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魏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景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谢纪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昳，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负责人：刘钧，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国旅)与被上诉人江苏景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尚国旅)及原审被告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3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在规定期间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行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国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尚国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景尚国旅提供的“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系伪造，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不存在这个印章，司法鉴定结论亦不能证明该印章是真实的，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有误。2、案涉《邮轮旅游合作协议》所加盖的“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是由“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变造而来，公司名称的印文一致，而“业务确认章”的文字系变造。3、鉴于印章系伪造而来，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与景尚国旅之间并无邮轮舱位采购的合意；且太湖国旅自己已有邮轮，之前的业务合作模式一直是景尚国旅向太湖国旅采购邮轮舱位，不可能由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向景尚国旅订购邮轮舱位。4、案涉《邮轮旅游合作协议》约定，订金应当在2015年1月31日之前支付，否则景尚国旅无需为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保留舱位。景尚国旅在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未付订金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保留如此数量众多的舱位。景尚国旅的行为不能得出合理解释。5、景尚国旅在一审过程中就诉讼请求反复进行调整，前后提出的金额数字不一，且不能一一对应，应能够证明案涉的采购舱位事实完全不存在，系由景尚国旅捏造而来。
景尚国旅辩称，不同意太湖国旅的上诉请求：1、虽然鉴定意见书未得出结论性意见，但不能仅凭该鉴定意见书否认其与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之间的邮轮合作合同关系，而是应结合双方之间形成的确认及账单、预定确认单、汇款凭证等来确定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的真实性，以及根据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来综合判断本案合同的真实性。2、虽然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但基于双方之间长期的友好协作关系，且景尚国旅尚有应付款可以抵作订金，故当时未要求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付款。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湖国旅一分公司述称，同意太湖国旅的意见。
景尚国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与太湖国旅共同赔偿景尚国旅经济损失人民币1,363,6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与太湖国旅共同承担景尚国旅的律师代理费72,344元；3、本案诉讼费由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与太湖国旅承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1月12日，景尚国旅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太湖国旅一分公司签订《邮轮旅游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采购乙方的邮轮舱位及其相关服务等事宜订立如下合作协议……二、邮轮舱位及其相关服务内容。2.1甲方拟通过本协议向乙方采购歌诗达赛琳娜号邮轮2015年5月21号至5月25号航次200(间)舱位房间数，具体内容如下：……[总计不超过507人(第三人不超过107人)，在房型中自行调配]；2.2乙方保证上述邮轮的最低总上船人数为507人，该航次总金额费用最低为1,682,800元。2.3邮轮舱位及相关服务费用包含：1)船上住宿、部分(或称基本)娱乐和膳食(特殊项目或特殊娱乐和膳食须另行支付费用)；2)港务税费。……3.3甲方人数不足最大上船人数时，税费及岸上罚金仍按最大上船人数进行收取。……五、结算条款。5.1本协议甲方所采购邮轮的总费用为1,682,800元；5.2第一笔费用：甲方应在2015年1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500元/人作为订金，订金到账后乙方为甲方保留邮轮舱位。5.3第二笔费用：甲方应在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总费用的30%。5.4第三笔费用：甲方应在2015年3月1日前支付总费用的30%。5.5第四笔费用：甲方应在2015年4月1日前即本协议项下邮轮出航前一天支付尾款(总费用的30%)。……七、违约责任。7.1在本协议约定的各应付款之日，若甲方未能将任何应付采购金额或其他本协议下的到期应付金额(以下合称“应付金额”)支付给乙方，且在收到乙方就此发出的书面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该部分的应付金额；或者甲方违反了本协议中的任何条款，且在收到乙方就此发出的书面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仍未对违约事件进行补救。7.2违约补偿：如果任何的违约事件没有依据本协议第7.1款约定的期限补救，乙方可以立即终止本协议，没收甲方已支付的任何款项作为违约金，并向甲方追讨任何甲方基于本协议应当向乙方支付的额外款项以及律师费用和支出或基于任何违约事件而产生的任何其他费用……
另查明，一、2014年8月22日，景尚国旅就邮轮订舱事宜与歌诗达公司签订赛琳娜号包团合同，载明：邮轮为CostaSerena(歌诗达赛琳娜号)；启航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所需舱位为750个；净票款及港务费总计5,930,000元。之后，景尚国旅向歌诗达邮轮船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诗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二、景尚国旅与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纠纷之外，还存在景尚国旅向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切舱的事实，且景尚国旅向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审理中，景尚国旅自认因景尚国旅向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切舱，尚欠太湖国旅一分公司费用319,200元，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
