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38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康，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汉源县，彝族，文盲，无业，住汉源县。2012年5月4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3年4月7日刑满释放。2014年5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邱蜀建，四川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德康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雅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德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德康认为妻子张某某、岳父张某甲未赔偿交通事故被害人，导致其被判刑坐牢，而心生不满。2014年5月23日凌晨，李德康与张某某发生纠纷后持菜刀砍击张某某头颈部，致张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李德康在张某甲家房门口点燃衣服，并与张某甲夫妇打斗。当日3时许，民警接报赶到现场将李德康抓获。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李德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李德康杀害张某某后欲再加害张某某父母，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德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德康限制减刑；由被告人李德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0897.5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李德康上诉提出：1.作案后有人帮他打了报警电话，他在现场等待，并将作案的事实告诉了邻居张某乙，他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他是酒醉后作的案，有多种疾病，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农村家庭纠纷引发，李德康酒后冲动犯罪，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康与被害人张某某（女，殁年37岁）系夫妻关系。2012年，李德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满释放后，李德康认为张某某及岳父张某甲未赔偿交通事故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导致其被判刑坐牢，而心生不满，经常与张某某吵架。2014年5月23日凌晨1时许，李德康与张某某争吵后，李德康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张某某见状躲进卧室。李德康点燃沙发靠垫，堵在卧室门框底部，并用菜刀劈砍房门。张某某开门后，李德康持菜刀砍击张某某头部、颈部等处数次，致张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李德康来到张某甲家房门口，点燃衣服，欲烧毁房屋，被张某甲及张某甲妻子刘某某发现，双方打斗。李德康被张某甲夫妇击中头、腿等部。后双方被邻居劝开。3时许，接到报警的民警赶到现场将李德康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汉源县“110”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光碟制作说明证实，群众刘某某、张某乙先后打“110”报警，刘某某报警电话中有多人吵闹声，张某乙电话称“人被打死了”。民警赶至张某某家中，看到一男子身上有伤，浑身是血。经盘问，该男子叫李德康。李德康供述了在家中将妻子张某某杀害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汉源县唐家镇苟云村1组张某某家。张某某家为三层楼的平房，门窗完好。二楼客厅门口地面上有一条形花纹踩踏状血迹，客厅内有多处踩踏状、擦拭状、滴落状、喷溅状血迹，靠沙发处有一粘附血迹的枕头。卧室门框底部及门右下角有黑色灼烧痕，地面有点状碳化物。门框锁舌框处、门把手上有多处砍划痕。门把手粘附血迹。门锁上方、门背后有擦拭状血迹。卧室内一女尸仰卧于血泊中，尸体附近有喷溅状血迹延伸至墙上，尸体左手下有一件部分烧损的粘附血迹的毛衣和一个烧毁剩余的塑料瓶，右手下有一粘附血迹的部分碳化的沙发靠垫。房间窗帘上有擦拭状、喷溅状血迹。房内有一粘附血迹的枕头，上有烧灼痕。床单上有血迹。卧室地面，距南墙16cm、距西墙1.4m处有一“红塔山”牌烟头。
