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东山嘴。
法定代表人：王云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育，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汉军，北京市元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陶都路2号。
法定代表人：汪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令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宜公司）股权投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雪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海权、高燕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张茜娟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江苏五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汪建国）、兰山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王云松）、南京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项目内容。1.项目概况。三方已于2009年8月18日联合竞拍获得宜兴城区无锡工艺学院南侧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项目规划1212亩，出让面积725亩，总地价13亿元，其他投资7亿元，总投资约20亿元；建设用地约48.36万平方米，拟分3期滚动开发。2.资金安排。该项目总投资约20亿元，其中（1）项目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甲方出资1.02亿元，占51%；乙方出资5000万元，占25%；丙方出资4800万元，占24%。三方均以现金出资。（2）首期土地款4亿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该4亿元已由甲、乙、丙三方按投资比例支付到账，即甲方出资2.04亿元、乙方出资1亿元、丙方出资0.96亿元。（3）除首期土地款、首期到位注册资金外，前期启动资金约需1亿元，甲、乙、丙三方应根据项目投资需要，按股权比例继续出资，具体出资时间和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4）其余投资资金以土地抵押贷款及工程垫付资金、房屋销售预收款等方法解决。如除注册资金外，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甲、乙、丙三方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二、合作形式。1.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2.项目公司的名称：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3.公司地址：宜兴市。4.股东会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等。三方还约定了出资方式、权利义务、结算分配、其他事项等内容，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或股东会决议规定的时间、数额将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出资到位的，违约股东按照逾期出资部分的千分之一,每日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由公司于利润分配时相应扣除并直接向垫付股东支付。同时，垫付股东保留要求按照实际向公司的出资数额（包括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调整股权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的权利。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依法赔偿守约方一切损失等。在争议解决部分约定管辖法院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
宜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宜发改许〔2010〕11号文件《关于同意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住宅楼（龙背山一期）”项目核准的批复》载明：同意宁宜公司“住宅楼（龙背山一期）”项目投资建设，总投资58419.91万元，资金来源自筹等。宜发改许〔2011〕358号文件《关于核准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龙背山二期住宅楼项目的通知》载明：同意宁宜公司建设龙背山住宅楼一期项目，项目总投资58420万元，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等。
2009年10月26日，宁宜公司成立，营业期限自2009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材料、木材、装饰装潢材料的销售，登记机关宜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不同时期，宁宜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1.2009年10月26日至2010年2月7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51%，兰山公司25%，长发公司24%；2.2010年2月8日至2012年1月19日，注册资本4亿元，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99%，五星公司0.51%，兰山公司0.25%，长发公司0.24%；3.2012年1月20日至4月18日，注册资本4亿元，五星公司51%，兰山公司25%，长发公司24%；4.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5月7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51%，兰山公司25%，长发公司24%；5.2013年5月8日至8月18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75%（实际65%），兰山公司25%（实际35%）；6.