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顺海村新添大道2幢1号。法定代表人邹朋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镜君，贵州时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08486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群。委托代理人许敏辉，贵州龙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199410582676。原审被告罗兴。原审被告邹朋志。原审被告邹杭成。上诉人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宇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群，原审被告罗兴、邹朋志、邹杭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4月18日，被告罗兴作为借款人，被告兴宇房开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长群人民币6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八个月从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止。注明，此笔借款2014年4月18日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的一笔，有关权利义务按借款合同执行。”同日，原告陈长群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罗兴的银行账户转款572万元。原告称，实际转款为572万元，加上被告尚欠原告债务28万元，两笔款项之和共为600万。2014年4月18日原告陈长群作为出借人，被告罗兴作为借款人，被告兴宇房开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罗兴向原告陈长群借款6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5%，每月18日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为8个月，兴宇房开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约定罗兴提供位于南明区二七路21-25号达高桥商住楼19栋2层2-4号，面积为160平方米房屋作抵押担保。双方约定于5月10日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6月18日双方办理了“筑房他证南明字第T14081**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陈长群，房屋所有权人邹杭成，房屋所有权证号：010424440，房屋座落：南明区二七路21-25号达高桥商住楼19栋2层2-4号，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600万元整，债务人：罗兴”。经到庭的原、被告双方确认，2014年5月23日起被告罗兴通过案外人钱烨向原告每月支付款项49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原告前遂至法院，诉请：1、解除原、被告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600万元。3、三被告支付上述借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4、拍、变卖被告邹杭成位于南明区二七路21-25号达高桥商住楼19栋2层2-4号房屋，以其价款优先清偿被告所欠原告陈长群债务。5、被告支付催收欠款发生的保全担保费6万元，保全费5000元。另查，被告罗兴、邹朋志系夫妻关系，邹杭成系上述二被告之子。被告邹朋志于2013年6月19日向原告借款800万元，邹朋志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28万元。原告为诉讼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6万元。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告罗兴与原告陈长群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到出借款后，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诉请要求解除与被告罗兴之间的借款合同，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借条》以及《他项权证》对借款金额600万元都作出了明确表述，且被告从借款后每月向原告支付款项为49万元，扣除之前被告邹朋志借款800万元利息28万元，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的21万元正好为借款600万元的月息3.5%，印证了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故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罗兴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5%计算，明显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罗兴支付利息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罗兴与被告邹朋志系夫妻关系，被告罗兴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事实成立，被告邹朋志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笔债务系被告罗兴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邹朋志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抵押物及抵押权实现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并且办理了《他项权证》，故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罗兴未履行债务时可就被告邹杭成所有的位于南明区二七路21-25号达高桥商住楼19栋2层2-4号房屋拍、变卖，以拍、变卖款优先清偿被告罗兴所欠原告陈长群之债务，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兴宇房开公司在《借条》以及《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一栏中加盖公章，明确约定担保性质为连带清偿担保，当事人及担保人亦未对合同解除后担保人的责任作出约定。同时本案中《借款合同》总则部分约定保证人兴宇房开公司对抵押以外的部分承担补充保证责任，但在合同分则部分又约定保证人兴宇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可以视为约定不明确，本案所涉债务由被告邹杭成对被告罗兴的债务担保抵押保证，原告依法亦可主张被告兴宇房开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兴宇房开公司对被告罗兴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所支付的保全担保费6万元，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罗兴、邹朋志、邹朋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长群与被告罗兴、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被告罗兴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陈长群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利息，从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600万元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邹朋志对罗兴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罗兴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若被告罗兴逾期履行债务，则原告陈长群可拍、变卖被告邹杭成位于南明区二七路21-25号达高桥商住楼19栋2层2-4号房屋（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T14081**号），以其价款优先清偿被告罗兴所负原告陈长群的上述债务；六、驳回原告陈长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罗兴、邹朋志、邹杭成、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以上费用已由原告预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判宣判后，上诉人兴宇房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长群与罗兴借款合同履行期限是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止。陈长群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其借款合同仍在履行期内，兴宇房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应是罗兴逾期后的担保责任，所以陈长群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内主张兴宇房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陈长群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兴宇房开公司对罗兴的债务逾期后承担补充担保责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以《担保法》等相关规定认定兴宇房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处错误。第二，在原审审理中，陈长群承认收到罗兴通过钱烨等人向其支付的超过法律保护限额的高利息，兴宇房开公司以此抗辩，主张超过法律保护限额的部分作为归还陈长群的借款（金额约为4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在原审中，陈长群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只能表明向罗兴的借款572万，其差额部分28万元是陈长群预先扣除了借款的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陈长群对兴宇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长群答辩称：第一，对方已经构成逾期违约，债务人法定代表人本身是担保人，但由于联系不上其本人，此已表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判判决兴宇房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的问题，2014年4月18日的合同第四条约定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但其补充担保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补充担保，而必须以合同具体约定为准。第三，上诉人认为利息超过法律保护，主张超过部分作为归还款项的问题，对方归还的完全属于利息而不是本金，双方当时是自愿行为。第四，关于本金差额28万元的问题，虽然实际上只支付了572万，但双方当事人之前有800万的借贷，因其尚欠陈长群28万，故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该28万元系由此前借款转化而来，而非预扣利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明细、担保费票据、《担保费合同》、户籍证明、他项权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陈长群在合同签订当日分两次向罗兴交付了出借款项，借款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债务人及担保人应当依约履行款项偿还义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陈长群在借期内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8日至同年12月17日，但该合同第五条还约定“每月18日支付一次利息”，而上诉人针对本案借款提交的还款凭证为2014年5月23日及同年7月2日两笔共计98万元（各49万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显然，本案债务人自2014年7月23日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业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陈长群于2014年10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对其合法权利的主张，亦系其对债务人及其担保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催告。故兴宇房开公司认为陈长群在借期内主张担保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兴宇房开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丙方（即邹朋志及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自愿承担该笔借款清偿债务连带责任”。虽然该合同文首表述为“甲方（即罗兴）以其拥有的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乙方，丙方为该笔借款提供补充担保”，但从文义上来看，其内容事实上系对债权人应当优先实现物的担保，不足部分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进行释义。同时，上述条款虽然存在语义歧义，但上诉人并未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系属格式合同，故即使存在两个表述不一致的情形，合同相对人也应依照合同约定的具体事项履行相应义务。故兴宇房开公司认为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实际借款本金及已归还款项的问题。兴宇房开公司认为陈长群只交付5720000元款项，其余280000元系预扣利息，而陈长群认为本案本金中280000元，系由另一笔8000000元借款未支付的280000元利息转化而来。经审查，依照双方的约定，6000000元借款本金月利息3.5%即210000元，显然兴宇房开公司主张的280000元系利息与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不相吻合。鉴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条》出具时间及款项交付时间系同一天的事实，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对借款本金的确认，亦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于280000元系预扣利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而对于已归还的款项，因各方均认可系属利息，且支付该利息的行为系其自愿支付，故上诉人认为应当扣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52元，由上诉人贵阳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代理审判员 余 鑫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