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外初字第4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信雅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法定代表人耿俊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新华，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照泽，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电力基本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令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道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原俊迪，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信雅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雅达公司）与被告山东电力基本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31日受理。2013年8月20日，电建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雅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新华、孟照泽，被告电建公司代理人刘道吉、原俊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雅达公司诉称，我公司中标电建公司印度贾苏古达9×135MW机组电建工程中的静电除尘设备工程，双方于2006年4月6日在青岛签订了《印度贾苏古达9×135MW机组电除尘设备订货合同第一卷商务条款》（以下简称订货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由我公司向电建公司提供电除尘设备，我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在上海完成了车板交货。其后，为了改进电气控制部分，双方又于2007年6月签订了《印度贾苏古达9×135MW机组电除尘设备电气部分补充协议》。我公司现已全部履行完毕。电建公司至今仍有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和质保金15950740元及电气补充协议设备款2025000元未予支付。经多次催告，电建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责任。请求判令：电建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7975740元（原来合同的价款是7975.37万元；丢失补件的合同价款是36.665万元；双方达成协议的补充合同价款405万元，我公司与电建公司各承担一半，所以被告应该支付202.5万元。三项加起来总和是8214.535万元。我公司目前实际收到的价款是6416.961万元，差额17975740元）；2、电建公司支付欠款利息1534678.80元（依据本金17975740元，从2012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5月15日以后仍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电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电建公司针对信雅达公司的起诉辩称，信雅达公司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未能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设备，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信雅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电建公司反诉称，经过投标，我公司于2006年4月6日签署了订货合同商务条款，后又于2007年6月签署了《印度贾苏古达9×135MW机组电除尘设备电气部分补充协议》。但是由于信雅达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给我公司造成极大损失。故请求判令：信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257.0555万元［（合同总额7975.37万元＋补充协议中的405万）乘以15%；赔偿部分损失3527.728万元（一是改造时我公司与青岛鸿瑞电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改造设计费120万元，二是浙江菲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电除尘改造订货2644.768万元，三是采购上海鼓风机厂有限公司引风机订货，已支付1827.01万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4591.778万元。主张的损失3527.728万元是上述三项损失中的一部分）；保留其他损失另行起诉的权利（改造还未完成，损失仍在发生，最终改造完后有另行起诉的权利）。
信雅达公司针对电力公司的反诉辩称，一、电建公司声称我公司产品验收不合格，应承担违约金与事实不符。1、我公司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1）我公司产品是在满足设计条件的前提下运行。我公司的产品应当在满足电建公司提供的设计条件的前提下运行，而电建公司在后来的改造中提供的煤质参数与提供给我公司的煤质参数相对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电建公司提供的设计条件发生了改变，而非我公司产品质量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2）电建公司认可设计条件发生变化，影响除尘效率，同意进行修正。2009年5月21日-27日《会议纪要》记载“三公司和信雅达分别查找国内和印度电除尘修正曲线”证明电建公司认可煤质参数与设计不符，设计条件发生了变化，影响除尘效率，因此需要进行修正。（3）我公司的产品经过修正符合合同约定。6号炉摸底测试报告证明按照电建公司向业主提供的修正曲线，对现场测试结果经修正后的排放值合格，证明我公司设备在符合设计的条件下其性能质量符合合同要求。2、不按规程进行运行和维护影响除尘效率。运行人员不按规程操作和维护，造成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严重影响除尘效率。因此我公司产品是合格的，排放未能通过业主验收是因为设备不是在设计条件下运行，并且运行维护不当造成，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电建公司提出的3527.728万元损失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我公司承担。1、电建公司最初除尘方案不合理。电建公司重新招投标后，改造方案从原来的电-
