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云，女，1953年4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洪顺，男，1976年3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主，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瑞云、王松、任洪顺因与被上诉人王玉主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57037号民事判决，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508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46752号民事判决，现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瑞云及李瑞云及李瑞云、王松、任洪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被上诉人王玉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5民初46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玉主的所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玉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玉主和李瑞云在离婚前已将××室陪嫁赠送给王松作为婚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确认了村委会《证明》的真实存在，但对该《证明》中明确记载的“现本人申请因其女王松结婚急需用房，现安置购买楼房三口人”内容这一关键事实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村委会《证明》确凿地证明××室是王玉主陪嫁赠送给王松的婚房。（二）其他家庭成员，即李瑞云、大女儿王某1、二女儿王某2都出具证言，并出庭说明了2003年11月份，王玉主把××室陪嫁给王松作为婚房是家里所有成员一致同意并认可的事实。（三）在王松一家实际居住使用××室8年以后，王玉主亲自与王松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认定书》上明确记载，“经家庭内部协商一致，被腾退人自愿分配所购房屋产权如下”，充分证明该过户行为已经过家庭内部成员协商同意，达成了××室的产权归王松所有的一致意见。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确凿地证明王玉主在2003年将××室作为婚房陪嫁给王松，并在交付王松占有使用8年以后，于2011年办理产权过户给王松的事实。二、《房屋产权认定书》是一份赠与内容明确的书面赠予协议，××室已过户给王松，赠与依法成立且履行完毕，王玉主不具备撤销赠与的法定条件，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王玉主撤销赠与的诉请。三、一审法院不应以当事人是否同意为判决的依据，一审判决仅凭王玉主否认××室是赠与王松的婚房为由，无视村委会的《证明》、《房屋产权认定书》、《产权证明》的存在，就直接判决王玉主占××室六分之一的份额，并取得137254．67元的购房款，属于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
王玉主辩称：李瑞云、王松、任洪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违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李瑞云、王松、任洪顺的上诉请求。
王玉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主占有××号房屋1/6的份额；2．判令王松、任洪顺共同支付王玉主购房款411764元的1/3，计137254．67元；3．判令王松、任洪顺支付王玉主××号房屋购房款137254．67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11月23日起至王松、任洪顺支付本息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主与李瑞云于1973年登记结婚，王松系二人之女。王松与任洪顺于2003年1月23日登记结婚，任某某系二人之子。
2003年11月15日，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人民政府（甲方）与被腾退人王玉主（乙方）签署《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原房屋地址系北京市朝阳区××号，正式房屋27间，建筑面积308．4平方米，现有正式人口一人，应安置人口一人，系户主李瑞云。乙方应在2003年11月20日前完成搬家并将原房屋交甲方拆除。凡选择定向购房的应在协议规定期限内将原房屋腾空并交予甲方进行拆除，待购房手续完善后五日内由售房单位结算差价，腾退补偿款、补助费合计545796．1元。
2003年11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政府新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新生村顾庄李瑞云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腾退协议，补偿款包括人口1人李瑞云和房屋补偿。现本人申请因其女王松结婚急需用房，现安置购买楼房三口人：李瑞云、王松、任洪顺。王松、任洪顺二人补偿款于白坟村腾退时给予补偿（注：王松、任洪顺二人生育子女后于白坟村腾退时给予补偿）。”
2003年11月22日，王玉主（买受人）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中心（出卖人）签署《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NO．×××）购买××号房屋，建筑面积149．19平方米。买受人所购房屋面积在人均50平方米以内的享受乡内优惠价，买受人实际人口3人，享受优惠面积149．19平方米。房款总金额系411764元。同日，王玉主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中心签署《朝来绿色家园结算书》，合同号××，确认购房款411764元，期房定金4万元，腾退补偿款差额371764元。
2011年2月21日，被腾退人王玉主签署《房屋产权认定书》，内容如下：“被腾退人王玉主，身份证号×××（手写体），经家庭内部协商一致被腾退人自愿分配所购房屋产权如下（打印体）：××号，建筑面积149．19平方米，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平方米，产权归王松所有。产权归属人签字：王松。”同日，王松取得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政府签章出具的来广营乡朝来绿色家园楼房产权证明（来绿房第××号）。
