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二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战军
委托代理人李爱红，系马战军妻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二军
委托代理人刘剑，济源市轵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红
委托代理人马起英，系马艳红亲戚。
委托代理人齐波，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战军、马二军与被上诉人马艳红所有权纠纷一案，马艳红于2012年5月25日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马战军将位于济源市轵城镇张岭新村东区13巷1号院的房屋返还给其。诉讼中，根据马艳红的申请，济源市人民法院追加李桂香、马二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李桂香去世，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4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马战军、马二军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战军的委托代理人李爱红，上诉人马二军的委托代理人刘剑，被上诉人马艳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波、马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源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张岭村移民搬迁时，马艳红父亲马三军以自己的名义在张岭新村申请宅基地一处，并在该宅基地上建房，后因修筑环城路该房屋拆除。2002年马三军又以自己名义在张岭新村申请了宅基地，由马建春、马战军及马二军出资建设了本案诉争房屋。现该房屋由马战军占用。本案审理中，该院委托焦作市至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焦至评字（2014）第【05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济源市轵城镇张岭新村东区13巷1号的房屋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79135元。
另查明，1989年马三军与李海棠结婚，马三军入赘到李海棠家中，当时李海棠儿子杜东风尚未成年；次年马三军与李海棠生育马艳红。2005年11月份左右李海棠去世，当时李海棠的父母均已去世。2008年7月马三军去世，当时马三军的父母均健在。农历2013年九月初二，马三军的父亲马建春去世，农历2014年5月19日马三军的母亲李桂香去世。马建春与李桂香的继承人包括马二军、马战军、马凤英及代位继承人马艳红、杜东风，其中马凤英明确表示放弃本案诉争房屋的继承权，杜东风表示其份额让与马艳红。
济源市人民法院认为：马艳红称马战军提供的2007年1月16日协议不能证明系马三军所捺指印，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该院认为，马艳红在提供该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马艳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该协议应为马三军、马建春、马战军、马二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系马建春、马战军及马二军出资修建。但该协议中约定马建春、马战军、马二军拥有该房屋所有权，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一户一宅原则，且本案诉争房屋宅基地系以马三军名义申请，在马三军去世后，该宅基地使用权应当归马艳红。因房屋依附土地，故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与土地使用权一致，即该房屋亦应当归马艳红所有。而该房屋系马建春、马战军、马二军出资修建，故在马艳红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时应当支付对价79135元，但因马建春在房屋中的出资数额双方均无证据证明，马建春本人也已经去世，故对于马艳红应当支付马战军、马二军的对价数额及比例，无法查清，故对马艳红支付对价的数额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诉争房屋现由马战军实际占用，故马艳红要求马战军将位于济源市轵城镇张岭新村东区13巷1号院的房屋交还给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济源市轵城镇张岭新村东区13巷1号院房屋归马艳红所有，马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房屋交付马艳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系缓交）、鉴定费2300元，由马艳红负担2150元，马二军、马战军各负担2225元。
马战军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1、虽本案所涉宅基地是以马艳红父亲马三军名义划拨的，但马三军既没有盖房居住，也没有张岭村户口，马三军的宅基地使用权实际是名存实亡。况且马艳红从出生到一审开庭前都是蓼坞户籍，张岭村的户口是随后报上的，后马艳红将蓼坞户口注销，保留了张岭村的户口，马艳红现居住在恒通滨河花园，已拥有一户一宅，按原判认定“一户一宅”的理由，原判将房产判给马艳红所有违反该原则；2、从大峪移民时，马三军的户口并不在张岭村，而是入赘到蓼坞杜家，家人担心马三军不能在蓼坞居住，才用自己的财产以马三军名义申报了户头并划拨宅基地，因马三军生活贫困不愿意盖房，村委通知如不盖房要将宅基地划拨他人，后经马三军同意由马战军出面筹资建房并立下协议，产权归马战军所有。原判已认定2007年1月16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3、原判将房产判归马艳红所有，马艳红应支付建房者对等价值，但原判却以马艳红应当支付的对价比例无法确定为由不做处理，有失公正；4、经鉴定，本案所涉房产价值70000余元，应按7000余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原判以200000元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艳红的诉讼请求。
马二军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1、马三军已经在蓼坞居住，在没有居住需要的情况下才让马二军、马战军等人建房，马艳红要求继承父亲马三军的宅基地使用权，需经正当审批手续；2、原判已查明房屋由马建春、马二军、马战军所建，建成后一直由马建春夫妇使用，马建春夫妇是立户另过的，并不违反一户一宅原则，且马艳红在蓼坞已拥有一户一宅，原判将诉争房产判归马艳红所有错误；3、因村里催着盖房，通知马三军几次后，马三军称没有钱。后经协商由马战军出面，马二军也拿一部分款项，加上父母卖些粮食，共同将房屋盖成，并签订了书面协议；4、原判将房产判归马艳红所有，马艳红应支付建房者对等价值，但原判却以马艳红应当支付的对价比例无法确定为由不做处理，有失公正；经鉴定，本案所涉房产价值70000余元，应按70000余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原判仍以200000元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艳红的诉讼请求。
