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建育，男，1979年4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证号：×××，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毛洪涛、叶建民，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2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建育犯强奸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越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建育及其辩护人毛洪涛、叶建民，被害人韩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宗雷，鉴定人郭某、马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建育于2017年7月10日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某号楼某栋某单元某号内，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韩某1（女，35岁，黑龙江省人）发生性关系，致被害人韩某1“左大腿外侧皮下淤血、会阴体部裂伤”。被告人潘建育于2017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潘建育当庭辩称其未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性关系，被害人主动为其按摩，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害人没有反抗行为；2、被害人应告知被告人其当时处于月经期以躲避侵害，但被害人没有告知，与情理不符；3、被害人左腿受伤的事实与被害人陈述不一致；4、被害人当时称要报警，但其后面洗澡、洗衣服，给被告人发微信，实际报警时间在一个半小时之后；5、床上的血迹不能作为认定当天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关系的证据，被害人可以随时进入被告人房间，现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6、血迹的鉴定没有检材照片，也没有血迹和毛发的送检记录，检材来源不清晰，不能作为证据采用；7、现场勘验程序不合法，见证人没有看到提取血迹的过程；8、没有证据证明会阴体裂伤是被告人造成的；9、被告人对发生关系的理解与刑法意义上的发生关系不一致；10、被告人意识不清，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同步讯问录像存在巨大差异，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综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潘建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以及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指控被告人潘建育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判处被告人潘建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0日1时许，被告人潘建育在本区某号楼某栋某单元某号内，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住家保姆韩某1（女，35岁，黑龙江省人）发生性关系，致被害人韩某1“左大腿外侧皮下淤血、会阴体部裂伤”。被告人潘建育于2017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韩某1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韩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我在雇主潘建育的住处某号楼某栋某单元某号当住家保姆两个月，每月工资人民币6000元。2017年7月9日潘建育在家中宴请客人，0时许客人走了，我和厨师黄某在餐厅打扫卫生，我听到潘建育在他卧室呕吐，因为他经常吐酒，我就没在意，没多久潘建育出来问厨师黄某走了没有，当时黄某也在，潘建育就让黄某先走，我和黄某打扫完餐厅后黄某就走了。我关好屋内的灯进入自己房间，脱完衣服准备洗澡，潘建育敲门告诉我说他在房间的卫生间吐了，让我收拾。我穿好睡衣睡裤出来看到潘建育上身光着背，下面穿着黑色大裤衩，他让我扶他回他房间，我把他扶到床边上，他坐下后就搂住我的腰说难受，我推开他的手，对他说“潘总你喝多了不要不尊重人，你好好休息”。我转身要去他房间内的卫生间打扫，他一把搂住我把我按倒平躺在他床上，骑到我腰上，我拼命挣扎用脚踢他，我一边哭一边说不要这样，你再不起来我要报警了，他不听，用手按住我胳膊，另一只手将我睡衣睡裤连同内裤、胸罩强行脱掉，他摸我乳房，舔我乳头，我使劲推开他的手，他按住我身体不让我动，说要动他就弄死我，他脱掉大裤衩和内裤，用腿压住我右腿，将我的左腿抬起来放他肩上后，又把我的另一条腿也放在他肩上，后他把生殖器插入我阴道，大约1分钟左右，他拔出生殖器将精液射到我胸部，从床头拿了一把卫生纸将我胸部的精液擦了扔到地上。我哭着穿上睡裤拿着其他衣物跑回房间，没一会潘建育过来敲我的房门，手里拿了几百元让我买点东西，我使劲关上房门锁好。因为我月经没有结束，潘建育在我身上射精，我觉得恶心，就洗了澡。2时22分，我给潘建育发了两段微信：我踏实本分做人，挣干净的钱，不管自己的生活状况是什么，甚至现在做起了人人并不尊重的阿姨保姆，但我心安理得，您找人吧，我决定走了。在您的眼里保姆就是低等人，可以随意践踏和侮辱，侵犯了给几百元就可以了，我穷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我发完准备跳楼，后一想不能这么便宜这个畜生，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曹某（将台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0日3时左右，我在单位值班接110报警称一女子被其老板强奸，我和耿某赶往现场开展工作，后在某号楼某栋某单元某室抓获潘建育，我和耿某对潘建育现场询问是否与这名女子发生关系，潘建育无语，后看到潘建育床上的血迹，问是谁的血迹，潘建育无语，后我们将潘建育带到派出所。