电除尘方案，改为电-袋除尘方案，完全推翻了原先的除尘方案，其原因是由于实际煤质与其原设计煤质不符，实际燃煤煤质太差，原先的电-
电除尘方案根本无法符合合同要求，因此必须变更设计，否则完全可以在我公司原有设备的基础上以较小的成本进行改造，这是电建公司自己没有认真收集分析资料，在错误的数据基础上选择的除尘方案不合理造成的，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2、电建公司改变除尘方案属于重大合同变更。电建公司改造的方案是电-
袋方式，改变了原先的除尘方案，属于电建公司未经我公司事先同意的重大合同变更，造成的后果应当由电建公司承担。3、电建公司在2007年6月已知印度煤种特殊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重新化验，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严重后果。在2007年6月签订补充协议时电建公司已知印度燃煤特殊，但是没有对煤种及时重新化验，变更除尘方案，导致后续的巨额损失。综上，电建公司的损失是自身原因造成的，我公司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请求驳回电建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2006年4月6日，电建公司（需方）与信雅达公司（供方）签订订货合同商务卷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设备名称：电除尘器；型号规格：详见技术协议书；数量5＋4=9台套，单台套价格：884.2万元，设备运行维护期备品备件（9台机组共用一套）价格：17.57万元，合同总价：7975.37万元，其中：一期5台／套及运行维护期备品备件4438.57万元；二期4台套3536.8万元。本合同单价及总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固定不变价。合同价款的支付：合同预付款金额为合同价款的10%，分两期支付。供方按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在离岸港码头车板交货，并将交货箱件清单（包括电子版）、装箱清单（包括电子版）、原产地证书、木箱熏蒸证明、制造完工报告或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见证证明、法定商检合格证书（如有）以及其他为出口所需的文件等提供给需方，需方验明无误后1个月内，支付该批设备价格的60%。每批货物运抵施工现场，双方就货物的包装情况进行检验，合格后由双方签署货物现场交货证明，需方将支付该批设备价格的10%。需方应在每台机组14天可靠性运行后的3个月内完成机组的性能试验，性能试验合格，供方的设备满足本合同的质量要求，需方向供方支付该台设备合同价格的10%。剩余合同总价的10%将作为合同设备质量保证金。如合同设备在质保期内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需方将在每台机组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逐台予以付清。交货地点：合同设备的交货地点为上海港，需方指定的港区车板交货。本合同设备由供方提供合同规定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等。在整个安装、调试过程中供方有义务在现场提供技术服务，重要工序须经供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安装过程中，若需方未按供方的技术资料规定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的指导、未经供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而出现问题，需方自行负责（设备问题除外）；若需方按供方技术资料规定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的指导、供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签字确认而出现问题，供方承担责任。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供方应派人参加调试并进行指导，及时解决调试中出现的设备问题。在可靠性运行和性能试验期间，如果性能试验超过2次仍未达到本合同规定的性能指标，供方应尽最大努力进行整改，是否需要继续进行性能试验由双方协商。在机组可靠性运行后的3个月内性能验收试验应完成。这项验收试验由需方负责，供方参加。性能试验时所用的控制调节和操作应当与正常运行期间所用的控制调节和操作一致。性能验收试验完毕，合同设备达到本合同第二卷所规定的各项性能保证值并获得业主签发的性能验收证书后，需方应在20天内签署由供方会签的合同设备性能验收证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如果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达不到本合同第二卷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则双方应共同分析原因，澄清责任，由责任一方采取措施，并尽快进行第二次验收试验。在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如有一项或多项指标未能达到本合同第二卷所规定的性能保证值，双方应共同研究，分析原因，澄清责任。如属供方原因，则应按本合同第11章执行；如属需方原因，本合同设备应被认为初步性能验收通过，此后1个月内由需方代表签署由供方代表会签合同设备初步性能验收证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此时供方仍有义务与需方一起采取措施，使合同设备性能达到保证值。在可靠性运行完毕后，如果由于需方原因使得最后一台机组合同设备的性能验收试验延误超过6个月，则供方有权撤离现场，需方在此后的1个月内应支付供方合同设备性能验收后到期的款项，但并不能免除供方验证合同设备达到性能标准的责任。如供方被召回参与性能试验，需方将支付供方一定的人员调遣费用。如果由于需方原因使得合同设备的性能验收试验延误超过12个月，在此后的1个月内，需方应签署并由供方会签本合同设备的性能验收证书。最终完工证书也不能被视为供方对合同设备中存在可能引起合同设备损坏的潜在缺陷应负责任的解除的证据。潜在缺陷指设备的隐患在正常情况下不能在制造过程中被发现，供方对纠正潜在缺陷所应负的责任，其时间应保证到质量保证期终止后的4年（潜在缺陷责任期）。当发现这类潜在缺陷时（经双方确认），供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进行修理或调换。设备的质量保证期是指每台机组自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每台机组最后一批设备交货后36个月，以先到者为准。潜在缺陷责任期是指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的4年。由于供方责任需要更换、修理有缺陷的设备，而使合同设备停运或推迟安装时，则质量保证期应按实际修理或更换所延误的时间做相应的延长。由于供方责任，如经第二次验收试验（由于供方原因）仍不能达到附件1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保证指标时，卖方应承担的性能违约金金额为合同价格的15%。卖方提交违约金后，仍有义务向买方提供技术帮助，采取各种措施以使设备达到各项性能指标。供方提交违约金后，仍有义务向需方提供技术帮助，采取各种措施以使设备达到各项性能指标。任何一方向对方提出的函电通知或要求，如系正式书写并按对方联系地址派员递送或挂号、航空邮寄、电报或传真发送的，在取得对方人员和／或通讯设施接收确认后，即被认为已经被对方正式接收。如果由于需方原因，迟付货款，需方须向供方支付迟交货款的相应利息（按年利3%计算）。
