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固刑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固原市区。2014年2月26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2014年3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亚金，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户籍地固原市，现住固原市区。
诉讼代理人张慧武，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原刑初字第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旭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毛亚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慧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马某某驾车在固原市区文化街加油站加完油从出口处驶离时，因认为被害人王某驾驶的出租车挡住其出路与王某发生争执，二人在相互撕扯中马某某朝王某左眼击打一下致王某受伤。经法医鉴定，王某左眼球钝挫伤、左眼黄斑部视网膜破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劳动能力丧失20%。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职业为出租车司机。王某父亲生于1951年8月8日，母亲生于1953年8月13日，均为农村户籍。王某共生育二子，儿子生于1999年1月9日，女儿生于2003年2月18日，均在固原市区中学就读。王某有一妹二弟，均为成年人。按照有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法庭审理核实认定，王某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0212元（按90天计算）、护理费980元、交通费360元。王某父亲赡养费5495元、母亲赡养费6142元。王某儿子抚养费4596元、女儿抚养费1072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和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不能克制情绪，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控诉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某某和被害人王某发生争执后，二人存在撕扯行为，但马某某没有击打王某左眼，指控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存在合理怀疑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10日15时18分被害人王某电话报警，当日15时28分，“110”指挥中心指令处警，当日15时30分，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来到案发现场，被告人马某某、被害人王某均在现场，王某向民警陈述马某某打了其左眼一巴掌，其左眼视力模糊，无法看清东西。后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将被告人马某某、被害人王某带到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兴原路派出所，交由该所处理，期间，被害人王某擦拭左眼眼泪，后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兴原路派出所让被害人王某到医院治疗伤情。固原市人民医院法医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首页、眼科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王某离开派出所后当日来到固原市人民医院挂法医门诊，向接诊医生陈述1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左侧头部、眼眶。当日18时，被害人王某入住固原市人民医院眼科。以上证据与被害人王某陈述、证人薛某某、马某甲、徐某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4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争执、撕扯的事实成立。二人发生撕扯后至被害人王某到医院就诊期间，除了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之外，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外力介入导致被害人王某左眼受伤。因此，被害人王某的伤情和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者之间的衔接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据此，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与辩论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014年2月26日被告人马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马某某犯本案之罪，属于漏罪，应该依法撤销被告人马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缓刑宣告，与本案之罪所处刑罚实行并罚。被害人王某要求被告人马某某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抚养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害人王某要求被告人马某某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店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的宣告。合并刑期一年零八个月，决定执行一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马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51283元（医疗费11073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0212元、抚养费2695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某的上诉请求是，1.原审认定上诉人马某某犯有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有罪推定。2.原判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列入赔偿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马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明上诉人马某某的有罪证据，仅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存在，且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马某某没有殴打被害人王某。原审认定的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实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被害人王某的伤情三次鉴定均为同一级别的鉴定部门做出，对被害人王某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请求宣告上诉人马某某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适当。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马某某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王某于2013年4月10日15时18分向110报警及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实验区分局于同年9月3日立案的事实。
2.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4月10日15时30分，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到达案发现场后，王某称马某某打了其左眼一巴掌，经出警人员询问，马某某也承认打了王某一巴掌，出警人员了解情况后，将双方带回，移交派出所处理。
3.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出具的关于马某某涉嫌故意伤害犯罪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4月10日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出警，因现场无法调解处理，出警人员将王某、马某某二人带至兴原路派出所移交给办案人员受理。办案人员接待双方当事人时，王某时不时的擦拭左眼眼泪，当询问双方当事人时，王某称其被马某某打伤，马某某称其没有动手打对方，办案人员将双方信息登记后，告知王某先去医院看病，并于当日立治安案件查处。
4.固原正源司法鉴定所固正司鉴字（2014）第349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某左眼球钝挫伤、左眼黄斑部视网膜破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5.固原市人民医院眼科入院、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证明被害人王某因左眼钝挫伤于2013年4月10日18时入住固原市人民医院治疗情况的事实。
6.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0日下午，其兄马某某在固原市文化西街加油站加完油后，从出站口驶出时被一辆出租车挡住去路，马某某鸣号，出租车女司机没有理睬，马某某下车敲出租车玻璃，两人互吐口水，相互抓住对方的衣领，他和徐某某劝开二人，马某某和王某再没有发生撕扯。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0日下午，其丈夫马某某在固原市文化西街加油站加完油后，从出站口驶出时被一辆出租车挡住去路，出租车司机在车里面一直打电话，马某某下车到出租车前和出租车司机说了什么，然后回到车上驾车准备离开，出租车司机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前面骂马某某，马某某和出租车司机争吵起来，两人互吐唾沫，后两人相互撕扯，她和马某甲将两人拉开。
8.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0日下午，其接到一男子的电话说其侄女王某被人打了，他开车赶到固原市文化街加油站处，看到马某某和两个女人与王某在一起厮打，王某当时捂着眼睛，旁边一男子拉住马某某的手不让打王某，两个女的往王某身上吐唾沫的事实。
9.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10日15时许，她驾车行驶到固原市文化西街加油站出口，停放客人时，被告人嫌她将其车路挡住，两人发生争吵，她下车和马某某发生争吵时马某某朝她左眼处一拳，她随后报警的事实。
10.上诉人马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10日15时许，马某某驾车在固原市区文化街加油站加完油从出口处驶离时，认为王某驾驶的出租车阻挡其出路而与王某发生争执，他朝王某吐了口唾沫，返回车上准备驾车离开时，王某走到他车前踢他的车，他下车后，王某撕住他的衣领，他抓住王某的手，其妻子徐某某和兄弟马某甲将他们拉劝开，王某报警后公安机关处警的事实。
11.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店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2月26日，马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的事实。
12.户籍证明，证明马某某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供的证据：
1.固原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证，证明案发后王某住院治疗伤情的事实。
2.固原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费收据、车票，证明王某为治疗伤情支出情况的事实。
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证明王某职业情况。
4.户口本、村委会证明，证明王某父母亲及子女的基本情况。
5.固原正源司法鉴定所固正司鉴字（2014）第01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之损伤评定为IX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20%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马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二审亦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处警情况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薛某某不是在场证人，其证言是虚假陈述的质证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争执后，朝王某左眼部击打一下，致王某受伤，证人薛某某的证言客观反映了其到现场看到王某眼部不适的情形，间接证明了被害人王某被上诉人马某某致伤眼部的事实，该事实同处警情况说明、固原市公安局扶贫发展试验区分局出具的关于马某某涉嫌故意伤害犯罪的情况说明及王某的伤情鉴定书、案发当天的住院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辩护人的这一质证意见不成立，法庭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法庭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予以惩处。对上诉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上诉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马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该事实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薛某某的证言，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当日住院证明等证据证实，能够认定上诉人马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成立，上诉人马某某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马某某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马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列入赔偿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马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原判判决上诉人马某某承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马某某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由上诉人马某某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4）原刑初字第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店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的宣告。合并刑期一年零八个月，决定执行一年零六个月；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4）原刑初字第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马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51283元（医疗费11073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0212元、抚养费26958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24325元（医疗费11073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02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军万
审 判 员 王继红
代理审判员 马亚妮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柴鹏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