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终310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世强，男，1976年4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住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世辉，男，1974年8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系上诉人徐世强的哥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市绿园区。系本案的被害人。
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徐世强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吉0106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世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景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徐世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1日18时许，在长春市绿园区四间新村26栋楼前，被告人徐世强因琐事和被害人鲁某发生冲突，后徐世强持刀将鲁某致伤，经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某外伤致全身多处疤痕累计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受伤后于2017年7月11日到武警吉林总队医院住院，2017年7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9497.98元（以下币种相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其他经济损失还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759.24元、误工费3009.02元、鉴定费195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世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世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世强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人徐世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497.98元、误工费300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759.24元、鉴定费1956元，以上合计17622.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世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徐世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各项经济损失款共计人民币17622.24元(包括医疗费9497.98元、误工费300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759.24元、鉴定费195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被害人鲁某有过错，徐世强有自首情节，应对徐世强从轻处罚。证人边某的证言虚假，不应采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刑事部分）：上诉人徐世强因其妻子马某与被害人鲁某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鲁某产生矛盾。案发前两日，被害人鲁某多次在微信里辱骂徐世强及其妻子，并对徐世强进行挑衅。2017年7月11日16时许，在长春市绿园区四间新村小区徐世强家楼下，鲁某在微信里威胁并约见徐世强。18时30分许，徐世强持刀和啤酒瓶子下楼，在看到鲁某坐在车中后徐世强向鲁某投掷啤酒瓶子，鲁某下车手持斧子与徐世强持刀互殴，徐世强用刀将鲁某致伤。经鉴定：鲁某外伤致全身多处疤痕累计构成轻伤二级。
另经审理查明的民事部分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并对此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徐世强和被害人鲁某在长春市绿园区四间新村小区打仗，双方均受伤。经鉴定，鲁某全身多处疤痕累计构成轻伤二级。2017年10月12日，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分局四间派出所民警在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带徐世强办理伤残等级鉴定后，将徐世强口头传唤至四间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徐世强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
4.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被害人鲁某与上诉人徐世强妻子马某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
5.长春市绿园区四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11日早上8时许，上诉人徐世强的妻子马某到该所咨询鲁某到其家中骚扰其生活，并称鲁某威胁其与家人，该所民警对其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解答，并告知因婚外情产生纠纷，自应妥善处理。马某称于2017年7月10日受鲁某威胁恐吓，当时马某没有报警，且鲁某已经离开无法找到，民警已告知马某随时有情况随时报警。
6.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徐世强的自然情况。
7.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鲁某外伤致全身多处疤痕累计构成轻伤二级。
8.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证明，证实从送检的现场扣押的刀具上检出徐世强和鲁某的血迹。
9.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实鲁某本次受伤不构成伤残等级。
10.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实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四间村长生路北侧四间回迁新村27号楼3单元108号的房屋所有人是杨春美。
11.视听资料，证实从边某家阳台可以看到上诉人徐世强与被害人鲁某打仗的现场。
12.门诊手册、住院病历及出院诊断、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受伤后2017年7月11日到武警吉林省总队医院住院，2017年7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共支付医疗费9497.98元。
13.鉴定费票据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支付鉴定费用1956元。
14.证人马某证言：我和鲁某发生过性关系，但我不想跟他继续相处，后来我爱人徐世强知道了我俩的关系。2017年7月11日15时许，鲁某在楼下给我发微信，还给徐世强打电话，我俩都没有回应，想让鲁某以为我家里没人。17时许，我和徐世强都以为鲁某走了，徐世强就说要下楼买菜，我不放心要跟着，等我穿鞋时，徐世强已经下楼了，我也跟着下楼。我走到楼道里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了一声，我有不好的预感，冲到楼下，看到徐世强跟鲁某已经打了起来，鲁某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抡徐世强，徐世强用手挡着，我跑到跟前，看到徐世强额头受伤出血了，我就跑回楼上报警。等我再回到楼下，鲁某和徐世强都不见了。后来120找到他们，把他们送到医院，我随后跟110警车到了医院。
