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刑初19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小燕（曾用名徐梅芳），女，1969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无业，住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被告人梅爱迪，女，盲人，1944年7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无业，住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6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3月24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乐丹，乐清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6）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小燕、被告人梅爱迪及其辩护人张乐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30日，被告人梅爱迪因不堪忍受其儿子即被害人徐某4长期对其辱骂、殴打，便伙同其女儿被告人徐小燕指使曹某（已判决）杀死徐某4。随后，曹某又找到陈某（已判决），两人预谋找外地人动手去杀害徐某4，但未找到外地人。当日晚上19时许，曹某伙同陈某诱骗被害人徐某4先至虹桥镇汽车西站附近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再次以请徐某4喝酒为由，将徐某4诱骗至淡溪水库边，曹某和陈某先将徐某4打翻在地，并按住其手脚，再拿石块猛击其头部致其昏迷。事后，曹某和陈某以为徐某4已经死亡而离开现场，并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梅爱迪、徐小燕，后又陪同徐小燕等人去淡溪水库边寻找徐某4的尸体，但因被害人徐某4苏醒后自行回家而未找到。经乐清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4面部疤痕、颅骨骨折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另查明，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11月16日被乐清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指使曹某等人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梅爱迪系盲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徐小燕有期徒刑四年以上六年以下，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判处被告人梅爱迪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被告人徐小燕辩称自己没有参与故意杀人。
被告人梅爱迪辩称自己长期遭受被害人的家庭暴力，实在无奈才对曹某说把被害人打死。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梅爱迪长期遭受被害人的家庭暴力才导致本案的发生，犯罪情节较轻，且本案属犯罪未遂，梅爱迪属70岁以上的盲人，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0日，被告人梅爱迪因不堪忍受其儿子被害人徐某4长期对其辱骂、殴打，便伙同其女儿被告人徐小燕指使曹某（已判决）杀死徐某4。随后，曹某又找到陈某（已判决），两人预谋找外地人动手去杀害徐某4，但未找到外地人。当日晚上19时许，曹某伙同陈某诱骗被害人徐某4先至虹桥镇汽车西站附近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再次以请徐某4喝酒为由，将徐某4诱骗至淡溪水库边，曹某和陈某先将徐某4打翻在地，并按住其手脚，再拿石块猛击其头部致其昏迷。事后，曹某和陈某以为徐某4已经死亡而离开现场，并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梅爱迪、徐小燕，后又陪同徐小燕等人去淡溪水库边寻找徐某4的尸体，但因被害人徐某4苏醒后自行回家而未找到。经乐清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4面部疤痕、颅骨骨折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另查明，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11月16日被乐清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实徐小燕、梅爱迪的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记录。
2.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2年1月2日，公安人员扣押陈某使用的手机一只。
