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分别系被害人孟某2的父亲、母亲、妻子。
诉讼代理人郭本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伟东，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长春市朝阳区，住长春市朝阳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4年1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玮明，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伟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斓溦、周炳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及诉讼代理人郭本华、被告人孙伟东及指定辩护人姜玮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21日2时许，在本市朝阳区万宝街559号1门4楼401室孙伟东租住的房屋内，被告人孙伟东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孟某2发生争执并厮打，其间孙伟东持卡簧刀扎被害人孟某2胸部一刀。同日3时许，被告人孙伟东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同年11月7日，被害人孟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孟某2系因左胸部刀刺伤，造成左心室和左肺下叶破裂、左侧血胸、心包压塞等，引起失血性休克，并继发支气管肺炎及其它多器官功能障碍等而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伟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孙伟东赔偿孟某2抢救期间的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0000元、护理费213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死亡赔偿金530608.4元、丧葬费280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3327.6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总计1037821.2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提供了户籍材料、身份证、结婚证、住院病历及收据、律师代理费票据，以及卷内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等证据。
被告人孙伟东无辩解。其指定辩护人姜玮明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有很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让其他在场人员叫救护车，让他人交纳了部分救治费用，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伟东与女友赵某在长春市朝阳区大兴路与万宝街交汇处万宝街559号1门4楼右侧住宅租房居住，被害人孟某2与赵某有情感纠葛。2017年10月21日凌晨，孟某2到孙伟东与赵某住处，2时许，孙伟东与孟某2因情感纠葛矛盾激化并撕扯，孙伟东持卡簧刀刺中被害人孟某2胸部一刀，孙伟东让赵某及其女儿孙某等人拨打急救电话，孙伟东逃离现场。3时许，孙伟东与公安人员联系后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口向公安人员自首。同年11月7日，孟某2因左胸部刀刺伤，造成左心室和左肺下叶破裂、左侧血胸、心包压塞等，引起失血性休克，并继发支气管肺炎及其它多器官功能障碍等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等证明：2017年10月21日2时许，孙某报警称其父孙伟东将孟某2扎伤。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通过电话联系到孙伟东，孙伟东决定自首并与公安人员约定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口见面。当日3时许，孙伟东到该地点向公安人员自首。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大兴路与万宝街交汇处万宝街559号1门4楼右侧住宅，该住宅为二室一厅结构，客厅地面，南侧居室地面及双人床上西侧，北侧居室地面共发现并提取了五处血迹。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孙伟东到案后引领公安人员从青海街吉大幼儿园对面垃圾桶里找到了其作案凶器卡簧刀；后又引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指认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一致。
4、当庭出示物证卡簧刀照片，经孙伟东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孟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7日因左胸部刀刺伤，造成左心室和左肺下叶破裂、左侧血胸、心包压塞等，引起失血性休克，并继发支气管肺炎及其它多器官功能障碍等而死亡。
