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22刑初4号
公诉机关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小四，男，1969年8月6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哈尼族，专科文化，原系墨江县那哈乡学校校长，现为墨江县联珠镇第二小学教师，户籍所在地墨江县，现住墨江县。因涉嫌犯受贿罪，2017年8月22日被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墨检公诉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小四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小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段小四利用其担任墨江县那哈乡学校校长的职务便利条件，收受黄某、晁某、金某1等人贿送的人民币7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为他人谋取利益。
1.2010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李某2贿送的3000元。
2.2012年6月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李某2贿送的20000元。
3.2013年年初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金某1贿送的5000元。
4.2012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黄某贿送的8000元。
5.2014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黄某贿送的5000元。
6.2013年10月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晁某贿送的3000元。
7.2014年7、8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晁某贿送的15000元。
8.2015年10月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晁某贿送的15000元。2016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段小四将其中的10000元返还给晁某。
9.2013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清），被告人段小四收受了方某贿送的6000元。
破案后，以上赃款已被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扣押。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线索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墨江县政府采购需求申请表、产品购销合同、记账凭证、收据、扣押决定书、任免职文件及户口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小四在担任墨江县那哈乡学校校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段小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段小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其在平时工作中一贯表现良好，得到老师、家长、学生的爱戴，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小四在担任墨江县那哈乡学校校长期间（2010年至2015年10月），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人民币共计70000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段小四分别于2010年和2012年6月，收受李某2贿送的3000元、20000元。
2.2013年年初，被告人段小四收受金某1贿送的5000元。
3.被告人段小四分别于2012年和2014年,收受黄某贿送的8000元、5000元。
4.2013年，被告人段小四收受方某贿送的6000元。
5.被告人段小四分三次于2013年10月、2014年7、8月份、2015年10月，收受晁某贿送的3000元、15000元、15000元。2016年3月，被告人段小四将其中的10000元返还给晁某
2017年8月20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向被告人段小四了解与哪些教学设备销售商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时，段小四以自书的方式交代了其受贿的事实。墨江县人民检察院遂于2017年8月21日对段小四受贿案立案侦查。归案后，被告人段小四于2017年12月11日向墨江县人民检察院退涉案款人民币70000元，同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款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在工作中获知那哈学校原校长段小四于任职期间与教学设备销售商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于2017年8月20日电话通知段小四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在向其了解与哪些教学设备销售商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时，段小四以自书的方式交代了其受贿的事实。墨江县人民检察院遂于2017年8月21日对段小四受贿案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段小四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其无违法犯罪经历的事实。
