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爱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荣华，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普瑞克特种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甪里街**号。
法定代表人：艾迪·豪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炜、文萍，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康威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零陵路***号爱和大厦*楼*座。
法定代表人：孟海泉。
委托代理人：陈定安，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上海林兰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江西中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张扣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青，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下称“杨浦汽车队”）因与浙江普瑞克特种纸有限公司（下称“普瑞克公司”）、上海康威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康威公司”）、上海林兰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下称“林兰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南湖区人民法院(2008)南民二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浦汽车队委托代理人杜荣华、普瑞克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炜、康威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定安、林兰公司委托代理人徐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2月18日，普瑞克公司与英国德文维里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向后者购买二手分切机一台。2007年6月该设备经装运前检验，于同年9月运至上海港。转运商签发的提单载明，分切机共分装在两个集装箱内，其中一个框架集装箱内装3小箱，另一个高箱集装箱，内装7小箱；运费预付到达上海码头未结清一切目的地费用由收货人负担。货物到达上海港后，ConveyorFreightLtd.作为转运商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及通知人告知普瑞克公司将清关费用12496元汇至康威公司帐户，并承诺“我司收到贵司所付的费用后，会安排将货送到贵司的工厂”。普瑞克公司向康威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后上海康伟公司委托林兰公司进行清关，并于2007年10月11日完成清关。清关后，上海康伟公司委托林兰公司安排上海至嘉兴工厂的陆运。经林兰公司委托，最终由鲁R×××××号集卡车和杨浦汽车队所有的沪A×××××号集卡车承运该宗货物。鲁R×××××号集卡车装载CPSU6430465号标准集装箱于2007年10月12日安全运抵普瑞克公司工厂。沪A×××××号集卡车装载HLXU8689156号开顶集装箱于2007年10月12日在运输途中因超高碰桥洞发生事故，经上海市南环高速公路路政中队处罚后，改走国道，于2007年10月13日将受损货物运抵普瑞克公司工厂。2007年10月20日，相关各方当事人就上述事故的形成达成备案录。因货物受损严重，相关各方当事人经现场查看货物后，同意先将受损货物从货运车上搬入仓库，并一致同意委托普瑞克公司全权代理维修被损坏的分切机，相关维修费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普瑞克公司委托嘉兴市维德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修复受损的分切机机械部分，并支付修理费35万元；委托华章电气（桐乡）有限公司修复分切机的控制系统，并支付修理费60万元。诉讼中，英国德文维里有限公司作出声明，就其出售给普瑞克公司的分切机，放弃与之相关的一切权利并将所有这些权利授予普瑞克公司，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分切机的所有权、就分切机上海至嘉兴的内陆运输途中受损进行索赔的权利等。另查明，ConveyorFreightLtd.负责本案所涉货物清关运输代理业务的经办人为吴梁。ConveyorFreightLtd.的地址在上海市零陵路629号爱和大厦3楼D座，与康威公司的住所地相同。杨浦汽车队负责本案所涉货物运输的经办人为孙静，为杨浦汽车队沪A×××××号车辆的承包人。
普瑞克公司于2008年11月14日向原审起诉称：2007年5月，普瑞克公司从英国德文维里有限公司（DevonValleyLtd.）进口分切机一台。货物由英国denholm-
