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4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萌晖，男，1966年3月31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80年2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岑，女，1983年8月4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程一凡，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萌晖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原审被告王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原审诉称，2012年5月28日，张俊欲购买建邺区应天花园一套价值106万元、面积78平方米的房屋，在向银行办理贷款时被告知张俊因逾期还贷导致信用不良，无法办理按揭贷款。经了解方知，王萌晖、王岑于2005年6月23日假借张俊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江苏分行贷款35万元，双方约定由王萌晖领取该款项并按月归还银行贷款。但王萌晖多次逾期还款，导致张俊信用不良被列入银行黑名单。张俊预购的房屋价值106万，在无法办理按揭贷款的情况下根本无力支付，且就南京目前的房价，王萌晖、王岑不办理贷款也无力购买任何房产。张俊找到王萌晖讨要说法，王萌晖承认其利用张俊名义办理贷款并逾期还款的事实，并于2012年6月29日承诺赔偿张俊损失30万元及半年的租房费用。然而王萌晖逾期并未支付上述款项，张俊多次讨要，王萌晖一直借口拖延。张俊在银行信用不良的记录将影响终生且无法消除，多次看中合适的房屋都因不能办理贷款而无法购买，至今仍租房居住。张俊父亲因此事积郁成疾，不久就辞世，因房东忌讳，甚至不能在家里办丧事。虽然王岑没有直接的行为导致张俊信用不良，但王萌晖为了借款，王岑为了实现债权，共同约定以张俊的名义骗取银行贷款由王萌晖使用，并由王萌晖按期还款，后由于王萌晖逾期还款，导致张俊信用不良。王萌晖、王岑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导致张俊信用不良，侵犯了张俊的名誉权（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信用权，可归于名誉权），王萌晖、王岑均有过错，应对张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王萌晖按照2012年6月29日协议及承诺书赔偿张俊3108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29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萌晖、王岑共同赔偿张俊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27日租房费用30000元及2014年6月28日至判决之日的租房费用（根据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每月1200元标准计算）；3、王萌晖、王岑共同赔偿张俊房价上涨损失200000元；4、王萌晖、王岑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萌晖原审辩称：1、王萌晖没有造成张俊的信用不良，而张俊一直以敲诈王萌晖的房产为目的，造成王萌晖的房产至今没有过户，张俊的诉讼纯属诈骗；2、王萌晖按照协议赔偿张俊300000元的前提是其逾期还款确实造成张俊信用不良致使张俊无法贷款，但目前前提不成立，所以王萌晖不予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俊对王萌晖的诉讼请求。
王岑原审辩称：1、2005年6月江苏建行贷款业务必须是在张俊确认的情况下才能办理，不存在王萌晖、王岑假借张俊名义办理之说，至于张俊取得贷款后是否转由王萌晖使用，张俊和王萌晖如何约定还款，不受王岑控制；2、张俊不能证明其因信用不良导致不能贷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因信用不良不能贷款而无法购房的事实；3、从张俊的诉状及证据来看，王岑并没有对张俊有任何侵权行为，也未做出任何赔偿的承诺，且张俊也认可王岑并没有直接行为导致张俊信用不良，既然没有侵权行为，何来侵权过错和侵权后果，相互之间又如何形成因果关系，所以王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张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张俊系涉案贷款业务的贷款人，其应当按时按额向银行承担还款义务，否则逾期还款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至于该贷款下款后由谁实际使用，张俊与实际使用人之间如何约定，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即使实际使用人没有向张俊还款，也不必然导致张俊向银行逾期还款的结果，张俊违反了其与银行的约定，才导致了目前的状况；4、退一步讲，即便因王萌晖逾期还款造成张俊信用不良，侵权人也是王萌晖，而非王岑，且张俊与王萌晖已达成由王萌晖向张俊赔偿半年房租及经济损失的协议，张俊不应当打破协议，更不应当重复主张损失。综上，现张俊无法证明王岑对张俊有侵权行为及侵权过错，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张俊对王岑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初，王萌晖向王岑借款30万元。2004年10月，王萌晖将其所有的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西路160号501室房屋作价35万过户给王岑，并完成过户登记手续。2005年5月27日，王萌晖与王岑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因乙方（王萌晖）欠甲方（王岑）人民币33.4万元，乙方将自己坐落在汉口西路160号501室的房屋卖给甲方折充欠款，又因乙方父母居住在此房，感情上极不情愿搬离，乙方又提出以按揭购房的方式购回此房，所得按揭贷款充抵乙方购房费用（多退少补）。又因乙方并不具备向银行贷款的贷款人要求，故乙方委托甲方，由甲方指定甲方的任何人具名办理购房及按揭贷款的手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异议；二、办理完购房及按揭贷款手续后，上述购房按揭贷款本息及贷款手续费、房屋过户费及契税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全额支付。乙方应先期支付按揭过户契税、房屋过户费、银行贷款手续等共计约36万元。