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能妹，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敬楼，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祖锝，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田出租汽车分公司。
负责人刘国耀，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龚雅铃，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
负责人聂凉景，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能妹因与被上诉人陈祖锝、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田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出租汽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古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5日19时35分，被告陈祖锝驾驶闽J×××××号轿车从福州往古田方向行驶，行经316国道64K＋900M处，碰撞行人原告谢能妹，造成原告谢能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陈祖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谢能妹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谢能妹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47天，支出医疗费117138.52元。出院诊断：右侧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腰4、腰5椎体附件；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双肾挫伤；足月死胎。出院医嘱：卧床休息至术后3个月，术后3月来院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患肢负重；术后半年患肢避免负重、剧烈活动，加强营养等。2012年12月28日，福建省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被鉴定人谢能妹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间评定为15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闽J×××××号轿车车主为被告古田出租汽车公司，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投保于被告财保古田支公司，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限额100万元，并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被告陈祖锝是被告古田出租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本起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祖锝已经垫付原告谢能妹医疗费、护理费等130638.52元。
原审法院认为，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陈祖锝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谢能妹不负责任，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陈祖锝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原告谢能妹损害，应当由用人单位被告古田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原告谢能妹诉讼请求中可以采纳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被告陈祖锝垫付117138.52元，证据充分，可予认定；原告主张自行支付500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赔偿鄢锐礼医疗费2538.1元，不是原告的直接损失，且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鄢锐礼与原告是夫妻关系，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酌情采纳15576元（176天×88.5元／天）。3.护理费，因有医嘱卧床休息至术后3个月，所以酌情采纳护理费10443元（88.5元／天×118天），鉴定机构评定护理时间150日，但没有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不予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采纳1410元（30元／天×47天）。5.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不予采纳。6.营养费5000元，有医疗机构医嘱加强营养，予以采纳。7.残疾赔偿金19934.4元（9967.2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8.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考虑到原告实际情况，再次起诉存在困难，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采纳。9.胎儿尸体处理费5000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10.被抚养人生活费7094.8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抚养人的身份，不予采纳。11.鉴定费2200元，确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予以采纳。1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并且事故造成足月死胎，精神上有很大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采纳30000元。综上，原告谢能妹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117138.52元、误工费15576元、护理费10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09701.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财保古田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谢能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5953.4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误工费15576元＋护理费104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590元），合计85953.4元；余下的赔偿款123748.52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被告财保古田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被告陈祖锝在本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由被告古田出租汽车公司赔偿。但被告陈祖锝已经垫付赔偿款130638.52元，扣除后被告财保古田支公司还应当赔偿原告谢能妹7906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谢能妹人民币79063.4元；二、驳回原告谢能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67元，减半收取1783.5元，由原告谢能妹负担895.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负担888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谢能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谢能妹上诉称：1、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大部分由被上诉人垫付，故出院时被上诉人要求由其保管医疗费发票，上诉人也予同意，但医疗费是多次缴纳，发票只统一开具一张，发票不能证明陈祖锝实际向医院缴纳了117138.52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自付5000元，没有预交金凭据，不能认定；但被上诉人同样没有预交金凭据，却予认定。2、村委会证明和亲子关系鉴定可以证明鄢锐礼与上诉人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鄢锐礼知道上诉人流产后晕倒产生的抢救费用2538.1元，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3、住院期间聘请护工170元／天，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就有7730元。出院后的护理时间，鉴定机构的意见是150天，扣除住院47天后还有103天，上诉人主张出院后护理费9125.8元（88.6元／天×103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亲属代收的13500元，已用于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和部分医疗费，且经过被上诉人认可，原审法院从赔偿款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5、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500元，虽没有提供车票，但上诉人治疗及家属探望，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6、上诉人的被扶养人起诉时尚未办理户口，但亲子关系鉴定和村委会证明，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有三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7、上诉人足月胎儿因本案事故死于腹中，上诉人也因此留下永久残疾，上诉人丈夫知道孩子死亡后还当场晕倒，足见事故给上诉人家庭造成了极大精神打击，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和情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祖锝、古田出租汽车公司答辩称：1、医疗费用发票、费用清单、接警情况登记表、收条等可以证明，陈祖锝为上诉人共垫付了130638.52元（其中医疗费用117138.52元）。