3.墨江县教育局墨教发[2007]22号、墨教发[2010]119号、墨教发[2010]124号、墨教发[2015]257号、墨教发[2017]44号、墨江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墨人社发[2017]48号文件，证实被告人段小四于2007年3月2日被墨江县教育局任命为坝溜乡小学副校长，2010年7月5日由坝溜小学聘用到那哈小学，2010年7月5日免去坝溜小学副校长职务；2010年7月7日起任那哈小学校长；2015年11月10日免去那哈学校校长职务；2017年3月21日由那哈乡学校调联珠镇第二小学工作，任联珠镇第二小学副校长。属国家工作人员。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缴款单，证实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段小四向墨江县人民检察院退缴涉案款70000元，同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款予以扣押。
5.相关书证、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
（1）那哈乡完小学生食堂维修承包协议、工程验收报告、工程结算表、记账凭证、大额资金支付会议记录、情况说明，证实个体工程老板李某2于2012年12月承包实施了那哈乡完小学生食堂维修工程，那哈乡学校与李某2的妻子张美红签订了合同。食堂维修完毕后，学校将食堂承包给李某2，但未签订食堂承包合同。
（2）墨江县政府采购需求申请表、采购合同协议书、订货明细单、大额资金支付会议记录、发票、记账凭证，证实那哈乡学校于2012年8月向金某1经营的回归商场综合家具店采购过课桌椅、文件柜等物品。
（3）墨江县政府采购实施计划、采购合同协议书、产品购销合同、发票、记账凭证、会议记录，证实2014年5月8日，那哈乡学校向黄某采购校园广播设备及文化长廊。2012年6月向黄某所属的江苏诚信教学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实验桌的事实。
（4）墨江县政府采购需求申请表、销货清单、发票、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至2015年间，那哈乡完小与墨江创勋文具经营部存在业务往来，采购教学用具和办公用品等。
（5）食品批发进（销）货凭证、发票、收据、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那哈乡完小与墨江欧亚牛奶配送中心存在采购欧亚牛奶的业务往来。
（6）墨江灵星印刷厂送货单、发票、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至2014年间，那哈乡小学与灵星印刷厂之间有过业务往来的事实。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的一天，其得知那哈学校有一项老教学楼拆除工程，就找到该校校长段小四了解情况，并表明想接下这个工程。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和几个学校领导口头协商，李某2不收取拆除费用，拆下来的钢筋和砖瓦由其变卖。工程结束后，为了感谢段小四，李某2送给段小四2000到3000元现金（具体数额记不清）。2012年6月底，李某2装修改造了那哈学校的两个食堂，约定装修改造的费用、采购食堂设备的费用由李某2自己承担，改造完食堂后由其承包经营。承包事宜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协商。食堂装修改造期间，为了感谢段小四，李某2送给段小四20000元现金。2013年2月，因教育局规定学校食堂不对外承包，为了给其支付装修费用，其到学校补签了一份装修合同，合同上签的是其妻张美红的名字。
（2）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就认识段小四，2012年7、8月份，那哈学校向金某1经营的家具店订购了一批书架，货款大概是17000多元。2013年1月还是2月的一天，为了感谢段小四在生意上的照顾，金某1到段小四家送给段小四10000元现金。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到那哈学校校长段小四的办公室推销业务，段小四说近期没有业务可以做，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联系。过了一段时间，段小四联系黄某称那哈学校要采购一批实验桌，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实验桌安装完成后，为感谢段小四，黄某到段小四的办公室给了段小四8000元现金；2014年3、4月份，黄某承接了那哈学校的文化长廊和校园广播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工程完成后为感谢段小四，其到段小四的办公室给了段小四5000元现金。
（4）证人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晁某到那哈学校推销文化用品时认识了段小四，那哈学校开始与其经营的创勋文具店有业务往来。2013年10月，为了进一步发展业务，晁某送给段小四3000元现金。2014年7月，那哈学校向晁某订购了床架，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金额大概150000元。2014年10月，床架安装完后，为表示感谢，晁某送给段小四18000元现金；2015年8月，那哈学校向晁某订购了课桌椅，合同金额130000元左右。2015年10月课桌椅安装完后，为表示感谢，其送给段小四15000元现金。2016年3月，段小四来到店里拿给晁某一个信封，里面装了10000元，段小四称这些钱是还给晁某的。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那哈学校向方某经营的墨江欧亚牛奶配送中心订购牛奶，为表示感谢，其拿送给段小四的妻子5000还是6000元现金。
