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灿，男。
法定代理人袁华，男。
法定代理人尚菊芬，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家兴，男。
法定代理人袁银贵，男。
法定代理人陈仲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鸿岱，男。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钟敏，女。
上诉人袁灿因与被上诉人袁家兴、龙杰、龙鸿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3）黔七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道银，被上诉人袁家兴的法定代理人袁银贵、陈仲琴和龙杰、龙鸿岱的法定代理人龙学伟、钟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熊书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袁家兴一审诉称：2013年4月21日，原告袁家兴在袁启信（袁家兴三爷）门前玩，被告袁灿用瓷砖扔向袁家兴，砸伤袁家兴左眼。后袁灿母亲尚菊芬陪同原告父母将原告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眼球破裂；2、左眼角巩膜裂伤；3、左眼眼内炎；4、左眼前房积血；5、左眼睑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原告在医院住院7天后出院。5月6日，袁灿母亲再次陪同原告父母将原告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复查。经查，确定原告的伤情为外伤性白内障，需再次进行手术。原告于7月30日再次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8月16日出院。如今，袁灿家人对原告不管不问，拒绝承担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所受的伤系被告袁灿的行为导致，其依法应予赔偿。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袁灿及其法定代理人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26，370.31元（后变更为157，622.12元，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1日，原告袁家兴与被告袁灿、龙杰、龙鸿岱在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茶亭村朝阳组龙学伟家几弟兄的厂坝里玩，此过程中，袁家兴的左眼被锐器砸伤。袁家兴受伤后，即日到毕节市人民医院眼科治疗，花去医疗费249.80元。2013年4月22日，袁灿之母尚菊芬陪同袁家兴父母将袁家兴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左眼球破裂。其他诊断为：左眼角巩膜裂伤；左眼眼内炎；左眼前房积血；左眼睑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原告住院7天后出院，花去医疗费9，134.53元，其中袁灿母亲支付8，512.33元，但袁灿之母已用合作医疗报销4，516.78元。同年5月7日，袁灿之母同袁家兴的父母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袁灿之母支付医疗费56.00元。庭审中袁家兴的法定代理人认可因其受伤后袁灿之父母支付医疗费、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9，600.00元，因此，袁灿家实际支付金额为5，139.22元。2013年7月30日，袁家兴再次被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用13，076.28元。因治疗，袁家兴父母支付交通费850.00元。同年8月23日，袁家兴被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19.50元，因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涉诉。
另查明：袁家兴的损伤经依法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均为60日。因鉴定袁家兴父母支付鉴定费1，300.00元及检查费750.00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虽提供证人袁禹平及袁启信证明其损伤情况，但从袁启信的证言中可知，发生事故时只有原、被告4人在场一起玩，而袁禹平系事发后才到现场，其与袁家兴有利害关系，龙杰的陈述则与袁启信的证言相矛盾，因此，本案客观上系共同危险行为产生的损害，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但袁家兴仅诉请袁灿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视为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袁灿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袁灿没有财产，故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但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袁家兴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袁灿，法律赋予法定代理人权利的同时，也要求其对监护对象的人身安全予以保护，因此，纵观全案的实际情况，袁灿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袁家兴有过错，但对于年幼的袁家兴，其法定代理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对于袁家兴的损害后果，由袁家兴及袁灿的法定代理人分别按10%、90%的比例分担责任较为公平合理。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年龄等因素，考虑到因本案事故确实给其精神上带来较大伤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0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但考虑到原告居住在城区，其护理费可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食宿费，但计赔食宿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合证据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贵州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数据，本案产生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18，465.30元（249.80元＋5，139.22元＋13，076.28元），2、护理费5，234.79元（31，845.00元／年÷365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0元（23天×30元／天），4、营养费1，800.00元（60天×30元／天），5、交通费850.00元，6、鉴定费用2，050.00元（1，300.00元＋750.00元），7、残疾赔偿金元11，2203.06元（18，700.51元／年×20年×30%），8、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51，293.15元。该数据由被告承担90%的责任，即为136，163.84元，扣除袁灿的法定代理人支付的5，139.22元，袁灿的还应支付131，024.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袁家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1，024.62元。二、驳回原告袁家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6.00元，由原告袁家兴的法定代理人袁银贵、陈仲琴承担人民币1，980.36元，被告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承担人民币2，715.64元。
宣判后，上诉人袁灿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袁家兴的损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杰、龙鸿岱共同危险行为造成，几人应依法赔偿，原判只判决由上诉人一人赔偿错误；2、原判中龙杰、龙鸿岱是明确的被告，且原判已认定二人有过错，但却只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公，且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改判由龙杰、龙鸿岱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袁家兴答辩称：其所受的伤就是上诉人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杰、龙鸿岱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他们亲眼看见袁家兴的眼睛是上诉人打伤的，他们没有参与对袁家兴伤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认为龙杰、龙鸿岱参与共同危险行为，申请追加龙杰、龙鸿岱及其法定代理人龙学伟、钟敏参加诉讼。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杰、龙鸿岱是否参与共同危险行为，对袁家兴眼睛所受到的损害二人是否应承共同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袁家兴的眼睛被锐器划伤经鉴定为八级伤残，上诉人在现场参与伤害行为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龙杰、龙鸿岱是否参与共同危险行为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对袁家兴受伤的情况，证人袁启信证实听见袁家兴哭时，出来见袁家兴在坎上眼睛被打出血，袁灿和龙杰在坎下，受伤的情况没有看见；证人袁禹平证实当时他在现场20-30米处做工，听见闹起来后，过来见袁家兴父母将其抱起往医院跑，他到现场问情况，袁灿亲口跟他说是其用瓷砖片砸伤了袁家兴，他便打电话告诉袁灿的父亲；被上诉人龙杰陈述亲眼看见袁灿用瓷砖片砸伤袁家兴眼睛，当时地上的瓷砖片还有血；事发第二天上诉人母亲尚菊芬便与袁家兴父母一起送袁家兴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又第二次复查，尚菊芬均承担了治疗的一切费用，双方均未提出龙杰、龙鸿岱参与危险行为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且原审中被上诉人袁家兴及其法定代理人并未对二人提出赔偿请求；再结合医院病历和贵州省警官学院的伤残鉴定，说明袁家兴的眼睛是被锐器所致的事实与证人证实情况相吻合，各证据间衔接一致，形成锁链，可以认定袁家兴所受伤是上诉人所致的事实。虽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龙杰、龙鸿岱参与共同危险行为，但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实二人有参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所提龙杰、龙鸿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本案能确定具体侵权人为袁灿，故原判认定为共同危险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本案系未成年人之间发生的侵权行为，侵权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对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袁家兴在事故发生时未满4周岁，其监护人袁银贵、陈仲琴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判由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过高。本院认为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袁家兴的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因双方当事人对赔偿金额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确认原判的151293.15元为赔偿总额，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为80％×151293.15=121034.52元，扣除已支付的5139.22元，还应赔偿115895.3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3）黔七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袁家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3）黔七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袁家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1024.62元；
三、由上诉人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袁家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15895.30元。
四、驳回上诉人袁灿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共计9392元，由上诉人袁灿的法定代理人袁华、尚菊芬负担7513元，由被上诉人袁家兴的法定代理人袁银贵、陈仲琴负担18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张 琼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