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行终字第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岭山喆龙装卸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606101399。负责人：叶丽芳。委托代理人：刘完颜，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建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袁淑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海培，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喆龙装卸服务部（以下简称“喆龙装卸部”）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安监局”）安全生产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日上午6时30分左右，喆龙装卸部工人在装卸木材过程中发生一起坠落事故，造成胡松柏头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3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东莞安监局对此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并于2014年10月3日出具了(东)安监管现决[2014]岭B002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喆龙服务部装卸业务暂时停产整顿。东莞安监局经调查认定这是一起因高处作业缺少安全措施和劳动防护用品导致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东）安监管罚告[2014]第（E00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东）安监管听告[2014]E009号《听证告知书》。东莞安监局2014年12月2日收到喆龙装卸部提交的《听证申请书》，于2014年12月26日举行听证会。2015年1月12日，东莞安监局作出（东）安监管罚[2015]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喆龙装卸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喆龙装卸部作出罚款120000元的行政处罚。喆龙装卸部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喆龙装卸部是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3月7日，经营者为叶丽芳，负责承接吉龙木材市场的装卸业务，下设多个小组，由组长负责组织搬运工人搬运。因喆龙装卸部负责搬运的时间长，货主会直接打电话给搬运组长，吴统禹为其中一个组长。搬运费在搬运完成后开具统一票据给货主，喆龙装卸部负责收取费用，为每立方木材12元，喆龙装卸部扣除每立方2.2元，剩余每立方9.8元由组长分给负责搬运的工人。事故发生时的作业承接的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的木材装卸，利林木业有限公司员工打电话给组长吴统禹，因人手不够，吴统禹叫另一组搬运工胡二国和胡松柏帮忙搬运。另查，喆龙装卸部没有制定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也没有建立安全生产档案资料。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包括叶丽芳及李沛堂等的《询问笔录》7份（编号分别为NO:1016952、NO:1016953、NO:1034404、NO:1034405、NO:1034406、NO:1034408、NO:1034409）、《听证笔录》1份（编号为NO:1000611）、吉龙木材市场搬运装卸签收单5份（其编号分别为NO:0014063、NO:0014064、NO:0014065、NO：0014066、NO:0014067）、《现场检查记录》1份（编号为NO:1040504）、（东）安监管现决[2014]岭B002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东）安监管罚告[2014]第（E00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东）安监管听告[2014]E009号《听证告知书》、（东）安监管听通[2014]06号《听证会通知书》、（东）安监管罚[2015]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文书送达回执（编号为NO:1027313）、《大岭山“10.2”事故调查报告》、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条例规定的罚款的行政处罚，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决定。法律、行政法规对行政处罚的种类、幅度和决定机关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东莞安监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喆龙装卸部作出罚款12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依法予以送达，对其执法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喆龙装卸部对装卸工人胡松柏坠落死亡的事故是否负有责任，东莞安监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是否有事实依据。根据利林木业有限公司员工巫资宏、巫盛金、喆龙装卸部搬运组组长吴统禹、胡二国和补维国的《询问笔录》，吉龙木材市场搬运装卸签收单可知，涉案事故发生时的作业是承接的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的木材装卸，是利林木业有限公司员工打电话给组长吴统禹，因人手不够，吴统禹叫另一组搬运工胡二国和胡松柏帮忙搬运的。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喆龙装卸部负责搬运的时间长，货主会直接打电话给搬运组长，搬运费在搬运完成后开具统一票据给货主，喆龙装卸部负责收取费用，为每立方木材12元，喆龙装卸部扣除每立方2.2元，剩余每立方9.8元由组长分给负责搬运的工人。喆龙装卸部主张事故发生时的木材装卸是吴统禹在正常营业时间以外（国庆节期间）承接的私活，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死者胡某向喆龙装卸部提供劳动并取得劳动报酬的从业人员。根据李沛堂的《询问笔录》与东莞安监局的《现场检查记录》可以确认喆龙装卸部没有制定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也没有建立安全生产档案资料，没有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于2014年12月1日其实施，涉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2日，喆龙装卸部的行为违反了事故发生当时的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和第三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第七十三条“事故调查处理应当按照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原因，查明事故性质和责任，总结事故教训，提出整改措施，并对事故责任者提出处理意见。事故调查和处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的规定，事故调查和处理应适用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三条“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的规定，涉案的安全事故属于一般事故。