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刑初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刘冰，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宝坻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明春，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7]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皮某、刘某3以要求被告人刘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皮某、刘某3的诉讼代理人暨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何某，被告人刘冰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胡明春，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冰与被害人刘某1均系本市宝坻区村民，且系远亲。2010年，刘某1伙同他人诈骗刘冰财物，因刘冰举报被判刑，二人因此产生矛盾。2017年7月，刘冰因承包的养鱼池电缆损坏，自刘某1三舅赵某1养鱼池的电箱有偿接电使用。2017年8月24日下午，刘冰因电价问题与赵某1发生争执，并以被害人刘某1欠其钱款为由拒绝给付电费。刘某1从赵某1处得知此事，遂去刘冰所住集装箱房处找刘冰理论。同日21时许，刘某1至刘冰所住集装箱房，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厮打，期间，刘冰持铁棍击打刘某1左臂、头部。后刘冰拨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后将刘冰抓获。刘某1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调查阶段，公诉人、辩护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刘冰分别进行了讯问和发问。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物证照片等相关证据，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在法庭辩论阶段，辩护人发表了以下辩护意见：1.刘冰系为阻止被害人刘某1对其进行辱骂和殴打，才持铁棍击打被害人，事后及时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2.被害人到刘冰处索要电费，并对刘冰先进行了辱骂殴打，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3.刘冰的犯罪系在双方争执厮打过程中临时起意，属激情犯罪；4.刘冰使用的凶器是其放在屋内的废弃工具，并不是为了殴打被害人所准备；5.刘冰有自首情节；6.刘冰没有前科劣迹，此次犯罪系初犯；7.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社会危害相对较小；8.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请求法庭对刘冰从轻或减轻处罚。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刘冰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持铁棍击打他人头部会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属间接故意杀人；对于被害人是否先辱骂殴打了刘冰，仅有刘冰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因刘冰未结电费引发，其对案件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可认定其构成激情犯罪；刘冰在案发现场拨打报警电话且未离开，有自动投案意愿，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请法庭考虑本案的犯罪情节客观认定。
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刘冰构成故意杀人罪予以认可，并发表了以下代理意见：1.从刘冰使用的工具、击打被害人的部位、次数、力度等可以看出，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属直接故意；2.刘冰在事发时曾阻止被害人亲属进入现场施救，其报警的动机亦并非将自己归于司法机关控制之下，而是认为被害人打了他，其想追究被害人的责任；3.其报警时证人赵某1也拨打了报警电话，后被害人亲属在现场门外等候，刘冰无法逃离现场，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在庭审中刘冰对主要事实情节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故其不构成自首；4.刘冰与刘某1系远亲，但其仍然杀害被害人，说明其主观恶性大。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冰与被害人刘某1同系天津市宝坻区村民，且系远亲。2010年，刘某1诱骗刘冰参与赌博，骗取刘冰人民币33400元，刘冰报案后，刘某1因犯诈骗罪被判刑，二人因此产生矛盾。