乙方每个月向甲方支付银行贷款本息约3000元，由甲方代为向银行支付，甲方不得挪作他用（具体数额以银行贷款合同为准）；三、当乙方支付完上述第二条所列的全部费用后，甲方应立即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乙方；四、如乙方在支付上述购房按揭贷款过程每次超过三个月累计超过六个月欠付时，甲方应及时向银行支付欠额并可同时实际占有上述房产；五、乙方父母及财物搬离上述房产的工作及责任由乙方负责，从乙方欠缴购房按揭款满六个月起，五十天内如乙方不能完成此项工作，甲方将有权在星期日白天破门而入的方式强行将此房内不属于甲方的任何人员及财物移出，乙方放弃任何异议抗告的权利；六、如乙方或乙方父母以无处可搬为理由拒绝搬离，甲方可以乙方名义在南京市范围内代购一处五十平方米左右的房屋作为乙方被执行房产的第二居住地，乙方保证不提出任何理由拒绝；七、在甲方协助乙方搬离（包括强制搬离）过程，在甲方未采取粗暴行为情况下，乙方自称人员或财物受到损失时，责任概由乙方自负（因乙方人员及财物侵占的是甲方财产权，不受任何保护）；八、乙方在延期使用上述房产时，应每日向甲方支付100元延期使用，直至乙方完全搬离；九、乙方欠还银行贷款累计满六个月时，甲方或银行亦有权变卖处置上述房产，变卖款抵偿乙方欠甲方及银行款本息、费用等项后如有多余、由甲方或银行负责退还乙方。如实施此款执行上述房产，前述第六条将不再实施；十、上述协议为双方完全自愿的表达，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因各方违约产生的责任由违约方全部承担；十一、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未尽事宜可另行书面协商解决；十二、双方各自履行完毕上述各条约定的权利及义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该协议签订后，王岑和张俊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了《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王岑将上述房屋作价54万元出售给张俊，其中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贷款35万元。后王岑得到银行所下按揭贷款35万元。
王萌晖将房屋过户给王岑的税费以及王岑将房屋过户给张俊的税费最终均由王萌晖承担，张俊购买该房屋的银行贷款35万元均由王萌晖偿还，截至2012年3月28日，王萌晖将35万元贷款全部还清。此外，该房屋一直由王萌晖及其家人实际使用。
2004年王萌晖将王岑、张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王岑和张俊之间于2005年5月30日签订的关于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西路160号501室的《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后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其诉求，该判决已经生效，但该房产仍然登记在张俊名下。
原审另查明，王萌晖在归还所欠中国建设银行按揭贷款本息过程中，累计逾期次数15次，最高逾期期数5期，使张俊产生信用不良记录。2012年5月张俊的母亲为了张俊购房而找到房产中介公司购买二手房，房产中介公司带其免费查看了南京市建邺区应天花园的一套三楼简装房产（建筑面积78㎡，房屋总价106万），在随后的交流过程中，张俊得知自己因信用不良而无法向银行商业贷款。为此，王萌晖于2012年6月29日向张俊出具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达成协议，张俊半年内搬家租房所有费用由王萌晖承担，半年内王萌晖必须解决因张俊现无法购买房产在银行贷款信用不良（因帮助王萌晖贷款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王萌晖自愿承担张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如王萌晖无法付款用汉口西路房产过户贷，贷款费用王萌晖承担）付款后一切后果与张俊无关。”同日，王萌晖还向张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王萌晖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张俊租房费用（半年所有费用）。”2012年6月30日，张俊与他人签订租房协议，租期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当日，张俊支付出租人半年房租费10800元。2012年12月30日张俊又按约支付出租人半年房租10800元。此后至今，张俊一直在外租房居住至今；除案涉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西路160号501室外，张俊名下无其他房产；2012年7月与案涉房产同一小区的南京市雨花台区应天大街695号18幢304室房产交易价格为86万元，2014年5月南京市雨花台区应天大街695号11幢307室房产交易价格为130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一致陈述，（2014）鼓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书、信用报告、协议、承诺书、租房协议、收条、南京世之居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免费看房委托书、证人任某的证言、房产部门的房产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归属侵权法律关系，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观本案，王萌晖在借用张俊名义按揭贷款的过程中，未按约偿还银行贷款，引发被借名人张俊信用不良，以致张俊因信用不良而无法向银行贷款购房，造成了张俊损失。王萌晖的行为具备了侵权责任的成立要件，应向张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损害赔偿范围，因张俊和王萌晖已于2012年6月29日达成《协议》及作出《承诺书》，超出该协议及承诺的赔偿主张不符合王萌晖的预期，且张俊具有减损义务，故损害赔偿范围应以此协议及承诺为准，即王萌晖应赔偿张俊经济损失310800元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29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张俊对王岑的侵权主张，因王岑没有导致张俊信用不良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萌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俊经济损失3108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29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208元、公告费300元，由张俊负担4216元，王萌晖负担5292元。
