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三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伯延信用社（原名称为武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伯延信用社），住所地：武安市伯延镇中学对过。
负责人：张贵斌，该信用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晓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顺喜。
委托代理人：游丽清，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伯延信用社（以下简称伯延信用社）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0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0月4日伯延信用社与程顺喜签订一份30000元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从2000年10月4日至2001年10月4日，月利率4.875‰，上浮40%。后该款转入户名为程跃华的账户上。在另案合同中，双方又签订一份质押担保合同，由程顺喜将东风153型汽车作为质押物作为120000元借款担保，汽车由伯延信用社保管。该车于2001年5月21日（过户日期）卖给邯郸市熙宁车队，车款50000元于2001年4月23日转入时任伯延信用社主任的徐某某名下，2002年11月18日，伯延信用社又将卖车款及利息转入程跃华账户上。程顺喜对卖车事实不予认可。2010年12月14日伯延信用社从程跃华账户扣划利息31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程跃华存折现仍在伯延信用社。
原审法院认为：程顺喜借款30000元事实存在，程顺喜不履行还款义务，伯延信用社应当及时催促或依法主张权利。在另案中伯延信用社与程顺喜签订的质押合同中的质押物依法处置后，首先应当偿还另案合同中的借款本息，在程顺喜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应将卖车款存入他人名下，再转入程跃华账户上，再将卖车款分解到其他借款合同中来扣划借款本息。伯延信用社将车款转入徐某某名下的行为应视为该车款在2001年4月23日偿还了程顺喜另案借款本息。伯延信用社提供证人证明曾向程顺喜催要贷款，程顺喜不予认可，因证人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徐某某为伯延信用社工作人员，耿某某与程顺喜有矛盾，曾发生斗殴事件，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伯延信用社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且程顺喜对伯延信用社的请求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伯延信用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权利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伯延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伯延信用社承担。
上诉人伯延信用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合同程顺喜签字并加盖手印，伯延信用社如约将借款打入1999年4月26日由程顺喜以程跃华名义开户的账户，1999年4月26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程顺喜也承认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处程跃华为其所写，账户也是其持有和使用，由于《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于2000年4月1日起实施，在当时按照《储蓄管理条例》个人凭存折或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并未严格要求实名开设账户。另案2000年3月23日双方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以程顺喜所有的东方153型汽车作为贷款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车是程顺喜卖给李某某的，卖车款是先存入程顺喜持有的账户，经协商程顺喜同意后将该款转入徐某某账户保管，此时徐某某已不是伯延信用社主任，并没有办理该借款的还款手续，因双方无法达成还款协议，故徐某某又将该款转入程顺喜持有的账户，经协商存折由伯延信用社保管，该账户中的款项除了卖车款还有以前的123.04元存款，伯延信用社扣除本案借款利息当中还包括以前一部分存款。故一审认为卖车款转入徐某某账户视为偿还2000年3月23日借款的本息错误。伯延信用社从该账户扣划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产生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顺喜同村村民耿某某及伯延信用社工作人员徐某某、姜某某、封某某的证言证明伯延信用社一直在向程顺喜催要借款，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法律规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是有证明力的，而程顺喜没有任何证明没有向其催要借款的证据，故一审对证人证言以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错误，伯延信用社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一直在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顺喜偿还借款3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顺喜承担。
被上诉人程顺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中针对上诉人伯延信用社的上诉辩称：该借款发生在2000年10月4日，借款到期后，伯延信用社在长达10多年的过程中，并未进行催收。伯延信用社称2010年12月14日按合同约定从程顺喜账户扣取3100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另案在2000年3月23日，双方签订120000元借款合同，程顺喜用东风康明斯153汽车（车牌照号为冀D×××××）作抵押，该车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实际由伯延信用社控制。后伯延信用社自行将该车处置变卖，变卖后的款项伯延信用社自行留下用作偿还120000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一审中程顺喜才得知卖车款于2001年4月23日存入徐某某名下，而整个车辆过户手续及卖车款程顺喜均不知情，系伯延信用社单方操作。之后伯延信用社于2002年11月18日将卖车款及利息转入由伯延信用社保管的程跃华账户，故伯延信用社单方处分质押物，将卖车款存入他人名下，在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又于2010年12月14日从程跃华账户扣取3100元，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从以上事实看出，伯延信用社扣划款项与程顺喜无关，程顺喜在伯延信用社未设立存款账户，户名为程跃华的账户与程顺喜身份证信息不符，伯延信用社在开户时，没有通过程顺喜，所以无法开出与程顺喜信息相符的账户，其所称存款不存在，《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于2000年实施，而伯延信用社在2002年将卖车款转入程跃华账户，后又扣划款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程顺喜在伯延信用社住所地居住生活，伯延信用社从未催收借款，现在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一审驳回伯延信用社诉讼请求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
