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乔乔，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工。委托代理人唐玉虎，男，系邓乔乔丈夫。委托代理人刘丽云，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金山金属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贤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翠梅，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贤来，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邓乔乔因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0月18日，南平市金山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与俞贤来签订了一份《挡土墙浆砌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金山公司将南平市金山金属铸造公司建设工地的挡土墙建设施工发包给俞贤来；金山公司以包工的形式承包给俞贤来，施工中各种所需要的施工材料由金山公司负责提供；工程承包价以挡土墙砌筑的每平方米63元计算，总方量以实际丈量为准；在施工过程中俞贤来必须安全施工，如安全事故由俞贤来负责。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俞贤来为挡土墙施工的现场管理人员，还约定俞贤来应提供进入金山公司厂区人员的花名册，且进场人员必须在门卫处登记。此后，俞贤来将该工程的“抬石头”工作分包给案外人滕发明，由滕发明组织工人进场“挑片石”和“抬石头”，并支付工人工资。2013年12月31日上午7时许，邓乔乔在金山公司的挡土墙工地“挑片石”过程中，滑倒摔伤，随即被送往九二医院进行治疗。邓乔乔入院主诉为：摔倒致右小腿肿痛、活动受限2小时余。邓乔乔经九二医院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骨折；2、右腓骨头骨折；3、右跟骨骨刺。邓乔乔住院治疗20天后，于2014年1月20日出院。期间，邓乔乔共支付了医疗费49358.80元（48961.80元＋397元），其中的医疗费48000元元为案外人滕发明所代垫。出院时，九二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书》，建议邓乔乔休息六个月。出院后，邓乔乔依照九二医院的出院医嘱对其伤情进行复查，共支付了复查费306元（102元×3）。2014年4月24日，邓乔乔委托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经鉴定，该中心于同年4月28日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东方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58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乔乔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邓乔乔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00元。邓乔乔持有南平市公安局水南暂住人口管理局出具的（延）暂字第5130301972号暂住证。该证载明：邓乔乔初次领取该证的时间为2004年7月7日，有效期延期至2014年6月14日止；暂住地址为延平区水南东坑岭12号1单元204室。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邓乔乔与俞贤来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金山公司是否应当对邓乔乔人身损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邓乔乔与俞贤来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原审判决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动，并由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进行考量。形式要件而言，即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雇佣合同。实质要件而言，一是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二是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本案中，虽然邓乔乔是在金山公司的工地上受伤，但邓乔乔未能举证证明邓乔乔与俞贤来之间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雇佣合同，亦未能证明其是受俞贤来的指示进行劳务活动。同时，邓乔乔并不是从俞贤来处领取劳务报酬。因此，邓乔乔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俞贤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邓乔乔要求俞贤来赔偿其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关于金山公司是否应当对邓乔乔人身损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原审判决认为，《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发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一、雇员与雇主存在雇佣关系；二、雇员遭受人身损害原因是安全生产事故；三、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本案，如前文所述，邓乔乔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俞贤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本案邓乔乔遭受人身损害的原因仅是滑倒摔伤，尚不构成安全生产事故，故邓乔乔要求金山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乔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邓乔乔负担。宣判后，邓乔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邓乔乔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金山公司将挡墙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俞贤来，邓乔乔于2014年12月27日受雇于俞贤来到工地砌挡墙，邓乔乔在工地受伤后被金山公司用小车送到南平九二医院进行治疗，而原审判决未认可邓乔乔与俞贤来之间的雇佣关系，是与事实不符的，属错误认定。二、原审判决认为邓乔乔遭受的人身损害不构成安全生产事故，属对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金山公司将挡墙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俞贤来，未尽审查义务。金山公司与俞贤来对发生在雇员身上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金山公司作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发包方，承包方俞贤来的雇员邓乔乔遭受人身损害，金山公司应依法与俞贤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邓乔乔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山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邓乔乔与俞贤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邓乔乔至今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俞先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邓乔乔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工钱是腾发明支付而不是俞贤来支付的，故原审判决对邓乔乔和俞贤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金山公司不需要对邓乔乔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首先，邓乔乔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俞贤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次，邓乔乔无法举证证明是在金山公司处发生事故，因为2013年12月31日事故发生时，工地处于停工期，且工地的门卫设有严格的进出入人员登记制度，那天并没有登记施工队进入。最后，邓乔乔是滑倒摔伤，是其自身的过错，亦尚不构成安全生产事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俞贤来答辩称，其从金山公司将工程承包来后将抬石头、买土基、锄头的部分转包给腾发明，按一方30元计算。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邓乔乔认为金山公司和俞贤来之间签订的关于“约定俞贤来为挡土墙施工的现场管理人员，俞贤来应提供进入金山公司厂区人员的花名册，且进场人员必须在门卫处登记”的《合同》是虚假的，腾发明、邓乔乔、唐玉虎都是受雇于俞贤来，以及金山公司认为其对俞贤来有分包情况并不知情以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之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俞贤来提交证据一、《合同》一份，以证明俞贤来把相关项目转包给腾发明；证据二、《清单》一份，以证明俞贤来把相关项目转包给腾发明，是腾发明雇佣邓乔乔工作，且邓乔乔已经与腾发明清结一切费用。经过质证，邓乔乔对《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认为其丈夫唐玉虎未在《清单》上签字；金山公司对《合同》和《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均存在异议，认为其不知道分包的情况，《清单》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腾发明是实际雇主，与金山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分析认为，《合同》上载明俞贤来就金山公司的工程中抬石头的工作发包给腾发明，与腾发明在庭审中作为证人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邓乔乔关于腾发明代发工资的表述，可予以采信。至于《清单》虽体现由唐玉虎书写，但该《清单》是复印件，唐玉虎又予以否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邓乔乔是否与俞贤来存在雇佣关系。邓乔乔一直主张其受雇于俞贤来，其一直未能提供其与俞贤来存在书面或口头的雇佣合同，其申请的证人亦不能证实邓乔乔直接受俞贤来的指示参与劳务活动，邓乔乔的劳务报酬也非直接来源于俞贤来，故，邓乔乔上诉称其与俞贤来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的认定清楚，应予维持。至于金山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邓乔乔在工地上滑倒受伤，并非是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的范畴，现邓乔乔主张发包人金山公司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而关于金山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俞贤来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邓乔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俞贤来存在雇佣关系，故金山公司关于选任上的错误问题与邓乔乔受伤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邓乔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朱文如代理审判员夏雯代理审判员黄清曙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记员林卓丽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