因陈祖锝、古田出租汽车公司不同意支付额外护理费，上诉人才不承认陈祖锝垫付医疗费的事实。2、上诉人与鄢锐礼是否为夫妻关系，应由民政部门予以证明；不论鄢锐礼是否为上诉人丈夫，上诉人均无法证明鄢锐礼在事故发生后一周住院支出的医疗费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不属于直接损失。3、出院医嘱是卧床休息至术后3个月，原审法院酌情采纳护理天数118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机构意见认为护理时间150天，没有评定护理依赖程度。4、上诉人亲属代收的135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5、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无法认定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且本案事故中所有费用均由陈祖锝垫付，上诉人不存在交通费支出。6、上诉人不能提供结婚证和户口簿，无法证明有三个未成年子女，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上诉人为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偏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财保古田支公司答辩称：1、医疗费系陈祖锝垫付，上诉人主张自付5000元，没有证据印证。2、上诉人与鄢锐礼的身份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鄢锐礼的抢救费用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聘请护工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至多只能按照农村标准。上诉人所谓鉴定机构关于护理时间150天的鉴定意见，属于非必要鉴定，且护理依赖程度不清，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审法院采纳术后卧床3个月的医嘱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但出院后护理仅包括部分帮助康复工作，不能全额计算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数额明显偏高。4、上诉人认可亲属代收135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5、上诉人主张交通费，没有提供票据证明，举证不能。6、上诉人无法出具户籍证明，且亲子关系鉴定和村委会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有三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完全正确。7、原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充分考虑上诉人胎死腹中的严重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谢能妹向本院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预交金凭据1张，以证明上诉人向医院缴交医疗费42600元；证据2、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正中司鉴所（2012）物鉴字第B1205号《司法检验报告书》1份（提供原件核对）；证据3、户口簿1份；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上诉人与鄢锐礼的子女情况及被抚养人人数。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祖锝、古田出租汽车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庭确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缴纳42600元；对证据2和证据3无异议。被上诉人财保古田支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庭确定，医疗费发票应以持有发票为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缴纳42600元；除证据3不是新证据外，对证据2和证据3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因被上诉人陈祖锝持有医疗费发票，上诉人仅依据证据1主张其缴纳医疗费426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和证据3与原件核对一致，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事故发生后，陈祖锝已经垫付谢能妹医疗费、护理费等130638.52元”外，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祖锝认可医疗费中有5000元系上诉人谢能妹自行支付。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祖锝已经垫付款项125638.52元（医疗费117138.52元-上诉人自行支付5000元＋上诉人及其家属收取13500元）。上诉人与鄢锐礼共育有鄢行清、鄢行通、鄢行福、鄢行雪四个子女，其中鄢行通于1997年3月10日出生，鄢行福于2000年10月19日出生，鄢行雪于2002年10月27日出生。
本院认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谢能妹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和鉴定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鄢锐礼的医疗费。就算鄢锐礼与上诉人属于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鄢锐礼在本案事故发生几日后产生的医疗费2538.1元与本案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2、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限，原审法院根据医嘱意见确定为住院期间术前加上术后3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标准，原审法院按照88.5元／天计算，已臻合理；上诉人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70元／天且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交通费。虽然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票据，但上诉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就医过程中会实际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造成上诉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尚有3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扶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具体为：鄢行通1110.29元（7401.92元／年×3年×1／2×10%），鄢行福2590.67元（7401.92元／年×7年×1／2×10%），鄢行雪3330.86元（7401.92元／年×9年×1／2×10%），共计7031.8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仅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充分考虑上诉人胎死腹中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1713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5576元、护理费10443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7031.82元，合计217233.74元。被上诉人财保古田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83485.22元（误工费15576元、护理费10443元、残疾赔偿金199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7031.82元），共计93485.22元；剩余赔偿金额为123748.52元，但被上诉人陈祖锝垫付的款项为125639.52元，已超过剩余赔偿金额。因此，被上诉人财保古田支公司应向被上诉人陈祖锝返还垫付的赔偿款1890元（125638.52元－123748.52元），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91595.22元（93485.22元-189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能妹支付赔偿款91595.22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祖锝返还垫付的赔偿款1890元；
四、驳回上诉人谢能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3.5元，由上诉人谢能妹负担783.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上诉人谢能妹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陈祖锝负担6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