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7月9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51%（实际41%），兰山公司25%（实际35%），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4%；7.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75%（实际65%），兰山公司25%（实际35%）；8.2014年12月12日至今，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45%，兰山公司35%，南京时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其中，2013年5月8日长发公司退出宁宜公司后，兰山公司通过五星公司收购了长发公司持有的宁宜公司10%股份（相当于代持），直到2014年12月12日代持股份才返还至兰山公司名下。在注册资本之外，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投入150576.5万元，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投入12513万元。
2010年1月的宁宜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注册资本出资到位后，如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或股东会决议规定的时间、数额将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出资到位的，违约股东按照逾期出资部分的千分之一，每日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由公司于利润分配时相应扣除并直接向垫付股东支付。同时，垫付股东保留要求按照实际向公司的出资数额（包括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调整股权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的权利。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决议，分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会普通决议需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特别决议需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在2014年10月24日的章程修正案中删除了前引第十条的相关内容，之前的历次章程修正案均予以保留。
2010年1月20日，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与宁宜公司（乙方）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为按实际拨付到账银行单据为准，甲方将借款汇至乙方如下指定账户：公司名称：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宜兴支行；账号：1103028809200925951。借款期限按借款实际发生起止日期计算，即从2009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款到账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还本付息。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利率上浮，按固定年利率8%，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合同还约定了保证条款、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及管辖等。
2013年4月，长发公司（甲方、转让方）、五星公司（乙方、受让方）、南京产权交易中心（鉴证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宁宜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价格为5700万元；在第三条“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中约定“经甲、乙双方约定，自产权交割日起，乙方按照持股比例享有和承担标的企业股东权益和股东义务。标的企业以其全部财产对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乙方按持股比例对标的企业承担责任。鉴于标的企业尚有对甲方的债务120124800元，甲方与标的企业针对上述债务签署了《还款协议》（附件），乙方作为担保方对《还款协议》约定条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标的企业未能按协议约定按时还款，乙方将向甲方履行偿债义务”等。
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股东投入资金利息列支方案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股东方为使项目顺利运营，在公司成立至今按比例累计投入资金7亿元，其中注册资本为2亿元，股东借款为5亿元，目前产权清晰，仅2家股东，故此建议：实际股东借款利率可按15%计息，相应利息入账筹划如下：股东与项目公司15%的利息分成两部分体现。1.借款协议签订12%，股东按此利率确认当年利息收入，并开据发票。这部分建议以委贷方式较妥。2.另外3%，以融资顾问费或外围公司的设计费、规划咨询费等形式，将发票开至项目公司列支等。股东意见为“同意汪建国2013.11.29”、“同意财务意见王云松10.28”。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多次开具发票，发票项目为借款利息，金额合计109389912.67元。