2017年7月22日，因承包的养鱼池电缆损坏，刘冰找到与其养鱼池相邻的刘某1三舅赵某1，二人商定刘冰从赵某1养鱼池的电箱接电，并以每度一元钱的电价给付电费。2017年8月24日下午，刘冰联系赵某1结算电费并希望赵某1给予优惠，被赵某1拒绝。当晚20时40分许，刘冰电话催促赵某1至养鱼池边其所住集装箱房取钱，赵某1让其将电费交给邻近鱼池的刘某1。刘冰因与刘某1素有积怨，加之对赵某1拒绝优惠电费心存不满，遂以刘某1还欠其数万元为由，让赵某1找刘某1要钱。刘某1得知此事后，前往刘冰所住集装箱房与刘冰理论，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厮打，被告人刘冰情急之下，拿起屋内地上一长约80厘米、直径2.5厘米的铁棍，朝刘某1左臂猛击一下，又朝刘某1头部连击两下，致刘某1昏倒在床。后刘冰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此时，赵某1等人陆续赶到，被告人刘冰直到民警到达现场后才打开房门，被抓获。被害人刘某1被亲属送往医院救治，于8月27日因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2日，刘冰的养鱼池的电箱坏了，他说想从其养鱼池电箱接电用，因其电箱挨着刘冰的养鱼池。二人口头约定每度电一块钱。8月23日，刘冰的电箱修好了，24日下午5点钟多，刘冰打电话问用了多少度电，其看表上一共是3930度，算上当天没有接表的大概是4000度电。其说给3900元得了,刘冰嫌要的多了，让其优惠些，其没同意。晚上8点多时,刘冰打电话让其去鱼池旁小房找他，其让刘冰把钱给刘某1。其是刘某1的三舅，刘某1的鱼池跟刘冰的挨着，因案发前下过雨，其怕路不好走。刘冰说他不给刘某1,还说“要钱就找刘某1要去，刘某1欠我好几万呢，从那里面扣。”其说：“你用我的电，我就找你要钱。”刘冰说：“你找我要钱，那你有辙你就使吧，我不给”。其追问刘冰为什么不给钱，他让其找刘某1要去。之后，其给刘某1打电话，但是刘某1没接。其和妻子柴某到二哥赵某2家说这事，赵某2就把刘某1叫过来了。其问刘某1是否欠刘冰好几万块钱，刘某1听了就说去找刘冰，然后开着摩托车去刘冰养鱼池旁的小房找刘冰去了。其怕他俩发生矛盾，随后也开着摩托车带着妻子柴某跟过去。其到刘冰养鱼池的小房时，门是反锁的推不开，其从外面的窗户往里看，里面亮着灯，刘某1躺在小房内的床上正在擦血，他脸上、衣服上全是血，刘冰在屋里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其喊刘冰开门，刘冰不给开。其打电话把赵某2叫来，赵某2和刘某2、孟某先后到的，其又给派出所打电话，等民警到了刘冰才把门打开，刘某1说话含糊不清还吐了，后脑有两道伤口。其与赵某2等人把刘某1送去了天津环湖医院。证人柴某的证言与赵某1证言一致，能相互印证。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4日晚9点多钟，其二舅妈（赵某2之妻孟某）说其大哥刘某1找刘冰要电费去了，刘冰不想给，怕他们打起来。其和二舅妈一起去的刘冰的养鱼池南侧的集装箱小房，当时三舅赵某1也在。集装箱的门被反锁了，其透过窗户看见刘某1在床铺上坐着，满身都是血。喊刘冰也不给开门。赵某1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后刘冰才开门。刘某1后脑部有两个口子，送到天津市环湖医院做了两次手术，因伤情严重在第二次手术过程中死亡。
刘冰在宝坻区村南侧承包的养鱼池，因刘冰用其三舅赵某1的电不给电费，刘某1去找刘冰要钱才发生的案件。五六年前，因刘某1和刘冰一块打牌时骗了刘冰大概三万块钱，后刘冰报警举报，法院判了刘某1有期徒刑一年半，因为这个事他们俩产生了矛盾。
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赵某2的妻子，其家鱼池是外甥刘某1管理的，与小叔子赵某1家鱼池相邻，电也是一起用的。其不知道刘冰从何时也用开始用其家电箱的电，刘某1和赵某1应该知道。2017年8月24日晚，柴某给其夫赵某2打电话，称赵某1找刘冰要电费，刘冰不给，还说刘某1欠他的钱，让找刘某1要去，但是刘冰又让赵某1去刘冰的鱼池小房算电费。柴某还说赵某1有心脏病，怕去了生气犯病。不久，赵某1和柴某到家中商量此事，其将刘某1叫来，问他是否欠刘冰钱，刘某1说：“我啥时候欠他钱，怎么使电不给钱啊，我问问他去”，然后骑摩托车去了刘冰的小房。赵某1怕出事，夫妻二人也追了过去。其也担心出事，就跟刘某2也一起过去。到刘冰的小房外后，赵某1说刘某1身上全是血，刘冰不给开门，还说刘冰已经打120了，他也拨打110报警了。其通过鱼池小房的窗户看到刘某1躺在单人床铺上，身上都是血。四人叫门刘冰一直没开，警察来后刘冰才开门。
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1的二舅，刘某1管理的养鱼池实际是其承包的，在刘冰承包的鱼池西侧。为了经营鱼池，其和赵某1花钱接了电线，安装了电表，赵某1管理电表。之前赵某1说过刘某1答应给刘冰用电。2017年8月24日晚九点左右，赵某1妻子柴某打电话说刘冰的养鱼池用了赵某1电表的电，刘冰不给电费。过了一会儿赵某1和柴某到其家，说刘冰让赵某1找刘某1要电费，因为刘某1欠刘冰好几万块钱。其将刘某1叫到家中，问刘某1是否欠刘冰钱，刘某1说去找刘冰要电费，就骑摩托车去找刘冰了。他们打架时其没看见，其到现场后，由于集装箱房反锁着进不去，从外面看到刘某1在床上躺着，脸上和身上有血，刘冰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刘冰才从里面把门打开。
5.证人运如芳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冰之妻。五六年前，刘某1和刘冰一起打牌，刘某1骗了刘冰钱，刘冰报案后,法院判了刘某1有期徒刑一年半，此后两人见面还说话。2017年8月24日下午5点多，刘冰打电话说他一会儿回家，别忘了把电费给他。刘冰当晚8点左右回家，其给他4700元交电费，8点40分左右，刘冰离开家回鱼池了，平时晚上他就住在鱼池旁的集装箱房内看鱼。出事后刘冰的母亲去那收拾东西时把钱拿走了。
6.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六七月份，其承包的养鱼池因电缆被挖坏，从刘冰的养鱼池那接了十几天的电，刘冰是从赵某1那里接的电。有一次其与刘冰、赵某1在鱼池边上的小饭店吃饭，听他俩商谈每度电1元还是8毛，其记不清了，当时刘冰同意了。按电业局采取的阶梯电价算，每个月平均每度电要六七毛钱。养鱼池夏季用电多，一个月大约5000度电。以前因为刘某1和刘冰赌博的时候骗过刘冰的钱，刘冰向公安机关报案，刘某1还被判刑了，他俩因为这事有过一些矛盾，但是案发前他俩关系看着还行。