forwarding公司作为发货人从英国港口运至上海港。货物到达上海后，ConveyorFreightLtd.作为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及通知人告知普瑞克公司，要求普瑞克公司将清关及运输等费用计12496元支付至康威公司帐户。普瑞克公司按指示将上述款项汇至康威公司帐户。之后康威公司委托林兰公司安排上海至嘉兴工厂的陆运。林兰公司在接受委托后最终将上述货物交由杨浦汽车队承运。2007年10月12日，杨浦汽车队安排两辆集装箱运输车从上海港口提货后将上述货物运往嘉兴。其中一辆车牌号为沪A×××××的集装箱运输车在途经洋山港A30高速内110K处因超高而与桥洞发生碰撞，致使普瑞克公司的货物受损严重。后该车经上海市南环高速公路路政中队处罚后改走国道，于2007年10月13日将受损货物运抵普瑞克公司工厂。2007年10月20日，各方当事人就上述事故的形成达成备忘录。同时因货物受损严重，由本案各责任人出具委托书，委托普瑞克公司全权代理维修被损坏的分切机，并承诺相关费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随后，普瑞克公司即着手对受损的分切机进行维修，经两家专业公司对分切机机械部分修理和控制系统的修复，产生修理费用共计人民币95万元。普瑞克公司认为，普瑞克公司在进口分切机到达目的地港后，支付清关及运输费12496元给康威公司，即与康威公司之间形成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康威公司又委托林兰公司、杨浦汽车队将货物运往嘉兴，故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应为该宗货物的共同承运人，其有义务将普瑞克公司所交运的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但该宗货物却在被告运输途中受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要求判令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共同支付普瑞克公司修理分切机费用95万元。
康威公司于原审辩称：本案康威公司在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下既不是承运人，也不是被承运人，95万元损失的依据也不足，请求驳回普瑞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兰公司于原审答辩称：普瑞克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有问题。法院确定的案由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系托运人和承运人的纠纷，普瑞克公司本身不是托运人，无权起诉要求赔偿。
杨浦汽车队于原审答辩称：普瑞克公司是否有运输货物的所有权问题应先明确，涉及到普瑞克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普瑞克公司不是托运人，杨浦汽车队也没有接受普瑞克公司、康威公司、林兰公司的委托承运货物。杨浦汽车队的事故车辆运输的是分切机的机械部分，货物包装上存在隐患，普瑞克公司没有采取整改措施，也没有申报超高，因超高造成事故的责任在普瑞克公司。分切机的控制系统装在另一辆车上，没有发生事故，现普瑞克公司把控制系统的修复等费用全部要求被告承担是不对的，请求驳回普瑞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各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普瑞克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共同承担分切机修理费用？二、如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要承担分切机修理费用，该费用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要确定本案货物运输关系的法律性质。本案普瑞克公司进口分切机虽然涉及海上货物运输和内陆公路货物运输两种运输方式，但普瑞克公司与英国德文维里有限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卖方将根据国际商会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2000，将设备运到上海港口”，在转运商签发的提单中也明确记载“运费预付到达上海码头未结清一切目的地费用由收货人负担”，而出卖人开具的提单上明确载明收货人为普瑞克公司，并注明了前述的转运商单据号，对该单据予以确认，故货物从上海码头至目的地即普瑞克公司处所产生的运费应由普瑞克公司负担。事实上货物到达上海港后的清关费用也是由普瑞克公司支付的，ConveyorFreightLtd.也承诺“我司收到贵司所付的费用后，会安排将货送到贵司的工厂”，因此，本案纠纷仅涉及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况且，英国德文维里有限公司事后也声明放弃与该分切机相关的一切权利，并将索赔等权利授予普瑞克公司，因此，普瑞克公司有权就分切机受损产生的损失向相关责任主体进行主张。由于货物运输途中发生事故，普瑞克公司尚未支付货物从上海港至普瑞克公司工厂的运费，不影响相关主体之间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承运人如要主张运费，可另行提出。其次要确定康威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在多份证据中出现“ConveyorFreightLtd.”、“上海康伟”、“康伟集运有限公司”等不同名称，均非工商登记的规范名称，但经办人均为吴梁，ConveyorFreightLtd.的地址与康威公司的住址完全一致，且林兰公司、杨浦汽车队对康威公司即上海康伟公司、康伟集运也无异议，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08）金民二（商）初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了康威公司系备案录及委托书中提及的“上海康伟公司”，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康威公司即本案货物运输中所涉的上海康伟公司、康伟集运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就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审认为，康威公司收取清关费用后，承诺会安排将货送到普瑞克公司工厂，后又委托林兰公司安排上海至嘉兴工厂的陆运，可以看出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并不直接承运货物，而是负责替普瑞克公司寻找承运人等事务，因此，实际普瑞克公司与康威公司，康威公司与林兰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林兰公司与鲁R×××××号集卡车的车主及沪A×××××号集卡车的车主（即杨浦汽车队）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因鲁R×××××号集卡车已安全将所运货物送到普瑞克公司工厂，与本案普瑞克公司诉请无关联性，不予审查。