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终字第00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秋虹，女。
委托代理人耿富明，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建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源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茹茹，女，系任源杰之妻。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路晋宏，山西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秋虹与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3）郊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李秋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秋虹的委托代理人耿富明、被上诉人任源杰、以及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的委托代理人路晋宏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是长治市郊区蓝普精品商贸城（以下简称商贸城）的经营业主，系个体工商户。二被告（反诉原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以长治市郊区蓝普精品商贸城的名义与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时间是2011年3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为商贸城一、二楼内部装修；工程价款为2010620元，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还约定，在工程交付后，原告（反诉被告）余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对一些项目进行了增减，实际工程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空调工程及消防工程。2011年6月24日竣工并交付使用，2011年7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方进行了验收。被告作出的工程预算为3216173.79元。后原告（反诉被告）委托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支付审核费用45000元。审核结果为：报审金额：3216173.79元，审核金额：2478838.48元，核减金额：737335.31元。其中，火灾联动系统的价值为89559.63元。经原、被告双方在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后，除5%的质量保证金123941.92元未支付外，其余工程款于2011年12月27日前已支付给二被告（反诉原告）。另外尚欠改造消火栓系统费用4000元。
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不是国家规定资质等级的消防设计、施工单位。原告（反诉被告）也没有按照有关规定，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办理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和消防备案等手续。
原告（反诉被告）在使用所安装消防设备过程中，于2012年6月下旬，发现火灾联动系统不能正常使用。长治市郊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2年11月6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2月19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2月31日分别下达《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具体问题为“消防控制系统不能正常联动，擅自停用消防设施，防火卷帘被遮挡，不能正常联动”等。经查为，被告（反诉原告）未支付购置设备款项，厂家设置密码期限为一年。致使火灾联动系统使用一年后停用。
针对原告（反诉被告）提出所安装消防卷帘不合格问题，针对此，本院告知原告（反诉被告）可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告（反诉被告）对消防卷帘的安装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能否使用，是否合格，如不合格重置费用和维修费用各是多少等项内容申请鉴定，原告申请后，本院委托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司法鉴定，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鉴定项目不再其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之内，中止了鉴定。导致所安装消防卷帘安装是否合格无法确定。
针对中央空调漏水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所举证明不能证明是由于安装使用不当造成，还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针对更换摄像机和卷闸门问题。卷闸门的维修，被告（反诉原告）认可，予以采信。该费用650元应从质保金中扣除。原告（反诉被告）没有提供更换摄像机的证据，故对此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认为，原、被告（反诉原被告）所签订的长治市郊区蓝普精品商贸城《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虽然被告（反诉原告）不具有设计安装消防设施的资质，但在缔约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鉴于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已实际全部完工，并已投入使用，该合同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原告（反诉被告）对工程造价委托审核的报告，双方均签字确认，工程价款应按本报告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二条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给予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取得施工许可后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施工。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规定，应当选用具有国家规定资质等级的消防设计、施工单位。依法应当经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不得组织施工；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原告（反诉被告）作为消防工程的建设单位，首先，在施工前没有要求被告出具国家规定施工资质；其次，未将消防设计报公安机关进行审核而组织施工，第三，在竣工后未经专业部门验收就投入使用。存在选任和组织方面的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没有国家规定的施工资质，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且在工程完工后，消防设施使用期间，因未支付制造商设备款，导致所安装消防设施不能使用，造成火灾隐患。其行为违约。消防设施的正常使用，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故被告（反诉原告）应在一定期限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火灾联动系统的密码，否则承担重新购置费用。
在工程完工后，原告（反诉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各项工程进行了验收，表明是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所留质保金在扣除卷闸门维修费用650元后，应予以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产生延期支付质保金的情况被告方（反诉原告）也有责任，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所欠被告（反诉原告）改造消火栓系统款项4000元，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应支付被告。原告（反诉被告）对工程造价委托审核所支出的费用45000元，因对该审核报告双方认可，对该费用双方应当分担。
原告（反诉被告）所诉空调问题产生的损失，因证据不力，不予支持。所诉信访费用，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二被告（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所安装的消防设施中火灾报警及联动系统的密码提供给原告（反诉被告），保证该系统的正常使用。如逾期不能提供，二被告（反诉原告）应从本判决确定的提供密码时间的最后一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火灾联动系统的购置款89559.63元。二、工程造价委托审核的费用的二分之一，即225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三、原告（反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扣除卷闸门维修费用650元外，支付二被告（反诉原告）质量保证金123291.92元。支付二被告（反诉原告）改造消火栓系统欠款4000元。以上共计127291.92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二被告（反诉原告）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964元，反诉费1429元，共计9393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4393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负担5000