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1）现场提取的5处血迹、孙伟东作案使用卡簧刀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孟某2血样的DNA分型一致。（2）孟某2父亲孟某1、母亲贾某血样的DNA分型与孟某2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孙伟东与被害人孟某2的自然情况。
8、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孙伟东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4年1月10日刑满释放。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孟某2的母亲贾某、父亲孟某1、妻子吕某辨认，确认死者系孟某2。
10、证人赵某证言：我跟孙伟东处男女朋友七八年，在大兴路和万宝街交汇新天地超市北侧一单元4楼右门租房住。2017年8月我在夜场认识的陆晓峰，案发后才知道他真名叫孟某2。我和孟某2是不太正当的男女朋友。2017年10月20日19时许，我在租住处时孟某2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屋里躺着。这时有人敲门，我开门后看见孟某2站在门口，他说来看我。他到我房间让我把孙某支出去，他反锁门谈我俩的事，20分钟左右走的。22时许孙伟东回来了，问我，他咋又来了。过了一会孟某2又给我打电话问我俩干啥呢，我说正谈呢，他说想上楼，我就把电话给孙伟东，孙伟东说，怎么了哥们，之后一直在听。过了一会儿孙伟东将电话给我，孟某2说以后不联系了。孙伟东在屋里待了一会走了。凌晨零点40分左右，孟某2打电话问我干啥呢，接着听见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见孟某2站在门口，他随我回屋，问我跟他还是跟孙伟东，我让他走他不走，还要在这睡。过了20分钟左右孙伟东进来了，看见孟某2坐在床上他就坐门边的椅子上，他俩问我怎么想的。后来孟某2站起来走到孙伟东身边，用两只手拽孙伟东右胳膊，孙伟东挣开并站起来，孟某2推孙伟东胸部一下，孙伟东也推孟某2胸部一下，我把孙伟东推到门口拦着他。孟某2说，咋的，还想干一下，孙伟东说，你太欺负人了，还上家里来了。孙伟东要往前上，我拦他，孙伟东把我推倒在地，这时他手里好像没拿刀，等我起来时看见孟某2坐在床边，孙伟东站在旁边，我把孙伟东推到门口时看见他右手有一把刀，这把刀平时我们吃水果用，案发前在床头柜旁边的桌子上。孙某也过来了，孟某2用左手要打电话，他用右手摸了一下左前胸。我看见他手上有血，孙某和她男朋友过来拽孟某2，并顺手将床上的毛巾拿在手里，接着我听见孙某在她那屋哭，我过去后看见孟某2在地上躺着，我让孙某的男朋友用毛巾把伤口摁住。孙伟东在外面喊快打120，孙某打了。过10分钟左右120来将孟某2抬医院去了，孙某他们跟去了，孙伟东不知道去哪了。后来孙伟东给他朋友丁维打电话去医院交的费用。
11、证人孙某证言：我和我爸孙伟东在朝阳区万宝街与大兴路交汇日兴旅店旁胡同拐弯第一单元4楼右门租房住。2017年10月21日凌晨零时左右我和对象郑某在我房间时有人敲门，孙伟东的对象赵某开的门，我听到一陌生男子和赵某谈话，出来发现赵某卧室门反锁。大概半小时后孙伟东回来了，他推门发现他和赵某的门反锁，就用钥匙开门，他站在门口向卧室看，僵持了一分钟左右，那名陌生男子说“既然你来了，咱们三个好好聊聊，看赵某到底和谁在一起”。孙伟东从客厅搬了一个凳子站在他房间门口，赵某喊我把狗抱回我屋去，赵某躺在床上，陌生男子坐在床上离她不远。过了半小时左右，凌晨1时许，我听到孙伟东卧室有争吵声就过去了。我走到陌生男子身边，孙伟东在门口站着，赵某拦着孙伟东，陌生男子坐在床上。孙伟东和陌生男子吵，到床头柜拿了一样东西，赵某又到孙伟东身前拦着。陌生男子坐在床上找手机里的电话号，孙伟东拿刀上来和他厮打。后来孙伟东扎到陌生男子胸口处，赵某喊郑某过来，郑某进屋后我俩想把他和孙伟东分开，陌生男子坐在床上不走，我和郑某硬把他扶起来，走到门口时看到他胸口流了很多血。进我屋后我拿了一条毛巾，陌生男子坐在地上，这时我家大门传来关门声，应该是孙伟东离开了，他走时让我打120，还说如果抢救需要钱就找丁叔要。赵某到我房间抱住陌生男子头部，用我拿的毛巾捂他胸口流血处，我拨打120，郑某下楼将急救人员接到楼上，我和郑某、赵某随120急救人员将陌生男子送上救护车，上车后我接到孙伟东电话，他说要用钱就给丁叔打电话，他会去自首。我们到吉大一院后警察就来了。刚开始的抢救费用是我家拿的，是管孙伟东的朋友丁叔借的。我用被害人的手机给他父亲打电话，第二天他家属来了，之后的抢救费用是他家属拿的。
12、证人郑某证言：我跟对象孙某、孙某的父亲孙伟东、赵某合租两室一厅的房子，我和孙某一个屋，孙伟东和赵某一个屋。2017年10月21日凌晨2点多，我听见对面卧室赵某、孙伟东还有一个男的吵架，就让孙某去看看。过了三四分钟孙某喊我，我过去后看见那个男的坐在床边，左胸前衣服上有血，手里拿着电话，孙某让我跟她把那个男的拽到我们屋。那个男的到我们屋就昏迷了，我用毛巾把他胸口按住。赵某进来后就哭，让孙某打120，我下楼接的120，把伤者送到医院。后来孙某说是孙伟东用刀扎的。
13、证人吕某证言：我丈夫孟某2对外面的朋友自称陆小风。
