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移群。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鹤林。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谢俊钟。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劲松。
上诉人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上诉人邓移群、俞鹤林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5）东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9日晚上十二时左右，原告邓移群因出现临产征兆立即前往被告医院临产，被告单位于2015年2月20日1:10分行剖宫产术，1:36分胎儿娩出，经抢救无生命迹象。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及毛毛各项赔偿金38万余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向本院申请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原告不配合，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无法进行，永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于2015年6月24日终止了被告申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原告邓移群申请对“被告单位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是否与邓移群毛毛死亡及邓移群大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如何”进行司法鉴定。该院接受原告的申请后，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医方东安县妇幼保健院在为孕妇邓移群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胎儿宫内死亡及孕妇产后大出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起作用为次要因素，医疗过错参与度拟为20%-40%。原告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原告邓移群毛毛为宫内死亡提出了异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2日对原告提出的异议给予了回复，回复中说明：1、关于对胎儿宫内死亡还是出生后死亡的判断，根据分娩记录和新生抢救记录，胎儿娩出后无生命体征，经抢救仍无心跳呼吸，故判断为死产。至于邓移群的抢救记录中记载阿氏评分1’-0’，5’-10’与其诊断“死产”明显矛盾。胎儿宫内死亡还是出生后死亡可通过对新生儿尸体进行剖验，依据肺等器官的组织学结构改变作出判断。2、关于对新生儿的抢救。医方虽未行气管插管，但已行正压人工通气，胎儿宫内死亡与是否行气管插管无因果关系。原告邓移群产后大出血，经被告单位抢救治疗，共用去医疗费5045.06元，原告未予支付,后转院至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八天，用去医疗费14,25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789.99元，原告自行负担5468元。为此，被告依法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邓移群支付医疗费5045.06元，并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一审另查明，原告邓移群与原告俞鹤林已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东安县妇幼保健院)对原告邓移群的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与胎儿宫内死亡及孕妇产后大出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原告入院时已出现胎儿宫内窘迫，并有严重胎盘早剥，即使及时剖宫产也仍有可能胎死宫内，因此，本案中，孕妇、胎儿自身病情是主要因素，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起作用为次要因素，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依法确定被告单位的过错参与度为40%。原告对鉴定意见中确定胎儿为宫内死亡提出了异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回复中说明，“胎儿宫内死亡还是出生后死亡可通过对新生儿尸体进行剖验，依据肺等器官的组织学结构改变作出判断”，因婴儿尸体已经处理，无法进行剖验，故鉴定机构根据病例、手术记录等鉴定材料分析认定原告胎儿为宫内死亡这一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我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自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原告邓移群所怀胎儿在脱离母体前就已经死亡，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依法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故对原告邓移群要求被告赔偿胎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原告邓移群要求被告赔偿该次分娩诊疗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邓移群在分娩过程中造成的合理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468元；2、护理费621.6（25,212÷365×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4、误工费2072元（25,212÷365×30天），误工时间为剖宫产后常规坐月子时间30天；5、鉴定费5400元。原告邓移群主张的鉴定费有向鉴定结构交款的收据及发票为证，该院予以采纳。上述1-5项损失合计14,011.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原告邓移群与被告双方的过错，造成邓移群十月怀胎的胎儿在临产时未能顺利产出以至胎死腹中，这给原告邓移群及其亲属带来的精神伤害是严重的，综合考虑邓移群的伤害程度、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原告邓移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邓移群上述的合理费用合计为44,011.6元，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的损失计算为14,011.6×40%+30,000元=35,604.6元。原告俞鹤林与原告邓移群已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邓移群所产胎儿不是在二原告婚内产出，不能认定为原告俞鹤林的婚生小孩，故对原告俞鹤林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邓移群给付医疗费5045.06元的反诉请求，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反诉被告应当给付所欠医疗费的60%计302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东安县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邓移群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35,604.6元；二、反诉被告邓移群给付反诉原告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费3027元；三、驳回原告邓移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俞鹤林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78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邓移群负担4156元，被告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2772元。
宣判后，上诉人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不服该判决，以“一审判决支持邓移群3万元精神抚慰金偏高；承担2772元诉讼费不合法律规定。”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邓移群、俞鹤林不服该判决，以“本案应认定邓移群毛毛出生后为活体，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应支付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391,925.8元”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被上诉人邓移群进行刮宫产术时，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起作用为次要因素，因此，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因该过错责任给邓移群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适当的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东安妇幼保健中心提出“一审判决支持邓移群精神抚慰金偏高”的理由，经查，邓移群到东安妇幼保健中心临产，在进行刮宫产术后，胎儿娩出，经抢救无生命迹象，邓移群产后大出血，经司法鉴定，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起作用为次要因素，因此，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邓移群进行刮宫产术后，不但给其造成了医疗损害，也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邓移群精神损害程度判决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邓移群3万元精神抚慰金是恰当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提出“承担2772元诉讼费不合法律规定”的理由，经查，在本案中，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的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起作用为次要因素，因此，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一审诉讼费6878元，反诉费50元，邓移群负担4150元，即诉讼费的60%，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40%即2772元是合理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邓移群、俞鹤林提出“本案应认定邓移群毛毛出生为活体，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应支付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391,925.8元”的理由，经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胎儿宫内死亡，还是出生后死亡可通过对新生儿尸体进行剖验才能判断”。因婴儿尸体被邓移群、俞鹤林之亲属唐爱凤委托东安县妇幼保健中心埋葬，已经处理，因此，无法进行剖验。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病例，手术记录等鉴定材料分析认定胎儿为宫内死亡，这一鉴定结论具有技术性和权威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与其对抗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果，对邓移群的人身损害及精神损害程度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支持。邓移群、俞鹤林上诉要求赔偿391,925.8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7元，由上诉人东安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2998.8元，由上诉人邓移群、俞鹤林负担44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治生
审 判 员 黄 素
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