针对马战军、马二军的上诉，马艳红辩称：1、诉争房屋是2002年所建，用的是拆迁以前房屋的旧材料及拆迁补偿款，而拆迁款是针对马三军的，宅基地使用权也是马三军拥有的，不存在诉争房屋系马战军、马二军等人所建的情况；2、宅基地使用权是划拨给马三军一户的，有无居住需要不能成为所有权变更的理由；3、马二军、马战军认可2007年1月16日协议没有马三军签字，虽马二军、马战军称马三军捺了手印，但从表象上无法判断指纹真伪，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马三军在移民时拥有自己的财产，当初的房子也是马三军用自己的移民补偿款建成的，并不是马二军等人投资所建；5、一审立案时，法院为计算诉讼费让其估算诉争房子的价值，至于房子的实际价值应以鉴定意见为准，诉讼费承担是法院依职权作出的，不能作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马战军、马二军提供如下证据：
1、2009年2月12日，济源市轵城镇张岭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岭村委）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李爱红同志…现在自家建设房中开设豆腐坊，做豆腐”，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的建设情况；
2、2015年2月4日，张岭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我村2014年出嫁姑娘止阳历2014年12月底，自2015年元月起，不再享受我村村民待遇，马艳红按出嫁女对待”，证明马艳红无权享受村民待遇，无权取得宅基地使用权；
3、马建春的粮食补贴存折，证明马建春自己单过，没有住所，一直在本案诉争房屋中居住。
针对马战军、马二军提供的证据，马艳红质证称：证据1系2009年2月出具，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房屋由马战军所建；证据2、3与本案无关，证明上载明的村民待遇并不是指房屋所有权。
本院认证如下：马战军、马二军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1、一审，马战军提供2007年1月16日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马建春、马二军、马战军乙方：马三军由于马三军已招入坡头镇，蓼坞村杜家媳妇李海棠为婿，在移民搬迁时，恐怕将来杜家把马三军赶回无处居住，由甲乙双方协商，在甲方家里的财产中拿出一部分当做乙方财产，以乙方名义另立一个户头，在移民新村申请划拨宅基地一处，由甲方用移民款和甲方自己出资共同建成平房三间，以备将来乙方在杜家不能居住时回来居住。但乙方不享有所有权，所有权由甲方行使。现在马建春年事已高，为防将来儿孙等对此房的权属产生争议，特就此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此房户名是马三军，但实际所有人为甲方马建春、马二军、马战军。二、此房是用于为乙方马三军将来在杜家不能居住时所居住。所以在乙方回来居住之前该房由马建春管理，其他人无权干涉。三、马三军及其女儿马艳红享有该房居住权，但不享有所有权。乙方马三军及其女儿马艳红入住此房后无权将此房擅自以出卖、出租、转让等任何理由让别人居住…”，该协议上马三军的签名由马战军妻子李爱红代写，马战军称名字上的手印由马三军本人所捺。2、2013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对李桂香进行了调查，李桂香称双方争议的房屋是马战军掏钱盖的，马三军没有钱，之前拆除的房是马战军、马二军出钱盖的。如果房子是马三军的，其愿将自己应继承的份额让于马艳红。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宅基地是以马三军名义申请，马三军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马战军、马二军上诉称宅基地上的房屋由其二人及父亲马建春出资筹建，马艳红对马战军、马二军所述内容不予认可，并要求马战军返还该房屋。诉讼中，马战军提供了2007年1月16日马建春、马二军等人与马三军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本案所涉房产由马建春、马二军、马战军用移民款和出资共同建设。关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1、该协议由马海云、马三毛、马红宽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捺手印，该三人在一审均出庭证实“马三军”签名上的手印由马三军本人所捺，马海云、马三毛、马红宽均系张岭村委村民，该三人在协议上签字，可证明确有签订协议的事实存在；2、一审法院曾对李桂香（已去世）进行询问，李桂香称本案诉争房产由马二军、马战军出资建设。李桂香系马二军、马三军、马战军的母亲，与双方当事人均系近亲属关系，李桂香的陈述具有客观性，能够印证2007年1月16日协议的真实性；3、一审判决已认定2007年1月16日协议系马战军、马建春、马二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房屋系该三人建设，马艳红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且经二审向马艳红释明，马艳红明确表示对协议上的指纹是否系马三军所捺不同意鉴定，应视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基于上述原因，马战军提供的2007年1月16日协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马艳红上诉称协议不真实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从协议内容看，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马建春、马二军、马战军，马艳红享有居住权，且马艳红称诉争房屋系其父亲马三军所建，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故马艳红以诉争房屋由其父亲马三军投资所建为由，请求马战军返还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艳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缓交）、鉴定费2300元，由马艳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马艳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东杰
审 判 员 段雪芳
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