张某某家往南45m处为张某甲家，张某甲家院坝地面有多处滴落状、喷溅状血迹，院内犁耙上有滴落状血迹，大门附近有一粘附血迹的菜刀。大门口处有黑色碳化物，有一件烧毁的衣物及黑色碎玻璃。右扇大门烧毁严重，大部分碳化，左扇大门和大门上方墙上有烟熏痕。以上相关血迹、物证已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照片、检验鉴定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张某某右枕部有一1cm裂创，深达颅骨，颅骨皮质皮瓣骨折。颈前下颌至甲状软骨间有一16cm×3.5cm水平状哆裂创口，深达颈椎，甲状软骨上缘切断骨折，气管、食管完全断裂，右颈总动脉、静脉完全断裂，颈椎上骨质见横行砍痕。右背部有一2.5cm×0.8cm深达肌层创口。左手肘内侧有一8cm×3.5cm横行哆裂创口，深达关节腔内，创内肌肉、血管、神经完全断裂。尺骨鹰嘴上有砍痕。左手中指第一指关节内侧有一3cm浅表皮肤裂伤。右手肘后侧有一6.2cm×4.5cm纵斜形哆裂创口，深达肱骨，创内神经、肌肉、血管完全断裂，肱骨上有砍痕。右手拇指第一指节背侧有一1.5cm×0.3cm深达肌层裂创。右手掌食指关节背桡侧、斜向无名指第二关节背侧有一10.5cm深浅不一裂创，第二掌骨头骨折。推断作案工具为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锐器。结论：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锐器多次多部位砍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活检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李德康右前额头皮血肿、表皮擦挫伤，右上眼睑淤血青紫肿胀，右手食指关节有表皮剥脱、表皮撕裂伤，左腰部有淤血青紫肿胀斑、表皮剥脱，左小腿、左膝有表皮擦挫伤。刘某某右臂上段、右下颌、右侧颈部浅表皮肤划痕。相关血迹已提取。
5.DNA物证鉴定书证实，李德康家二楼现场多处血迹及李德康皮鞋上、双手上、作案工具菜刀上均检出张某某血迹；现场烟头、张某甲家院坝地面、犁耙、李德康皮鞋上、衣裤上、双手上检出李德康血迹；李德康双手上、作案工具菜刀刀柄处检出张某某和李德康共同所留血迹。
6.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现场碳化衣物和烧毁残余的塑料瓶、玻璃碎片上未检出矿物油成分。
7.户籍证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原审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李德康出生于1971年2月14日，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4日，李德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l3年4月7日刑满释放。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凌晨2时许，她看见自家客厅大门外有火光，出去看，见右边的门被一件衣裤点燃了，就将火扑灭。她丈夫张某甲穿好衣服先出去。她后出来，看到一男子和张某甲打架，那男子拿着一把刀在砍。她捡了一匹砖朝那男子扔过去，并大声喊“杀人了，救命啊”。张某甲从地上抓起东西把那个男子打翻在地，她就打“110”报警。邻居张某乙拿起电筒照了一下，才看见男子是她女婿李德康。张某乙把李德康手里的刀夺下并把李德康拉走。后听张某丙说张某某被李德康杀死了。李德康与张某某经常吵架，特别是李德康出狱之后，性格变得更怪了，李德康责怪张某某不拿钱保李德康，害得李德康坐牢。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凌晨2时许，妻子刘某某说门口燃起来了。他出去看，见院坝树下有个人，那个人拿菜刀朝他砍来。刘某某过来后，那人又去砍刘某某。刘某某大声喊“救命啊”，并抓了一根木棒朝那人乱打，他抓起旁边的犁耙朝那人头部打过去，那个人就坐在地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是他的女婿李德康。张某乙夫妇过来，从李德康手里把刀夺下来，把李德康拉出院坝。李德康与张某某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一吵架李德康就要动刀。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当天凌晨2时许，他听到外面有人在吼“打人了”，他就起来看，见张某乙把李德康的手逮着，站在张某甲家外面。李德康的头上有血，一身都是酒气。李某说“我妈的门打不开，叫也没声音”。他把梯子搭好，李某爬梯子进去，后吼了一声“妈啊”。他听声音不对，就进去，看到张某某倒在地上，颈部有很多血。他马上打“110”。李德康不知道他报警，也没有叫他帮报警。李德康与张某某、张某甲关系不好。
11.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当天凌晨2时许，他听到刘某某在喊“救命啊，杀人了”，就下楼去看，见李德康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头上在流血，张某甲手里拿了一样东西，两人站在张某甲家院坝里对峙。他就劝他们，并将李德康手里的菜刀拿下来，感觉刀把有些粘手（回家后发现手上都是血），随手把刀丢在院坝里，和张某乙一起把李德康带到一边。张某乙叫他把李德康看好，张某乙和李某一起去李德康家里看。张某乙回来后把他叫到边上，说“张某某已经被杀死了”。这期间，李德康一直都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跑的举动。不知道谁报的警，李德康也不知道谁报的警。
1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凌晨2时许，她被邻居张某某的叫声吵醒，因为张某某夫妇经常吵架，她也没有在意，又继续睡。后来张某某的三婶曹某某来敲门，叫她一起去看张某某，说“李德康在老房子那儿被逮到了”。她给张某某的儿子李某打电话，叫李某去看看。李某借了把梯子爬上二楼打开门，大家进去，看到张某贞躺在地上，地上有一大滩血。张某某和李德康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主要原因是两年前李德康出交通事故把人撞死，李德康怪张某某没有拿钱出来赔偿对方，把李德康从看守所保出来，让李德康坐了一年多的牢。