3、证人耿某（将台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0日3时左右，曹某值班接到110报警，我和曹某赶往现场，到现场经了解，报警女子韩某1称在潘建育家中做住家保姆，潘建育酒后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经询问潘建育是否与韩某1强行发生性关系，该人无语，后看到潘建育床上的血迹，韩某1称是潘建育与其发生关系后留下的，问潘建育血迹是怎么回事，潘建育无语。
4、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韩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及生体检验均在2017年7月10日受理，韩某1左大腿外侧皮肤挫伤1处，不构成轻微伤。韩某1的阴道口可见血型分泌物（月经期），处女膜可见多处陈旧裂痕，会阴体可见裂伤。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7年7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对现场进行勘查拍照，在主卧床上提取血迹一处和毛发一根。
6、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7月10日扣押潘建育的白色床单1条。
7、将台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对提取物进行鉴定，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故朝阳分局技术部门无需出具鉴定结论报告书。
8、诊断证明书证明：2017年7月10日韩某1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的诊断结果为左大腿外侧有一皮下淤血。
9、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10日4时许，民警在某号楼某栋某单元某室将潘建育抓获。
10、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7年7月10日3时许，韩某1报警称在某号楼某栋某单元某室被老板强奸。
11、物证照片证明：潘建育床上留有的血迹。
12、微信截图证明：2017年7月10日2时许，韩某1给潘建育手机发送了两段微信。
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血迹、韩某1内裤粘取物、韩某1右侧乳房拭子、韩某1颈部拭子均为韩某1所留。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询问鉴定人李某，血迹只能确定为韩某1所留，不能确定是韩某1身体哪个部位所留。
15、鉴定人郭某当庭发表的意见：关于伤情的鉴定需要医院的诊断证明或病历，但关于处女膜等生理检查的鉴定不需要医院的病历，可以直接做法医鉴定，而且必须做法医鉴定。韩某1会阴体的裂伤是新伤，有一条明显的裂伤，还有片状的擦伤。擦蹭可以造成会阴体的裂伤，性行为是擦蹭的一种。
16、鉴定人马某当庭发表的意见：检材中的血迹和毛发是送检人员提取的，我们只对收取的检材负责，具体来源我们不做了解。由于公安现场勘验时拍摄了照片，故鉴定文书不需要附检材照片。8号检材韩某1右侧乳房拭子、9号检材韩某1颈部拭子经检验系韩某1所留，指的是检测出韩某1的脱落细胞，检材描述中检测唾液斑是检测的诉求。检材中的血迹和毛发属于消耗品，一经检测就没有了。2017年7月10日我们受理的鉴定，当时鉴定已经完成，可以出具鉴定文书，但因为委托单位要求暂缓出具鉴定文书，我们才没有出具。这次出具文书是应委托单位的要求出具的。
17、谅解书及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韩某1进行赔偿，韩某1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潘建育的身份情况。
19、搜查家庭的试听资料证明：2017年7月10日8时44分，二名技术人员告知房门外的一名物业人员剪床单，并让该物业人员进入房间予以见证。
20、被告人潘建育2017年7月10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7年7月9日18时许，我在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某号某栋某单元某号的家中请朋友吃饭，我们大概从19时开始一直到22时50分左右，期间我喝了大概半瓶红酒，当时我比较清醒，23时左右我送客人到小区门口后就上楼回家了。到家后我去主卧的卫生间洗澡，后睡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我有点口渴，就去客厅喝水，喝水后胃不舒服，我就在客厅边上的卫生间的马桶呕吐，这时保姆来了，问我有没有事并搀着我胳膊扶我回房间睡觉，我还想吐，保姆就把我扶到主卧内的卫生间继续吐。大概吐了七八分钟，我感觉舒服一点了，就让保姆扶我起来到床上，我趴在床上，保姆说给我按摩太阳穴会舒服点，我没拒绝，按了七八分钟后，保姆开始按我的背部和腰部并主动跟我说她的一些生活和婚姻情况，我当时是清醒的，但难受就没跟她说话。