合同还定义：质量保证期或保证期，是指每台机组自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每台机组最后一批设备交货后36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在保证期内卖方负责纠正或消除设备缺陷。缺陷责任期，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设备的隐患不能在制造过程中被发现而形成潜在缺陷，供方对纠正潜在缺陷所应负的责任，其时间应保证到质量保证期终止后的4年。试运行是指单机、整机或各系统和／或设备在调试和电厂试运行阶段进行的运行。可靠性运行，是指按照本合同技术协议和成熟的工业惯例，机组已达到试运行条件，并且在试运行期间完成机组连续运行14天（期间累计的停机次数不超过2次，每次停机时间不超过12小时；对于第1台机组，可增加1次停机但本次停机不得超过4小时。），同时演示了满负荷（修正到额定工况）连续不间断运行至少72小时。初步验收，是指每台机组已达到如下条件：除了不影响电厂安全和可靠运行的步骤外，所有移交的步骤已完成；成功的完成了可靠性运行；未完项目已合理的完成，且不影响机组的安全和可靠运行；用于移交的文件如运行维护手册、图纸、及其他文件已全部交付给业主；已取得了有关的法律许可或其他许可。最终完工是指电厂已达到如下条件：所有的机组已移交；9台机组均已颁发了性能验收证书；所有的未完工作已经完成；竣工文件已交付。
2006年3月22日，电建公司与信雅达公司签订《印度贾苏古达（JHARSUGUDA）9×135MW机组电除尘器设备订货合同第二卷附件》（即《技术协议》）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设备名称：静电除尘器。型式：干式、卧式、板式。每台炉所配台数：1台（全厂共9台）。1、设备的设计要求，其中每台除尘器入口烟气量（BMCR）：设计煤865770m3／h，校核煤质866941m3／h除尘器入口含尘量：设计煤质75.3g／Nm3校核煤质89.6g／Nm3。，在BMCR工况下除尘器出口含尘量：≤75mg／Nm3。2、设计条件与环境条件，主要是对煤质进行了约定。3、技术规范。4、设备设计、制造和试验规范和标准。5、性能修正曲线。
2007年6月，电建公司与信雅达公司签订《印度贾苏古达（JHARSUGUDA）9×135MW燃煤自备电站项目电除尘器设备订货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为电除尘排放不达标给总承包商和电除尘设备的供应商均造成很大损失，经供需双方技术上充分论证，双方认为从理论计算上能够满足要求，但由于印度煤质及运行情况比较特殊，为确保工程质量，采用ALSTOM的EPICHI对原合同的电气部分进行整改，双方各承担增加的总费用的一半。合同总价款405万元。
2007年6月、2008年4月、2008年6月、2008年11月、2009年2月信雅达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5份，约定由信雅达公司补充提供在施工现场丢失的设备，合同总价款366650元。
订货合同签订后，信雅达公司陆续供货。对于供货时间，信雅达公司称2008年12月31日前供货完毕，电建公司称2009年2、3月份9套设备供货完毕。双方没有提交收到全部设备的书面证据。
电建公司陆续付款，双方认可电建公司现在已经累计付款6416.961万元。
上述设备交付后，信雅达公司和电建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进行了多次电除尘性能试验测试。在测试后，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2009年4月2日、2009年4月12日、2009年5月21-27日（本次会议纪要附2009年5月25日对1号锅炉静电除尘器效率试验考核试验报告），进行了数次专题会议，每次会议均形成会议纪要。在会议纪要中，均提出除尘效果不达标，分析原因，提出意见，双方并作出下一步工作安排。
信雅达公司提供落款为2010年5月20日的6号锅炉静电除尘器烟尘排放试验报告，该报告结论是6号炉烟尘颗粒排放合格。信雅达公司称该报告是电建公司提交给信雅达公司的电子版，信雅达公司自行打印的。电建公司对该报告不认可，对真实性不认可。
2010年，电建公司对该电站除尘项目进行重新投标。在重新投标过程中，信雅达公司对重新投标又进行竞标，但是没有中标。浙江菲达公司中标，并于2011年1月29日与电建公司签订中标方案是将本案设计的电除尘变更为布袋除尘。电建公司称重新投标是因为印度业主认为电除尘除尘效果没有达到印度环保部门的排放标准要求的。但是没有提供印度环保部门认定除尘设备烟尘排放不合格的证据。
浙江菲达公司中标进行施工，拆除了信雅达公司安装的涉案除尘设备。电建公司认可重新施工的电除尘项目现在尚未完工。
信雅达公司称，原来合同的价款是7975.37万元，丢失补件的合同价款是36.665万元，双方达成协议的补充合同价款405万双方各承担一半电建公司应该支付202.5万元，三项加起来总和是8214.535万元。信雅达公司实际收到的价款是6416.961万元，电建公司尚欠货款17975740元。
针对反诉，电建公司提供改造工程设计合同、其与浙江菲达合同、其与上海鼓风机合同以及发票、付款凭证、计算说明，用以证明因为重新投标和整改除尘设备，电建公司花费4591.778万元，本案只主张其中的3527.728万元。信雅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改造工程设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建公司提交的是一个设备改造合同，改造的范围是由原来的电除尘器改为布袋除尘，是对原合同核心的改变，改变的原因就是为了修正电建公司在最初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的设计参数的修正。改变的原因是因为实际煤质太差，与设计煤质不符，原除尘方案无法满足合同要求，因此在改造方案中才改用了布袋除尘方式。对浙江菲达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菲达协议当中计账凭证、发票以及银行承兑汇票均不能证明电建公司实际支付了其主张的款项。同时，菲达协议采用的改造方式也证明了电建公司改变了原设计的电除尘方式，改成布袋除尘方式。电建公司没有提供该改造工程的技术协议书，仅仅提供了商务合同，该改造技术协议书同我公司本诉证据七的内容，是同一份文件。要求电建公司提供其与菲达公司签订的改造技术协议书。对上海鼓风机合同认为引风机与其无关，它是除尘设备后面的部分，电建公司自行购置，不应当由其承担该款项，而且其提供的计账凭证、承兑汇票以及发票均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
