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军，农民。1998年3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华英，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凤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军及其辩护人王华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房瑞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王建军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11月28日，杨某（已判刑）为帮朋友刘某乙要欠款，找到被告人王建军和武某（已判刑），三人经预谋准备，携带安定针剂及注射器，以索要扒鸡欠款为由，租乘河北省巨鹿县个体出租车司机雷某的吉普车来德州找被害人李某乙欲将其带到巨鹿县。11月29日被告人王建军同杨某、武某来到德州，下午13时许，杨某打电话将李某乙骗至德州黎元宾馆215房间，被告人王建军同杨某、武某对李某乙采用勒、掐脖子、打安定针剂的手段，将其挟持到雷某的吉普车内。当车行驶到河北省巨鹿县闫町乡时发现李某乙已死亡，被告人王建军同杨某、武某将李某乙的尸体带回到巨鹿县商议后，将李某乙尸体移至河北省广宗县东召乡老漳河西大堤掩埋。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军逃至甘肃敦煌市。2014年4月24日，甘肃省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将其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害人摩托车（照片）等物证；2、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3、证人刘某甲、杨某、武某等的证言；4、被告人王建军的供述和辩解；5、山东省公安厅所作刑事科学技术检验分析意见书、德州市公安局所作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所作物证检验报告书；6、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军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了“1、被告人王建军系从犯；2、被告人王建军对被害人有积极救助行为；3、被告人王建军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愿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28日，杨某为帮朋友刘某乙（曾用名刘孟军）索要欠款，找到被告人王建军和武某，三人经预谋准备，携带安定针剂及注射器，以索要扒鸡欠款为由，租乘河北省巨鹿县个体出租车司机雷某的吉普车来德州找被害人李某乙欲将其带到巨鹿县。11月29日被告人王建军同杨某、武某来到德州，下午13时许，杨某打电话将李某乙骗至德州黎元宾馆215房间，被告人王建军同杨某、武某对李某乙采用勒、掐脖子、打安定针剂的手段，将其挟持到雷某的吉普车内。当车行驶到河北省巨鹿县闫町乡时发现李某乙已死亡，被告人王建军同杨某、武某将李某乙的尸体带回到巨鹿县商议后，将李某乙尸体移至河北省广宗县东召乡老漳河西大堤掩埋。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军逃至甘肃敦煌市。2014年4月24日，甘肃省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抓获被告人王建军的过程。
2、扣押清单，证实扣押的被告人王建军的驾驶证、身份证、银行卡、存折、手机等物品。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王建军被上网追逃的情况。
4、巨鹿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建军的身份情况。
5、肃州区看守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建军2014年4月25日至4月27日在肃州区看守所关押。
6、德州市公安局剪子股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乙户口已注销。
7、提取笔录、收到条，证实公安机关在巨鹿县张王町乡村东河堤处提取摩托车后转交于任保华。
8、黎元宾馆97年11月29日电话记录，证实案发时电话使用情况。
9、巨鹿县阎町医院处方笺，证实姓名为“宪军”的治疗情况。
10、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案发及抓获同案犯杨某的情况。
11、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德中法刑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杨某、武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武某证实，1997年11月底的一天中午，雷某、杨某、王建军叫上我给刘孟军要帐去，到德州把李某乙骗出来弄回巨鹿，并准备了一个黑皮包，里面有四五个一次性针管、针头和一盒（10支）安定针。杨某在德州找了个旅馆，打电话把李某乙约到旅馆，李某乙在旅馆里和我们几个吵了起来，李某乙要走，杨某拦着不让走，我们几个就动手了，杨某和王建军开始按不住他，我冲他屁股上扎针，针头弯了，杨某从背后搂他脖子往后背，倒在地上，王建军拿了床被子压住他头，又卡住他脖子，他俩又用被子压住李某乙的头，他就躺在地上不动了，我给他打了一针，一会儿，杨某叫雷某上来，雷某背着李某乙下楼，临下楼，我看李某乙鼻子里出血了，就和王建军用纸给他擦了擦。我们上了车，杨某骑着李某乙的摩托车。在路上，因为李某乙一直不说话，我摸李某乙的脉博不跳了，就送到闫町乡医院抢救，挂号用的名字叫“宪军”，后来没抢救过来，就把李某乙的尸体和摩托车挖坑埋了。
2、证人杨某证实，1997年秋天，我和武某、王建军、雷某一起到德州给刘孟军要账，并准备了安定针剂。以洽谈生意为名将李某乙约到德州黎元宾馆，双方交谈了几句，雷某下楼了，我们仨和李某乙吵起来，然后就动手了。我从李某乙后面用手背着他的脖子，把他摔倒在靠门的床上，王建军用床上的被子捂住他的脸，他壮，我们按不住他，武某让王建军踢了他的蛋，他不乱动了，武某给他打的针。后将李某乙拉往巨鹿途中看人不行了，送医院也没抢救过来，就找了个树坑把尸体埋了。
3、证人李某甲证实，刘孟军借我手机用来联系杨某等人绑架德州的人，听刘孟军妻子说把人杀了，是为了给尼大英要账。
