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大千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大尧三路54号1单元101户。
法定代表人：乔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浩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双王城生态经济园双桥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有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立军，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大千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浩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ＸＸ，被上诉人浩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浩鑫公司支付大千公司工程款2099996.5元（比一审判决增加1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浩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大千公司与浩鑫公司，案外人韩清彩不是合同主体，仅是大千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千公司在陈述合同主体时前后矛盾，先是承认大千公司是合同主体，韩清彩是我方项目负责人，后又否认大千公司合同主体身份，主张韩清彩是合同主体即实际施工人，浩鑫公司有权向其支付工程款。浩鑫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在认可大千公司是合同主体的同时，却又将浩鑫公司以合同主体为韩清彩为由错误付给韩清彩的120万元工程款从大千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逻辑混乱，认定事实不清。第二，浩鑫公司收取大千公司120万元发票，但大千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浩鑫公司故意向韩清彩错误付款，过错明显，应承担继续付款给大千公司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在分析认定韩清彩持大千公司发票，个人收取工程款行为时，混淆合同主体和付款义务。韩清彩持有大千公司发票交给浩鑫公司，按照发票管理办法和财政拨款工程支付要求，浩鑫公司应按发票信息给大千公司预留账号直接拨款，无需另行开具支票。但浩鑫公司与韩清彩恶意串通，未达到侵占大千公司工程款的目的，故意违规开具空白户头的支票交给韩清彩，该120万元明显不是支付给大千公司的工程款。实际上该笔款项韩清彩全部个人使用，大千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对此结果浩鑫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继续向大千公司付款120万元的义务。一审判决故意混淆正常的员工持单位发票办理收款程序，将浩鑫公司恶意利用大千公司发票向韩清彩个人付款行为分析成视为对大千公司的付款行为。单位员工持发票收取工程款的目的是为单位收取款项，而本案韩清彩利用单位发票收取空白户头支票目的是个人占有，结果是大千公司分文未得。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正常付款程序与恶意侵占大千公司工程款行为混淆，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62条第五款明确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本案浩鑫公司已经明确主张案外人韩清彩为实际施工人并向其违规付款，致使大千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收取合同价款，浩鑫公司对此具有明显过错，应继续向大千公司履行支付120万元合同价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将浩鑫公司具有明显过错的付款行为认定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浩鑫公司答辩称:一、施工合同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韩清彩是因为大千公司和浩鑫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存在合同主体矛盾和混乱的问题。因此，大千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发票载明的账号的性质以及转账支票。
1.发票载明的账号的性质。增值税发票是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企业到主管国税部门申请领购增值税发票，并通过防伪税控系统开具。大千公司在发票上的账号是企业设立时，通过税控软件经过备案，录入到税控系统的账号，而不是预留的收款账号，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委托支付、指定收款人（账户）、现金交付等不通过增值税发票上留存账户收取款项的情况。其实，浩鑫公司要求大千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目的是抵扣增值税，减少自己的成本，而非大千公司预留的收款账号。因出具增值税发票就会增加大千公司的纳税负担，并且是经过防伪税控系统开具，由此可见，大千公司具有对案外人韩清彩授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而证实了浩鑫公司向韩清彩交付转账支票的合法性、正当性。因此，大千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转账支票。根据《票据法》规定：转账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并且，转账支票的收款人名称、金额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因此，法律才规定银行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给收款人或持票人。据此规定，收款人名称并非出票行为的绝对必要记载事项，可以授权补记。出票人既可以授权相对人补记，也可以由相对人再授权他人补记。例如，甲签发支票给乙，但是未记载收款人名称。乙为支付货款，直接将支票交付给丙，丙将自己的名称记载为收款人后，可以持票主张票据权利。也就是说，就支票而言，《票据法》承认了背书转让之外的这种特殊的票据权利转让方式。因此，浩鑫公司的出票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也不存在大千公司所说的故意违规、恶意侵占等事实。通过下列事实反而证实了大千公司是在通过票据法认可的授权补记方式中的再次授权补记向案外人韩清彩支付工程款：（1）案外人韩清彩在青岛市市南区对大千公司和浩鑫公司的起诉；（2）本案已确定案外人韩清彩为实际施工人，有向大千公司、浩鑫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3）大千公司在增加纳税负担的情况下，经过防伪税控系统给开案外人韩清彩具增值税发票，并同时负担了城市维护建设税；也就是大千公司不但明知，而且是支持的。（4）在浩鑫公司交付转账支票后，原告继续进行后续工程等工作的等事实。也就是通过对后续工程的继续进行，对此前韩清彩收取转账支票作出承认。因此，大千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62条的情形。大千公司承认韩清彩是其工作人员，也是实际施工人，那么：1.