二审中，伯延信用社申请证人李某某、刘某某、徐某某、姜某某、封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某、刘某某作证证明程顺喜将东风153型汽车卖与李某某的事实；证人徐某某、姜某某、封某某作证及照某某证实一直在向程顺喜催要借款，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程顺喜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李某某没有提交身份证，不认识他，李某某也说记不清程顺喜，李某某说将钱交给了程顺喜，而刘某某说她将钱给了程顺喜，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徐某某的证言和一审时不一致，其说的转款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只是自己陈述，徐某某和伯延信用社有利害关系，说多次催收程顺喜没有签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催收的情况；姜某某说最早一次催收是2009年，在2009年催收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封某某的证言也说程顺喜在催收单上不签字，没有其他的书面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对照某某不认可。
另，二审中伯延信用社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车牌号码为冀D×××××的东风153型货车过户手续（包含程顺喜个人身份证明）。本院到邯郸市车辆管理所进行调取，邯郸市车辆管理所相关负责人答复因该车已报废，车辆的相关手续已不存在，故无法调取。
伯延信用社和程顺喜对该情况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程顺喜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伯延信用社原名称为武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伯延信用社，2012年11月13日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邯郸监管分局银监邯局复（2012）122号“关于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文件，更名为现名称。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0年10月4日借款合同书抬头借款单位（人）处虽填写为“程顺喜”，借款合同书最后落款借款单位（人）处填写为“程顺喜”，并加盖手印，程顺喜对伯延信用社提供的该借款合同书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伯延信用社虽将该款转入户名为程跃华的账户，但伯延信用社提供的户名为程跃华的取款凭条上有程顺喜签字，程顺喜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故可以认定伯延信用社与程顺喜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而程顺喜所提未在伯延信用社以程跃华名义开具账户的辩驳，因其并未提供足够推翻伯延信用社主张的证据，故不能成立。程顺喜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未偿还贷款，显属违约，而作为债权人的伯延信用社，亦应当通过不断向程顺喜催收达到保护其合法债权的目的。现程顺喜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伯延信用社应当承担证明其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01年10月4日，伯延信用社起诉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伯延信用社应提供在此期间内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应证据。伯延信用社对此未提供相应书面证据，只提供了证人证言及照某某，证人徐某某、姜某某、封某某虽陈述不断向程顺喜催收，但某证人均系伯延信用社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故该三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而伯延信用社提供的证人耿某某证言，其证言只证明多次见过伯延信用社工作人员找程顺喜催收贷款，并未说明具体催收时间，其该证人与程顺喜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无法证明在上述期间内诉讼时效产生中断并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伯延信用社提供的照某某并无具体时间，亦不能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伯延信用社又未提供其他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证据，故伯延信用社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照某某均不能证明其在2001年10月4日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内向程顺喜主张权利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延长并重新起算的事实。至于伯延信用社和程顺喜所提变卖车辆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案涉车辆系另案借款合同的担保物，且伯延信用社于2002年11月18日将卖车款又转入户名为程跃华的账户，而伯延信用社并未提供2002年11月19日至其起诉时止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相应证据，故不论是程顺喜或伯延信用社变卖的担保物，均不影响本案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而伯延信用社在2010年12月14日扣划3100元款项的行为，因伯延信用社并未提供在扣划前其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应证据，故其扣划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伯延信用社于2012年起诉主张债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债权已为自然之债，不应受法律保护，其上诉称本案债权不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伯延信用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伯延信用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鹏
审 判 员 赵建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剑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