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7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可爱，系李云华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华（曾用名李荣华、又名李仁华）。
委托代理人刘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好珍。
委托代理人陈礼滨，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定群，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瞿可爱、李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好珍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瞿可爱、李云华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11日，李云华以承建广州工程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李好珍借款300万元；2011年8月8日再次向李好珍借款100万元。2011年1月28日，李云华向李好珍支付利息100万元，同日，李好珍应李云华要求再次向原告提供借款8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总计480万元。2012年1月13日，李云华向李好珍出具810万元借据1张，对48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进行了结算，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李好珍人民币捌佰壹拾万元整（￥810万）李云华2012年元月13号”，双方未在借据上书面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2月22日，李好珍、李云华因该借款及其他事项签订《协议字》，该协议亦对双方的人民币810万元借款予以了确认。后因李云华对上述借款未予偿还，李好珍遂于2015年8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8年至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贷款年利率如下：2008年12月23日-2010年10月19日为5.4％，换算月利率为4.5‰；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2月25日为5.6％，换算月利率为4.67‰；2010年12月26日-2011年2月8日为5.85％，换算月利率为4.88‰；2011年2月9日公布为6.1％。经核算，李云华于2011年1月28日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利息已超过上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年利率的4倍，其超出部分应抵作偿还本金人民币456324.8元（附利息计算明细：人民币300万×4.5‰×4倍×5个月＋人民币300万元×4.67‰×4倍×2.16个月＋人民币300万元×4.88‰×4倍×1个月＋人民币100万元×4.5‰×4倍×1.9个月＋100万元×4.67‰×4倍×2.16个月＋人民币100万元×4.88‰×4倍×1个月﹦人民币543675.2元）。诉讼中，李云华称出具人民币810万元借据时，除借款本金外的金额系虚构的利息，且称双方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对借款事实的明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均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云华因需要资金向李好珍借款人民币480万元，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予以偿还。诉讼中，李好珍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4分即月利率40‰，按此利率，现以人民币480万元为本金按借款时间段计算，利息约为340万元，与李好珍所称的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4分计算的330万元利息数额基本吻合，但此借款利率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结算的除本金480万元外的330万元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限度，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故该院对李好珍要求瞿可爱、李云华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李云华于2011年1月28日向李好珍支付100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讲应当先支付利息再充抵本金，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因此，该案双方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还款顺序，李云华亦无其支付100万元系偿还本金100万元的证据，故应抵扣利息，再充抵本金。因李云华支付的100万元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的4倍，其超出部分456324.8元抵作偿还本金，故该院对该案的借款本金依法认定为人民币4343675.2元。诉讼中，李云华称出具810万元借款借据时，除本金480万元外的330万元系虚构的利息，且称双方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对借款事实的明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均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因该案债务系瞿可爱、李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瞿可爱、李云华应当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华、瞿可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好珍借款本金434367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分段计算方式：第一阶段以人民币3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1日起至2010年8月7日止；第二阶段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8日起至2011年1月27日止；第三阶段以人民币4343675.2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三段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李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68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500元，由李好珍负担17125元，李云华、瞿可爱共同负担56375元。
李云华、瞿可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采信证据片面：根据一审认定李好珍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按此利率，现以人民币480万元为本金按借款时间段计算，利息约为340万元，与李好珍所称双方口头约定和借款利率月息4分计算的330万元利息数额基本吻合，该事实认定错误，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李好珍称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按照实际的借款数额、时间段及月息4分计算，2010年5月11日至2011年1月28日止，借款数额为300万元，时间为8.5个月，即利息为102万元；2011年1月29日至2011年8月8日止，借款数额为380万元，时间为6个月20天，利息即月为101.2万元；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1月13日至，借款数额为480万元，时间为5个月零5天，利息为102万元，全部利息为305.2万元，其中李云华已支付100万元，剩余利息仅为205.2万元，本金加利息为685.2万元，那么2012年1月13日李云华向李好珍出具810万元拮据一张，对4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李好珍所称的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4%计算的330万元利息数额出入很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适用本条款时，借款的利率是有明确约定的，而本案中李好珍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利率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李云华不应当支付利息；三、关于证据问题：1、2012年1月13日李云华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其欠李好珍810万元的事实，在出具借条时间段，李好珍没有交付810万元的凭证或者其他证据，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要有交付行为，没有交付行为的，不发生法律效力；2、2013年2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字》目的是为了解决浏阳市龙伏镇镇政府工业园开发的法律问题，不是借款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更不能作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利息约定的依据。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瞿可爱、李云华偿还李好珍借款本金人民币380万元级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瞿可爱、李云华与李好珍合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好珍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本案李云华称的利息问题非常明确，一审是根据法律规定结合银行利息有严格的计算表，利息的计算方式科学合理；2、对方强调的约定利息不明属于子虚乌有，一审提交的证据里面有借条和协议书还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民间借贷的偿还方式有约定利息的，偿还的总额是本金加利息，本案中将本金和利息相加得出了具体的数字，数字明确，只是免了计算公式，既有借条又有双方协议，且借条和协议间有时间差，时间差也有具体的利息数额，一审总借款金额480万元，加利息810万元，最后是1116万元；3、关于证据问题，出借是实践活动，既有借条又有转账单，是支付到了一审被告的指定账户，对方讲的协议书只是作为一个证据使用。尽管双方约定的利息略高于四倍，但是一审法院只按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没有支持。
本院审理查明，李云华因承接广州工程向李好珍借款，2010年5月11日，李好珍向李云华（曾用名为李荣华）转账300万元，2010年8月8日李好珍向李云华转款100万元，2011年1月28日，李好珍向李云华转账80万元，至此借款金额总计480万元。2011年1月28日李云华向李好珍偿还100万元。2012年1月13日李云华出具“今借到李好珍人民币捌佰壹拾万元整（￥810万）”借条一张。2013年2月22日李好珍与李云华签订《协议字》，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所借甲方用于广州工程的资金捌佰壹拾万元。”，李云华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好珍与李云华是否就48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李好珍一审时提供了转款凭证、借条、协议字等证据，用于证明480万元本金与借条、协议字中所载810万元金额之间存在330万元的差额系利息；李云华主张之所以给李好珍出具810万元的借条系为了向第三人要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息不明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好珍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借给李云华480万元并且李云华自愿承诺偿还810万元，故其已经履行了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举证责任（确实存在330万元的差距），而李云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810万元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供其与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2012年1月13日（李云华出具借条之日）后向第三人主张过债权，因此本院认为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因李好珍与李云华就本案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8500元，由上诉人李云华、瞿可爱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苇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刘朝晖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香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