4、证人雷某证实，刘孟军出500元租我的车拉杨某、王建军、武某去德州要账。在德州黎元宾馆他们约来欠账的人，我在楼下等，约一个小时左右，杨某让我上楼，说那人病了，上医院，让我背下楼，当时我见那人靠床坐在地上，闭着眼，不说话。我把他背到楼下车上，和王建军、武某一起去了闫町医院，到医院时人已彻底死了。事后听杨某说武某给那人打针，王建军用手掐的脖子。后来他们仨人把那人找树坑埋了。
5、证人尼英东证实，德州做扒鸡生意的李某乙欠我六千元钱没还。
6、证人张某甲、孙某（均是黎元宾馆服务员）证实，1997年11月29日下午1时5分，一辆开河北牌照黄色吉普车的四个人来午休，自称“小范”的人给河北邢台的手机（1393193954）打了电话，还给一个德州的人打了传呼（127-2881136），说要谈扒鸡生意。下午1时30分左右，一个手拿摩托头盔1米7左右身体较胖的男子去了他们登记的房间。到了下午2时左右，一个人背着那个较胖了男子往门外走，那人头上盖了件衣服，一动不动，说是得××了。小范问哪儿有医院，他们上了那辆吉普车向西走了，小范是开着一辆红色踏板摩托车走的。孙某还证实下午收拾215房间时发现被子上有许多血，地面上有一个注射器的塑料带。
7、证人刘某甲（被害人李某乙之妻）证实，1997年11月29日中午1点20分左右，李某乙接一邢台男子的传呼，说在黎元旅馆215房间谈生意，就骑一辆红色摩托车去了，走时上身穿蓝西服。之后一直联系不到，至晚上8时40分许，姐夫任保华电话告之李某乙可能被人绑架了。是黎元旅馆215房间的四个客户将人背下来，头上盖着衣服，放进一河北牌照的黄色吉普车里拉走了，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8、证人张某乙证实，1997年11月29日下午5点半左右，有××人，病人已经开始僵硬了，脸和嘴唇发紫，瞳孔已经放大，已经死亡了。那三个说是喝酒喝多了又吃了点安眠药。病人登记的名字叫“现军”，长的胖乎乎的，上身穿西服。
9、证人王某证实，被告人王建军在逃期间和我联系过。
10、证人刘某乙（又名刘孟军）证实，杨某叫上王建军、雷某等人到德州给我要账，账没要来，把人给弄死了，怎么死的不清楚，后来把人埋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建军的供述，证实1997年阴历10月份，我和杨某、武某坐一个姓雷的人的车到德州要账，途中车被扣下时得知他们带了安定针剂，到德州一家旅馆内，杨某以做扒鸡生意为名，将李某乙约来说到要账时，李某乙转身要走时，杨某从后面用胳膊勒住李某乙的脖子，那人反抗，我踢了那人几脚，踢在什么地方记不清了，后来杨某和李某乙倒在床上，杨某仍然勒着他脖子，让武某打安定针，我上去用双手抓住那人的手，约三四分钟，那人不动了，记不清谁把雷某叫上来，把李某乙背下楼，遇到服务员说××犯了，就带着人回巨鹿了，路上我发现李某乙一动不动，武某检查后说人不行了，就送阎町医院抢救，没抢救过来，后来就在漳河河堤上找了个树坑把人埋了，之后一直在甘肃打工躲藏。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公安厅鲁公刑毒字第23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案发宾馆内现场提取的针剂药瓶中检出药物成分，分析认为可能是安定类药物；李某乙的肝组织、两前小臂肌肉中均未检出安眠药类药物，分析可能由于尸体高度腐烂，药物已在体内代谢分解所致。
2、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98）鲁德公法物化字第03号对李某乙被绑架案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现场被罩上两处血迹均为人血，均为O型血；李某乙系O型血。
3、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98）德公刑技尸检字第0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李某乙尸体检验笔录、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窒息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97）德公刑勘字第19号李某乙被绑架案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移尸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德城区东风西路黎元宾馆215房间，现场提取棉被罩上血迹两处，注射器包装袋一个，断离玻璃胺泡一个。移尸现场位于河北省广宗县东召乡老漳西大堤上，经挖掘一土坑，见头南脚北，面朝东侧卧着李某乙尸体，上穿棕色毛衣，下穿藏青色长裤，足穿棕色皮鞋，尸体已腐败，尸体上搭置深蓝色西服一件。
2、雷某辨认出让其开车到德州要账的刘孟军。
3、杨某辨认出参与1997年李某乙案的王建军、刘孟军。
4、武某辨认出参与1997年李某乙案的王建军、刘孟军。
六、视频资料
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王建军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王建军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王建军在犯罪过程中，为达到控制被害人李某乙的目的，积极参与，协助杨某、武某二人将被害人李某乙摔倒，用被捂被害人李某乙口鼻，其行为与被害人李某乙的死亡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属主犯，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称“被告人王建军对被害人有积极救助行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愿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军为控制被害人李某乙，与他人共同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乙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王建军的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建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7年4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代理审判员 许万彪
人民陪审员 刘 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