3.提取笔录，证实2012年2月20日9时至11时许，在见证人王某,4、任某的见证下，在乐清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徐某4手臂血液进行提取（一针筒血液）。
4.手机机主信息及通话记录，证实曹某持用手机号码为187××××1660与陈某持用手机号码150××××9143，于2011年12月30日7时至19时45分有多次通话记录；徐小燕持用手机号码为180××××1200（客户名赵某,4）与曹某持用手机号码为187××××1660，于2011年12月29日、30日、31日有多次通话记录；徐小燕持用手机号码为180××××1200与057762072119（梅爱迪家号码）于2011年12月30日18时34分至12月31日5时02分有多次通话记录。
5.徐某4门诊病历，证实2011年12月31日，徐某4因头面部外伤到医院治疗的事实。
6.接警单，证实2011年12月31日3时45分19秒，136××××6762（徐某3号码）打电话报警称虹桥北站这里有个人死了。处警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4时06分04秒，处警意见经虹桥派出所反馈，尸体在淡溪镇的一座山上。
7.残疾证明材料，证实梅爱迪属于双目失明的残疾人。
8.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某、曹某因本案已被判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31日2时许，徐小燕告诉其，徐某4被几个朋友骗到山上淹死了。其等人听曹某说徐某4死了，又询问了死因，之后就报警。早上6时许，他们和陈某、曹某到淡溪水库附近找徐某4，在马路边上看到有移动的血迹。其回到家就接到赵某,4的电话，说徐某4已经回家了，是被他们打了，不是自己撒尿摔下，徐某4头部被打了，耳朵那里缝了几针。
2.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实徐小燕叫家里几个亲友找徐某4，在虹桥八村北站曹某和陈某跟其几个人说徐某4酒喝多摔死了，他们带其几个人找徐某4出事的地方，现场有很多血，没有找到徐某4。之后，徐某4自己回家头上都是血，说曹某和陈某想打死他。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均是被抓获归案。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徐某4陈述：2011年12月30日19时许，其和曹某、陈某在虹桥一个烧烤摊位上喝酒，21时许，曹某、陈某带其到淡溪水库的山上玩，其三个人到淡溪水库上面，凌晨1时许，在水库一个小岔口，陈某突然用手掐住其的脖子，一下子将其推倒在路旁的围栏旁，曹某用手抬其的双脚，对其讲“黄昏将你断在这里，打电话给你妈”，其被掀翻在地上，他们用石头打其的头部，其被打晕倒。其醒来从山上走到大马路时已经走不动了倒在路上睡着了，其又醒过来有个路人给了其10元，接着其就坐车回到乐清家里。2015年10月20日，曹某的兄弟给其一张纸让其签字，其不识字，他把内容读给其听，大概意思是说曹某没有动手殴打其，让其撤诉，还跟其说要是曹某能出来，就给其三四千元当作医药费，其本来不愿意，但是其妈妈说事情都过去了，其没办法就签字了，纸上的内容不属实，曹某有打其的。
（四）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曹某供述：徐某4母亲跟其说徐某4在家喝醉酒经常打她，让其去教训徐某4，要给其5000元去找外地人，其把这事告诉陈某。当天下午16时许，其和徐某4到虹桥等着陈某，后来陈某过来了，其三个人在虹桥镇西站附近饭店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其接到徐小燕的电话，徐小燕问，“人打了没有，其回答说还没有”，23时许，其三个人换到淡溪继续喝酒，凌晨1时许，其三个人往淡溪水库方向走，在水库边其跟陈某说“就在这里教训教训算了”，陈某说可以，其过去跟徐某4说“你妈说你经常殴打她，今天要教训教训你，以后不要再打你妈了”。陈某用手掐住徐某4的脖子，徐某4摔倒在地上，其把徐某4按在地上，陈某拿石头砸徐某4的头上，陈某看徐某4还清醒，随手捡石头砸在徐某4正脸额头，徐某4就晕过去，陈某说把徐某4打死算了，其把手放在徐某4的鼻子下面，发现徐某4还是有呼吸。
2.同案犯陈某供述：2011年12月30日中午，曹某打电话给其说，徐某4的姐姐吩咐他找人把徐某4“搞死”，其跟曹某说搞“死人”是犯罪，曹某说出了事情由他负责。当日下午16时许，曹某和徐某4到其上班的地方（晨沐花园保安处）叫其一起去喝酒，其说自己还在上班，让他们先去虹桥，曹某偷偷跟其说，徐某4家里人已经预支300元给他，只要杀死徐某4就再给其6000元。当晚19时许，其到虹桥汽车西站与曹某、徐某4在饭店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有人打电话给曹某，晚上11时30分许，曹某说去另一个地方喝酒，徐某4很喜欢喝酒就跟着曹某走了，其三个人在淡溪往四都方向的一个路边小店坐了下来继续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曹某说自己在淡溪水库上面还有朋友，其三个人往淡溪水库上面走，在淡溪水库小岛附近，曹某对徐某4说“金存，今天晚上对不起你了”，说完一巴掌打在徐某4脸上，并用手把徐某4推倒，又说“你姐姐吩咐今天晚上必须把你搞死，不然你会把你家里害惨的”，徐某4边哭边说“对不起，下次不敢了”，曹某有点按不住，其把徐某4两只手按住，曹某用双手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砸徐某4头上，徐某4被砸后没动静了，曹某用手指在徐某4鼻子下面试了一下，跟其说他没有气了，叫其赶快走。曹某打电话说已经把徐某4搞死，电话那头的人问曹某是不是确定已经搞死了，曹某就叫电话那头的人一起过来确认一下，接着其和曹某跟徐某4的家里人在车站附近碰面，后来一起到淡溪水库打徐某4的地方，发现徐某4不见了。
