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烨天。
委托代理人钱梁、罗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杭州途易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炯。
委托代理人邹永闯。
委托代理人王启明。
上诉人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歌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杭州途易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易旅游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综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途易旅游公司与谷歌旅行社于2011年上半年就赴日本神户参加国际音乐比赛及观光旅游团队事项进行协商，2012年5月11日，谷歌旅行社与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以下简称杭师大）签订了一份《杭州市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T56），约定由谷歌旅行社安排杭师大130名师生于2012年8月2日上午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前往日本，2012年8月9日返回。旅游费用为成人8580元／人。同时约定最低成团人数为130人，低于此人数不能成团时，出境社应当在出发前15日及时通知旅游者。2012年5月16日，谷歌旅行社通过传真向途易旅游公司发送一份《团费定金确认单》，将上述赴日旅游团委托途易旅游公司具体负责，其中载明来回航班、酒店要求，并说明团费为7650元／人，不含签证含小费；还特别注明：确认以上航班和酒店，已与客人签订合同，故不得修改，若有更改，按照合同赔偿客人损失。途易旅游公司在该确认单附言处盖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该确认单附言记载：在出票前三个工作日之内付全款的80%，归国后七天内付清余款。后途易旅游公司依约为该团队中的旅客购买了机票。谷歌旅行社先后于2012年5月5日向途易旅游公司支付了9万元机票订金，于2012年7月30日支付了19万元团费，又于2012年8月1日支付了227960元团费，共计预付了507960元团费。该团实际人数为旅客83人，加上导游加领队共计85人，途易旅游公司按照85人的标准收费。
2012年7月30日下午，谷歌旅行社与途易旅游公司就该次赴日旅游的团费价格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前往浙江省旅行社协会进行调解。经该协会张建融秘书长协调，双方达成口头一致意见：谷歌旅行社的日本团队的所有接待工作由途易旅游公司负责，计划中包括的13个正餐费用由谷歌旅行社自己垫付并解决，按计划约定，双方认可团款报价后由谷歌旅行社预先支付团款的80%（第一次确认的报价数额为7650元／人，即507960元），20%的余款应于团队回国之后的8月16日一次性全部结清。但各方对上述口头意见未签署书面合同确认。协调之后，途易旅游公司又提出该团队在日本的接待车辆没有安排，并于当日下午15：30分提出该团队的最新报价为8589元／人，同时于次日向谷歌旅行社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对新的一份《团费确认单》进行确认。谷歌旅行社在2012年8月1日的《团费确认单》上盖章确认，该确认单上约定团费价格为8589元／人，团队人数为85人，且不含13个正餐费用。后途易旅游公司完成全部旅游项目并带团回国，并通过《出境旅游服务质量调查表》向游客征集了对本次旅游的意见，旅客普遍较为满意。现因双方关于团费事宜发生争议，故诉至法院，途易旅游公司请求判令谷歌旅行社支付团费222105元，逾期支付利息损失191.46元（利息暂以76092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5日，2012年8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合计222296.46元。谷歌旅行社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于2012年8月1日订立的团号为JTY120802的团费确认单；途易旅游公司支付谷歌旅行社垫付境外团队餐费89332.485元；途易旅游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境外团队车费、司机茶水费、导游费及景点门票费104170.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旅游合同效力，即2012年8月1日这份团费确认单是否系受途易旅游公司胁迫所签订。本案中存在先后两份《团费确认单》，第一份为双方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为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即该团队出发前一日。在签订第二份确认单之前，途易旅游公司已为双方约定的旅客购买了机票，说明途易旅游公司已经认可并按照前一份确认单开始履行合同。谷歌旅行社也已经预先支付了507960元团费，即按照7650元／人×83人=634950元的团费总价的80%预付了团费，符合上述第一份确认单中的约定，故谷歌旅行社也认可并按照上述第一份确认单履行义务。但在团队出发前两天，途易旅游公司告知谷歌旅行社日本当地的车辆未安排好，且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前提下将团队报价从7650元／人提高至8589元／人。由于该团队性质特殊，系杭师大学生前往日本参加国际音乐比赛，故谷歌旅行社为确保顺利出行，遂与途易旅游公司共同前往省旅行社协会协商。而途易旅游公司在达成初步口头意见后又单方反悔继续要求提高团费报价。此时如果谷歌旅行社不接受新的团费报价，途易旅游公司即停止该团队的出行活动，谷歌旅行社一方面将要对旅客承担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会造成不利的国际影响，谷歌旅行社临时亦不可能再行联系其他旅游公司接手该团队出行工作，故此时属于受胁迫在违背己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第二份确认单。根据合同的相关规定，该合同系可变更、可撤销合同，因此谷歌旅行社主张撤销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团费确认单》，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途易旅游公司主张按照该确认单中约定的8589元／人的标准计算尾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双方应当按照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团费确认单》履行，即按照7650元／人×85人的标准计算团费，计650250元。扣除谷歌旅行社先期已经支付的507960元，尚欠尾款142290元，应向途易旅游公司进行清偿。谷歌旅行社主张出发当日另外还支付了5000元团费，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途易旅游公司主张的尾款逾期利息，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谷歌旅行社主张途易旅游公司应当返还其在境外垫付的团队餐费，并提供了在日旅行期间的餐费票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谷歌旅行社提交票据均系在日本形成，却无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所以无法确定其证明效力。故对于谷歌旅行社该项返还垫付餐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谷歌旅行社要求退还多收的车费、司机茶水费、导游费和景点门票费，因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杭州途易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团费142290元；二、浙江杭州途易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团费确认单》依法予以撤销。三、驳回浙江杭州途易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634元，保全案件执行费1620元，共计6254元，由浙江杭州途易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1元，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0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谷歌旅行社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团费确认单为包价旅游，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餐费的请求于理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团费定金确认单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整个团队操作。在被上诉人操作整个团队的情况下，按照一般的逻辑也能理解餐费问题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的。但一审法院以餐费消费凭证系境外产生而不予确认，有失偏颇。根据一审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的法院意见，也认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餐费，只是上诉人有关餐费的证据系境外形成而不予确认。但这并不能解释为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餐费，一审法院间接承认餐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又以证据的采信规避了被上诉人实际承担的后果，系逻辑错误。二、一审判决撤销了8月1日的团费确认单，但并未因此将确认单造成的影响消除。既然一审判决撤销了8月1日的团费确认单，也认定了5月15日签订的确认单是合法有效的，那么5月15日确认单约定的车费、司机茶水费、导游费以及环球影城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也应是有效的。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阐述与判决矛盾，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起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额外正餐费用89332.485元和被上诉人多收取的境外团队车费、司机茶水费、导游费及景点门票费104170.75元。
被上诉人途易旅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的几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上诉人转交的全部旅游项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谷歌旅行社提交的2012年5月15日团费定金确认单中双方仅对航班、酒店、签证费、小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对餐费的支付进行约定。依据谷歌旅行社提供的浙江省旅行社协会的说明，双方在浙江省旅行社已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计划中包含的13个正餐费用由谷歌旅行社自行垫付并解决。现谷歌旅行社要求途易旅游公司支付餐费89332.49元，依据不足，且与其所提供证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从证据认证角度，对其在境外形成的餐费票据不予认定，从而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该认定不代表一审法院认可餐费应由途易旅游公司支付，对谷歌旅行社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谷歌旅行社要求途易旅游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境外团队车费、司机茶水费、导游费及景点门票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杭州谷歌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官家辉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
书 记 员 陈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