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明，香港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李小红、陈艳连，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玲。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伟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奕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伟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志明因与上诉人张泽俊、李奕玲及被上诉人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可尔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2年12月5日，吴志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泽俊归还吴志明欠款1670745元和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计至清偿之日止），由李奕玲、达可尔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自2005年8月开始，吴志明与张泽俊、黄玖达合伙经营达可尔公司，后三方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张泽俊分别支付吴志明和黄玖达480745元，达可尔公司归张泽俊所有。三方解除合伙关系后，吴志明与达可尔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2011年7月14日，张泽俊向吴志明出具对账单，扣减双方互拿货物，张泽俊拖欠吴志明1670745元。因张泽俊与李奕玲是夫妻关系，达可尔公司是本案欠款的义务主体，李奕玲依法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吴志明所起诉的实质是合伙纠纷，李奕玲、达可尔公司没有合伙，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吴志明的诉讼请求。不论李奕玲与张泽俊是什么关系，其诉是商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吴志明所主张的对账单是其自定性质，从内容来看，只是双方的一种约定，约定依吴志明计算方法，大约是67万元，如果属实，支付方式为2012年1月23日前付清上述款项；且约定以双方实际货物对数为准，不以上述67万元为准，该67万元仅是参考。故该便条实际上只是一种约定，不是对账单。从吴志明的证据来看，没有供货证据，而张泽俊举出的证据，吴志明收取的货物货款已超过480745元，故吴志明主张张泽俊归还670745元毫无依据，应予驳回。如果本案以买卖合同定性来看，吴志明更无任何货卖，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从工商登记资料可证实，达可尔公司是独立法人，是由原股东黄玖达转让股份给李奕玲的，不可能归张泽俊所有，吴志明主张达可尔公司承担责任无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达可尔公司原登记股东为黄玖达，实为黄玖达、张泽俊、吴志明三人合伙经营。2010年9月12日，黄玖达、张泽俊、吴志明三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达可尔公司归张泽俊所有，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由张泽俊完全承担。协议还约定张泽俊欠吴志明480745元，并约定在签订协议后分半年付给吴志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泽俊实际经营达可尔公司。期间，张泽俊经营的达可尔公司和吴志明经营的天励公司互相有拿货、调货等情形。
2011年7月17日，张泽俊和吴志明签订协议，协议注明：“黄玖达、吴志明、张泽俊三人合作企业于2010年9月12日三方解除合约，按三人当初解除协议付款金额，扣减双方公司互拿货物，再减除黄玖达代支张泽俊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以后由吴志明向黄玖达收取，黄玖达不再欠张泽俊款项）扣除以上金额后，按吴志明计数约人民币陆拾柒万元左右（以双方实际出入货物为准，上列数据只供参考），张泽俊须于2012年1月23日前付清上述款项。8月-10月付总金额的10%每月，11-12月付总金额20%每月，后一个月付余下的30%。”。2011年12月20日，张泽俊出具申明，申明注明“原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已于贰零壹零年玖月壹拾贰日全部协商转让给张泽俊所有（张泽俊至今已独立经营一年多），并于当月签定转让法人代表手续委托张泽俊向工商局办理。但时至今日张泽俊告知法人代表变更手续需再配合办理。在此重申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一切资产及债权债务等责任属张泽俊所有，与黄玖达无关。”。2011年12月22日，达可尔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核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黄玖达变更为李奕玲。此后，吴志明和张泽俊等产生纠纷，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张泽俊与李奕玲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吴志明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张泽俊、李奕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居民，达可尔公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企业法人，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达可尔公司的住所地、张泽俊、李奕玲的经常居住地和本案合伙关系所涉的履行地均在江门市蓬江区，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吴志明对原审法院管辖没有异议，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对原审法院管辖亦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发生争议处理时适用的法律，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均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本案的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本案纠纷与中国内地的联系最为密切，因此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调整。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吴志明主张认为是几方面的债权构成的一般债务纠纷并作为特殊案件处理，而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则认为是合伙纠纷。从吴志明的起诉可见，在本案中其与张泽俊的纠纷由双方解除合伙后而产生，本案所涉的款项亦包括解除合伙后的款项，故本案的案由应以合伙纠纷为宜。
