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潍焦集团薛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薛城区临泉路68号。法定代表人：刘良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龙、张猛，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地秀路。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潍焦集团薛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焦薛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3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潍焦薛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华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京华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根据以上两次开庭的调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如下：1.双方对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报酬92万元双方没有意见，争执的焦点是李军营如何抢走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相关证据并发表了辩论意见。但是一审判决却记载“（一）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5月14日，原告委托其公司员工徐守国到被告公司收取上述92.43175万元款项，在徐守国将收款手续交给被告财务人员后，被告财务人员将面额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徐守国前，该承兑汇票被案外人李军营从陪同徐守国一同来领款的、原告的工作人员手中抢走，徐守国当场报警，薛城区公安分局邹坞派出所接警后未将承兑汇票追回”。一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争议的事实，明显前后矛盾；2.2016年5月14日我方财务人员直接将涉案10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南京华电公司授权的办款人徐守国，南京华电公司也向我方出具了收到节能收益款92.43175万元收据，并已将差额7.56825万元交至我方财务，徐守国在拿到我方交付的承兑汇票后也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我方已向南京华电公司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至于徐守国收到该承兑汇票后是否被李军营抢夺也是后来南京华电公司告知我方的，不存在南京华电公司主张的李军营从我方工作人员手中抢走汇票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3.南京华电公司的授权办款人徐守国已经收到了我方交付的承兑汇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即便之后又被李军营从徐守国手中抢走，也应由南京华电公司自行承担风险，一审法院认定由我方承担汇票被抢夺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南京华电公司辩称，1.关于承兑汇票被抢走的事实有报警电话录音，南京华电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发给潍焦薛城公司的函件及徐守国与潍焦薛城公司工作人王金友的录音可以证实，承兑汇票是在交给徐守国之前就被抢走，对此事实在一审中潍焦薛城公司并无异议，且还当庭打电话确认了王金友的身份为涉案合同中负责技术业务办理款项的人员，王金友对于徐守国关于汇票在交付给徐守国之前被抢走的事实的询问并未反对，还说“把汇票在交付徐守国之前一事告诉了公司领导邱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潍焦薛城公司财务人员在将汇票交给徐守国之前被抢走的事实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潍焦薛城公司称已将7万元交给了我方财务，但是潍焦薛城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交关于交纳7万元差额的收据。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潍焦薛城公司对于多付的钱，我方在退回后均会给对方开具收款收据，这在一审中我方已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潍焦薛城公司陈述7万元差额已退还不属实；3.潍焦薛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付款的程序是将相关的收款手续全部办好，交给财务人员后才能付款，我方为了配合潍焦薛城公司才将相关的手续包括收据、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后交给对方财务，但是潍焦薛城公司并未将汇票交付给我方，潍焦薛城公司虽能有汇票的复印件为证，但仅能证明是我方为了收款而履行的手续，我方提供了反证证实潍焦薛城公司未履行交付汇票的义务；4.关于标的物风险承担问题，涉案汇票并未交付给我方，风险应由潍焦薛城公司负担。案外人李军营是如何知道潍焦薛城公司何时付款的，而且又巧合地在所有手续办完后交付汇票时出现。一审中我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案外人与潍焦薛城公司存在串通。徐守国报警后，派出所及时出警，但事后警方答复称我方并非受害人，票据不是从徐守国手中被抢走，故我方无权要求立案。事发后我方第一时间通过电话、邮件通知要求潍焦薛城公司处理此事，但其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说明潍焦薛城公司与案外人是事先串通好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潍焦薛城公司支付款项合计309.43175万元；2.判令潍焦薛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9.43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潍焦薛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焦炉烟道废气余热利用项目——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就被告年产80万吨焦炉烟道废气余热利用项目工程进行节能改造，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9月16日，双方又就节能收益款的给付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于2015年6月10日前向原告再支付52.43175万元、2015年11月前向原告支付40万元，共计92.43175万元，双方合同解除。2016年5月14日，原告委托其公司员工徐守国到被告公司收取上述92.43175万元款项，在徐守国将收款手续交给被告财务人员后，被告财务人员将面额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徐守国前，该承兑汇票被案外人李君营从陪同徐守国一同来领款的、原告的工作人员手中抢走，徐守国当场报警，薛城区公安分局邹坞派出所接警后未将承兑汇票追回。2、2014年6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烟道废气余热利用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110万吨/年焦炉烟道废气余热利用系统装置区外一米内除土建工程外的所有工程，合同总金额517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定金。货物运达现场验收合格后付40%，调试合格正常运行3个月且竣工资料交接完毕支付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调试合格正常运行满一年后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15日将设备交付给被告，由被告验收后予以安装。被告接收设备后已给付原告货款300万元。2015年8月17日，被告组织人员对设备的运行情况进行了验收，在向原告出具的设备使用验收单使用验收、检验一栏中载明：（设备）运行正常，资料除STEP7两个月到，其余齐全，九项问题尽快处理（一个月内）。