一审判决作出后，李秋虹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一、三、四项，依法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消防设施施工合同无效，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拆除其所建设的消防设施，返还上诉人消防设施工程款369241.47元（消防设施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七十）并赔偿上诉人的其他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装修时，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无承揽消防工程的资质。由于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且工程及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有重大安全隐患，导致上诉人商场在历次消防检查中都属于整改对象。最近，公安消防机构再次要求上诉人必须立即拆除由被上诉人施建的全部消防设施，重新建设符合国家标准的消防工程。因此，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拆除其建设的消防设施，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消防设施工程款。二、消防部门的整改通知，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消防卷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应当据此直接作出判决。不仅如此，在上诉人提出消防卷帘是否合格等内容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却以“鉴定事项不在某鉴定机构范围”为由中止鉴定，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双方消防工程的认定合情合法，消防部门的整改通知不能证明答辩人安装的消防卷帘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提出司法鉴定是不合法的。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空调漏水等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认定上均是正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秋虹是长治市郊区蓝普商贸城（以下简称蓝普商贸）的经营业主，二被上诉人2011年1月7日与蓝普商贸城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为商贸城一、二楼内部装修；工程价款为2010620元，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还约定，在工程交付后，余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对一些项目进行了增减，实际工程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空调工程及消防工程。被上诉人按期竣工并交付使用，2011年7月9日上诉人方进行了验收。被上诉人作出的工程预算为3216173.79元。后上诉人委托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支付审核费用45000元。审核结果为：报审金额：3216173.79元，审核金额：2478838.48元，核减金额：737335.31元。其中消防工程为527487.82元，双方均在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
至今为止，上诉人除5%的质量保证金123941.92元未支付外，其余工程款于2011年12月27日前已支付给二被上诉人，另外尚欠改造消火栓系统费用4000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不是国家规定资质等级的消防设计、施工单位。上诉人也没有按照有关规定，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办理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和消防备案等手续。上诉人在使用安装消防设备过程中，于2012年6月下旬，发现火灾联动系统不能正常使用。长治市郊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2年11月6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2月19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2月31日分别下达《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蓝普商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投入使用，该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
关于消防工程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等规定，国家对消防工程的设计、承揽人员的资质、竣工之后的验收等有着明确且严格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建安装消防设施，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均认可。但是被上诉人既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也未对设计进行报批审核，上诉人也未按照要求进行竣工验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实际形成的消防工程合同关系，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建设的消防设施，（鉴于二被上诉人是施工方，较为熟悉设施性能，二被上诉人应自行拆除消防设施为宜）。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消防工工程款。
由于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其中消防工程为527487.82元，且双方均在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本院认定消防工程价款为527487.82元。上诉人未审核被上诉人的资质、未经专业部门验收就投入使用。存在选任和组织方面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返还的消防工程款数额为369241.47元
关于中央空调漏水问题，上诉人所举证明不能证明是由于安装使用不当造成，还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针关于更换摄像机和卷闸门问题。卷闸门的维修，被上诉人认可，予以采信。该费用650元应从质保金中扣除。上诉人没有提供更换摄像机的证据，故对此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以长治市建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的审核结果为依据，除去消防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合同最后审核金额为1951350.66元。根据双方的合同对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的质量保证金数额为97567.53元，在扣除维修卷闸金650元后，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96917.53元的质量保证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3）郊民初字第0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3）郊民初字第0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拆除其二人建于长治市郊区蓝普商贸城的消防设施；
四、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李秋虹消防工程款的70%，即369241.47元；
五、在扣除卷闸门维修费650元后，上诉人李秋虹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质量保证金96917.53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2元，由上诉人李秋虹承担5393元，由被上诉人任源杰、祝茹茹承担108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德
代理审判员 郜文青
代理审判员 郭庆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