（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自2000年开始，那哈学校与灵星印刷厂一直有业务往来。2013年段小四说凑不够买房子的首付款，让其帮忙凑一点，罗某就拿了5000元钱给段小四，过了一年多，段小四将钱还给罗某了。
（7）证人张某（段小四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段小四叫其到欧亚老板方某的店里一趟，张某去到店里以后，方某的妻子拿给其用牛皮信封装着的钱，张某回家打开数了一下，一共6000元钱，之后其告诉段小四钱已经拿到了。
（8）证人旃智维的证言，证实那哈学校向欧亚牛奶经销商方某订购过牛奶的事实。
7.被告人段小四的供述，证实（1）2010年，那哈学校决定拆除老教学楼，工程老板李某2来找段小四称想承包拆除工程，李某2可以免费帮忙拆除，但拆下来的钢筋、砖瓦由李某2处理，段小四就同意了。工程结束后，李某2说为了感谢，表达一点心意，送给段小四3000元现金，其没说什么就收下了。2012年那哈学校的食堂建盖好后，李某2找段小四称想承包经营学校食堂，李某2可以免费装修食堂。结过班子成员讨论决定后同意将食堂承包给李某2经营。过了一段时间，李某2说为了感谢段小四的帮忙照顾，然后给段小四一个黑色塑料袋，段小四打开看里面有20000元现金。食堂对外经营不到一年，教育局规定学校食堂不能对外承包，经过商量，学校决定补给李某220多万元，为方便做账，学校和李某2补签了两份装修合同。（2）2012年，那哈学校需要图书室书架，段小四听说金某1在墨江开了一家店，主要经营书架和课桌椅，后其和副校长李光荣去和金某1协商后，那哈学校向金某1采购书架、课桌椅。有一天，金某1来段小四家里玩，说为了感谢其在生意上的照顾，给了段小四一个信封。金某1走后，段小四打开信封，里面有5000元现金。（3）2012年的一天，黄某到段小四的办公室推销业务，当时学校暂时不需要相关的业务。过了一个月，那哈学校决定购买一批实验桌，段小四考虑了一下黄某推销的业务，感觉还可以，故段小四和副校长李光荣找黄某谈购买实验桌的事情，商量好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实验桌安装完成后，黄某来学校找到段小四，因其在生意上的照顾，给段小四一个信封，段小四回到住处数了一下，信封里有8000元现金。2014年3、4月份，黄某承接了那哈学校的文化长廊和校园广播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工程完成后，黄某来学校找到段小四，给了段小四一个信封，黄某走后段小四打开信封，里面有5000元现金。（4）2010年7月，因那哈学校向晁某采购100套学生床架的事情，其就认识了晁某。2013年的一天，晁某找到段小四，具体地点记不清楚，晁某给了其3000元现金。2014年9月、10月，段小四到晁某的店里，说想要买一辆车，房款还欠着，看晁某能否帮忙，接着晁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给段小四，称感谢段小四在生意上的照顾。段小四回家数了一下，信封里有15000元。2015年，那哈学校向晁某的店里采购了720套学生课桌，并签订了合同，金额187200元。过了一段时间，晁某称段小四对其生意的照顾，给了段小四一个信封，信封里有15000元。（5）2012年学校实行营养餐政策要买牛奶和面包给学生，经过商量后，决定向方某购买欧亚牛奶并签订了合同。2013年的一天，方某打电话给段小四让其到方某的店里，后段小四打电话让妻子张某去，后张某告知段小四方某给了6000元现金。（6）2010年7月，那哈学校一直和灵星印刷厂的罗某有业务往来。2013年还是2014年的年底，段小四因凑不够房屋首付款，找到罗某帮忙解决，接着罗某给了段小四5000元，说不用还这些钱。上述所收受的款项都用于平时开支。
综合分析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本院确认公诉机关的指控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本案起诉书所指控的第8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段小四于2015年10月的一天收受了晁某贿赂的人民币15000元，其于本案案发前（2016年3月）已将10000元退还晁某。公诉机关亦未指控该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教材、教具、校服或者其他物品的采购等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销售方财物，或者非法收受销售方财物，为销售方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以受贿罪定罪处罚。根据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为他人谋取利益”包含“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人段小四任那哈小学校长期间，是受墨江县教育局聘用的国家工作人员，对学校的采购教学设备、办公用品、承包食堂、工程建设等公共事务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虽事前未接受销售商、承包商请托，事后基于其职务非法收受经销商、承包商贿送的钱款共计7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然被掌握，但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认定为自首。本案中，被告人段小四在办案机关立案前，向其了解与哪些教学设备销售商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时，主动交代了自己非法收受他人钱款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结合被告人段小四的犯罪数额，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小四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高健辉
审判员 饶 勇
审判员 周玉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