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刘某（系上诉人母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系上诉人父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高拯，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行区七宝镇明强小学。法定代表人顾文秀，校长。委托代理人施卓帅，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负责人徐剑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薇，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某某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高拯、被上诉人闵行区七宝镇明强小学（以下简称明强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施卓帅、原审被告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以下简称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某某系明强小学在校学生。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是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非法人分支机构。2015年5月5日下午第一、二节课是游泳课，游泳课地点为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开设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的XX会所（城市花园店）。在班主任孙老师的带领下，包括张某某所在班级的两个班级近百名学生乘坐大型客车至健身会所。之后，张某某所在班级的24名男生在游泳池边上搭建的临时更衣室更衣，另一班级的男生则在健身会所原有的更衣室更衣，体育教练在更衣室门帘外等候。该健身会所不提供拖鞋，临时更衣室未全覆盖防滑垫，且仅有一条长凳，可供三人坐着更衣。游泳教练及学校老师要求学生在更衣时，将擦干身体的毛巾垫在地面防滑。张某某上完游泳课后与全班男生回到更衣室更衣，部分男生坐在长凳上更衣，但包括张某某在内的多数男生站立更衣。张某某单腿站立并跳跃着穿裤子的过程中滑倒，牙齿磕碰至地面，致右上前牙折断。事发时无其他同学碰擦张某某，张某某亦未将毛巾垫在地面上，张某某摔倒后自行爬起。有同学叫来更衣室外的体育教练，教练查看张某某伤情后随即与班主任孙老师联系，孙老师马上电话联系张某某母亲。张某某随车返回学校后，在母亲、外祖母的陪同下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经查，近中三分之一处至远中切角折断，可见0.5毫米以下的穿髓点。断端清洁，近髓牙根未见根折，硬骨板连续，牙根发育约三分之二，根尖孔未闭，诊断结论为冠折，采取盖髓术治疗。之后，张某某进行门诊治疗。张某某累计支出医疗费为1,389.9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交通费24元。嗣后，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6年1月21日，张某某聘请律师进行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闵行区游泳协会（甲方）与上海A有限公司（乙方、培训机构）、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丙方、游泳馆）签订“闵行区学生游泳普及教学培训机构合作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合作期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合作地点为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万科店）；培训对象为闵行区在籍三年级学生；培训目标为《闵行区游泳协会三年级游泳普及教学教案》；培训周期为第一学期（初级）和第二学期（中级），每期14课时，每课时1小时，合计14小时，原则上每周一课时，二学期总计28个小时；第五条款“与游泳馆合作环境达标要求”中的第五项“游泳池四周地面需要铺设尼龙草坪，更衣室内地面需要铺设网格塑料地毯，游泳馆大堂需要安装大功率吹风杨，或一定数量的吹风机，供学生使用，并专设点滴眼药水区域”；第八条款“培训经费的发放”第一项“培训费用按每节游泳课每位学生10元支付给培训机构，游泳馆能源支出费用按每节游泳课每个学生5元计”；第十条款“保险和事故责任”第三项“丙方应对游泳馆的硬件设施、设备进行严格的检查，发现问题应及时整改，确保培训环境安全，由于游泳馆硬件设施问题引发的一切事故，均由丙方负责”。2016年2月，张某某诉至法院称，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系健身会所的实际经营及管理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张某某的全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某某系在明强小学安排的游泳课上受伤，健身会所于本案中可视为明强小学的延伸，故明强小学应当对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张某某诉请：1、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赔偿张某某医疗费1,389.90元、交通费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合计19,413.90元；2、明强小学对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的赔偿费用19,413.9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辩称，张某某系自身更衣时行为不当致摔倒受伤，属意外事件，其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张某某之诉请。明强小学辩称，其在教育管理过程中已尽管理职责，其对张某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张某某之诉请。原审诉讼中，明强小学称，学校对在学全体学生已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国寿校园意外伤害保险”，张某某伤情属于在学校教育教学活动期间（包括学校组织安排的校外活动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而遭受意外伤害，可予通过该保险理赔。理赔项目包括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未成年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采用特别标准。如果在经营活动领域，存在对儿童具有诱惑力的危险时，经营者必须履行最高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采取的保障义务包括消除危险、使之不能发生；使未成年人与该危险隔绝，使其无法接触这个危险；采取其他措施，保障不对儿童造成损害。本案中，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将其下属闵行分公司开设的健身中心作为明强小学游泳课的教学地点，而参加游泳课学习的均为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故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对该教学场所应尽最高安全注意义务。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未按闵行区学生游泳普及教学培训机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对更衣室采取严格的防滑等安全措施,即未铺设网格塑料地毯，也未安放足量的长凳供学生坐着更衣，而是将安全保障义务转嫁于学生，让学生自备拖鞋、将毛巾垫在地面防滑，显属不当。根据闵行区学生游泳普及教学培训机构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三项的约定，应由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对游泳场馆硬件设施问题引发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张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开设的健身会所系上海市闵行区教育主管部门安排明强小学游泳课的授课场所；其次，闵行区学生游泳普及教学培训机构合作协议亦非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明强小学签订，两者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再次，从开办游泳课教程来看，由游泳场馆经营者对游泳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学校老师对教育秩序进行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就张某某在更衣室自行穿衣过程中滑倒，系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健身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并非明强小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所致。现张某某要求明强小学承担过错责任，法院实难支持。然张某某在参加明强小学教学活动中受伤，是否有其他救济方法？原审诉讼中，明强小学表示其已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国寿校园意外伤害保险”，张某某伤情属于在学校教育教学活动期间（包括学校组织安排的校外活动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而遭受意外伤害，可予通过该保险获赔。就张某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张某某主张医疗费1,389.90元、交通费24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明强小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明强小学认为张某某伤势不构成伤残等级，故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要符合我国国情，须考虑损害结果、社会生活水准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法院考虑到,虽张某某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但张某某事故发生时系未成年人,且治疗周期较长，医疗机构目前亦无法对张某某的最终治疗方案作出明确判断和结论，张某某坚持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法院根据张某某目前的伤情确定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应对张某某上述合理损失费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某某医疗费1,389.90元、交通费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合计7,413.90元；二、驳回张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8元，由张某某负担88.19元，上海斯巴顿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闵行分公司负担54.49元。原审判决后，张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其损伤发生在上课期间，而该课程属于学校课表规定课程，由学校组织统一坐车前往。学校明知游泳馆硬件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却未及时对其提出整改要求，使学生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场馆内上课。同时，学校也没有安排男老师跟随男学生，维持男更衣室的秩序。故学校并未尽到教育机构应尽的管理职责，应当对张某某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明强小学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明强小学则不接受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则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张某某的受伤，明强小学是否因未尽到相关职责而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从该条文来看，教育机构对儿童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但这种过错是推定过错，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教育机构一方。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张某某虽然是在校外的游泳馆参加游泳课学习，但学校方面也已安排相关教师随车前往，考虑到学生更衣时已有体育教练在附近照应，且三年级在读学生已有一定的生活能力，此时再要求学校教师进入更衣室陪同照顾过于苛刻。其次，涉案游泳馆系闵行区游泳协会等相关单位和部门为了贯彻落实闵行区全民健身计划而为闵行区在籍三年级学生选择的学习地点，并非明强小学经过独立考察、审核后而选定的游泳培训机构，在相关合作协议已经对游泳馆环境达标要求作出约定的情况下，难以要求明强小学对学习地点安全隐患承担更高程度的注意、督促、检查、排除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是因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健身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所致，而并非明强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判决斯巴顿公司闵行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36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力审 判 员  金绍奇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