浩鑫公司向持有大千公司外管证、增值税发票的韩清彩，通过授权补记交付转账支票并无过错，因为交付的转账支票只能转账，不能支取现金，所以，当浩鑫公司依据增值税发票交付转账支票后，如果韩清彩没有得到大千公司授权，自行补记，那这是发生在大千公司与韩清彩之间法律关系，但是，均与浩鑫公司无关。2.退一步讲，假设浩鑫公司向韩清彩交付的是现金支票，也不存有过错：首先，对浩鑫公司来说韩清彩具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外观。（1）韩清彩是大千公司单位的工作人员，也是实际施工人，且持有外管证、用于收取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2）大千公司并没有做出禁止韩清彩收取转账支票限制，并且，即使有限制，浩鑫公司也并不知情。（3）通过韩清彩持有大千公司的外管证、用于收取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交付转账支票后后续工程等工作的继续进行等事实，足以证实大千公司对韩清彩的行为是知情的，也是支持的。其次，以上三项权利外观的形成均是由大千公司造成的。再次，在大千公司没有通知浩鑫公司的情况下，浩鑫公司不会知晓韩清彩无权收取转账支票，因此，浩鑫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即使浩鑫公司向韩清彩交付的是现金支票，也没有过错，更何况是转账支票。
大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浩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09999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浩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原告向寿光市双王城洰淀湖环湿地文化长廊内绿化工程（双王城生态修复工程）招标代理机构山东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招标人为寿光市政府采购中心）交纳投标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后原告中标上述工程。2013年3月22日，被告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就寿光市双王城洰淀湖环湿地文化长廊内绿化工程（双王城生态修复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2999995元，合同结算价＝实际工程量×固定合同单价；项目经理为王福中；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建设年拨付工程总造价的40%，第二年且工程竣工验收后拨付工程总造价的30%，工程尾款30%在建设第三年度付清（无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现双王城洰淀湖风景区已对外开放。2014年1月29日，寿光市国库集中支付中心退还给原告保证金100000元。
2014年6月19日，原告委托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原告已完成了上述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施工景点也已对外开放。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告的两次付款额应为2099996.5元。但至今被告未依约支付上述工程款，给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巨大不便。望被告见函后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2099996.5元。2014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复函》，主要内容为：2013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第一项目部负责人韩清彩带领施工人员进行了施工。按照合同约定，两公司对工程量及造价进行了初步核验。原告于2013年6月19日向被告提供发票一份，工程款1200000元。次日，被告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其余工程款因未最后验收，故未拨付。作为国有投资公司，被告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开展业务，不存在逾期付款等违约事宜。如原告对合同履行事宜有异议，可到被告处进行查询及协调。
另查明，2013年6月19日，原告就涉案工程在青岛市税务局市南分局办理了青地税南外管证［2013］5102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并委托其第一项目部负责人韩清彩持上述外管证到寿光市地税部门开具发票并向被告催要1200000元工程款。后韩清彩向被告提交纳税人名称为原告的1200000元工程款发票（开票日期2013年6月19日、发票号码000××××6945），被告于2013年6月20日将该1200000元工程款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了韩清彩个人。该1200000元工程款发票开具的同时，税务部门向原告收取了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相关税费。
2013年7月5日，韩清彩以原告第一项目部名义（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洰淀湖环湖湿地文化长廊内绿化补充合同》，约定在前期开标的基础上，环湖湿地文化长廊内绿化由原告进行种植维护，因绿化提升、树苗成活等需要，需对岛内土方进行外调及绿化土内运工程，经过甲乙双方及监理对工程数量进行了审核和测量，乙方承担甲方岛内土方外调及绿化土内运工程，共计款376076元。具体工程量见附表；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80%，即300860.8元，余款75215.2元由甲方验收后一年内付清，以环湖湿地文化长廊内绿化工程质保金作为整体质保金，如追加工程有质量问题，参照原施工合同一并执行。与该合同相对应的工程造价明细表未注明出具时间，但该工程造价明细表所依据的工程量签证单及报价单均发生在2013年7月5日之前。2013年8月13日，原告在寿光市地方税务局羊口中心税务所开具250000元工程款发票，同时交纳了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费。2013年11月25日，案外人韩清彩将上述外管证、税票等交给了原告。
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1日完工并验收合格，提供工程验收单复印件（载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1日完工并验收合格）一份、招标文件复印件（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与退还）一份、2013年3月15日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交纳100000元保证金）一份、2014年1月29日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退还100000元保证金）一份、双王城洰淀湖风景区获国家3A级旅游景区称号的报道（载明洰淀湖风景区作为双王城生态经济区开发建设的四大重点区域之一，突出原生态特色，扩建洰淀湖广场，新建汉文化公园、基层干部实训基地、湿地文化长廊和风情渔村、湿地文化运动公园、寿光湿地艺术中心等项目，……自7月17日至11月25日，共接待游客近30万人次……）一份、涉案景区现场照片一宗、涉案景区门票及简介予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第一次庭审时主张韩清彩系原告的项目负责人，其应原告及韩清彩的要求将120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韩清彩个人，且原告对此是知悉的；后又主张韩清彩系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向韩清彩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提供承包协议一份、通知函一份予以证明。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应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原告。