东莞安监局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七条：“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对喆龙装卸部处予罚款12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东莞安监局作出的（东）安监管罚[2015]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喆龙装卸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喆龙装卸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喆龙装卸部负担。一审宣判后，喆龙装卸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撤销东莞安监局作出的（东）安监管罚[2015]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安监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莞安监局在作出处罚决定时是认定死者胡松柏与喆龙装卸部存在劳动关系的，但一审庭审时改为从业人员关系，也就是说东莞安监局在没有弄清人身关系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决定。二、事故发生地在喆龙装卸部经营地址之外，即利林木业有限公司仓库内，且组织卸货的是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的人员，为什么东莞安监局没有处理利林木业有限公司，而是直到20天后才找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的人员调查？而且东莞安监局至今没有调查案涉车辆的情况。三、东莞安监局作出停业整顿的对象是喆龙装卸部，而真正需停业整顿的事故发生地的利林木业有限公司却一点责任也没有。四、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喆龙装卸部处于国庆放假期间，证据显示是吴统禹在放假期间干私活，这除了《装卸签收单》外，在另外的案件中，与死者胡松柏一同被叫去干活的胡二国称当天的报酬由吴统禹支付。五、由于事故当时情况紧急，在没有分清人员的情况下，东莞安监局等部门要求喆龙装卸部先垫付抢救费用，当发现死者胡松柏不是喆龙装卸部的人员时，喆龙装卸部就停止支付任何费用。综上所述，喆龙装卸部认为原审法院在没有弄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东莞安监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查明，喆龙装卸部是个体工商户，从事装卸业务，下设多个小组，由组长负责组织搬运工人搬运，并认定了货主沟通方式为直接打电话给搬运组长，认定了喆龙装卸部负责收取费用，事故发生时是承接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的木材装卸业务，由喆龙装卸部组长吴统禹叫另一组搬运工胡二国和胡松柏帮忙搬运，因没有制定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也没有建立安全生产档案资料，在作业时没有防护，造成一人死亡。认定的这些事实，均是东莞安监局通过合法调查程序取得，经过一审庭审质证，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喆龙装卸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喆龙装卸部称东莞安监局在作出处罚决定时认定死者与喆龙装卸部存在劳动关系，庭审时改为从业人员关系，从而判断东莞安监局处罚时没有弄清人身关系，导致做出错误决定。这种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业人员的法律概念为《安全生产法》规定的概念，根据法律规定与相关解释，从业人员即包括劳动关系，也应包括临时聘用关系，如雇佣关系，甚至《安全生产法》直接规定派遣人员与实习生也纳入从业人员管理。因此，不管死者胡松柏与东莞安监局是否有劳动关系，均不影响从业人员关系，东莞安监局对喆龙装卸部作出处罚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是劳动关系，东莞安监局处罚有法律依据，是雇佣关系，也属从业人员，死者从喆龙装卸部领取报酬，从事的劳动也是喆龙装卸部业务，并受喆龙装卸部组长的工作安排，因此，东莞安监局处罚有据。具体的劳动人事关系，不影响从业人员的认定，更不影响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2.喆龙装卸部称事故发生地在喆龙装卸部经营地址之外，组织卸货的是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的人员，是不属实的。劳动是否发生在喆龙装卸部的经营地址之外，不是从业人员认定的必要条件。货主利林木业有限公司与喆龙装卸部的业务是长期的合作，由货主直接电话联系喆龙装卸部的组长吴统禹，由吴统禹安排工人装卸，再开具单据一联给货主，然后每月喆龙装卸部持吴统禹所持的单据与货主对账、收款，有充分的证据已证明。利林木业有限公司只是通知组长，并不能认定是其组织卸货。吴统禹作为组长代表的是喆龙装卸部的行为，喆龙装卸部通过工人装卸获取利益，应对装卸工人的安全保护义务负责。3.喆龙装卸部称东莞安监局没有对利林木业有限公司追究行政责任，此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4.喆龙装卸部称吴统禹干私活，没有证据支持，并且与已经充分证明了的货主直接联系组长由组长派工、开单，喆龙装卸部对账收款的商业习惯是相符的。在一审庭审时，喆龙装卸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即是包括案涉业务的一本收据，此本收据在喆龙装卸部持有，喆龙装卸部享有利益，说明死者的劳动由喆龙装卸部享有利益，而并不是吴统禹干私活、负责任。5.喆龙装卸部第五点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其他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喆龙装卸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东莞安监局作出的（东）安监管罚[2015]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东莞安监局承担。本院认为：喆龙装卸部上诉认为事发当日是国庆假期，吴统禹以及死者在内的搬运工人接私活，与其无关。对此，东莞安监局对搬运的货主利林木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巫资宏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利林木业有限公司平时都是指定喆龙装卸部23组卸货的，喆龙装卸部每个月初与其对账，并上门收取搬运费。这一事实，事发当日具体联系搬运工的利林木业有限公司职员巫盛金、喆龙装卸部23组组长吴统禹、以及搬运工胡二国等人的笔录中均能互相印证。可见，利林木业有限公司直接联系喆龙装卸部23组组长安排搬运工卸货，继而每月与喆龙装卸部对账结算已成为交易习惯。事发当日的安排也符合上述交易习惯，至于是否假期，有无通过喆龙装卸部接单的问题，并不影响事发业务属于喆龙装卸部承揽这一事实的认定。喆龙装卸部辩称吴统禹及死者等人接私活一说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作为搬运业务的经营单位，喆龙装卸部并无制定相应的安全操作规程、亦无约束搬运工佩戴必要的安全防护用品（安全帽等），喆龙装卸部对该事实也并不否认。可以预见的是，如佩戴足够的安全防护用品如安全帽，搬运工胡松柏因头部受伤致死的风险将大为减少。因此，东莞安监局在查明本次事故原因的基础上，认定喆龙装卸部应负相应的事故责任，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至于处罚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喆龙装卸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喆龙装卸部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立凡审 判 员  韦艳芹代理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凤梅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