2011年10月30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对外借款3—4亿元的请求”的工作签报载明：随着时间飞逝，已经进入四季度中期，宁宜公司在取得预售许可证的销售状况不乐观，国家调控政策仍在不断加强，市场购买力受到影响，尤其在接近年底之时，银行规模日趋紧缩，按此测算年末资金非常紧张；按约定，中融国际将于2012年1月28日退出，本金及利息为5.93亿元，因为在春节期间，故兑付还将提前，预计在2012年1月15日左右，考虑到销售的不确定性，经初步测算，兑付时点的资金缺口约在3-4亿元，若销售不能达到预计4-5亿元的资金回笼，资金缺口差距还将加大；为保证诚信，兑现按时兑付的承诺，需要对外借款3-4亿元的资金安排，提请公司董事会暨股东会，给予同意提前做资金准备，按市场行情授权经营层在期限6个月到一年、月息1.5-3%之间进行决策融资工作，待销售回笼后归还。目前时间已很紧迫，以上安排请予批准为盼等。董事会暨股东会意见为“同意对外借款，但月息不能超过2%（贰分）王云松11.16”、“同意上述意见。吴建本11.17”、“同意，这部分资金只能有股东首先承担责任，兰山不低于1亿，长发不低于1亿，五星控股负责2亿汪建国2011.11.18”。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零一二年一月二十五日前准备资金用于归还中融信托到期借款的函》要求在2012年2月25日前五星公司出资3.06亿元，兰山公司出资1.5亿元，长发公司出资1.44亿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后五星公司于2012年1月9日、10日、17日分三笔向宁宜公司付款4亿元，兰山公司未付款。
2013年7月22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公司土地撤押向股东方借款2000万元的申请”的工作签报载明：我司九龙依云一期项目首期预售的住宅，根据政府产权管理相关条款规定，交房后的90日内，开发商须提供符合办理产权的资料给购房客户；根据国土部门的相关规定，九龙依云一期1-3区土地撤押后，我司土地证须按规划审批进行重新分割，为此，我司特向工行申请项目所涉及的4张土地证办理撤押手续用于土地重新分割；在控股领导关心下，工行给予了极大支持，在我司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同意撤押4个土地证，按要求我司及股东会承诺撤押后45天内办妥重新分割的剩余土地回抵，同时，按约归还当月贷款及象征性押金合计2000万元；目前，公司资金回笼不佳，资金余款仅1300余万元，仅能应付运营，为此，特向股东方申请2000万元借款，计息与此前借款同等计算等。股东会意见为“同意王云松7.25”、“同意汪建国7.25”。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零一三年七月三十日前准备资金用于土地分割办证的函》要求在2012年7月3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130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700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后五星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向宁宜公司付款2000万元，兰山公司未付款。
2014年8月8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根据与凤凰置业合作的文件，我司需要将目标地块2-3期、3期地块转入新设公司，目标地块目前在抵押状态，用于二期开发贷抵押，开发贷余额3.19亿元；经沟通做工作，工行批准方案为我司按2-1、2-2区域留存开发贷1.9亿元，需要归还1.29亿元，补充一期现房抵押，维持原抵押率，需要归还华融资产9000万元；为此，需要股东按投资比例投入资金2.19亿元，以解押目的土地，完成凤凰置业合作前提等。股东会意见为“汪建国”、“王云松8.11”。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零一四年八月三十日前准备资金用于目标土地撤押的函》要求在2014年8月3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14235万元，兰山公司出资7665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后五星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7月31日、8月11日、8月12日、8月15日、8月21日分六次向宁宜公司付款2.1亿元，兰山公司未付款。
2014年8月31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凤凰项目运作土地更名提供资金支持的申请”的工作签报载明：宁宜公司九龙依云项目2014年1—8月份销售情况不尽理想，日常资金回笼始终不能满足项目开发和公司日常经营所需，目前按股东单位部署，运作的凤凰项目合作进入关键时刻，按进展需做土地更名，以投入新公司宜康公司，据测算土地投资相关税费预计3000万元；目前宜康公司土地更名项目动作甚为紧迫，恳请股东按出资比例予以资金支持，以解决目前因目标土地更名须缴纳税金的资金缺口等。股东会意见为“同意王健9.11”、“王云松9.15”。五星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王健的签字代表该公司行为。
2014年9月9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9月份资金需求的申请”的工作签报载明：宁宜公司九龙依云项目2014年1—8月份销售情况不尽理想，日常资金回笼始终不能满足项目开发和公司日常经营所需，时至9月份公司经营进入年度关键节点，资金需要也达到峰值，9月份各部门上报资金使用计算为3600万元，经过沟通确认最终金额为3000万元，其中以银行融资利息支付最为紧迫，恳请股东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予以支持资金3000万元，以解决目前银行利息支付需求等。股东会意见为“同意王健9.11”，王云松意见为“1.律师费50万需协调，实在太高。2.物管费需协调空置房交款比例。其他没有详看，具体付款时请各部门及总经理严格把关把控”。五星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王健的签字代表该公司行为。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一四年九月二十日前准备资金用于经营用款支付的函》要求在2014年9月20日之前五星公司出资195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1050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就以上两份工作签报，五星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15日、19日、21日分四笔向宁宜公司付款6200万元，兰山公司未付款。
