昭阳针对王春苗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中的款项是张昭阳给王永梁提供本案借款之前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且因张昭阳对王春苗请求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证据与该请求无关。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显示王春苗纳税数额较低，不能维持其生活。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其形成时间不能确认。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二、三与王春苗是否应当对于王永梁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王春苗二审诉讼期间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张昭阳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4739）自开户至今与王永梁的转账往来；2.张昭阳农业银行（账号×××）自开户至今与王永梁的转账往来；3.张昭阳建设银行（账号尾号5981）自开户至今与王永梁的转账往来；4.张昭阳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和北京市昌平区中医医院的病例报告及支付医疗费用凭证；5.张昭阳以上三个账号进账金额是否为合法来源。以上五项证据共同说明张昭阳与王永梁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损害王春苗利益。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王春苗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春苗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旗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系王永梁以个人名义向张昭阳借款且60万元的数额较大，《借款协议》亦注明用于其公司进货，《借款协议》并无王春苗本人签字，故债权人张昭阳应对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春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昭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春苗知晓或认可该笔债务，也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春苗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春苗关于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张昭阳与王永梁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张昭阳与王永梁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判决王永梁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永梁也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王春苗的上述上诉请求超出了本上诉案件的审理范畴，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三、驳回张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4元，由张昭阳负担50元，已交纳；由王永梁、华诚首信（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244元。诉讼保全费3767元，由王永梁、华诚首信（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票据金额为准），由王永梁、华诚首信（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4元，由张昭阳负担5147元，由王永梁负担5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