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25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宣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群，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宣恩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宣恩县。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宣恩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5月30日被宣恩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黄再永，湖北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菊秀，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宣恩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宣恩县。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宣恩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5月30日被宣恩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宣恩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群、向菊秀犯盗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宣恩县人民检察院在庭审时提出补强证据，要求延期审理，于2018年7月20日要求恢复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0日和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尚斌出庭支持公诉，证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姚群及其辩护人黄再永、被告人向菊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宣恩县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大茅坡林场系铁厂沟村三组集体所有，1994年1月1日，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与王某1签订林场承包管理合同，合同期限30年。2016年古历10月至11月，为砍树做柴，被告人姚群、向菊秀在得到管理人王某1的同意后，采伐林场林木80株，活立木蓄积16.8694立方米。其中，马尾松79株，活立木蓄积16.6685立方米，杉树1株，活立木蓄积0.2009立方米。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物证木材照片，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林权证、林场承包管理合同书、宣恩县林业局现场检验报告等书证，证人孙某、王某1、向某1、宋某、张某1、张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宣恩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姚群、向菊秀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群、向菊秀违反国家森林保护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集体所有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应当以盗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姚群、向菊秀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间量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姚群、向菊秀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姚群以砍树之前征得林场管理人员王某1的同意，故以自己砍树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而辩解；被告人向菊秀以自己不懂法，现认罪、悔罪，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群的辩护人以王某1系本案涉案林场的物权人，被告人姚群经过物权人同意而砍伐雪压树木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应宣告被告人姚群无罪。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犯罪，因被告人姚群具有自首、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要求对被告人作有罪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宣恩县万寨乡铁厂沟村大茅坡林场系铁厂沟村三组和十组集体所有，1994年1月1日，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与王某1签订林场承包管理合同，合同期限30年。2008年铁厂沟村十组村民与王某1、王某4签订合同。2016年古历10月至11月，为砍树做柴，被告人姚群、向菊秀只得到林场管理人王某1同意处理压在路上和土边的雪压树木，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和取得林场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采伐大茅坡铁厂沟村三组林场树木。经检验，共采伐林木80株，活立木蓄积16.8694立方米。其中，马尾松79株，活立木蓄积16.6685立方米，杉树1株，活立木蓄积0.2009立方米；经宣恩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木材价值3942元。