运输途中发生事故的系杨浦汽车队的沪A×××××号车。杨浦汽车队作为实际承运人，在订立合同时，即使不知道林兰公司与康威公司或普瑞克公司的代理关系，在事故发生后，相关几方当事人在嘉兴进行了共同协商，应视为受托人就委托人对第三人进行了披露，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因此，普瑞克公司有权向杨浦汽车队主张权利。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有过错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在处理委托事务时有过错，因此，普瑞克公司要求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共同承担货物受损导致的修复费用的请求没有依据。但杨浦汽车队负有将货物安全运抵普瑞克公司工厂的合同义务，故普瑞克公司可以行使托运人的权利要求杨浦汽车队赔偿因货物受损造成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要明确杨浦汽车队所承运的货物受损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普瑞克公司进口的分切机一台，分装于10个小箱内，以两个集装箱运输。杨浦汽车队运输的是其中三个小箱，在途中触桥洞发生碰撞，造成分切机受损。普瑞克公司为修复该分切机的机械部分及控制系统共花费了95万元。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认为，无法确定货损的范围，因而不予认可普瑞克公司提出的修理费用。原审认为，事故发生后，相关几方当事人在备案录里均明确了“分切机受损严重”，并一致同意委托普瑞克公司全权代理维修被损坏的分切机，普瑞克公司委托相关单位进行维修，两家修理单位也分别出具了修复费用明细表及修复说明，对维修的范围及费用予以明确，普瑞克公司也实际支付了修复费用95万元，除非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有证据证明维修的费用不是分切机因事故受损造成的，否则可以认定维修单位修理的即为事故中受损的分切机组成部分。杨浦汽车队提出，其承运的仅是分切机的机械部分，不含控制系统。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仅能证明其承运的三个小箱，有两箱是机械部分，并不能排除另一箱是电控部分，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所损坏的货物仅为一小箱货物。此外，杨浦汽车队提出，货物在启运地存在包装瑕疵，在运输过程中液压杆因颠簸逐步升高，导致发生碰撞事故，普瑞克公司对事故后果负有责任。但除了分切机装运前预检验报告中提及的货物在机械风险部位未做可靠防护外，杨浦汽车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种未做可靠防护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以及所谓因液压杆升高而发生事故的事实，故对杨浦汽车队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再者，杨浦汽车队认为普瑞克公司修理所花费的部分费用不合理，以及安装费、改造费、人员培训费等按买卖合同本应由普瑞克公司承担的费用，不应要求其承担。原审认为，一台完好的二手机器设备的安装、改造，与一台已经严重受损的设备相比，在该些费用上势必存在差距，杨浦汽车队也没有证据证实哪些费用属不合理费用，另外修理费用中并未包含单独的人员培训费，因此，对杨浦汽车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浦汽车队支付普瑞克公司分切机修理费用95万元。二、驳回普瑞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杨浦汽车队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杨浦汽车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普瑞克公司并不是权利人，和本案其他诉讼主体没有合同关系。2、本案并非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原审案由错误，杨浦汽车队和普瑞克公司之间没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普瑞克公司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3、普瑞克公司主张的95万元的损失，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除了杨浦汽车队在运输中造成的损失部分之外，普瑞克公司还就其他的机器设备进行了维修，该部分费用，杨浦汽车队不应承担。杨浦汽车队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普瑞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普瑞克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合同纠纷，普瑞克公司选择以合同纠纷起诉还是侵权纠纷起诉，是当事人自主选择权利主体问题。普瑞克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维修记录、付款凭证、备忘录、委托书，能够证明杨浦汽车队在运输中发生事故，导致货物严重受损，普瑞克公司认为不需要再进行评估，是基于信赖的委托。普瑞克公司请求驳回杨浦汽车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康威公司、林兰公司二审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浦汽车队应该是本次纠纷的最终赔偿主体。康威公司、林兰公司请求驳回杨浦汽车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普瑞克公司提供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杨浦汽车队认可以其名义为普瑞克公司运输货物，杨浦汽车队是真正的承运人。