关于张泽俊与吴志明解除合伙后的双方间欠款的问题。2010年9月12日，吴志明、张泽俊、黄玖达三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约定张泽俊欠吴志明480745元，该款项数额明确、清晰，吴志明、张泽俊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在2011年7月17日的协议中，吴志明和张泽俊仍确认欠款是按2010年9月12日的三人当初解除协议的付款金额，故原审法院确认至2011年7月17日，张泽俊仍尚欠吴志明合伙款项480745元未付。
对于吴志明主张达可尔公司尚欠天励公司货款，天励公司将该债权转给吴志明的问题及张泽俊认为在此后的互拿货物中，供应给吴志明的货物已经超过480745元的问题。在吴志明和张泽俊等解除合伙后，达可尔公司和吴志明经营的天励公司之间存在互拿货物的情况，但双方的协议中已经明确以双方实际出入货物为准，故双方公司之间互拿货物的金额尚需双方公司进行核对才能确认，而双方公司间互相拿货和吴志明与张泽俊个人间解除合伙的债务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调整。
对于协议中注明的“黄玖达代支张泽俊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以后由吴志明向黄玖达收取，黄玖达不再欠张泽俊款项）”一节，该款和如上所述的双方公司互拿货物同样不属于本案所调整的解除合伙所欠债务纠纷，吴志明、张泽俊可另行与黄玖达协商或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关于李奕玲责任承担的问题。张泽俊和李奕玲是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泽俊欠下吴志明上述解除合伙关系的债务，而此后，在经营过程中，李奕玲并作为原合伙体达可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活动，故上述债务应作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李奕玲亦需要对上述解除合伙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
关于达可尔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达可尔公司虽然原是吴志明、张泽俊等人合伙经营的合伙体，但张泽俊解除合伙所欠债务，并非达可尔公司的债务，吴志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达可尔公司需要对张泽俊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吴志明要求达可尔公司对张泽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吴志明和张泽俊之间的协议虽然约定了解除合伙所欠债务的偿还时间，但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偿还的违约责任标准，但张泽俊拖欠吴志明款项未偿还，客观上会导致吴志明利息方面的损失，故应以吴志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泽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款项480745元及相应的利息给吴志明（利息按欠款额，从2012年12月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奕玲对张泽俊上述所欠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9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诉讼费20916元，由吴志明负担14900，由张泽俊、李奕玲共同负担6016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吴志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支持吴志明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以本案是合伙纠纷为由，仅处理480745元转让款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3款明确规定：同一诉讼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本案是合伙纠纷，不处理一般债务纠纷为由，要求吴志明另行起诉是错误的。而且，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均为同一人，为免诉累，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本案也应并一并处理吴志明诉请的全部债务。二、本案由张泽俊欠吴志明的合伙转让款480745元、在合伙期间张泽俊因合伙事宜个人向吴志明借款所产生个人的债务520000元及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互拿货物后达可尔公司欠天励公司的货款670000元三项债权构成，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合伙转让款480745元一项债权，明显不正确。三、原审法院判决达可尔公司无需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正确。2010年9月12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期间，张泽俊是达可尔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控制人，其有权代表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明对账，应确认张泽俊是在履行达可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张泽俊代表达可尔公司对账确认拖欠天励公司67万元货款的行为是有效的公司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达可尔公司承担。因此，达可尔公司应当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泽俊、吴志明、黄玖达三人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张泽俊应自2010年9月起每月向吴志明支付8万元退伙款，分六期清偿。该约定说明双方已约定具体的偿还时间，原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正确，退货款的利息应当自双方约定的付款之日即2011年3月13日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对吴志明的上诉答辩称：一、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一方已支付超过50万元给吴志明，已不欠其任何款项。吴志明以2011年7月17日协议作为证据，但该证明明确欠款数额以对账为准，以吴志明计算方法得出的数据仅作参考，吴志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一方欠其款项。而且，2010年9月12日分伙后的送货单可以证明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一方已向吴志明支付480745元。