另查明：被告人姚群、向菊秀山林和田土均没有与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大茅坡林场交界。案发后，被告人姚群、向菊秀在没有受到任何强制措施情况下，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工作。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镰刀二把，系二被告人用于采伐林木的辅助工具。木材照片四张，证实二被告人采伐林木堆放的位置，及在被告人指认下工程师进行检测。宣恩县森林公安局关于本案作案工具油锯去向的说明，证实本案油锯已被向菊秀处置，现下落不明。
2、书证。⑴户籍证明二份，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与起诉书所列一致；⑵归案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二被告人在未受到任何强制措施情况下，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工作；⑶扣押清单二份、扣押笔录二份、木材检尺码单七页，证实案发后，公安干警对作案工具镰刀二把和姚群家堆放的66件林木、向菊秀家堆放的84件林木进行扣押；⑷林权证复印件三份，记载宣恩县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和十组小地名叫“大茅坡”的地方，分别是铁厂沟三组和十组集体所有、四至界限及所有人等事项；⑸林场承包管理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记载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与万寨梭龙坝村二组村民王某1于1994年1月1日签订林场承包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三十年，林场承包人王某1的义务：保护森林资源，严禁盗伐；不得擅自采伐树木，木材进入主伐或间伐期间应当申请林权所有人及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发证，并按批准采伐方式地点和数量进行采伐；⑹铁厂沟村十组大茅坡山林承包补充合同复印件一份，记载2008年铁厂沟村十组村民与王某1、王某4签订的合同；⑺向某1（系被告人姚群的丈夫）的林权证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刘某3（系被告人向菊秀的丈夫）的林权证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证实二被告人家庭山林及田某的四至界限及面积，佐证二被告人田某山林均未与大茅坡林场交界。
3、证人证言。⑴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的组长，在2016年农历十月份，下了一场大雪，村里大茅坡林场的树被砍了，他和村里的书记廖大明商量解决这个问题，后又到林场承包人王某1家，在腊月份时，村民还开会商量怎么解决村里的树被砍之事，村民张连凤、王玉白、李发明、向光荣在现场见到其他村的村民在山上砍树和运树。腊月二十五，他们将拍到的视频给林站工作人员，要求林站处理这个事情，他知道砍树的有何其现、李发生、何某、刘某3、胡某1、向某3，砍树的人都说经王某1同意的。大河坝村民田某有挨着林场的，但他们砍树都砍到林场中间去了，砍的树有雪压树，也有没被雪压倒的树。总共砍了有1000余根。王某1答应大河坝村民砍伐林场的林木，没有得到组里的同意，要求砍树的人赔偿损失；⑵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1994年与铁厂沟村三组和十组签订管护合同，他与铁厂沟村三组协议是林木收入五五分成，在管护期间林木所有权是共有的。林场和大河坝村搭界，在2016年农历十月九日，下了一场大雪，林场中的树木被压倒了不少，铁厂沟三组组长孙某问起倒树的事怎么处理，因林场那里交通不方便，卖也不好卖，他和孙某都没具体说好怎么处理雪压木材，之后大河坝村七组的何某、李发生、何其现、杨某2、向某1、胡某1、刘某1，还有一个姓刘，都找过他，说山上的树把他们茶土的茶压倒了，有的树还把路拦起，他就对这些人说，“挡在路上的，还有倒在你们茶土里的树，我没得时间去给你们弄，你们自己把这些清理一下”，并且他反复强调说山上没有倒的树，不允许动。何其轩砍树没有给他说，这些人的田某或生活区是否因雪挡着了，他也不知情，因大河坝村六组、七组和林场搭界的土太宽了。姚群的丈夫是向某1、向菊秀的丈夫叫刘某3，他们都是大河坝村人，她们在林场砍树他知道，但记不清楚是当面跟他说的，还是打电话说的，她们说大茅坡林场的树子雪压倒了，有些树子倒在土边和路上，问怎么处理，可不可以捡来做柴，他说雪压树没时间处理，同意她们帮着清理。他同意其他村民砍雪压木，是没有经过铁厂沟村同意，是他单方面同意的。但他只答应姚群和向菊秀，倒在路边和土里的树子可以砍，他没有说倒在山上的树子可以砍，并且强调雪没压倒的树子一点也动不得。他去林场遇到砍树的人有：胡某1两兄弟、刘某4、李某2，刘某1告诉他姚群、向菊秀在林场砍树，他叫姚群、向菊秀不要砍了，搞得太狠了；⑶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他的茶土在“大田边”与林场搭界，大雪过后，他到林场去看，看到雪压倒的树把路挡着了，还把他的茶土也压起了，他给林场管理人王某1说的，王某1对他说：“那你把倒在路边和茶土里的树清理了”他知道他家和何其珍家的茶土被树压了；⑷证人杨某1、谭某1、车某、覃某等人证言，均证实2016年冬天大雪将林场的树压倒后，他们给王某1说后，砍伐树木的经过；⑸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大茅坡营林场是铁厂沟三组和十组的，他在1980年至2014年任铁厂沟村三组的组长，1994年他们跟王某1签订了林场承包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间林场的受益是铁厂沟三组和王某1五五分成，他从万寨回老家经过大茅坡林场时，在路上看到很多树子被砍了，后来他找书记廖大明反映此事，应该要砍树的人赔偿损失。同时证实集体林权证是他与李某3等人一起去办理的，对备注一栏的内容没有印象，他认为王某1只有林木的管理权，没有林木的所有权，王某1只是在承包管理期内林木出售，有收益的一半，承包时村里是开会讨论后定的王某1承包管理和承包合同；⑹证人张某1、张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十月下过雪后，他们经过本村的林场时，看到和听到林场里有人在砍树，他们给组长孙某反映，知道有姚群、向菊秀等人在山林中砍树，时间持续约一个月；⑺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与铁厂沟村三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收益分成是王某1与铁厂沟三组各一半，而林权证上备注的“合同承包期内，林地权和林木所有权由铁厂沟村三组与承包方王某1共有，即对半分成”，按林业部门的惯例，收益权即林木所有权。