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军。
委托代理人吴公福，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玉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华宝。
上诉人张建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2）秀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宏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和审判员唐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秦春梅担任记录。上诉人张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公福，被上诉人莫玉明、莫华宝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莫华保经初步协商约定，以总价款249000元受让桂林市康华药店（以下简称康华药店）。2012年7月21日原告作为乙方（受让方）与被告莫玉明作为甲方签订了药店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2年7月21日将位于桂林市芦笛路54-8号康华药店（桂林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点定药店）整体转让乙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249000元转让费（不包括库存药品）。……三、甲方所有证照（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保险定点机构证明文件、医疗保险银行帐户等）交付乙方使用。并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五、甲方将本药店于2012年7月21日交付乙方经营后，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纠纷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九、本合同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协议未就发生纠纷后聘请律师的费用由谁负担作有约定。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即通过朋友支取现金249000元交付被告莫华保，被告莫玉明则在由原告方持有的药店转让协议上注明“收条―已收到张建军药店转让费贰拾肆万玖仟元整（249000）。此据。收款人：莫玉明。2012.7.21”。2012年8月13日，原告应被告莫华保要求，将其持有的药店转让协议原件交回给被告莫华保，被告莫华保则另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建军现金贰拾肆万玖仟元整。莫华保2012.8.13。”此后，双方为是否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依法履行药店转让协议，把桂林市康华药店所有证照依法变更到原告名下，交付医保刷卡电脑系�、刷卡器、密码键盘、医保定点机构牌、医疗保险银行账户等相关财物；2、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15500元由两被告承担。
同时查明，被告莫玉明系桂林市康华药店的业主，被告莫华保系该药店药师。该药店于2010年7月15日办理了有效期三年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一直由两被告经营，并未交付原告。
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10月26日取得了以桂林市叠彩区芦笛路33号为注册地址的、其任法定代表人和企业负责人的“桂林市家家康大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原告为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莫玉明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根据上述双方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可知，该协议的基本内容是关于康华药店所有合法证照的转让和变更，其中包括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税务登记证、医疗�险定点机构证明文件、医疗保险银行帐户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吊销卖方、出租方、出借方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或者撤销药品批准证明文件；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转让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原告现以其已经另行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为由，主张与被告莫玉明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告是否能取得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等证照，应由其自行申办并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属于行政机关行政许可范畴。原告要求两被告协助办理上述证照更名手续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由两被告赔偿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500元，缺乏合同约定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减半收取26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张建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药店及药品依法可以转让，无论是个体工商户、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等药品零售企业，均可转让，只要转让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即可。现行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药店转让，药店转让是一种市场经济交易，适用民法，民法原理“法无禁止即为允许”；二、药店经营要具备一定的资格，同理药店转让的受让人要具备开药店的资质，本案上诉人在之前已开有几家药店，有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说明上诉人药店转让主体适格，该药店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涉及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等证件，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药店转让来看，该药店是个体经营，是药品零售，不涉及药品生产问题，即不涉及《药品生产许可证》事宜。本案仅涉及《药品经营许可证》，依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可以依法变更的。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将药品经营许可证交付上诉人用于办理变�手续使用，并非是《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请求：1、依法撤销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2）秀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莫玉明、莫华保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也收取了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支付的转让费249000元，后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为无效协议而要求终止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吊销卖方、出租方、出借方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或者撤销药品批准证明文件；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不允许买卖、出租和出借的。但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是将康华药店这一经营实体转让给上诉人，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没有禁止市场经济下的该类市场行为。协议虽约定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在内的相关证照被�诉人要交付给上诉人，但目的是为了对相关证照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并不是直接使用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进行药店经营。因此，本案双方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许可事项变更是指经营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址、仓库地址（包括增减仓库）、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及质量负责人的变更。”因此，药品经营许可证是可以依法予以变更的。依照双方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及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为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认为转�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要求终止履行的理由不成立，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实体处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2）秀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莫玉明、莫华保依照2012年7月21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即依法协助将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变更到上诉人唐建军名下，并交付医保刷卡电脑系统、刷卡器、密码键盘、医保定点机构牌、医疗保险银行账户等相关财物给上诉人唐建军）。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因一审适用�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634元（唐建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唐建军预交），合计7669元，由被上诉人莫玉明、莫华保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宏斌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秦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