另查明，韩清彩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另案起诉本案的原告和被告，索要涉案工程款，该案现正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律师函、复函、工程验收单、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洰淀湖风景区获国家3A级旅游景区称号的报道、照片、门票及简介；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及地税证明、外管证、完税证明、收条、补充合同及工程造价明细、工程签证单、报价单项目部组成人员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提供的涉案景区门票及简介，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门票及简介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双王城洰淀湖风景区获国家3A级旅游景区称号的报道系从互联网上下载的，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涉案景区门票及简介，对该报道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原告交纳履约保证金及招标人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7月完工并投入使用等事实。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进度付款的约定，2014年7月前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总造价的70%即2099996.5元。被告关于涉案工程未完工、不符合支付工程款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于2013年6月20日将1200000元工程款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了韩清彩个人，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韩清彩本人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上述款项是否应视为被告就涉案工程对原告的付款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过付方式未作明确约定，在支付该笔1200000元之前双方并未针对涉案工程进行过付款，即并未形成工程款过付的惯例。其次，虽然原告曾向投标代理机构山东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该款项后通过寿光市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返还给原告，该款项并非被告直接经手。第三，无论韩清彩的身份如何，原、被告均认可韩清彩负责原告方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在韩清彩出具原告方外管证及1200000元对应的发票、对应税费证明，并主张系代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无从知晓韩清彩是否拥有代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权限。综上所述，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过付方式，亦未形成支付惯例，在原告委托韩清彩向被告交付1200000元工程款对应的发票，又未向被告明示韩清彩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权限的情况下，被告有理由相信韩清彩拥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权限，被告向韩清彩支付的1200000元视为被告对原告的付款。
综上，原告关于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70%工程款即2099996.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200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899996.5元（2099996.5元-12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寿光浩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岛大千园林有限公司工程款899996.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8999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青岛大千园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被告寿光浩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15元，由原告负担1348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浩鑫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韩清彩的1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浩鑫公司是在案外人韩清彩向其提供了大千公司开具的120万元发票后，将12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了韩清彩。因此，在浩鑫公司与大千公司未对付款方式作出约定，之前也未形成付款习惯的情况下，浩鑫公司有理由相信，一直代表大千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又持有大千公司发票的韩清彩有代收工程款的权限。浩鑫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韩清彩并无明显过错。因此，无论韩清彩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还是大千公司的员工，均不能否定浩鑫公司向韩清彩付款是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120万元是浩鑫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大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青岛大千园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海娜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