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商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利空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良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卫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彦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顺通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金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金梅。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林益民。
上诉人杭州天利空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顺通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2）衢龙商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炳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祝伟荣、汪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东、何彦甫，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金梅、林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3日，天利公司与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签订《40万吨／年聚氯乙烯项目变压吸附制氮装置买卖及相关合同》一份，由天利公司供给该公司变压吸附制氮装置设备，合同总价为800万元。根据上述设备制造需要，天利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与顺通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由顺通公司为天利公司生产吸附筒10台及储气罐等器具。该承揽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及技术标准：储气罐按承揽方图纸，其它按定作方要求设计图纸及《容规》，按承揽方技术规定，实行产品保修一年。此后，顺通公司按照《压力容器安全监察规程》和GB150-1998标准，并经天利公司确认设计、制造吸附筒，于2010年1月完成。天利公司收到该批吸附筒后即制作成五套制氮设备，信发公司于2010年7月投入使用。自2010年12月起，信发公司这五套制氮设备在运行过程中，10台吸附筒因筒体等处出现裂缝相继发生漏气现象。顺通公司派出技术人员赶赴山东现场进行修补。2011年7月20日，天利公司与顺通公司双方就吸附筒质量问题形成一份《关于制氮吸附筒整改意见》，其中分析了裂缝产生的原因，确定解决方案。顺通公司在该份文件中承诺将故障设备进行免费更换，并在8年有效期内免费提供维修服务。但此后吸附筒仍频频开裂，无法正常使用，信发公司要求全部更换吸附筒。天利公司于2011年12月到2012年4月间，从杭州荣达锅炉容器有限公司先后购置10台吸附筒，对信发公司失效吸附筒进行全部更换。
为查明顺通公司生产的制氮吸附筒破坏失效的原因，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根据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的要求，组织专家进行实地调研分析，于2011年12月13日出具《关于制氮吸附筒破坏失效情况的分析情况汇报》。该份报告指出，顺通公司虽按GB150设计、制造制氮吸附筒，但未做疲劳分析，设计时未考虑疲劳荷载而增加壁厚附加量，容器结构、焊接接头等也未考虑疲劳荷载的影响。2012年12月5日，天利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顺通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52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利公司和顺通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利公司从顺通公司处定制的吸附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的规定作为衡量标准。承揽合同第二条约定：储气罐按承揽方图纸，其它按定作方要求设计图纸及《容规》，按承揽方技术规定，实行产品保修一年。并且按照双方最终确认的设计标准为：GB150-1998，参照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根据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出具的《关于制氮吸附筒破坏失效情况的分析情况汇报》，该吸附筒焊接处开裂的原因是未做疲劳分析，设计时未考虑疲劳荷载而增加壁厚附加量。那么该吸附筒是否应当做疲劳分析，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钢制压力容器》GB150-1998第1.3规定，下列各类容器不属于本标准的范围，h）要求做疲劳分析的容器。该规定说明，参照GB150-1998标准设计制作的压力容器，不需要考虑做疲劳分析的因素。从天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天利公司向顺通公司定制吸附筒时，也未要求顺通公司设计、制造吸附筒时考虑疲劳分析因素。故认定天利公司从顺通公司处定制的吸附筒符合合同约定，顺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天利公司从顺通公司处定制的吸附筒为信发公司制造制氮装置设备，因其超出了该吸附筒的使用范围才出现裂痕，并非吸附筒本身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顺通公司在《关于制氮吸附筒整改意见》中承诺在8年有效期内免费提供维修服务，并不能作为该吸附筒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天利公司作为气体净化设备、气体提纯设备、气体混合与分离设备、机电自控设备的生产厂家，应当清楚为信发公司制造制氮装置设备，其定制的吸附筒是否需做疲劳分析，但天利公司却定制了无需做疲劳分析的吸附筒，且天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定制的吸咐筒的使用工况环境告知顺通公司，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天利公司自行承担。现天利公司要求顺通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526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顺通公司认为其所设计、制造的吸附筒符合中国标准GB150-1998及《容规》，要求驳回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2013年5月15日，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6元，由天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天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曲解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报告，认为顺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根据该报告按GB150设计和考虑做疲劳分析并不冲突，即使天利公司签订合同时未作要求，顺通公司也应在设计制造时预先考虑，且案涉吸附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完全归结于未做疲劳分析，而应作多方面检测分析，顺通公司签署的整改意见说明不能排除吸附筒本身存在产品质量问题；2、原审判决未全面审查《关于制氮吸附筒整改意见》，无视有利于天利公司的解决方案。