吴志明主张数个法律关系一并解决，原审法院已明确双方需提交全部单据进行对账，但吴志明所提交的证据只有解除合伙协议及货值为15064.4元的送货单三份，可见吴志明举证不能，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对于52万元款项，黄玖达已代张泽俊支付，张泽俊已不欠吴志明该款项。吴志明在协议上签名即表示其已认可该代付行为；而且吴志明已明确该款项由其向黄玖达收取，并代黄玖达确认黄玖达不再欠张泽俊款项，可见其有权代黄玖达确认该代付协议。即使黄玖达未支付该款项给吴志明，也只是黄玖达与吴志明之间的债务纠纷，与张泽俊无关。三、如果2011年7月17日的协议张泽俊是代表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签订的，那么张泽俊、李奕玲就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如果本案如吴志明所主张是天励公司与达可尔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那么本案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吴志明就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且，在买卖关系中，吴志明方只向达可尔公司交付15064.4元货物，而达可尔公司向吴志明交付的货物已超过50万元，依法亦应驳回吴志明的诉讼请求。
张泽俊、李奕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志明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虽然本案是合伙纠纷，张泽俊应付吴志明480745元，但在2011年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一方送给吴志明货物的货值已超过50万元，张泽俊已不欠吴志明款项。吴志明主张与达可尔公司存在互拿货物的情形，但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泽俊一方收到更多货物，应视为其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其主张。即使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对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一方的送货单不予调整，但张泽俊在2011年3月16日至5月9日期间通过6013827002016582441帐户向吴志明支付的30万元也应当予以扣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
吴志明对张泽俊、李奕玲的上诉答辩称：一、张泽俊主张吴志明拖欠其货款超过50万元与事实不符。张泽俊与吴志明存在互拿货物的事实，双方通过互拿货物冲抵货款。张泽俊向吴志明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1年3月，而双方于2011年7月17日对账，对账单的内容可证明张泽俊自2011年7月17日至今仍拖欠吴志明货款67万元。二、一审期间，张泽俊未能向吴志明提交转账凭证的原件进行核对，吴志明未能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该证据。然而，即使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张泽俊通过银行帐户向吴志明转账30万元，也只能证明张泽俊与吴志明存在互拿货物的事实以及吴志明向张泽俊提供的货物货值比张泽俊向吴志明提供货物的货值更大。而且，张泽俊的该转账行为全部发生在2011年5月之前，而双方在2011年7月17日的协议仍确认张泽俊仍欠吴志明退伙款480745元，以上事实说明30万元转账款并不是对退伙款的偿还，而是张泽俊向吴志明支付部分货款。
吴志明、李奕玲、达可尔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张泽俊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以下证据：银行打印的付款明细一份，证明张泽俊已向吴志明支付30万元。
对张泽俊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吴志明表示该证据没有中国银行的业务章或公章予以证实，故请求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核实；张奕玲、达可尔公司均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查，张泽俊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是其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供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张泽俊欠吴志明款项480745元，张泽俊应在该签订协议后前五个月每月支付80000元，第六个月付清余款80745元。张泽俊主张其分别于2011年3月16日、2011年3月26日、2011年4月11日、2011年5月9日通过其个人银行帐户向吴志明的银行帐户转账10万元、5万元、10万元和5万元，合计共30万元，但其没有与吴志明约定该30万元付款的性质和用途；该款项是分伙后发生的货款和退伙款混合而成，货款是分伙后多次交易产生的，具体交易时间无法确定；如果一定要区分，则该款项应认定为退伙款。吴志明则认为，如果张泽俊已支付该款项，则该款项应认定为货款。
又查明，江门市天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励公司”）系吴志明独资开办的，其与达可尔公司在《解除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至2011年7月17日期间发生的货款纠纷，已在另案诉讼之中。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吴志明主张张泽俊欠吴志明的合伙转让款480745元、在合伙期间张泽俊因合伙事宜个人向吴志明借款所产生的个人债务520000元及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互拿货物后达可尔公司欠天励公司的货款670000元，故在本案诉请张泽俊向其还款1670745元及利息。对吴志明主张的该三项债权，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张泽俊是否欠吴志明合伙转让款及欠款数额问题。张泽俊与吴志明、黄玖达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伙经营的达可尔公司归张泽俊所有，该公司所有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张泽俊承担，张泽俊欠吴志明480745元。该协议是张泽俊、吴志明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张泽俊欠吴志明合伙转让款480745元的事实。至于张泽俊有无偿还过该款项的问题。首先，《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该款项张泽俊应在签订协议后前五个月每月支付80000元，第六个月付清余款80745元，但张泽俊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每月向吴志明支付该款项。