7.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提取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宝坻区刘冰看鱼池用的集装箱小房，该集装箱小房北侧为刘冰的鱼池，南侧和西侧为临建工棚，东侧为一集装箱。该集装箱小房门口朝南开，为一单扇外开铁皮防盗门，防盗门东西两侧各有一塑料钢窗户。集装箱小房室内东侧为一南北放置的单人木制床铺，床铺上靠北侧为被窝，室内西南侧放有杂物，北侧有一塑料大盆。东侧塑钢窗户玻璃被损坏，室内床铺被窝上发现一处30×35厘米的血斑，予以提取。
8.提取笔录及清单、扣押决定书、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自案发现场的长81.5厘米、直径2.5厘米的铁棍1根及被告人随身携带的手机ｌ部，被依法扣押。另提取被告人刘冰、被害人刘某1指血各一份。
9.天津市环湖医院出具的被害人刘某1住院病案记录、住院CT报告及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于2017年8月25日01时入院，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左颞顶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右颞顶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右颞顶颅骨骨折伴皮下血肿及头皮裂伤，循环呼吸衰竭。刘冰于8月27日死亡。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明：（一）损伤检验：头部左颞处和右颞处见两处“Ｕ”型手术缝合创口，长度均为28厘米。左眼周见4×2.5厘米皮下出血。左侧面部见1.8×1.5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眼周见1×0.6厘米皮下出血。颈前见2厘米长手术缝合创，其旁见0.8×0.4厘米表皮剥脱。左侧肩前见4×1.5厘米散在皮下出血。左肘窝见2.5×1.5厘米皮下出血，其内见针孔样损伤。右上臂外侧见三处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1.5×0.5厘米、1.5×0.5厘米、0.5×0.5厘米。右肘窝处见2.5×1.5厘米皮下出血，其内见针孔样损伤。右前臂内侧见6×2.5厘米散在点状表皮剥脱。（二）解剖检验：颅骨左侧见12×10厘米缺失，脑组织外露，对应位置硬脑膜缺失。颅骨右侧见骨片及骨折线。脑组织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右侧颞叶处见10×5厘米散在脑挫伤，右侧额部见1.5×1.5厘米脑挫伤，左额处见脑挫伤。小脑脑疝形成。胸腹部右侧第4、5、6肋骨于中线处骨折。毒化检验结果：从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分析论证：根据检验，死者头部“Ｕ”型创口、颈部气管切开痕迹、胸部电除颤痕迹及四肢针孔样损伤符合医疗救治行为所致。根据死者头皮裂伤、颅骨、脑组织损伤的形态特征、分布部位、严重程度，结合死者病历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硬膜外、硬膜下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符合颅脑损伤导致死亡。鉴定意见：经检验，刘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1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被窝上血斑、铁棍上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刘某1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皮某、刘某3与刘某1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符合亲代遗传关系，即本案刘某1、皮某为刘某3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
12.天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明：报警电话为186××××8518的报警电话（刘冰所持）于2017年8月24日21:27:40拨打报警电话,称在事发地发生一起纠纷,求助民警。
1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刘冰的出生日期为1988年9月18日。
14.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2）宝刑初字第2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某1于2010年12月的一天晚上，伙同他人以赌博形式骗取刘冰现金人民币33400元，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15.被告人刘冰供述：刘某1与其是同村的，刘某1二舅赵某2在其承包的养鱼池西侧也承包了一个鱼池，由刘某1管理。2010年底,刘某1拉着其去赌博，并和白某、王某等人设局诈骗其三万多元，其报案后他们被抓获，刘某1被判刑一年多，此后我俩心里都有点记恨对方。案发前一个多月，其养鱼池的电缆被旁边的工程挖坏了，就从刘某1三舅赵某1的养鱼池电缆上接线用了一个多月，也安装了电表计数。其与赵某1商量按每度电一元钱算，当时毛某也在场。因为工程那边说三两天时间就能把电缆修好，其没想到拖了一个多月，共用了3900多度电，其就觉得贵了。2017年8月24日下午4点多钟，其在鱼池的时候，刘某1打电话让其抓紧把3900度的电费结清，其答应了。几分钟后，赵某1与其联系，其提出能否按每度电8毛钱算，赵某1不同意，其又提出给便宜点，赵某1还是不同意，其说晚上给他带过来。