王萌晖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法院到中国人民银行证信中心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单独与被上诉人至建设银行进行调查，以被上诉人三年前征信记录且没有银行盖章的复印件以及前后矛盾的谈话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依据不足。2、上诉人书写协议和出具承诺书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吵闹，要求上诉人父母搬家，同时也为了让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房屋过户回转手续，该承诺书的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书写协议、出具承诺书及给予被上诉人母亲1.08万元并非针对影响被上诉人购房贷款的情况。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征信的规定，不良记录的保存期为5年，满5年的记录将取消且不影响个人的贷款，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最后5次逾期贷款记录均超过5年，故不影响被上诉人贷款。4、被上诉人至今并未提供其想买房的证据，也未证明其买房向银行申请过贷款。5、上诉人所写协议、承诺书向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的前提，须因上诉人逾期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影响，但最后5次逾期还款均超过5年，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条件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俊答辩称：1、上诉人骗取银行贷款，累计15次、最高连续5次逾期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信用不良记录。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购房的证据、证人证言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后因信用不良记录而无法购买，至被上诉人起诉时，该房价上涨已超过40万元。3、被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与上诉人骗取银行贷款行为并不知情，无从知晓王萌晖逾期还款的行为，该二人对被上诉人造成不良信用记录均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也已认可，并书面约定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及半年租房费用，被上诉人依此要求上诉人赔偿符合法律和双方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名义在按揭贷款过程中，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产生被上诉人贷款逾期记录，从上诉人出具的协议、承诺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逾期还款记录无法向银行贷款买房的事实是认可的，且同意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30万元及半年房租，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原审被告没有过错行为，原审未判令其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针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的内容，被上诉人在2006年2－6月仅有5次逾期还款，原审对此未列明；2、原审未查清上诉人书写协议和承诺书的背景，其是在被上诉人家人胁迫下签订的；3、关于1.08万元房租问题，上诉人已经付清了；4、原审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购房的事实。原审被告认为，被上诉人个人信用报告记录了贷款逾期归还的情况，并无信用不良的表述内容，原审直接认定为不良记录与事实不符。三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查明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建设银行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载明贷款最近24个月每个月的还款状态记录，其中有5笔录存在逾期还款。2、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查询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载明最近5年内有4个月处于逾期状态。3、2015年5月26日，原审法院向建设银行南京城南支行杨永（副经理）调查，杨永陈述：①2012年5月30日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由建设银行提供，从报告上看，截止到2012年5月30日，共累记15次逾期还贷，其中有连续逾期还贷的最长时间为连续5次，不良记录在5年后自动消除；我们建设银行当时个人申请贷款条件是，累计逾期6次或连续3次不予受理个人贷款申请，其他银行不予受理条件差不多，像该信用报告反映的逾期情况在各银行都贷不了款。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已给付被上诉人1.08万元房租，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
此节事实，个人信用报告、原审法院调查笔录、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信用报告、原审法院向建设银行的调查笔录，以及上诉人于2012年6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未按期归还银行贷款，造成被上诉人在银行个人信用有不良记录，而该记录直接影响被上诉人无法在银行办理个人贷款，故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上诉人主张，2012年时，其最后5次逾期还款均超过5年，对被上诉人申请贷款不构成影响，但根据2012年5月30日个人信用报告载明最近24个月内有5笔逾期还款的记录内容，以及2014年3月31日个人信用报告载明最近5年内有4个月处于逾期状态的记录内容来看，上诉人提出的最后逾期还款均已超过5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供南京世之居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免费看房委托书、任某的证言，已证明其于2012年着手购房的事实，且上诉人在2012年6月29日的协议中对被上诉人购房不能贷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无购房意愿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涉案协议及承诺书系在被上诉人多次吵闹的情况下作出，非其真实意见表示，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协议和承诺书其系在受胁迫情形下作出，上诉人也未在法定期间内撤销该协议和承诺书，上诉人以此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另上诉人提出其已给付被上诉人1.08万元的房租费用，但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期间均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8元，由上诉人王萌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代理审判员 刘 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