2014年12月3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春节前经营资金向股东借款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宁宜公司的一期工程进入结算，二期工程也已结束，加之销售形势未见明显改善，面临的资金压力巨大；目前，我们按节点排出应结资金约1.6亿元，经过重新排后实际资金需求约为1.17亿元，另委托银行贷款2亿元到期须偿还，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归还委贷本金1亿元，于2015年1月19日归还委贷本金1亿元；春节前经营资金缺口大，宁宜公司自身远无法解决，为保障项目顺利进行，请求股东单位给予支持，测算总计需要32000万元，销售回笼资金5000万元，股东需投入资金27000万元；特此请求股东单位投入27000万元，在2015年1月20日前分期到位给予支持，以保障春节前的经营资金支付等。股东会意见为“建议委贷2个亿继续委贷，但利息争取在10—12%年息。王云松12.8”，汪建国在股东会意见栏签署“云松已同意在14%内办理委托同意汪建国2015.元.16”。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按股东会批准报告准备资金的函》要求在2014年12月19日前五星公司出资130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700万元；2015年1月1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7475万元，兰山公司出资4025万元；2015年1月17日前五星公司出资650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35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325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1750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12月22日的工作签报载明财务部请示建议使用委贷2亿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3.5%，王云松、汪建国、王健均签字同意。对于上述两份工作签报，五星公司述称载明资金缺口为2.7亿元，但因通过委托贷款解决资金2亿元，后实际资金需要为2800万元。后五星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30日、31日及2015年1月4日分四笔共计向宁宜公司付款2800万元，兰山公司未付款。
此外，2013年10月8日、11月14日、2014年6月3日、6月16日、2015年1月5日、1月28日，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发函及通知(均无签收记录)均涉及到按出资比例投入后续资金问题。
2015年1月22日，宜兴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宁宜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出具业务报告书，就宁宜公司自2009年初始建账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会计科目的准确性、报销及签字制度、贷（借）款及利息支出的具体情况、涉税情况等执行了与宁宜公司商定的程序。其中关于资金往来帐面已计提利息数与开票数、已支付利息情况为：五星公司帐面已计提178224133元，已开票69768333元，已支付数102436900元；兰山公司帐面已计提数69249400元，已开票数、已支付数均为零。
2015年2月5日，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载明：“本公司累计汇款给贵公司17513万元(09年7月9日3000万元、09年8月18日7000万元、09年10月14日1500万元、10年1月20日1013万元、10年8月5日4700万元、10年8月6日300万元)其中5000万元为注册资本（不包含受让五星转让其持有宁宜公司10%的股权），12513万元作为本公司出借给贵公司的款项。截止至14年12月31日，贵公司应支付本公司利息人民币87606416.25元（大写：捌仟柒佰陆拾万陆仟肆佰壹拾陆元贰角伍分；其中账面利息78718945元），该利息额不包含审计结论中的：1.账面计息差额566168.75元，2.临时借款漏记利息2137291.67元，合计2703460.42元；审计结论中的利息款项2703460.42元待股东会决定后再作处理。贵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前归还本公司利息人民币1250万元，本公司收到该利息后，分别借给四位购房人王建松、王建元、王云松、王昀淇15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800万元。四位购房人王建松、王建元、王云松、王昀淇借到前述款项后，分别用以支付购买贵公司开发的‘九龙依云’云山郡91号房屋、云山郡92号房屋、云山郡93号房屋、C12幢房屋的首付款，然后四位购房人以各自购买的上述房屋向银行进行按揭贷款，贵公司用其收到的该银行按揭贷款中出借1000万元给王云松，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剩余利息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特此说明！”宁宜公司、兰山公司在该说明尾部“同意按上述方式支付利息，本说明一式二份（宁宜公司和兰山公司各执一份）”字样上盖章。
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关于股东注册资本以外向公司所投入资金的归还与账务处理的提案》，记载:一、对于股东属于投资性质的长期借款，指2012年12月30日前各方股东按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而全部按比例投资的款项，在本公司账面形成的长期借款。对这类借款，2012年12月23日各方股东已经约定，“还款时间不做约定，采取随本付息的方式”。需在外部借款全部归还后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逐步偿还。本次股东会决议仍应坚持这一原则和要求。二、对于长期借款产生的利息的帐务处理，为配合税务机关对成本的核算，各方股东可以选择一个时间段结算利息并开具发票，经银行转帐使股东方确认为利息收入，而公司也确认为利息支出，但股东一方不管结算利息多少，在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必须继续留存在公司使用，作为新的借款，且这部分借款仍属于长期借款范畴，还款执行上述第一条原则。