2016年4月1日，被告再次组织人员对设备的运行情况进行了验收，在向原告出具的设备使用验收单使用验收、检验一栏中载明：1、压力容器、铭牌、锅炉本体与蒸气包未分开，2、蒸气包安全阀漏气，3、风机减速机轴承漏油，4、汽包紧急放水阀动作延迟40S，5、现负荷达不到设计量。（二）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2015年5月14日，在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手续后，被告虽向原告出示了承兑汇票，但在被告向原告交付汇票的过程中，该汇票被案外人李君营抢走，被告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履行了向原告给付金钱的行为。对此，原告主张尽管其向被告出具了收款手续，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被告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被告主张原告收到汇票并向被告出具了收款凭证，证明被告已结清了合同项下的债务。2、被告向原告给付涉案《烟道废气余热利用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原告主张现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期30%款项及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而被告主张因工程调试合格正常运行3个月且竣工资料交接完毕后，才能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但原告未将竣工资料交付给被告，且目前工程质量未到达合同约定，尚在质保期内，故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2013年1月8日双方签订的《焦炉烟道废气余热利用项目——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约定的节能收益款92.43175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在向被告收取上述节能款项时先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后被告给付原告相应的款项，符合通常的习惯做法，因此，虽然原告的工作人员徐守国给被告的财务人员出具了收取上述节能收益款项的收据，但由于被告的财务人员没有直接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徐守国，而是在给付的过程中被案外人李君营从被告的工作人员手中抢去，徐守国实际没有收到该承兑汇票，所以被告没有履行好向原告给付款项的义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节能收益款92.43175万元。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2014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的《烟道废气余热利用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承揽报酬问题。该院认为，因被告已于2015年8月17日组织人员对涉案合同约定安装的设备运行情况进行了验收，并向原告出具了《物资（设备）使用验收单》，该《验收单》使用验收、检验一栏已明确载明（设备）运行正常，对设备运行的相应资料及应解决的问题也明确注明了给付和解决日期，该日期现早已届满，而被告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要求原告给付设备运行资料及设备运行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该院认定被告给付原告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1月17日前给付原告第三期承揽报酬。另外，原、被告约定的质保金在调试合格正常运行满一年后支付完毕，而从2015年8月17日被告第一次对涉案设备验收到2017年8月14日该院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时早已超过一年，庭审中，被告未举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被告质保金。如若原告安装的设备在质保期内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可另行起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另外，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原告诉求的款项，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山东潍焦集团薛城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环保节能收益款92.43175万元、环保设备款及安装报酬217万元，共计309.43175万元及利息（以309.431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5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山东潍焦集团薛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于潍焦薛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李军营、马金龙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南京华电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南京华电公司与长金能源技术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因系无原件予以核对的复印件，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对于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725民特31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删除在“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中”认定的“被告财务人员将面额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徐守国前，该承兑汇票被案外人李君营从陪同徐守国一同来领款的、原告的工作人员手中抢走”的内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潍焦薛城公司的上诉及南京华电公司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潍焦薛城公司是否向南京华电公司履行完毕以100万元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款项的义务。在南京华电公司向潍焦薛城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之后，潍焦薛城公司才向南京华电公司实际给付涉案票据，故南京华电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对涉案票据已履行了给付义务。对于涉案票据是从南京华电公司工作人员徐守国手中被抢走还是在潍焦薛城公司工作人员给付徐守国之前被抢走，双方存在争议。对于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潍焦薛城公司作为履行支付义务以消灭债务的一方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是潍焦薛城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认定其向南京华电公司履行完毕给付票据义务且对于票据被抢走不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潍焦薛城公司尚未完成以涉案票据支付款项的义务是正确的，潍焦薛城公司应向南京华电公司支付环保节能收益款92.43175万元。综上，潍焦薛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虽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3.18元，由上诉人山东潍焦集团薛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