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许笃鹏。委托代理人：李旻、郭凯莉，均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清，女，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5627。委托代理人：曾超英，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凤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月10日，吴长球向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投保了一份合同号码为：2004-441301-S42-00000-627-3的康宁终身保险，保险金额为16000元，保险期限为终身，受益人为黄凤清。《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作如下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二、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五条责任免除作如下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身体高度残疾或患××，本公司不负保险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下称“第一份保险合同”）2009年2月17日，吴长球向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投保一份合同号码为2009-441301-S93-01502045-6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19940元（之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出具一份批单，将保险金额变更为9970元），保险期间21年，受益人为黄凤清。吴长球已交5年保险费。《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作如下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三、……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于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后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时交费年度数×110%”；第六条责任免除作如下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负保险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下称“第二份保险合同”）2014年1月20日，吴长球向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投保了保险合同号为2014-441301-827-78001496-8的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伤害、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医疗、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元、54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5月1月19日，受益人为黄凤清。意外医疗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作如下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一、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五条责任免除作如下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者支付医疗费的，本公司不负保险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下称“第三份保险合同”）上述第一、二份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均没有对免责条款中“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内容进行释义；第三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2014-441301-827-78001496-8）的保险条款第十三条作如下释义：“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2014年12月16日，吴长球驾驶二轮摩托车与案外人驾驶的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吴长球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因抢救支付的医疗费为814.5元。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和驾驶摩托车没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以及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没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2015年5月21日及次日，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向黄凤清出具了两份《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示：被保险人驾驶套牌二轮摩托车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经审核，根据条款规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出险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我公司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我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退还现金价值，合同终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吴长球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签订的三份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上述合同有效。该三份保险合同均指定黄凤清为唯一受益人，黄凤清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涉案三份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均包含：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也是以此为由拒赔，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述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拘束力；如有拘束力，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上述三份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吴长球投保时，人寿保险江门公司虽已向其明确告知了免责条款的内容，但是对于“无有效行驶证”的免责条款，其中第一、二份合同并无作出明确释义，对于“无有效行驶证”产生了行驶证没有年审、机动车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等多种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故对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主张认为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属于上述“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不予认定。第三份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虽然对“无有效行驶证”作出释义，但其系指下列情形：（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车辆显然不属于上述释义的两种情形，因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以此为由抗辩认为吴长球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第三份保险合同关于上述免责条款的表述是：“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者支付医疗费的，本公司不负保险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从该条款本身理解，如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是导致被保险人死亡最直接、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保险人免责，否则不能免责。本案中，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情况看，其认定：“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和驾驶摩托车没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以及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没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及通常理解予以解释，造成吴长球死亡最直接、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是其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没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导致两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及没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确也违反了相关交通法规，但是其并不直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即这并非造成吴长球死亡的最直接、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据此，即使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属于免责条款中“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也不能免责。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三份保险合同关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对黄凤清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即使该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拘束力，也因吴长球上述情形不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无权免责。综上理由，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黄凤清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向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主张赔付保险金。关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付保险金的金额问题。第一份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因保险金额为16000元，故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赔付的保险金为48000元（16000×3）。第二份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时交费年度数×110%”，因保险金额为9970元，交费年限为5年，故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赔付的保险金为54835元（9970×5×110％）。第三份保险合同约定意外身故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依约全额赔付该部份保险金。此外，吴长球还投保意外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其因抢救支付的医疗费为814.5元。根据保险条款，应扣除100元免赔额，再按80％计付，因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赔付的医疗费保险金为571.6元【（814.5-100）×80％】。