三、对于2012年12月31日以后各方股东借款在公司体现的短期借款，还款采取股东同比例借款同比例偿还，超出投资比例的股东借款优先归还的原则，利率根据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由股东会决议执行。利息支付和帐务处理尽量在自然年度内执行，以配合税务机关的要求和维护相关股东的利益。四、本议案仅对截至目前的归还股东本息和帐务处理作出明确，对各方股东的投资要求，仍应根据合作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执行。本议案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普通决议事项，需经过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对于该提案汪建国、殷陵分别代表五星公司、南京时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同意。王云松代表兰山公司参加了该次股东会会议，但未对相关提案表达意见。
宁宜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兰山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宁宜公司支付后续开发资金1.1亿元；二、确认兰山公司在注册资本金之外投入宁宜公司的12513万元为其对宁宜公司的投资款；三、兰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兰山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宁宜公司支付后续开发资金2.3亿元，兰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撤销原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通过签署合作协议和制定公司章程的形式，明确了经一定程序向宁宜公司投入后续资金的义务。一方面，公司章程是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和公司经营行为的自治规则，约束的对象除了公司自身和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外，还包括签署章程的股东等，具有约束相关主体行为的作用。若股东违反章程规定，公司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另一方面，宁宜公司作为资金接收方和使用方，与该义务的履行情况有直接利害关系，在股东违反约定拒绝投入的情况下，公司利益会遭受损失，公司存续目的亦会受到影响，故宁宜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后续投入资金是何种性质、兰山公司应否投入以及相应金额的问题，该院认为：
一、宁宜公司称后续投入资金应为投资款，理应列入资本公积金，只是在财务处理上采取了借款形式，目的是加大开发成本；投资可以是借款，二者不矛盾，法人之间的借款是诺成性合同，应当履行。兰山公司称按照通常做法，后续投资进入公司确实应当进入资本公积金，但实际做法是全部按照借款操作。该院认为，兰山公司、五星公司、长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规定了后续投入资金问题，宁宜公司与股东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属于框架性协议，并未涉及借款的具体金额和期限；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载明股东投入的资金包括注册资本和借款，并明确了利息构成；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仅对截至目前的归还股东本息和帐务处理作出明确，对各方股东的投资要求，仍应根据合作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执行”，因此应当认定后续投入资金具有借贷的特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宁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因此，在本案中如果宁宜公司的股东兰山公司、五星公司在决定文件（工作签报）上签章、一致同意相关决议事项，则具备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合法形式。宁宜公司主张在2014年10月24日公司章程修订前，有5份工作签报涉及兰山公司后续投入资金问题。该院认为，1.2011年10月30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对外借款3-4亿元的请示”，兰山公司意见为同意对外借款，但月息不能超过2%，五星公司意见为同意对外借款，但是只能由股东首先承担责任等，说明该签报系申请董事会、股东会授权经营层对外借款，并无要求股东按股权比例投入资金的意思；两股东对于对外借款的对象亦未达成一致，且未就该问题进行后续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2.2013年7月22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公司土地撤押向股东方借款二仟万元的申请”，兰山公司、五星公司均同意。3.2014年8月8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提出需要股东按投资比例投入资金2.19亿元，兰山公司、五星公司均同意。4.2014年8月31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凤凰项目运作土地更名提供资金支持的申请”，提出土地投资相关税费预计3000万元，恳请股东按出资比例予以资金支持。兰山公司、五星公司（通过其授权人员王健签字）均同意。5.2014年9月9日的工作签报涉及的主题是“关于9月份资金需求的申请”，提出银行融资利息支付最为紧迫，恳请股东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予以支持资金3000万元，五星公司（通过其授权人员王健签字）同意，兰山公司虽然提出了律师费、物管费等问题，但是属于对上述决议的补充，对于付款本身并无异议。