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保刑再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林建旬，又名林建勋，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北省博野县林庄村人。原任博野县向华金属线材厂会计。1996年11月28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1998年6月1日被取保侯审至1999年4月11日。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毛满良，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北省博野县北杨村人。原博野县国税局南小王乡税务所所长。1996年12月19日因病取保侯审，1998年3月2日被逮捕，1998年5月20日因病取保侯审至1999年4月11日。2000年6月19日取保侯审。
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建旬、毛满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博野县人民法院于二〇〇〇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00）博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林建旬、毛满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〇〇年八月四日作出（2000）保刑终字第2101号刑事裁定。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毛满良向本院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日作出（2009）冀刑申字第135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二〇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2012）保刑再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裁定、判决，发回博野县人民法院重审。博野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作出（2013）博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林建旬、毛满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迎初、石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建旬、毛满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2月6日，林建旬在博野县国税局找到本县南小王乡国税所长毛满良，二人在国税局购领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返回林庄村，林建旬于当日为本村永生电磁线厂林双龙虚开了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做为抵扣税票使用。后来，林建旬、毛满良以打电话，骑车到林庄村部分电磁线厂家通知，或在路上遇见电磁线厂的人后告知等方式通知部分厂家以后若抵扣税票不足到林建旬处来开。自此后，林建旬多次找毛满良一同到本县国税局以博野县向华金属线材厂的名义购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向永生电磁线厂等23个厂家以卖出铜杆为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0份做为抵扣税票使用，共计开出铜杆597.248吨，销售额为13477774.91元，依照国税函发（1995）415号文件规定的17%税率计算，应交纳增值税2291221.73元，林建旬除按博野县国税局的规定交纳税款108621.56元，及后来七户厂家又补交的49800元之外，还有2132800.17元税款未交上。1996年5月7日本县南小王村赵同乐请毛满良到林建旬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税额为13076.94元。检察机关就其控，当庭宣读了博野县国税局的证明材料，林振图、林兰壮等众多证人证言，据此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同时，被告人林建旬具有自首情节。
一审被告人林建旬辩称，我开票是国税局允许的，是为了增加税收，我不具有主观故意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一审被告人毛满良辩称，我没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都应负法律责任，他们互相串通证言，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我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于冤枉。
一审查明，1996年2月6日，被告人林建旬、毛满良在博野县国税局购领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本，林建旬于当日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他人作为抵扣税票使用。后被告人林建旬在没有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先后给博野县永生电磁线厂等23个厂家以卖出铜杆为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0份作为抵扣税票使用，共计开出铜杆597.248吨，销售额为13477774.91元，依照博野县国税局1995年8月18日局长办公会研究的“倒铜杆和拔裸体线的销项税减进项税不足0.7%的业户，按0.7%负担率予交税款，如大于0.7%的如数交纳”规定，向博野县国税局交纳税款108621.56元。被告人毛满良先后给河北省博野县东风线材厂、博野县永生电磁线厂、河北省博野县宏通线材有限公司、博野县雄达电磁线材厂、博野县和平汽托配件厂、博野县福利线材有限公司共六个厂家说过林建旬处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抵扣票使用，上述六厂家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销售额3646793.09元。1996年11月28日，被告人林建旬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1996年5月7日，被告人毛满良在林建旬处为南小王村赵同乐代开了一份货物为2639.3公斤电磁线，销售额为76923.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博野县国税局交纳税款933.96元，毛满良将此发票交给赵同乐后，赵将此发票作为销项税票使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林兰壮、陈动子、张盼杰等众多证人证实林建旬以给税务所代开为名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节。2.林振图、林双龙等证人证言证实毛满良介绍他们到林建旬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节。3.博野县国税局的证明材料证实林建旬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0份的基本情况及向国税局交纳税款的数额。4.林建旬开具的1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5.博野县国税局1995年8月18日的会议记录证实当时我县几大行业的纳税情况.6.1996年11月28日林建旬的供述材料证实其具有投案自首情节。7.赵同乐证言及00190276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证实毛满良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以上证据已经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确实、充某，林建旬亦有供认。虽然被告人毛满良否认自己介绍他人到林建旬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林振图、林双龙等证人的证言确实、充某，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林兰壮、陈整立等证人的证言因证言间存在矛盾或证人已经知道可以到林建旬处开发票而无需再由毛满良介绍或者证人与被告人林建旬有亲属关系而不予认定。
一审认为，被告人林建旬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毛满良介绍他人到林建旬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销售额3646793.09元，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检察机关指控的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2132800.17元税款未交上，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满良为赵同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系让他人为别人代开，不构成犯罪，故检察机关的指控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定。被告人林建旬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满良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林建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毛满良免于刑事处罚。
林建旬上诉称，是毛满良指使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是为税务所“代开”，是为了便于税收，是上了税务局的当，本人对该案有误解，有过失。上诉人也不具备该案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不是税票的合法拥有者，不是税务机关也不是一般纳税人。领取发票申请表中，有的没有公章，有的也仅有毛满良个人的签字。上诉人不具备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客观条件，从形式上看，本人确实用笔书写开具发票，但就其实质，上诉人只不过是一个被真正的行为人所利用的工具或替身而已。对上诉人量刑过重。
毛满良上诉称，上诉人在主观上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故意。林建旬为23个厂家虚开增值税发票150份，上诉人毫不知情，其行为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实施介绍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介绍九个厂家到林建旬处虚开增值税发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六个厂家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词时间模糊、地点不准、内容相似，不具备刑事证据的客观性、准确性、真实性，且证人未出庭质证，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林建旬的证词和其他证人证言之间有矛盾。即使有原审定的所谓介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也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未从中牟利。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庭审中林建旬提交《购领发票申请表》一份二联，证明票不是出自其本意开的，而是税务局委托的。该证据只能证明不是林建旬签字，而是代签，并不能证明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受税务部门委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旬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毛满良介绍他人到林建旬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销售额3646793.09元，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林建旬上诉称，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直接故意，是受税务部门委托，为税务部门代开。经审理，虽然部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申领并非林建旬本人签字，但书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林建旬本人，林建旬主张是受税务部门委托，证据不足。毛满良介绍他人到林建旬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口供、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并相互印证。是否从中牟利并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必要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林建旬、毛满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某，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建发
代理审判员 郑 东
代理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