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蔡洪星，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飞虎，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农民。
上诉人占某为与被上诉人徐某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3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占某起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经江山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女儿抚养权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因坐落于江山市双塔街道和贤村（原山外村）路亭外9号房屋涉及他人产权无法一并处理，故由双方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补充达成协议书，约定：1.甲（原告）乙（被告）一致同意将其名下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至婚生女詹懿名下，待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办理条件成就后，双方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办理房屋产权转让手续。如需办理产权公证手续，双方应积极予以配合；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双方离婚后，甲方对房屋享有居住权，乙方不享有居住权。现双方离婚已有一年多时间，原告已按照调解书和协议书约定为被告购置了位于江山市双塔街道学府二区2幢四单元208室房屋供其居住生活，但被告至今仍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且经常带其他人（如被告母亲）到诉争房屋居住生活，给原告及原告家人生活造成极大不便。现原告占某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对坐落于江山市双塔街道和贤村（原山外村）路亭外9号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并搬离诉争房屋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徐某辩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经法院主持调解离婚和另行达成协议书等情况属实，双方一致同意将名下对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至婚生女詹懿名下，则詹懿完全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支配权，现詹懿未成年，被告作为詹懿监护人，有时与女儿在该房屋居住生活是履行监护责任，待詹懿成年后由其自行决定行使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被告不主张居住权，并尊重女儿的决定。现被告徐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一致同意将其名下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至婚生女詹懿名下，原告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则原告丧失了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仅享有居住使用权，不再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排他属性，应由房屋所有权人来主张被告不享有居住权，因双方约定詹懿随被告共同生活，监护权利由被告行使，故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法院希望原、被告多从子女健康成长考虑，互谅互让，妥善处理双方之间产生的矛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占某的起诉。
裁定后，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裁定错误。一、本案《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不享有对位于江山市双塔街道和贤村（原山外村）路亭外9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居住权，这是被上诉人自行对于房屋权益的处置，不论房屋权属如何变更，上诉人均可依据协议约定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作为补偿，上诉人借款为被上诉人和女儿购买了江山市双塔街道学府二区2幢四单元208室的房屋供其居住和生活。《协议书》的约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调解协议的一部分，在离婚诉讼的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和上诉人享有居住权是双方协议将涉案房屋份额转让给女儿和达成离婚协议的前提，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为被上诉人购置房屋的约定，被上诉人同样应当履行放弃涉案房屋居住权的约定，并搬离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是对上诉人合同权益的侵害，上诉人对本案具有诉的利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以《协议书》的约定主张确认被上诉人不享有房屋的居住权，而非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上述权利，一审裁定以上诉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而排除上诉人因协议而产生的合同权利，明显错误。二、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将其各自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转让至女儿名下，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更、转让的效力。在涉案房屋产权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前，上诉人仍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错误，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发回江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裁定。一、原裁定认定上诉人无主体资格，事实清楚，裁定并无错误，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起诉状称双方“经江山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且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属实。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另外自行达成了对涉案房屋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女儿所有，上诉人有居住权，也属实。但是被上诉人与女儿都没有妨碍上诉人的居住权。需要说明的是，该房屋仅限于上诉人本人享有居住权，双方并没有约定占某娶妻后组建家庭的家庭居住权，也就是说，除占某本人外，其他人绝对没有在该房屋的居住权。2.双方的离婚调解书及补充协议书也是明确的，房屋已经赠与女儿所有，双方均丧失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作为所有权人的女儿完全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支配权，但其尚未成年，作为监护人的被上诉人，应当享有对其财产的管理资格，不能损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也绝对不能让他人随意损害其合法权益，这也是监护人的职责所在，合情合理合法。3.调解书已经明确被上诉人为女儿的监护人。被上诉人需要承担对女儿的监护责任，在女儿成年之前，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行使监护责任而在该房屋居住生活，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常年在外经商，女儿系未成年人，必须有人监护照料其生活起居。被上诉人并非要占有房屋，仅仅是为了承担监护责任、尽到母亲的责任而与女儿居住在一起，难道上诉人忍心让女儿独自生活？4.女儿成年后，应当由其自行决定如何行使其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被上诉人并不主张居住权，并尊重女儿的决定。二、原审裁定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符合物权法的规定精神，应当予以维持。按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权的主体地位平等），问题就恢复到房屋所有权的初始阶段，那么上诉人又有什么权利要求被上诉人不能居住在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房屋内？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应当自双方协议签订后就生效。如果上诉人片面强调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那么被上诉人同样是房屋的所有权人。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协议约定将双方对江山市双塔街道和贤村（原山外村）路亭外9号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女儿詹懿，这意味着双方对该财产进行了共同处分，也就是将财产赠与给女儿所有。该赠与行为和一般赠与行为有所不同，因其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等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在协议签订后即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故依据该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再享有对路亭外9号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徐某对其不享有路亭外9号房屋的居住权并无异议，而上诉人占某要求被上诉人徐某搬离诉争房屋的请求，因其非系房屋所有权人，故其提起该诉请，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占某预交诉讼费5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