13.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当天凌晨2时许，她听到张某某家传来一个女子“哟喂”的叫声，还夹杂着打人的声音，一个男的说“我给你个机会”。她听出是张某某和李德康的声音，就叫沈某给李某打电话。半个小时后，她出来遇到李某，就叫李某“快去看，你妈是不是出事了”。李某叫了几声，李某的妈妈都没回应。李某借了一个梯子爬进屋，去后就喊“快救我妈”。大家进去后，看到张某贞倒在地上，头部的地板上有一大滩血。张某贞、李德康夫妇经常打架，李德康经常动刀。
14.证人李某、曹某某、黄某某的证言，所证内容与张某丁基本一致。李某还证实，其父亲李德康和母亲张某某从2008年开始关系就不好，时不时吵架，有时还打架。父亲出车祸被判刑出来后，父母的关系就更不好了。父亲责怪母亲不拿钱出来赔偿对方，让父亲坐了一年多的牢。父亲脾气不好，经常打母亲，还拿刀吓母亲。并辨认出其父亲作案时使用的菜刀。
15.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李德康爱喝酒，和张某某的关系一直不好，李德康坐牢之前两人就经常吵架，有时还动手，坐牢出来以后还是经常吵架。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德康平常爱喝酒，从监狱出来后和张某某关系不太好，听说李德康责怪张某某没有拿钱出来保，害得其被判刑。李德康还怀疑张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1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康的供述、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11月，他出交通事故撞死一人、伤一人，要赔偿对方24.6万元。张某某同意赔钱，也把钱借到了，后来张某某的父母和亲戚喊张某某不要赔钱，等法院判，张某某就没有赔，结果他被法院判了一年五个月。如果张某某赔偿了，他是有希望被判缓刑的，所以他一直不高兴。刑满释放回来后，想起这事，他就不舒服，经常和张某某吵架。案发前一天下午，他看到张某某帮其他人的忙很积极，就说张某某，他俩又吵架。凌晨1时许，他叫张某某帮他把手机时间调准，张某某不调，还踢了他一脚。他打了张某某一耳光。他叫张某某把手机拿给他，张某某把手机卡取出来，他怀疑张某某给别人发过信息，就把手机摔了。张某某和他吵起来。他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张某某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他打不开门，用打火机点燃枕头，放在门下熏张某某，并用菜刀撬门、砍门。张某某把门打开。他问张某某“那两个男的是谁（张某某以前说过有两个男的）”，张某某说“我死也不说”。他就用菜刀砍张某某，砍了很多刀。张某某用手挡刀，他把张某某推倒在地，一刀砍向颈部，看流血不多，还在出气，就把张某某扶起来，使劲砍张某某颈部左侧，看到张某某已经死了，他才把尸体放在地上，离开了现场。走到外面大路上，他想起坐牢的事是老丈人张某甲和张某某商量的，就想去把张某及甲也砍死。他拿起菜刀走到张某甲家门外，看见门外有一个尼龙口袋，他把口袋放在大门处点燃。张某甲和刘某某出来，拿东西打他，把他打倒在地，刀也打掉。邻居张某乙出来把他们劝住。他和张某乙就站在那儿。不知道谁报的警，警察来后把他带走了。并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作案工具菜刀。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康因家庭矛盾杀害其妻张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深，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李德康归案后坦白，可从轻处罚。李德康所提“作案后有人帮他打了报警电话，他在现场等待，并将作案的事实告诉了邻居张某丙，他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他是酒醉后作的案，有多种疾病，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农村家庭纠纷引发，李德康酒后冲动犯罪，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丁证实“李德康不知道他报警，也没有叫他帮报警”，证人张某丙证实“张某丁回来后把他叫到边上，说‘张某某已经被杀死了’。这期间，李德康一直都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跑的举动。不知道谁报的警，李德康也不知道谁报的警”，二人的证言证实李德康并没有将杀妻一事告诉邻居、没有叫邻居代为报警、也不知道何人报警，李德康虽未逃离现场，但其没有自动投案的客观表现，其行为不属于自首。李德康喝酒作案和有多种疾病的上诉意见，不是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李德康坦白的情节，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李德康杀害张某某后欲放火焚烧张某甲家房屋，与张某甲夫妇打斗，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深。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建宁
审 判 员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刑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