15.证人兰某证言：2017年7月11日下午，我把车停放在四间小区27栋后面过道里。7月12日9时许，发现我的车左后车灯附近有一个圆坑，右侧反光镜碎了，右侧前门有两道坑，右后门有两道划痕，车身上还有一些血迹。听附近居民说7月11日晚上小区发生打仗事件，我去派出所报警了。
16.证人边某证言：2017年7月11日17时许，我在绿园区四间新村27栋3单元103室家南阳台处理家务时，看见26栋5门走出一个男的（指徐世强），他朝那辆车扔了一个东西，我听到咣当一声我就顺着声音往轿车处看，看见从楼里出来的男子手中拿一个物品朝轿车内的男子挥舞并大喊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这时从轿车里出来一个个头不是很高的男子（指鲁某），从车里出来的男子边往后退（向东侧退）边用手中物品挥舞从楼里出来的男子，他俩人用各自手中的物品挥舞对方，这时我才看清楼里出来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轿车里出来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斧子，他俩相互挥舞手中的物品，轿车内男子往东侧退，退的过程中轿车内出来的男子用手中的斧子砍到楼内出来男子头部，当时我听见咔嚓一声，轿车内的男子继续往后退，楼内出来的男子在后边追，不知道什么原因轿车出来的男子摔倒在一辆轿车与砖墙的空里，楼内出来的男子用手里的刀往轿车出来的男子身上扎，这时楼内出来一个女的到现场拉他俩没有拉开，这个女的边打电话往楼内走。两人相互厮打了一会从空里站起来，轿车内出来的男子满脸是血，楼内出来的男子脸上也流血了，他俩相互搂抱着，双方共同抓着斧子朝西侧小广场方向走，之后我想看看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从楼里出来到打仗现场，当时现场不少人，有的人还要捡地上的东西被我制止了，当时我看到在这台轿车轮胎和墙头之间有一把断刀，之后警察到现场，把遗留在现场的断刀取走了。当天我在16点30分回到家，之后我开始做饭，做完饭菜我爱人（杨春美）还没回来，我到主卧室阳台浇花期间，听到和看到26栋的打仗，根据我的生活规律我的这些事情处理不会超过30分钟。所以我在第一次笔录中说看到打仗的时间应该在17时左右。我家的房子是我们买的，购房合同是我妻子杨春美的名字。购房合同上写的是27栋3单元108室，我家电费票子都写的是103室，我平时就这样说。
17.被害人鲁某陈述：徐世强知道我和马某是情人关系后我俩有矛盾了。2017年7月11日8时许，徐世强打电话让我等他下班后去四间新村找他，我同意了。当天下午，我给徐世强打电话没打通，就直接到了四间新村马某家楼下，我给徐世强和马某打电话，他俩都没接，我就在车里玩手机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徐世强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好像是右手拿的，另一只手拿个酒瓶子，徐世强用酒瓶子砸了一下我车，然后拿刀奔向我，我从副驾驶座下边拿了一把斧子，下车我俩打起来了，徐世强先用刀扎我，我用斧子砍在徐世强脑门上，他脑门就出血了。之后跑了一、二百米，我被徐世强追上打倒在地，徐世强又扎我四刀。我俩抢我手里的斧子，不知道徐世强手里的刀哪去了，我和徐世强边抢斧子边走，这时120救护车来了，我们去医院了。
18.上诉人徐世强供述：鲁某跟我媳妇马某之前发生过性关系，后来马某跟我坦白这件事，并说不和鲁某来往了，我原谅了她。后期马某上班，鲁某到她上班的地方拍照片，在微信上发给她，恐吓和威胁她，我就说不去上班了，把房子也卖了。2017年7月11日11时许，鲁某到我家楼下，拍我家楼的照片，还发微信，还上楼敲我家门，我们都没理他。后来鲁某发微信说他走了，我就想下楼去给孩子买饭，我下楼时拿了一把刀（就是为了防身）和两个啤酒瓶子。下楼后，走出去能有3、4米远，我看见鲁某坐在车里，车门开着，看见他我很生气忍不住，就用啤酒瓶子朝他扔过去了，打没打到鲁某我不知道，鲁某下车后拿斧子砸我头部一下，我用刀划他，鲁某用胳膊挡着，我俩边打鲁某边往后退，在台阶那鲁某摔倒了，我把鲁某按在地上，夺他手里的斧子，当时我打仗打红眼了，就想把斧子夺过来干他，鲁某也怕我斧子抢过去，我俩就抓着斧子往小区正门走，走到金都小镇地面加油站跟前，我感觉挺不住了，看到120车后我跟车去医院了。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世强的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
上诉人徐世强妻子马某微信中鲁某与其聊天的记录，证实鲁某在微信中对徐世强及马某进行辱骂、威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经查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徐世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徐世强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本起案件的起因系被害人鲁某曾与上诉人徐世强的妻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与社会的基本伦理道德及公序良俗相悖，且鲁某在微信中多次对徐世强辱骂威胁，鲁某对案件的发生、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过错，对徐世强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徐世强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被害人鲁某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徐世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上诉人徐世强赔偿鲁某经济损失的80%，鲁某自行承担其经济损失的20%。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未认定被害人负有过错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被害人鲁某有过错，应对徐世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徐世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徐世强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的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证人边某的证言虚假，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边某的证言系由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取得，该份证言客观中立，具有证明效力，应予采信。上诉人徐世强及其辩护人的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徐世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第二项，即被告人徐世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各项经济损失款共计人民币17622.24元(包括医疗费9497.98元、误工费300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759.24元、鉴定费1956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
三、上诉人徐世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
四、上诉人徐世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622.24元(包括医疗费9497.98元、误工费300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759.24元、鉴定费1956元)的80%，即人民币14097.79元。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明元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杜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