（五）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徐小燕的供述，2011年12月31日2时许，曹某打电话给其母亲说徐某4死了，要把尸体运回来，其母亲让其叫几个人去把徐某4的尸体运回来。其和赵某,4及几个堂兄弟去找徐某4，因为不确定真假没有去报案，后来通过电话跟曹某联系，其等人去徐某4出事的地方，在现场看见有很多血，徐某4不在那里。后来徐某4自己回家了，头上都是血，并告诉他们说是曹某和陈某打他。
2.被告人梅爱迪的供述，证实徐某4跟曹某在其家喝酒，徐某4开始骂其和曹某，其叫他不要骂，徐某4用脚踢其，曹某过来拉架，其被打了坐在地上哭，其跟曹某说“你去把徐某4打打死，这样的儿子每天打娘”，曹某回答说“好的，我去把他打了”。接着其就打电话给女儿徐小燕，徐小燕过来后其就把叫曹某打徐某4的事告诉了她，她劝其不要哭，不要生气。
（六）鉴定意见
乐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乐公伤鉴（法）字[2012]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徐某4面部疤痕、颅骨骨折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经医院清创缝合后，现检及左面部疤痕长3.6cm，左耳屏疤痕长2.1cm，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曹某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9日，在见证人薛某2的见证下，民警将曹某带到淡溪镇水库附近，在曹某的指引下，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2.陈某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2日下午，在见证人薛某1的见证下，民警将陈某带到虹桥镇西站附近一饭店是他伙同曹某将徐某4灌醉，后将其带至淡溪水库边的路上，陈某称其伙同曹某对徐某4实施杀害过程。
3.徐某4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2日下午，在见证人薛某1的见证下，经徐某4辨认，在询问笔录中“阿峰”即陈某，“志钢”即曹某。
4.检查笔录，证实2011年12月31日13时许，徐某4来所报案称在淡溪水库边上被人打伤头部，公安人员对徐某4头部伤势进行检查，发现徐某4头部有约3-5cm的破裂伤口，右边头顶有红肿痕迹。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1年12月31日8时许，公安人员对案发地点进行勘验，在淡溪水库边上的路边发现一滩血迹，在路边草丛中也发现少量血迹，靠路边还有少量零星血迹。2012年1月2日0时40分至14时10分结束，刑事科学技术大队民警对现场再次进行勘验，发现淡下线5KM+330M处路西侧有一条岔路通往淡溪水库西岸，岔路为石子路，路面宽3.5M，距三岔口3.3M石子路路面上有一处血迹，血迹面积为0.45M×0.35M，血迹上散落着各类大小不一的石块，血迹距淡下线西面路边的水平距离为1.85M，垂直距离为1.2M。
（八）家暴情况调查材料，证实被害人徐某4长期对其年老且双目失明的母亲梅爱迪辱骂、殴打，致使梅爱迪身体、精神均受到重大损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等人故意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小燕辩称自己没有参与杀人。经查，同案犯曹某、陈某的供述、被告人梅爱迪的供述、通话记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梅爱迪、徐小燕指使曹某、陈某杀害徐某4，并且在案发时间段具体由徐小燕与曹某、陈某电话联系事情进展等相关事宜，故被告人徐小燕辩解自己没有参与杀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徐小燕、梅爱迪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梅爱迪属于盲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梅爱迪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梅爱迪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情况，可对被告人梅爱迪适用缓刑。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小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梅爱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晓峰
人民陪审员 叶永微
人民陪审员 张彩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