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藏05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桑登达，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加查县，藏族，小学文化，务工,捕前住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加查县加查镇热麦村,因犯盗窃于2006年8月7日被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加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继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多布杰，男，1987年3月1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加查县，藏族，初中文化，务工,捕前住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加查县加查镇联麦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南市看守所。
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藏0502刑初1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飞、助理检察员申慧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桑登达及其辩护人郭继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多布杰、证人江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6年9月8日，被告人洛桑登达作为买受人，被告人扎西多布杰作为担保人与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签订了以395000元的价格购买陕汽德龙牌型号为SX32566T384（底盘号GX××××××）的《汽车分期购买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在付清全部车辆款前，买受方仅具有车辆经营、使用权，不得将该车作任何抵押或者担保物，不得将该车变卖或转让，且规定若违约转移车辆，销售公司有权通过车辆生产厂家”天行健”系统对车辆实施断油、断电，并收回车辆。为支付车辆首付款，二被告人当天将该车抵押给”康巴次仁”（真名切来次仁），并从其处借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日，在被告人扎西多布杰的介绍下被告人洛桑登达未经公司同意，将该汽车以305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害人江某。被告人洛桑登达以方便过户为由，要求被害人江某将购车款中的100000元交给公司，被害人江某当天向公司支付了该款,并将余款205000元支付给被告人洛桑登达。2017年3月份，被害人江某发现车子突然无法启动，通过证人洛桑桑单联系被告人洛桑登达后，才得知该车尚欠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220000元购车款；被告人洛桑登达和扎西多布杰承诺在10天内付清该款，但此后二被告人逃匿至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并始终拒接被害人江某的电话。为解锁车辆，减少损失，被害人江某先后向公司偿还欠款共计205000元。
2、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在山南市泽当大桥（旧桥）警务站后院内，和山南市乃东区结巴乡吾金群白协商买卖车牌号为×××。当天，被告人扎西多布杰与被害人吾金群白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以32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购车款在一周内全部付清。二被告人于当日将该车开到拉萨市二手车市场寻找买家。因为在二手车市场卖不到好价钱，二被告人于次日联络边某某（被告人洛桑登达的妻子），让其帮忙寻找买家，并将车子开至日喀则市。2017年4月28日，二被告人通过边仓认识了买家尼某，将×××号汽车以29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该买家。2017年5月4日二被告人将80000元转账到被害人吾某某的妻子普某某的农业银行的账户（×××）上，此后二被告人逃匿至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并一直未联系并拒接被害人吾某某电话，剩余购车款240000元至今未向其支付。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开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临时羁押证明、逮捕证、营业执照、车辆分期购买合同、借款合同、商品车销售交接单、机动车档案、车辆买卖合同、被告人洛桑登达出具的收条、还款保证协议、车辆转户手续、还款协议、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车辆买卖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吾金群白出具的收条、监控图片资料、车辆买卖合同、农业银行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4份、辨认笔录6份、现场指认笔录4份、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江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其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对被害人吾金群白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尼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洛1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刘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洛2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卓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切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对证人扎西桑登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次旦多吉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扎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洛桑登达所做的讯问笔录及其庭审供述、检察机关对被告人洛桑登达所做的讯问笔录及其庭审供述、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扎西多布杰所做的讯问笔录及其庭审供述，检察机关对被告人扎西多布杰所做的讯问笔录及其庭审供述、还款协议书、刑事判决书、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
原判认定，被告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被害人江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隐瞒二人在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拖欠购车款，对该车辆仅具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江某205000元；在与被害人吾某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收受了被害人的车辆后仅支付购车款80000元便逃匿，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能够成立。