杨浦汽车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并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孙静挂靠杨浦汽车队事实上承运涉案物品，各方均无异议，杨浦汽车队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
杨浦汽车队、康威公司、林兰公司二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
二审中，杨浦汽车队向本院申请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
经审查，普瑞克公司委托华章电气（桐乡）有限公司对机器控制系统进行修复时对机器的功能进行了优化，基于此，本院依法委托嘉兴市信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以上的评估事宜进行评估。嘉兴市信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嘉信资评字（2010）128号”评估报告，结论为“事故引起的机械部分的修理费用为35万元”，后嘉兴市信昌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人员曹爱华补充认定事故引起的电气部分的修理费用为3万元。
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杨浦汽车队确认电气部分的修理费用为3万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本案案由是否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普瑞克公司是否有权向杨浦汽车队主张赔偿的权利；三、普瑞克公司主张的95万元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案由，由于各方当事人于事故发生前均没有签订书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本院只能以各方在机器设备运输、损毁及协商过程中留存的证据来界定本案的法律关系。纵观一、二审杨浦汽车队、普瑞克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经各方书面确认的文书只有“备案录”和“委托书”，“备案录”和“委托书”系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形成的为处理善后事宜文件，该二份证据应当能反映各方在机器设备运输过程的法律关系。“备案录”对机器设备从进口、到岸、报关、运送直至发生损毁的全过程进行了说明，从被说明的过程来看，其间各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有关规定，况且在“备案录”的身份一栏中，普瑞克公司为货主、杨浦汽车队为货运方，而康威公司、林兰公司则均为代理、代表方，依据以上情形，普瑞克公司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杨浦汽车队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杨浦汽车队称普瑞克公司并不是权利人，和杨浦汽车队间没有合同关系，普瑞克公司不能以权利人的身份向杨浦汽车队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述，杨浦汽车队和普瑞克公司间以“备案录”的方式确认了双方间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普瑞克公司可以据此向杨浦汽车队主张权利；其次，“委托书”中明确注明杨浦汽车队等委托普瑞克公司全权修理机器设备，费用以法律途径解决，这也明确了普瑞克公司修理机器设备的费用可以向杨浦汽车队等追偿。最后，普瑞克公司提供了若干张总额为95万元增值税发票向杨浦汽车队等主张损失赔偿在数额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各方对普瑞克公司因车祸而致其机器设备受损的基本事实均不持异议，在类似的违约赔偿、侵权赔偿案件诸如车辆损失赔偿、人身损害赔偿等审判实践中，虽然当事人一般只需提供发票甚至收据以及以上票据和损害事实有一定的关联即可认定相关的损失数额，但就本案而言，修复的对象为大型的专业机械设备，且为二手设备，应当以更加专业的评估程序来确定修复费用显得更为合理。根据嘉兴市信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嘉信资评字（2010）128号”评估报告，结论为“事故引起的机械部分的修理费用为35万元”，后嘉兴市信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又补充认定事故引起的电气部分的修理费用为3万元，据此应当认定设备总的修复费用为38万元。原审普瑞克公司提供的总额为95万元增值税发票判决杨浦汽车队支付普瑞克公司分切机修理费用9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南湖区人民法院(2008)南民二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南湖区人民法院(2008)南民二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部分；
三、杨浦汽车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瑞克公司分切机修理费用380000元；
四、驳回普瑞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普瑞克公司负担7980元、杨浦汽车队负担53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普瑞克公司负担7980元、杨浦汽车队负担5320元；本案二审鉴定费35000元，由普瑞克公司负担21000元、杨浦汽车队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
审判员 章能
审判员 吴伟
二〇一一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朱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