电建公司要求信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257.0555万元［（合同总额7975.37万元＋补充协议中的405万）乘以15%］。
信雅达公司、电建公司均确认，争议设备已经拆除，双方亦认可涉案设备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
上述事实有《印度贾苏古达9×135MW机组电除尘设备订货合同第一卷商务条款》、《印度贾苏古达（JHARSUGUDA）9×135MW机组电除尘器设备订货合同第二卷附件》、《印度贾苏古达（JHARSUGUDA）9×135MW燃煤自备电站项目电除尘器设备订货补充合同》、会议纪要、考核试验报告、付款凭证、改造工程设计合同、电建公司与浙江菲达合同、电建公司与上海鼓风机合同以及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信雅达公司与被告电建公司签订《印度贾苏古达9×135MW机组电除尘设备订货合同第一卷商务条款》约定设备使用于印度，因此，本案存在涉外因素，系涉外案件。本案系因买卖合同而引起的纠纷，被告电建公司所在地在山东省济南市，在本院管辖的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的法人企业、合同履行地在国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案件所适用的法律。
信雅达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的《印度贾苏古达（JHARSUGUDA）9×135MW机组电除尘器设备订货合同第一卷商务条款》、《印度贾苏古达（JHARSUGUDA）9×135MW机组电除尘器设备订货合同第二卷附件》以及相关的5份订货补充合同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信雅达公司按期供货，并进行了安装。电建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部分货款没有按期支付。对于剩余部分款项没有支付，电建公司称是因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卖方供货，买方付款。买方抗辩或者反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
关于本案除尘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对于除尘设备本身，电建公司没有提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尘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电建公司抗辩和反诉的是除尘设备安装后，在是测试过程中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除尘效果而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电建公司购买的除尘设备，在安装之后，进行了多次测试。其中，信雅达公司和电建公司双方认可的2009年的四次测试及测试之后的会议纪要，均证实虽然测试结果为除尘效果没有达标，但是该纪要载明了测试结果、对测试的意见、安排和下一步的计划。能够证明上述几次测试均系阶段性测试，没有形成最终的测试结论。且四份会议纪要中虽然表明设备除尘没有达标，但是没有提到设备本身质量有问题，仅仅是除尘效果不达标。电建公司在没有双方对除尘设备形成最终结论的情况的，进行重新招标，在新的中标合同中也更改了除尘方式，将本案涉及的电除尘更改为电-
布袋除尘方式。在重新招标后，中标公司拆除了信雅达公司的除尘设备，导致涉案设备无法进行质量和除尘效果的鉴定。综上，在除尘设备没有最终完成整改和进行最终测试的情况下，电建公司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信雅达公司所供除尘设备不合格的情况下进行重新招投标，并单方拆除涉案设备，以行为明示不再继续履行供货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因此，对于信雅达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电建公司应当支付。
对于信雅达公司主张的利息。信雅达公司主张自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到期之次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电建公司认可2009年2、3月份收到全部设备，故应当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订货合同约定，如果由于电建公司原因，迟付货款，须向信雅达公司支付迟交货款的相应利息（按年利率3%计算），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信雅达公司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约定不符。故，信雅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12年4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计算。
对于电建公司反诉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因为电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不成立，重新施工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故，对电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电力基本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浙江信雅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7975740元；
二、被告山东电力基本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浙江信雅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797574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计算）；
三、驳回反诉原告山东电力基本建设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8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520元，均由山东电力基本建设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