保姆在按我臀部时我感觉保姆的手从我左侧短裤的裤筒伸进去摸我的生殖器，我惊醒了，我侧过身体问阿姨怎么了，她没说话面对面抱着我，然后说在北京她会照顾好我的，说完，她往我身上靠，我身体往后倒，保姆趴在我身上同时她把睡衣脱掉，乳房贴在我的下巴，接着她用右手把自己的睡裤脱到膝盖处用右脚蹬下，我发现她没有穿内衣、内裤，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把我的裤子脱了，我将阴茎插入她的阴道，大概抽插两三分钟，这时保姆身体往右侧翻，我趴到她身上，这时我惊了一下想起她是保姆，阴茎当时就软了，我将阴茎从阴道里拔出来，我跟阿姨说快穿好衣服回去，接着保姆开始穿衣服，边穿衣服边向我借一万元，我问她干什么用，她没有说话，我从皮夹里拿出2000元递给她，并说今晚的事很尴尬，保姆说我给她2000元把她当什么了，说完没拿钱就回屋了。我把钱放卧室内的柜子上，回床上睡觉去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间，保姆带着几名警察到我卧室把我带到派出所。保姆是2017年4月份我公司的员工通过家政公司找的，月工资人民币6000元，我称呼她阿姨，我来北京才在这住，平时是阿姨一个人住。我经常在家里招待客人，2017年7月10日1时30分左右，家中只有我和保姆两人，我们发生了两性关系，发生性关系是保姆主动的，我没有暴力行为和言语威胁，我没有戴避孕套，没有射精，我们身上没有伤，床单上的血是警察把我叫醒翻开被子我才知道。我睡着了没看到保姆发的微信，微信是保姆前几天主动加我的，说是为了工作方便一点。
2017年7月10日的同步讯问录像：10时02分左右民警向告知潘建育权利义务，潘建育表示能看清。10时05分许以及10时14分许，潘建育表示自己喝了半瓶酒，很清醒，还把客人送到小区门口，平时喝一瓶也没关系。10时27分许，潘建育回答插进去两三分钟，没射，承认发生关系，没戴避孕套。11时05分许，潘建育回答阴茎插入被害人阴道，开始是被害人在上面，后来被害人翻过来，自己在上面，做了几十秒。同步讯问录像的内容和讯问笔录一致。
被告人潘建育2017年7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辩解：2017年7月10日1时30分左右我和保姆韩某1在我的卧室床上发生了性关系，她是自愿的，我们发生关系时她还搂着我的腰。那天我喝酒了胃不舒服，保姆过来给我按摩太阳穴，后她用手摸我阴茎，主动抱着我把睡衣裤脱掉，将乳房放我嘴边上，我也把短裤脱了，她用手摸我生殖器，她摸了一会我就想把阴茎插入她阴道内，但是我阴茎太软没进去，后来我就睡着了。我没插入韩某1阴道，没有言语或肢体过激行为。关于床上的血迹，她说来例假了，应该是她和我发生关系时流出来的。当时我没穿上衣，下身穿黑白色的沙滩裤。
被告人潘建育2017年7月22日在公安机关的辩解：那天晚上我喝酒了，保姆把我扶到卧室床上，说给我按摩太阳穴能解酒，我趴在床上，韩某1坐在我左侧床边，她给我按摩头部、身体，一直到我的阴茎，她摸我阴茎时主动脱掉睡衣裤，边抚摸边说自己十多年没有性生活，后她也把我的短裤脱了，她让我翻过身给我按摩胸部，我翻过身，韩某1坐在我大腿根处，按摩我胸部，后她用手套弄我的阴茎，我阴茎硬起来了，这时韩某1说她来大姨妈了，我的阴茎又软了，韩某1从我身上下来躺到我左侧床边，她说能不能借我一万元，还说上个月工资没发，我从包里拿出2000元给他，她看我给她2000元就说拿她当什么了，说着就穿上衣服回房间去了。发生关系是韩某1自愿的，她主动挑逗勾引我，我没有插入韩某1阴道，我要是答应给她一万元她第二天也不会报警。
被告人潘建育的辩护人当庭出示厨师黄某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被告人潘建育当时喝多了，意识不清楚以及潘建育高度近视。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公安机关没有刑讯逼供行为，同步讯问录像的内容和讯问笔录一致，潘建育表示自己很清醒，能看清权利义务告知书，能清楚的回答民警的提问，讯问笔录真实、合法，不属于非法证据，故不予排除。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同步讯问录像与被害人的陈述、床单上的血迹印证双方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被害人案发时处于月经期，被害人会阴体裂伤、腿部淤伤亦能证明被告人违背被害人意志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案发时只有被告人和被害人两人在家，厨师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建育为满足个人淫欲，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建育犯强奸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建育的家属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故对其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与同步录音录像均清晰的表明被告人插入被害人阴道，两人发生了性关系；不同的被害人在面对侵害所作出的反应不一样，不能以被害人未告知被告人来月经以及没有马上报警来推断被害人自愿发生性关系；关于检材来源和现场勘验，搜查家庭的试听资料进行全程、客观的录像，并对血迹进行了拍照，保证了检材和现场勘验的真实性，故关于血迹是被害人所留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0日即案发日受理韩某1的生体检验，被害人的会阴体裂伤是新伤，与被告人的强奸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潘建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建育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齐丽青
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
人民陪审员 杨林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