首先整改意见系顺通公司在分析认定焊缝内部存在裂纹源焊接缺陷后作出，原审判决在未排除产品存在先天不足情况下作出“并不能作为该吸附筒存在质量问题依据”的结论为时过早，其次顺通公司在整改意见中承诺“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被上诉人将进行免费更换”，如果产品不存在缺陷，为何承诺免费更换，但原审法院却对此未作评价，顺通公司应当履行免费更换的义务。3、原审判决对天利公司要求过苛，却对顺通公司不作义务要求，显失公平。吸附筒是否需做疲劳分析的提示义务不能强加给天利公司。顺通公司作为专业设计制造厂家应当承担是否需做疲劳分析的提示义务。4、顺通公司在设计、制作过程中存在过错。修改降低设计压力和工作压力由顺通公司向天利公司提出，虽经天利公司同意，但却造成了压力容器抗压能力的降低。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采用补强圈进行补强，但竣工图中却没有补强圈，也是造成焊缝开裂的原因之一。从整改方案中可见吸附筒在制作时存在焊接缺陷，系明显质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顺通公司赔偿天利公司经济损失752650元。
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答辩认为：1、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报告首先肯定了顺通公司的设计符合相关规定，其次制作方面因顺通公司非杭州市企业，不属杭州管辖范围，因此无法判断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但在设备开裂处，制作过程中已经过射线检测合格，同时也认定了设备开裂的原因系吸附筒使用工况为“变压吸附的循环工作方法”，而此类工况下的压力容器需做疲劳分析。2、整改意见签署时，顺通公司看到的是停在车间的静止设备，并不知道该批设备的实际使用工况，分析开裂原因均在GB150－1998安全使用范围内考虑。整改意见解决方案中免费更换的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天利公司不能超出GB150－1998及《容规》范围使用，但根据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报告查明情况，天利公司实际使用工况已严重超标准。3、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已经明确了设计、制造、安装、使用、检验检测、监督检查单位各自的职责，因此不存在原审法院对天利公司要求过苛，而对顺通公司不作义务要求的问题。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吸附筒开裂修补后的照片4页共6张，拟证明吸附筒没有采用补强圈补强，开裂的部位就是在应做补强圈的位置。
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经核对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有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开裂位置并非在补强圈处，而是离直径530接管较远的位置。其他照片无法确定是否系讼争吸附筒。同时认为GB150－1998标准规定的补强方式有补强圈补强和整体补强两种，设计时按补强圈补强，制作时因补强圈位置安装了内件，仍用补强圈补强会导致内件变形，故顺通公司采用了整体补强中的全焊透方式补强，在GB150－1998标准范围内设计制作单位根据实际有权对局部小部分进行修改。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部分照片画面上无顺通公司工作人员或者可以证明系讼争吸附筒的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讼争吸附筒的开裂位置系补强圈位置。但结合顺通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可以认定顺通公司就吸附筒补强问题自行修改了补强方式，将补强圈补强修改为整体补强中的全焊透方式补强。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利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对天利公司定作的吸附筒质量、技术标准以及相应的设计图纸和设计、生产依据等均作了约定和确认。顺通公司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天利公司要求的吸附筒质量、技术标准GB150－1998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钢制压力容器》GB150-1998第1.3规定，参照该标准设计制作的压力容器，不需要考虑做疲劳分析的因素。故顺通公司在完成吸附筒制作后未进行疲劳分析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天利公司关于其在签订合同时未提出疲劳分析要求，承揽人顺通公司也应在设计制造时预先考虑的上诉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利公司提出吸附筒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证据是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出具的《关于制氮吸附筒破坏失效情况的分析情况汇报》，而该《情况汇报》分析吸附筒焊接处开裂的原因是未做疲劳分析，设计时未考虑疲劳荷载而增加壁厚附加量。但未作疲劳分析的原因系双方当事人在《承揽合同》中约定了无需做疲劳分析的设计、生产标准，故吸附筒未做疲劳分析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作为承揽人的顺通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钢制压力容器》GB150-1998标准设计制作的压力容器其使用的工况要求为使用寿命内循环总数不超过1000次。顺通公司在《关于制氮吸附筒整改意见》中承诺“在8年有效期内免费提供维修服务，并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将进行免费更换”，但该整改承诺应当在符合GB150-1998标准要求的工作工况条件下使用吸附筒方为有效。但本案中，天利公司交付给信发公司实际使用吸附筒的工况条件为变压吸附的循环工作方法。因此在使用工况条件不符的情况下，顺通公司出具的整改意见并非为有利于天利公司的解决方案，顺通公司也无须履行免费维修或免费更换的义务。故天利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至于天利公司认为顺通公司在设计、制作过程中存在过错，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采用补强圈进行补强，但竣工图中却没有补强圈，故是造成焊缝开裂的原因之一的上诉主张。首先，讼争吸附筒出厂时经衢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中心检验为合格产品；其次，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出具的《关于制氮吸附筒破坏失效情况的分析情况汇报》并未提出产品开裂是因为未做补强圈补强原因，而指出原因在于没有做疲劳分析；第三，根据GB150-1998标准，压力容器的补强有补强圈补强和整体补强两种方式，顺通公司根据产品实际未采用补强圈补强而改用整体补强中的全焊透方式进行补强，符合合同约定的吸附筒制造标准GB150-1998的要求。因此，天利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天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7元，由杭州天利空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炳连
代理审判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