但林权证是以承包合同为前提的，不能和承包合同相抵触。王某1没有私自处分大茅坡林场林木的权利，采伐一定要到林业部门办理采伐手续。同时证实在2016年雪灾后王某1的父亲王某2给他打过电话，反映雪压树木情况，他与林业站的工作人员谭某2、张某5到大茅坡林场实地查看后，给王某2回电话，明确告知树子可以出售，但采伐雪压木需要办理采伐许可手续；⑻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大茅坡林场林权证上合同承包期内，林地权和林木所有权由铁厂沟村三组与承包方王某1共有，即对半分成”是万寨林站的站长刘某2在参与签订合同后要他加上去的，是保证王某1三十年守护林场的收益权；⑼证人廖某1、王某3、张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1与他们村签订承包合同是经过村里村民讨论决定的。王某1没有经过组里同意允许大河坝村民砍树；⑽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冬天下雪后，铁厂沟的一些村民到万寨赶集时，到他儿子王某1经营的茶铺时反映，大茅坡林场树子被雪压倒了许多，后来他打电话给万寨林站的刘站长反映此事，刘站长回复雪压木可以卖，但要办理采伐证。因林场交通不便，没找到合适的买树人。后来听说有人砍林场的树子，有一天王某1跟他说，王某1同意挡了路和压了茶土的倒树叫他们处理了。他知道压茶土的树子应该是大茅坡林场10组那边的，压路的树子三组和十组两边都可能有，但具体情况他没到现场不太清楚；⑾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冬天，下完雪以后的一天，他在外面做农活，开着自家的三轮麻木车回家，遇到妻子姚群和向菊秀在搬运木材，他就用麻木车将木材运回去了，知道木材是铁厂沟大茅坡林场的，姚群说，是雪压断的，跟山老板讲了才砍的，一共他运了四车。这些木材一部分运到他家，一部分运到向菊秀家。现在自家作柴烧了一部分，剩下的堆在他家屋后边。
4、宣恩县林业局现场检验报告一份，记载：万寨乡铁厂沟村大茅坡林场，该现场采伐林木80株，活立木蓄积16.8694立方米。其中，马尾松79株，活立木蓄积16.6685立方米，杉树1株，活立木蓄积0.2009立方米
5、宣恩县价格认证中心宣价（森公）认定字（2018）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经鉴定，涉案木材价值3942元，扣押在姚群屋后原木价值1537元，扣押在向菊秀屋前原木价值1628元。
6、宣恩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在姚群、向菊秀的指认下，在采伐现场确认80个树蔸以及采伐具体位置，附现场方位示意图、树蔸分布示意图、采伐现场照片八张以及树蔸照片77张，有部分树蔸没有侧翻。
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姚群和向菊秀的供述和辩解称，2016年农历十月十三日下雪过后，她们和胡东梅在万寨街上赶集时，听人说大茅坡林场有人将雪压倒的树子砍了做柴，并得知林场老板王某1同意就可以砍树子，于是她们三人就去问王某1，她们对王某1说砍几根雪压树做柴，王某1说只能将雪压倒的树子砍了做柴，从那天下午到农历十一份，她们轮流用油锯和镰刀砍树和裁树，油锯是向菊秀家的，她们把山上被雪压断和翻蔸蔸的树都砍了，一共在大茅坡林场靠南边刘某1的茶土上边砍了90根枞树和一根杉树，林业站来调查时，一起点的树蔸。她们在盘料时，王某1叫她们不要搞了，她们就没有砍了。她们将木材盘到路边，姚群的丈夫向某1做农活时经过此地，帮她们拖过四车木材，其余的都是她们自己背回家的。木材堆在家里院坝里，一部分木材已经做柴烧了近两个月。知道大茅坡林场是铁厂沟村的，砍树只跟王某1讲，没有得到铁厂沟村的同意。她知道胡某1、谭某1、杨某1、刘洪刚、胡某2、车某、谭某1也在林场砍树。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群、向菊秀违反国家森林保护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擅自砍伐宣恩县万寨乡铁厂沟村集体所有的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群、向菊秀犯盗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以被告人姚群砍树的行为是经过林场物权人同意的，其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应宣告被告人姚群无罪的辩护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以被告人姚群具有自首、初犯、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等量刑情节，要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二被告人在未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情况下，配合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归案后和庭审中对砍树的事实均未予否认，被告人姚群只是以砍树是征得同意后而为，其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辩解，并不影响对被告人姚群认定为自首，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姚群、向菊秀的犯罪事实，结合各自的量刑情节，且宣恩县司法局亦同意对其适用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群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向菊秀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姚群、向菊秀盗伐林木价值3942元，二被告人各自承担1971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给宣恩县万寨乡铁厂沟村三组集体；二被告人的作案工具镰刀二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红艳
人民陪审员 龙安桃
人民陪审员 龚光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