一审中，被告人洛桑登达对检察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提出异议称，被告人洛桑登达提出异议称自己从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购买的车辆价格为385000元之辩解意见，与二被告人同该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自己没有对被害人江某实施诈骗行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扎西多布杰辩称自己并非为逃匿而去日喀则，主观上对被害人吾某某没有诈骗的想法之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在对被害人江某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中，被告人扎西多布杰提出自己仅起到介绍作用，并没有参与后面的事情之辩解意见，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扎西多布杰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同本案被害人江某被诈骗的事实无关联，其不应列为此事实的共犯之辩解意见，有被告人扎西多布杰的供述、证人洛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其实施了介绍行为，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在明知该车辆不能进行买卖的情况下，还向证人洛桑桑单介绍，从中磋商，促成了被害人江某购买该车辆，故被告人扎西多布杰系该起事实的帮助犯，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在对被害人吾某某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中，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属从犯，且可能存在自首情节之辩解意见，因与被害人吾某某签订书面协议的人系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其在该起事实中所起作用并非辅助、次要作用,同时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并不存在自首情节，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扎西多布杰不具有前科，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之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被告人共同实施合同诈骗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对被害人江某实施合同诈骗的过程中，被告人洛桑登达作为买受人同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同被害人江某协商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因介绍、联络证人洛1促成同被害人江某之间的买卖协议，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故认定为从犯。在对被害人吾某某实施合同诈骗的过程中，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洛桑登达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扎西多布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责令二被告人向被害人江某退赔人民币205000元，向被害人吾金群白退赔人民币240000元。
宣判后，二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洛桑登达上诉称，对原判决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认定的诈骗数额205000元过高，并认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被告人洛桑登达的辩护人在二审中提出：1、起诉指控对江某实施诈骗行为的定性有异议，上诉人洛桑登达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上诉人洛桑登达对吾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定性不持异议。
扎西多布杰上诉称，在对被害人江某实施合同诈骗的过程中，自己只是帮忙介绍，对于车辆买卖、付款等具体过程没有参与，并认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
二审出庭的检察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定性量刑准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与证据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检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洛桑登达提出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认定的诈骗数额过高，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在向被害人江某以305000元的价格出售车辆时，未将实际情况告知被害人，导致被害人误以为取得车辆所有权。实际上，二上诉人与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并知晓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在未交清车辆款之前将车辆转让给被害人江某，为了骗取被害人江某哥哥洛某的信任，上诉人洛桑登达告诉洛某自己从德隆公司购买6辆车，现在只欠公司200000元，如果向公司支付100000元的车辆款，公司会给我们办理手续。洛1当时表示同意，并向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人民币，公司出具了车辆销售发票，之后双方在加查县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被害人江某当场将剩余的购车款205000元支付给上诉人洛桑登达，洛桑登达向被害人江某出具305000元的收据。被害人江某和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价格是305000元，至于二上诉人和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和江某无关，仅仅约束二上诉人和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其实际诈骗数额是205000元。在量刑方面，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洛桑登达的犯罪事实及到案后的悔罪，坦白等情节，在予以充分考虑基础上，作出适当的量刑，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上诉人洛桑登达的辩护人认为第一起指控事实中，洛桑登达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明知该车辆未取得所有权仍向被害人江某隐瞒事实，并且签订购车协议，将车辆卖给江某，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产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扎西多布杰提出的对被害人江某实施合同诈骗，自己只是帮忙介绍，没有参与具体过程，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或者担保能力，为了达到骗取被害人钱财的目的，一人负责联络被害人，一人实施诈骗，各自实施了犯罪行为，并最终达到获得钱财的结果。在收取对方购车款后，为了逃避责任而逃匿。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产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有共同的犯意和共同的行为系共犯。原审法院充分考虑扎西多布杰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及所起作用并作出适当的量刑，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洛桑登达、扎西多布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被害人江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隐瞒二人在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拖欠购车款，对该车辆仅具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江某205000元；在与被害人吾某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收受了被害人的车辆后仅支付购车款80000元便逃匿，将445000元据为己有或非法占有，二人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二人共同实施合同诈骗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对被害人江某实施合同诈骗的过程中，上诉人洛桑登达作为买受人同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同被害人江某协商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扎西多布杰因介绍、联络江某哥哥洛某促成同被害人江某之间的买卖协议，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故认定为从犯。在对被害人吾某某实施合同诈骗的过程中，二人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二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扎西多布杰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索朗央金
审判员 达娃欧珠
审判员 其米拉姆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索朗宗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