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依照第一份保险合同应赔付48000元，依照第二份保险合同应赔付54835元，依照第三份保险合同应赔付100571.6元（100000＋571.6），合计203406.6元。对黄凤清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凤清赔付保险金203406.6元。二、驳回黄凤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55元，由黄凤清承担25元，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承担4330元。上诉人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无有效行驶证”该条款的理解不存在争议，不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2、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属康宁终身保险及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免责条款范畴。（1）“无有效行驶证”该条款不存在多种解释。虽然第一、二份保险合同未对“无有效行驶证”进行释义，但按通常理解，该表述就是描述一个具体客观事实：该机动车辆没有有效的行驶证，不存在多种解释。（2）一审判决列举的“行驶证没有年审、机动车未依法按时进行或者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是造成驾驶人驾驶的车辆没有有效行驶证的原因，一审判决列举的“使用其他车辆号牌”，这属于驾驶人为掩盖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而实施的违法行为。上述多种行为，其行为指向的结果、性质是相同的，就是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一审判决是以“无有效行驶证”的多种原因或表象混淆“无有效行驶证”这一内在核心，将不同范畴的内容混为一谈，造成所谓多种解释假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属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范畴。如前文所述，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车辆，是为了掩盖其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这一客观事实，但不能改变吴长球的机动车没有有效行驶证的行为性质，一审判决以此否定吴长球驾驶的无有效行驶证没有事实依据。二、三份保险合同关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对黄凤清产生法律约束力。吴长球在投保三份保险的过程中，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均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吴长球在三份投保单声名誉授权中均确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本人（即投保人吴长球）已仔细阅知、理解客户保障声明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包括“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对吴长球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一审判决认为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不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的原因，没有事实依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项已清楚明确“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是造成事故的过错，即已认定“吴长球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且，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及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吴长球明知自己驾驶的机动车辆时没有有效行驶证，假如吴长球遵纪守法，不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上路，本案交通事故就根本不会发生。2、吴长球因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发生事故，属于《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七项情形、《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五项情况：“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根据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的规定，因此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的拒赔合法有据。四、因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依法拒付保险金，本案涉案的三份保险合同已向黄凤清退还现金价值，分别为：（1）康宁终身保险合同，已于2015年5月22日退还24440元；（2）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合同，已于2015年5月22日退还37932.51元；（3）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已于2015年5月25日退还14.34元；若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向黄凤清赔付保险金，应扣除上述已划付的款项合计62386.85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黄凤清的诉讼请求，判令黄凤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凤清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庭予以维持一审判决。2、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关于吴长球于2014年1月20日向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投保国寿意外伤害保险，对于这份保险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对应的投保单资料，并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银行查证函，证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已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5日向黄凤清退回三份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合计62386.85元。被上诉人黄凤清对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确认收到两笔汇款，分别是14.34元与62372.51元，但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涉案保单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提交的银行查证函为第三方广东银结通电子支付结算有限公司出具的查证结果，且黄凤清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5日以转账方式，向黄凤清退回涉案三份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合计62386.85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否向黄凤清赔付保险金及赔付金额应为多少。本案中，黄凤清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对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产生不同的理解：黄凤清认为吴长球虽然驾驶借用其他机动号牌的车辆，但并不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的情形，且这并不是导致吴长球身故的直接原因，不属于保险免责的范围；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则认为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情形，且属于保险免责条款范畴。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认为：涉案三份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虽均包含“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情形，但对于“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第一、二份保险合同未明确作出，第三份保险合同则释义指下列两种情形：（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而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车辆显然不属于上述释义的两种情形。因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涉案三份保险合同未对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是否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情形作出明确释义，并引致本案双方产生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一方的解释，即应认定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不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情形。并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和驾驶摩托车没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以及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没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依照通常的理解，造成吴长球死亡的最直接及最决定性的因素应是其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没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导致两车碰撞而发生交通事故，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车辆虽然也违反相关交通法规，但这并不能直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并致其死亡。因此，即使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情形，也不应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规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情形。因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关于吴长球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属于涉案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条款范畴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理应按照三份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黄凤清合计赔付保险金203406.6元。但因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已经向黄凤清支付保险现金价值62386.85元，故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关于应在赔付金额中扣减62386.85元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相应扣减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还应向黄凤清赔付保险金141019.75元。综上，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因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交证据，本院据此改判，故不宜认定原审判决为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凤清赔付保险金141019.75元；三、驳回黄凤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案二审受理费43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