还查明，一、2015年7月15日，景尚国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欣正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一、经利益冲突审查，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吴昳律师为甲方与两被告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七、根据《苏价费[2013]421号》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计72,344元。……之后，景尚国旅向欣正律所支付律师费72,344元，欣正律所向景尚国旅开具金额为72,344元的发票。
二、景尚国旅原名为江苏易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审理中，景尚国旅明确其诉请构成为双方2015年1月12日协议总费用1,682,800元-景尚国旅尚欠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案外费用319,200元=1,363,600元。后景尚国旅又补充，在本案所涉业务合作之前，均为景尚国旅采购太湖国旅一分公司舱位，且景尚国旅共结欠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团款总计499,154元。之后，双方签订涉案协议，经协商，具体操作如下：1、景尚国旅以低价回收涉案协议邮轮24间舱合计182,724元；2、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以已销售的38间舱折合319,200元冲抵316,430元(差额部分2,770元系平账所采取的财务处理)。上述两项费用相加正好冲抵景尚国旅结欠太湖国旅一分公司的舱位款项。
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1、对景尚国旅诉讼请求的核算、调整、放弃，并无意见；2、景尚国旅提出的具体款项明细，回收24间舱位182,724元、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已销售38间舱位折合319,200元，上诉两笔款项相对应的团费确认单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书并未否认涉案《邮轮旅游合作协议》上太湖国旅一分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景尚国旅与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邮轮旅游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的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向景尚国旅采购200间舱位，实质上具有包销性质，即无论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是否实际对外售卖舱位以及售卖数量情况，并不影响其按约向景尚国旅支付舱位费用。景尚国旅按约提供200间舱位后，又称回收了24间舱位，在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进一步证明景尚国旅主张不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景尚国旅回收行为视为对舱位数量的变更，即变更后的舱位数量为176间。但舱位费应按变更后的数量及原定单价计算。太湖国旅一分公司理应支付采购邮轮的费用为1,682,800元/200间×176间=1,480,864元，然太湖国旅一分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显属违约。现景尚国旅愿意以合同总价为基数，扣除案外景尚国旅欠付太湖国旅一分公司的费用319,200元，来主张损失，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总价因舱位数量的减少而变更，故应以变更后的舱位费1,480,864元为准，因此，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尚欠景尚国旅舱位费为1,161,664元。此外，太湖国旅一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企业，其责任应由太湖国旅承担，故对景尚国旅向苏州太湖国旅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景尚国旅主张的律师费，存在合同依据，景尚国旅也已实际对外支付，故对景尚国旅向太湖国旅提起的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湖国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景尚国旅舱位费1,161,664元；二、太湖国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尚国旅律师费72,344元；三、驳回景尚国旅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3.50元,由景尚国旅负担2,468.52元，太湖国旅负担15,254.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鉴定费15,680元，由太湖国旅一分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太湖国旅诉被告刘建斌返还原物纠纷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太湖国旅确认刘建斌在其公司工作；太湖国旅与刘建斌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岗位责任书，委任刘建斌为太湖国旅国际游轮部门经理，是游轮旅游操作者。
二审中，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不能提交此前与景尚国旅合作时形成的各种确认文件以比对景尚国旅一审中提交的团费确认单、预定确认单、确认及账单等文件上“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二审中提出的主要异议为案涉《邮轮旅游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是由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变造而来，以及团费确认单、预定确认单、确认及账单等上的上述业务确认章是经过剪切黏贴方式获得，故而否认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与景尚国旅之间的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并非由“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变造而来，故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就印章变造的异议不能成立。虽然鉴定单位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案涉《邮轮旅游合作协议》与团费确认单、预定确认单、确认及账单上加盖的“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业务确认章”是否出自于同一枚印章，但双方之间此前有多笔业务也采用相同方式进行订单、费用等确认，如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认为现有印章系伪造，应提供此前业务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以作比对，太湖国旅及其一分公司应该提供而不予提供，应对其作出不利推断。结合景尚国旅与歌诗达公司之间的赛琳娜号包团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以及太湖国旅国际游轮部门经理刘建斌的电话录音等证据，本院确认景尚国旅与太湖国旅一分公司之间签订的《邮轮旅游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太湖国旅应承担的合同责任，一审判决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太湖国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54.98元，由上诉人苏州太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马颖裔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