通过电话后其回家吃饭，从家里带了4000多块钱回鱼池，其觉得跟赵某1都是一个村的，关系不错，电费一点都不给便宜，越想越来气，晚上八点多钟，其又给赵某1打电话，让他到鱼池旁的集装箱房找其，赵某1让把钱给刘某1，其说不找刘某1，赵某1就说转天早上再说吧，其越说越生气，就让他找刘某1要钱去，刘某1还欠其好几万块钱呢，从那里面扣吧。赵某1说就找其要钱，其说就不给，有辄就使去吧，赵某1说让其等着，就挂了电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晚上九点左右，其又给赵某1打电话问他为啥还没来，他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十几分钟后，刘某1来了，骂了一句“你他妈的咋这揍性呢”，随后他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其当时侧躺在床，刘某1左腿上到床上，左手掐其颈部，用右拳朝其头部打了几拳，其也没反抗，他打了几下就松开了，往后退了几步面对着床站着。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站起来找东西打刘某1，看到地上有根铁棍，就双手拿铁棍朝刘某1左侧胳膊打一下，他抢铁棍，在争夺过程中还把玻璃窗打碎了。其抢过铁棍朝刘某1上半身抡了两下，他就倒地上了，之后他站起来摸到头上有血，就躺到床上，其用自己的电话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此时刘某2在外面喊开门，其怕挨打，等了几分钟警察来了才敢开门。其打人用的铁棍平时就放在集装箱房的地上，是废弃的增氧机的轴。其用186××××8518这个号打的报警和急救电话。且有通话记录予以佐证。
被告人刘冰在庭审中的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基本一致。
16.天津市宝坻区中医医院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册及伤情照片证明：刘冰的左手、左大腿挫伤。该诊断证明与被告人刘冰所述的其与刘某1在案发时有争斗的情节相吻合。
综上，认定被告人刘冰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经庭审质证和辩论，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人刘冰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刘冰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
经查，被害人住院病历、尸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冰持铁棍猛砸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从被告人刘冰所使用的工具及特征、砸击的部位及力度，以及造成的被害人颅骨损伤的严重程度等可以看出，其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主观上对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明知的，仍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辩护人所提刘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
经查，证人赵某1、柴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刘冰供述的案件起因、经过等事实情节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起因系刘冰与赵某1在商议所欠电费过程中，因赵某1不同意降低先前双方约定的电费并提及将电费交给其外甥刘某1，刘冰对赵某1不满，并因数年前被刘某1伙同他人诈骗3万余元至案发未返还，心存芥蒂，在电话中提出刘某1欠其钱，让赵某1找刘某1要电费从而引发此案。被害人刘某1虽然在2010年底伙同他人诈骗刘冰钱财，但已接受刑罚处罚，且已逾数年，并非导致案发的直接原因。本案虽不能认定被害人刘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但其主动找刘冰理论并与刘冰厮打，对引发案件确负有一定责任，应在对刘冰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冰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情急之下，持铁棍猛击被害人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刘冰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作案后主动拨打急救电话，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刘冰在亲属配合下积极赔偿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犯罪起因及犯罪具体情节，被告人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8月25日起至2032年8月24日止。）
二、案获作案工具铁棍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为
人民陪审员 郑 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郑虎潼
书 记 员 赵 彤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的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防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