其次，张泽俊主张其于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分四次通过其个人银行帐户向吴志明的银行帐户转账的30万元，但其在原审中只提交了没有经银行盖章确认的转账汇款单4份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支付了该款项；而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打印的付款明细因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张泽俊主张该30万元款项于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分四次转账支付，但在此后其与吴志明2011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确认张泽俊欠吴志明合伙转让款的数额，仍与解除合伙时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数额相同，明显与其主张在此之前已经偿还了30万元的事实不相符。如果应付的480745元合伙转让款已经偿还了其中的30万元，则张泽俊在2011年7月17日不可能仍然确认尚欠480745元，否则有违常理。最后，由于该30万元付款的性质和用途没有明确约定，事后也未能就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达成共识；而该30万元款项中的每一笔支付时间、金额均与《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不同；而且，张泽俊与吴志明之间以及各自经营的公司之间还存在买卖或借贷等经济往来，即使张泽俊确实向吴志明支付了该款项，也不足以认定该款项就是其向吴志明支付的合伙转让款，不排除是偿还借款或者是代其公司支付货款的可能性。因此，张泽俊关于其已向吴志明支付合伙转让款30万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吴志明、张泽俊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达可尔公司、天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仅债权人、债务人各不相同，且债务性质亦不同，不符合债务抵消的法定条件。因此，无论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之间如何对账，并不能由此抵消吴志明与张泽俊之间的个人债务。
关于吴志明主张的张泽俊个人债务520000元问题。首先，从吴志明提交其与张泽俊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该520000元债权债务涉及黄玖达、吴志明、张泽俊之间的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等民事法律行为，但该协议仅有吴志明、张泽俊签名，在案外人黄玖达未予确认或追认的情况下，协议的效力不及于黄玖达。其次，该协议还载明“以双方实际出入货物为准，上列数据只供参考”，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吴志明与张泽俊在日后进行了对账并核实上述数据。因此，本案中无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再次，该520000元债权债务与《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480745元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双方尚未对账确认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原审法院对该520000元债权债务纠纷在本案中不予调整并告知双方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问题。达可尔公司及天励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吴志明、张泽俊之间的债权债务独立分离，且两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已提起另案诉讼，故在本案中对两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不予调整。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吴志明在原审中要求张泽俊归还欠款1670745元和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计至清偿之日止），但未明确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解除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但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其计算标准，吴志明主张张泽俊逾期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张泽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吴志明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主张本案起诉日之前的利息，原审法院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处理也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奕玲、达可尔公司是否应对张泽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张泽俊与李奕玲是夫妻，本案合伙转让款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按双方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审法院判令李奕玲对张泽俊欠吴志明的合伙转让款480745元及相应的利息负连带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达可尔公司与吴志明、张泽俊之间合伙纠纷无关，吴志明要求达可尔公司对张泽俊所欠的合伙转让款及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吴志明在本案诉请标的总额1670745元由三部分构成，其中吴志明主张张泽俊所欠的520000元个人债务、达可尔公司与天励公司之间670000元货款债务在本案中不予调整，事实上本案一、二审亦未对此作出实体处理，故在计算本案受理费时应将该两部分款项排除在外。因此，应以480745元作为案件标的额计算案件受理费，算得8511.17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吴志明、张泽俊、李奕玲的上诉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8511.1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张泽俊、李奕玲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8511.17元，由张泽俊、李奕玲负担，一审多收部分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吴志明及张泽俊、李奕玲分别预交了二审受理费19896元，多收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敏忠
审 判 员 曹富荣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