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再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丙友（又名牛炳有），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贾寨乡草林张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初继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凤年，男，1947年1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牛丙友、茌平县贾寨乡草林张村民委员会（简称草林张村委会）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茌平县人民法院（2004）茌民一重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丙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长静，上诉人草林张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初继明、委托代理人许凤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85年春，草林张村委会以公开投标方式将本村一片荒地约8.7亩承包给原告牛丙友，承包期限是30年，承包费一次交清为200元。原告在开荒耕种过程中，实际耕种面积扩延至约13亩。原告承包后开始在承包地上种植杨树，至2004年，共种植杨树626棵。自1993年始草林张村委会以收取行政征收款及承包费的名义向牛丙友增收费用，1993年、1994年分别收取154.1元，1995年、1996年分别收取215.74元，1997年收取442.72元，之后未再收取，牛丙友亦未交纳。2004年，被告草林张村委会以原告未依约向村委交纳承包费用和村集体土地被工业、公路建设占用较多，村委已对全村土地进行调整，且原告已与其他村民同样取得了新的承包地及土地补偿费用1万余元等为由，欲收回原告承包的荒地，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并对承包地上的所有树木申请财产保全。几经法院判决处理后，原告承包的土地于2005年4月19日被提前收回，承包地上种植的树木被全部清除。
原审法院还查明，原告牛丙友曾于2005年4月25日收到草林张村委会因擅自砍伐15棵被查封树木造成的损失赔偿款4450元。承包地被收回时清除的所有树木由原告牛丙友卖掉，得款10500元。
重审期间，原告牛丙友申请对其承包地被提前收回导致树木被砍伐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予以鉴定评估。经委托鉴定，茌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聊茌平价鉴字（2013）F033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该结论书认定原告承包地被提前收回导致树木被砍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37610元。
原审法院认为，草林张村委会与牛丙友之间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自1993年始，承包费数额有所变更，原告亦按变更后的数额向草林张村委交纳了承包费，应视为双方对承包费数额变更予以认可。至1998年，原告未再交纳承包费，迟延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草林张村委会自1993年至1997年，在短短5年时间内，曾几次变更承包费数额，致使承包合同处于相对不稳定状态，对于原告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亦负有一定责任。原告承包的土地被提前收回导致种植的树木被砍伐，确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结合村土地调整后原告和其他村民一样取得了新的承包地和土地补偿款的客观情况，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对于给原告牛丙友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草林张村委会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为宜，剩余损失由原告牛丙友自行承担。经鉴定，原告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137610元，扣除原告变卖被砍伐树木得款10500元后，其损失数额为137610元-10500元=127110元。被告草林张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7110元×30%=38133元，草林张村委会已支付给牛丙友损失款4450元，应再赔偿原告牛丙友经济损失38133元-4450元=336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草林张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牛丙友经济损失33683元；二、驳回原告牛丙友的其它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执行费450元共计800元，原告牛丙友负担560元，被告草林张村委会负担24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告牛丙友负担140元，被告草林张村委会负担60元。鉴定费3000元，原告牛丙友负担2100元，被告草林张村委会负担900元。
牛丙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费为一次性交清。如认定原合同发生了变更，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亦不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1993年至1997年草林张村委会再另行收取行政征收款及承包费明显违约，且当时上诉人属于被迫缴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草林张村委会给上诉人分配土地及土地补偿费是全村的统一行为，并未因上诉人的承包地被收回而给上诉人多分土地或补偿款。为此，请求二审改判草林张村委会赔偿上诉人损失127110元。
草林张村委会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牛丙友拒不履行变更后的合同义务，是其主观故意造成，并非合同变更不合理造成，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对于原告牛丙友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亦负有一定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认为原告承包的土地被提前收回不属实，实际情况是经双方协商合法解除的土地承包合同。因当时土地被征收，全村的土地承包情势出现重大变更，经全体村民民主讨论，村委会与各承包户协商一致后，才解除的土地承包合同。牛丙友亦包括在内，且牛丙友与其他村民一样，表示自愿解除合同，才取得1万元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二、牛丙友没有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树木损失鉴定结论，认定牛丙友的经济损失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丙友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1、合同解除对牛丙友是否造成经济损失，如存在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2、原审判决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为确定承包地被提前收回对牛丙友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所作聊茌平价鉴字（2013）F033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的经济损失包括牛丙友被砍伐的626棵杨树的价值，以及2005年收回承包地至2015年承包期限届满期间种植杨树损失价值，即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审据此认定合同解除对牛丙友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草林张村委会上诉称牛丙友没有损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04年3月12日原一审庭审中，牛丙友就土地承包费的变更情况进行了陈述，草林张村委会予以认可；牛丙友的代理人称：“我们一次性交清了承包费，后被告上涨的承包费我们也同意了，在没有任何法定事由的情况下，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是违法的。”针对草林张村委会代理人“当时给你变更承包费你同意了吗？”的询问，牛丙友称“同意”。由此可见，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承包费进行了协商变更，虽然牛丙友在2012年4月27日一审庭审及本案二审中称草林张村委会增加承包费没有经过其同意，自己是被迫缴纳的，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双方按照变更后的承包费已实际履行数年。因此，应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费数额的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牛丙友自1998年以来未按约定及时交纳承包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牛丙友称1993年至1997年被上诉人再收取承包费明显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草林张村委会在合同履行期间数次增加承包费数额，有违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对牛丙友不能依约履行合同应负一定责任。草林张村委会上诉称承包合同是经双方协商合法解除的，但牛丙友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草林张村委会上诉称因当时土地被征收，全村的土地承包情势出现重大变更，经全体村民民主讨论，村委会与各承包户协商一致后，才解除的土地承包合同，但该情形并非不可抗力，依法不能全部免除其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违约情况，结合土地调整后牛丙友已取得新的承包地和土地补偿款的情形，判决草林张村委会对牛丙友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牛丙友、草林张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刘云宝
代理审判员 刘红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