14、被告人孙伟东供述：我和女友赵某同居五年多，租住在大兴路与万宝街交汇处新天地超市楼上，和我姑娘一起住。案发前两三天，赵某说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她认识了一个人，2017年10月20日早上又说不分手了。当日18时许，赵某打电话让我回家，说跟我好好过，我20时许回去时她又说不跟我过了，我俩谈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有个男的给她打电话，追问她向没向我说不跟我过的事，赵某说正谈呢，赵某把电话给我，那个男的说没什么跟我说的，我说我也没什么跟他谈的，那个男的说他要跟赵某在一起。我把电话还给赵某，他俩谈什么我不清楚，挂电话前那个男的说要上来，赵某没让。后来我用赵某的电话和我的电话给对方打电话，但一直打不进去。我就到外面溜达，这期间对方回电话问我什么事，我跟他谈我和赵某的感情，他称不会影响我和赵某。次日凌晨2时许，我回到租住处想再找赵某唠唠，看能不能好好过，进屋时看见赵某和打电话那个男的在屋，我要走，他不让，要和我唠。赵某歪躺在床上，那个男的坐在床上，他让赵某跟我说分手，赵某不出声。我问他到底想咋的，他站起来问我想咋的，并推我胸口一下，我也推他一下，赵某就起来了，我姑娘孙某和她对象也从旁边屋过来了，赵某拉那个男的，我姑娘和她对象把我拉到桌边，我看见桌上有把刀就拿起来并打开，赵某抢刀但没抢去。那个男的奔我来，我想扎他腹部和腿部解解气，没想扎死他，但他被挤坐下了，结果扎他左侧胸口。我喊赶紧打120，让我姑娘拿毛巾捂。我跑了，刀合上放裤兜了，跑出来后让我父亲去医院，给我妹妹、朋友打电话，他们都劝我自首。我跑了一会给我姑娘打电话，我姑娘说120来了，赵某跟我说需要抢救费。我跑到青海街吉大第四幼儿园对面想找丁维维借钱，他家关灯，我把刀扔他家阳台窗户正对的垃圾桶了，后来我领警察去指认并找到了这把刀。我打电话让丁维维去医院交钱救人，他说警察在他旁边，分局一个警官接过电话，我说要投案，他让我去医院，我就去吉大医院向在场的民警投案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孙伟东及其指定辩护人姜玮明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系被害人孟某2的父亲、母亲、妻子。孟某2伤后以陆小风的名字入院抢救，共住院17天，孟某2家属预交的80000元医疗费已用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花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刑事部分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住院病历及收据、律师代理费票据等予以证明，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孙伟东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伟东故意伤害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孙伟东亦供认不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伟东因情感纠葛与孟某2产生矛盾，在撕扯中持刀刺中孟某2胸部致孟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孟某2深夜到孙伟东与赵某住处纠葛其与赵某的情感，有过错，孙伟东作案后让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对孟某2进行救治，后能自首等情节，可对孙伟东依法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姜玮明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伟东的指定辩护人姜玮明提出的孙伟东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孙伟东及其家属未能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及取得谅解，其赔偿意愿无意义。
被告人孙伟东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保护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7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孟某2的丧葬费为28049元，孟某2住院抢救17天，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日工资125.66元的标准保护，为213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保护，为1700元，依据票据金额保护已花费的医疗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孟某2住院抢救17天，其家属前来护理，必然会因此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保护1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2885.22元，由被告人孙伟东赔偿。
根据被告人孙伟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计算与折抵】、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伟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32年10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孙伟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2885.2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贾某、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旭东
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
代理审判员 董文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