一审另查，2013年，王玉主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3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6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玉主与李瑞云离婚，并对×××车辆及保险金进行了分割。就双方婚后居住的北京市朝阳区××号院拆迁安置的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及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及拆迁款因涉及到案外人权益未作处理。此后王玉主、李瑞云与案外人就××号房屋、××号房屋使用权及补偿款通过诉讼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号房屋不同于普通市售商品房，而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出售给被腾退人的定向安置房，对购买对象、购买人的资格、购买面积均有限定。根据腾退安置政策，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享有每人50平方米的购房资格，但购买该房的购房款系李瑞云与王玉主夫妻共有财产的拆迁款。现王玉主主张××号房屋1/6的份额，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以王玉主将××号房屋赠与其作为婚房抗辩，并提供2011年2月21日被腾退人王玉主签署的《房屋产权认定书》，考虑到王玉主对此予以否认、庭审中李瑞云称其赠与给王松、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等因素，该院综合各因素认定王玉主占涉案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王松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任洪顺占三分之一的份额，因此该院对王玉主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返还购房款一节，依据《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证明》、《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屋购房款均为王玉主、李瑞云的拆迁款，结合李瑞云庭审中的意见，该院对王玉主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王玉主该部分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号房屋系被安置的小产权房，此份额的确定仅系共有人之间权属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玉主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来绿色家园××号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的共有份额；二、王松、任洪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玉主购房款137254．67元。三、驳回王玉主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一，李瑞云、王松、任洪顺认可王玉主对涉诉房屋曾应占有1/6份额，但表示王玉主已将其份额赠与王松。
另查二，李瑞云认可将其占有涉案房屋份额及其所属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拆迁款项赠与王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玉主是否享有涉案房屋1/6的共有份额，以及王松、任洪顺是否应当返还王玉主购房款。
关于王玉主是否享有涉案房屋共有份额，根据腾退安置政策，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享有每人50平方米的购房资格，并基于此购买了涉案房屋。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亦曾认可王玉主安置时应享有涉案房产1/6的共有份额。现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上诉主张王玉主已将上述共有份额赠与王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房屋产权认定书》虽有王玉主与王松签字，但该认定书内容上系拆迁安置部门为完成相关房屋登记要求提交的有关证明文件，形式上非所有共有人签字，实体上亦难以认定系家庭成员间协商一致对房屋进行实际处分意见；其次，《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系以家庭和户为单位签订，在办理安置房购房手续时，因家庭内部在登记时尚未发生争议，由共有人之一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李瑞云、王松、任洪顺虽提交新生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并称王松入住以及向王松过户的事实能证明王玉主将共有份额赠与王松，但对上述主张均缺乏王玉主直接赠与之意思表示，亦即均不足以证明李瑞云、王松、任洪顺所称的赠与生效。同时，××号房屋不同于普通市售商品房，而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出售给被腾退人的定向安置房，对购买对象、购买人的资格、购买面积均有限定。本案亦不仅仅通过购房人或登记人确定房屋权属，而应综合考量房屋实际取得原因、房款实际支付的情形、购房人之间关系对房屋权属进行认定。综合上述情形，李瑞云、王松、任洪顺上诉主张王玉主已将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赠与王松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
关于王松、任洪顺是否应当返还王玉主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证明》《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屋购房款均为王玉主、李瑞云的拆迁款支付。结合李瑞云、王松的庭审意见，一审法院判令王松、任洪顺按比例返还王玉主应付购房款的剩余部分及对相应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李瑞云、王松、任洪顺的相关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号房屋系被安置的小产权房，此份额的确定仅系共有人之间权属分割。
综上所述，李瑞云、王松、任洪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瑞云、王松、任洪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金妍煕
审 判 员 程 磊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禾
书 记 员 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