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刘晔，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中专文化，系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本市徐汇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7日被抓获，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新忠，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6]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晔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嵩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晔及其指定辩护人袁新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晔与李某2、章某2（均已被判决）经共谋，利用国家出口退税政策及对软件生产企业的税收优惠政策，通过三人控制的XX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香港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香港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等企业制造虚假贸易、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自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间，以XX公司向A公司销售“竹川票据打印电脑软件”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90余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26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3,200余万元；并据此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1,500余万元。嗣后，又以A公司委托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出口“数据处理板卡”至B公司、C公司名义，由A公司向D公司、E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500余份，价税合计2.35亿余元，税额3,400余万元；骗取出口退税3,400余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晔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3,4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晔提出，其只是在李某2的安排下开展工作，对相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并不知情。
辩护人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同时提出，刘晔相对李某2、章某2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希望法庭对刘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晔及李某2、章某2(均已被判决)共谋利用国家出口退税政策及对软件生产企业的增值税超过3%部分即征即退政策，骗取国家税款。2005年2月，李某2与被告人刘晔在本市张江高科技园区注册成立了XX公司；同年3月，李某2在对软件功能未作要求的情况下，以XX公司名义购买了他人已初步开发完毕的票据打印软件，并改编成“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软件总价为1.5万元。2005年10月，XX公司取得“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软件产品登记证书与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2006年3月，XX公司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并享受自产软件产品增值税超过3%部分即征即退优惠政策。
2006年3月起，被告人李某2、刘晔以XX公司名义，将每套价值千元左右的“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按每套4.3万元至5.6万元的价格销售给李某2、章某2及刘晔实际控制的A公司,并由XX公司向A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XX公司利用虚假的设备租赁费、咨询服务费、会务费等内容的发票作为公司软件开发成本入账。A公司购得“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后，由章某2低价购买板卡并冒充系已烧入“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的“数据处理器板卡”用于出口。
2006年初、2007年7月，被告人李某2以A公司名义分别与D公司、E公司联系，商定由D公司、E公司代理A公司出口“数据处理器板卡”至香港并垫付给A公司出口退税款，两家公司则收取一定数额的代理费；同时双方又以A公司向D公司、E公司出售“数据处理器板卡”的名义，由A公司向D公司、E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被告人李某2以其与章某2、刘晔在香港注册并控制的B公司、C公司名义与D公司、E公司签订“数据处理器板卡”购买合同。被告人章某2以B公司、C公司名义付款至D公司、E公司后，D公司与E公司则将收到钱款扣除代理费并连同垫付的出口退税款划至李某2指定的A公司账户；而后，D公司与E公司将“数据处理器板卡”发送至B公司、C公司。被告人章某2在香港收到“数据处理器板卡”后，再将板卡转回上海循环使用。A公司收到钱款后，则将资金转到李某2、刘晔控制的相关账户，再将其中大部分钱款转到开设于深圳市的李某2、章某2等人银行账户。章某2则在深圳予以提现或转至B公司等账户，而后办理付款至境内等事宜。
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间，XX公司累计销售给A公司4,200余套“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900余份，价税合计2.26亿余元，税额3,200余万元；XX公司实际缴纳增值税2,900余万元；XX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2,400余万元，实际取得退税款1,500余万元。同期，A公司累计向D公司、E公司开出销售1,700余块板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00余份，价税合计2.35亿余元，税额3,400余万元；A公司用XX公司开出的“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额3,200余万元。D公司、E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获取出口退税3,4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工商登记资料、证人郭某、王某1、鲁某、陆某1、傅某、王某2、章某1、季某、姜某、王某2、凌某、肖某等的证言，B公司的注册资料，共同作案人章某2、李某2的供述等证据证实：XX公司、A公司、B公司、C公司、上海F有限公司、上海G有限公司及北京D公司均为李某2、章某2与刘晔所实际控制。
2.以下证据证实XX公司与A公司之间、A公司与B公司、C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
（1）软件产品登记证书、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人姚某、李某1、孙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2的供述等证实：“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系从姚某处花费1.5万元购买，该软件无法装入硬件板卡。
（2）《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证实：其一，2006年3月，XX公司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并享受自产软件产品增值税超过3%部分即征即退优惠政策；其二，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XX公司开给A公司4,200余套品名为“竹川票据打印软件V1.0”，每套单价为4.3万元至5.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900余份，金额1.93亿余元，税额3,296万余元，价税合计2.26亿余元；其三，XX公司应收A公司2.26亿余元，实际只收到1.5亿余元，尚有7,000余万元挂在应收账款账户未收回；其四，XX公司账上未查见生产软件应发生的主要人工成本，而以B公司和C公司、香港H有限公司开出的设备租赁费、咨询服务费、会务费等内容的发票，以及上海F有限公司、上海G有限公司及北京D公司的材料费和网络维护费等内容的发票作为发生的制造费用入账；其五，A公司收到的进项发票，除XX公司的2.26亿元发票外，其余均不是采购和加工板卡而取得的进项发票，A公司的银行账户也没有采购和加工板卡的付款记录；其六，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间，A公司先后向D公司和E公司开出销售1,700余块板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00余张，价税合计2.35亿余元，税额3,400余万元。
（3）证人肖某、干某、王某2、姜某等人的证言，共同作案人章某2、李某2的相应供述证实：XX公司账上反映的相关咨询服务费、设备租赁费等发票系虚构。
3.证人潘某、陆某2的证言及相关电子邮件、共同作案人章某2、李某2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D公司、E公司与A公司之间，名义上系买断“数据处理器板卡”经营，实际系代理A公司出口。
4.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晔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的过程。
(1)证人郭某、王某1、鲁某、陆某1、傅某、王某2、章某1、季某、姜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刘晔参与A公司实际管理。
(2)证人凌某、肖某的证言证实：刘晔参与注册B公司。
(3)证人潘某、陆某2的证言证实：刘晔曾参与接送板卡到D公司。
(4)共同作案人章某2、李某2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刘晔的供述等证实：被告人刘晔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的具体情况。
此外，案发经过等，证实被告人刘晔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晔伙同他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国家的出口退税政策与对软件行业的税收优惠政策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骗取出口退税罪。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对刘晔定罪处罚。针对被告人刘晔提出的并不明知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刘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晔与李某2、章某2事先共谋，决定利用国家对软件行业的优惠政策骗取出口退税；在骗取出口退税过程中，刘晔参与XX公司和A公司的日常管理、经手财务资金流转、纳税申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接送板卡以及负责注册境外公司等事宜。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刘晔明知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事实，且刘晔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李某2、章某2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据此，为维护国家的税收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晔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四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28年9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长坤
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
审 判 员 邬小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林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
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