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松武，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现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龙，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平，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顺，东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松武因与被上诉人许金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松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龙，被上诉人许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松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货物的单价为每斤1.5元没有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条据上仅有“实收4734件扇贝壳，每件30斤，共付90000元”字样，没有标明价格和总金额，其他内容系被上诉人自己添加伪造。被上诉人供应的扇贝壳是水产品的下脚料或废弃料，最多每斤0.2-0.25元，再经过人工挑选、清洗后出售给上诉人扇贝壳半成品，最高成本不超过每斤0.8元。上诉人库存本来就多，为帮助被上诉人出售，定价每斤1.0元，被上诉人也同意此价格。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东山县国税局开具的出口增值税发票，证明上诉人再加工后的出口价也只有每斤1.7元，如果被上诉人的半成品定价每斤1.6元，再加上上诉人清除杂质、清洗、晾干、消毒、分级包装等成本，上诉人则要亏本，不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推定单价1.5元不能成立。4734件货物，每件30斤，每斤1元，总价格为142020元，如果加上2012年8月之前的欠款18000元，上诉人支付160000元符合情理。4、上诉人并未主张在七、八年的交易时间里单价均为每斤1.5-1.6元，双方交易的七、八年间，涉案货物的价格并不稳定，正常每斤1元的情形较多，偶尔每斤1.5元。本案讼争的交易时间属于滞销季节，被上诉人的货销不出，滞销太多，没有仓库存放，影响周边环境导致附近居民到环保局投诉，被上诉人多次请上诉人帮忙处理，价格由上诉人决定。许金平辩称：其提供给上诉人的并非下脚料或废弃品，是经过包装的产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每斤1.6元，按照当时的行情是1.7-1.8元，现在的市场行情每斤2元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许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松武偿还货款85980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松武长期向许金平购买扇贝壳。2012年8月，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且郑松武承认尚有货款未支付。嗣后，双方又继续发生交易行为。2014年10月25日，郑松武出具结算单据交许金平收执，该单据载明“实收4734件扇贝壳，每件30斤，共付90000元”等字样。至2016年2月7日止，郑松武再支付70000元。许金平认为郑松武未完全支付货款，经催讨未果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郑松武向许金平购买扇贝壳的事实有买受人郑松武出具的结算单据为凭，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许金平已依约向郑松武提供扇贝壳，郑松武则应依约向许金平支付货款。因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扇贝壳的单价，许金平未能举证证明该单价为每斤1.6元；郑松武认为每斤1元，但按每斤1元计的货款（计142020元）与其已支付的货款（计160000元）不符，据此均不予采信。结合郑松武与许金平多年来的交易习惯，且郑松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交易发生时单价已发生变动，故酌定涉案货物单价为每斤1.5元。郑松武应支付的货款为213030元（4734件×30斤/件×1.5元/斤），扣除郑松武已支付的160000元，余款为53030元。另，许金平主张郑松武应支付2012年8月结欠的货款18750元，郑松武承认双方确已结算且其有欠款，但未举证证明欠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许金平主张的该货款金额予以确认。综上，郑松武结欠的货款为71780元。现许金平主张郑松武偿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诉求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该起算时间可按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松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金平支付货款7178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许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75元，由许金平负担161元、郑松武负担814元（该款许金平已垫付，郑松武应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一并支付给许金平）。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作出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郑松武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许金平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郑松武认为，对货物单价的认定问题，一审没有采纳上诉人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每斤1.5元。二审中举证：⑴东山县国税局增值税发票二张，证明其通过有出口权的企业出口的扇贝壳价格为每公斤3.4元；⑵微信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以每斤0.2元收购货物；⑶收条一张，系上诉人给卖扇贝壳的人开具的单据，证明上诉人向其他人收购扇贝壳的价格；⑷照片，证明讼争货物成品和半成品的样子。被上诉人许金平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企业的名称错误，交易发生的时间也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体现扇贝壳的交易，也不是发生在本案的当事人之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收条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与本案无关；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被上诉人均不知情，照片上的扇贝壳也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2016年8月上诉人的公司委托其他企业出口扇贝壳的价格，但是本案讼争交易发生在2014年10月，该发票记载之交易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方无法明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收条没有记载数量和单价，时间也是发生在2016年6月，真实性不能认定，与本案无关；照片无法认定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也无法认定是否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许金平主张郑松武欠其货款，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一审中许金平提供了郑松武书写的收货条据，该条据上记载了扇贝壳的数量以及已付款的金额，但是没有记载单价。许金平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交易的单价，否则无法计算出货物总价，也无法认定郑松武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否足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按照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发生争议后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只能按照交易习惯或者交易时的当地市场价确定讼争货物的单价。由于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2014年10月交易的扇贝壳规格、质量、加工程度等状况，交易的货物也没有保留样品，因此，无法进行价格鉴定，只能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讼争货物的单价。虽然双方存在七、八年的长期交易，但诉讼中双方对交易习惯尤其是交易的单价陈述并不一致。被上诉人许金平陈述“以前至今单价是1.5元”，上诉人郑松武陈述“以前有曾向原告买扇贝壳的价格是1.5-1.6元”“原告之前出售过我的价格有1.5-1.6元，至于涉案的没有约定”。无法依据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双方对于货物单价的交易习惯。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单价，而上诉人郑松武又向许金平提供了收货条据，对造成的后果双方均有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本院酌定双方主张的平均价格为本案讼争货物的交易价格。上诉人郑松武主张每斤1元，被上诉人许金平主张每斤1.6元，折衷以每斤1.3元计算。许金平主张2014年10月之前郑松武欠款18750元，对此也应负举证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郑松武承认尚欠一万多元，没有具体的数额，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综合本案的实际，可以认定之前的欠款为18750元。因此，郑松武的欠款金额为4734件×30斤×1.3元-160000元+18750元=43376元。综上所述，郑松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讼争货物单价逻辑推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郑松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许金平货款43376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许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许金平负担487元，郑松武负担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郑松武负担975元，许金平负担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