另外，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后续修改的章程对此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即并不当然豁免股东此前的义务，若股东没有依据当时的章程履行义务仍应当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兰山公司关于2014年10月24日章程修正案中将后续开发资金的投入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均予以删除、故兰山公司无需投入资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就股东后续投入资金问题，2013年7月22日、2014年8月8日、8月31日、9月9日的四份工作签报属于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根据持股比例，即五星公司持股65%，兰山公司持股35%，就2013年7月22日工作签报款项五星公司应付1300万元、兰山公司应付700万元，五星公司实际付款2000万元，其代兰山公司垫付款项700万元；就2014年8月8日工作签报款项五星公司应付14235万元、兰山公司应付7665万元，五星公司实际付款21000万元，其代兰山公司垫付款项6765万元；就2014年8月31日、9月9日工作签报款项，五星公司应付3900万元、兰山公司应付2100万元，五星公司实际付款6200万元，其代兰山公司垫付款项2100万元。就上述四份工作签报，兰山公司应付10465万元，五星公司垫付9565万元。
关于兰山公司应否如本案所诉向宁宜公司全额支付上述款项，该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了项目公司（即宁宜公司）成立之后，通过一定的程序，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亦符合房地产开发的特点；在后续的公司章程及2014年10月24日之前的历次章程修正案中均有体现。从上述规定的目的分析，后续投资款的投入前提是公司项目开发产生资金需求，如果该需求得到了满足，则无需强求股东继续投入；合作协议和章程对于股东未按出资比例投入后续资金的违约责任规定为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调整出资比例和分配利润比例，而非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说明在通过垫付方式实现融资目的的情况下，未出资股东不再负有向公司履行的责任。因此案涉后续投资与一般的法人之间借贷不同，不应单纯从合同是否诺成的角度要求股东在任何情况下均无条件向公司付款，而应该从相应的融资需求是否得到满足的角度，来认定兰山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投入。以此标准判断，2014年8月8日工作签报所涉款项为2.19亿元，五星公司支付了2.1亿元（包括为兰山公司垫付6765万元），不足部分900万元兰山公司应当向宁宜公司支付；除此之外的后续投资（包括兰山公司依据2014年12月3日、12月22日工作签报主张的2800万元）由于五星公司已经全部垫付，宁宜公司要求兰山公司再次投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宁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宁宜公司支付900万元；二、驳回宁宜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2450元，由宁宜公司负担1175659元，兰山公司负担46791元。
兰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宁宜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判令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支付9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判决，兰山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投入应从融资需求是否满足来认定。本案所涉2.19亿元款项的用途是“关于凤凰合作土地的撤押”，五星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止合计借入2.1亿元，缺额的900万元由宁宜公司自有资金解决。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后，宁宜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前将2.1亿元全额归还五星公司，并支付利息。既然2.19亿元融资需求已经满足，那么兰山公司无需继续投入900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后续投入资金具有借贷的特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宁宜公司股东在宁宜公司成立前后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借款合同，股东向宁宜公司提供资金存在两种方式：一是按比例投入后续开发资金；二是按借款协议向宁宜公司提供借款。两种方式由股东选择。宁宜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其股东提供的款项是以借款形式投入的，且收取了利息，原审法院混淆后续开发资金和借款，造成事实认定错误。2.自宁宜公司成立以来，宁宜公司的书面证据和账目记载均证明其与股东之间是借款关系，所有宁宜公司股东也都承认相关款项属于借款。3.宁宜公司章程规定，垫付股东保留要求按照实际向公司出资数额（包括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调整股权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的权利，原审判决将影响公司股权结构。（三）即使宁宜公司借款认定为后续开发资金，兰山公司也无需再投入。根据宁宜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5日宁宜置业工作签报”，双方对投入资金比例进行确认，兰山公司无需再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四）根据合作协议和宁宜公司章程，股东对后续开发资金的投入，需经股东会决议并履行通知程序。本案中，宁宜公司股东并未就后续开发资金投入召开股东会，兰山公司亦未收到要求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通知，兰山公司无需再投入资金。（五）原审法院将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作为定案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确认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股东会内容是错误的，其援引该股东会决议认定后续开发资金具有借贷特征，亦属事实认定错误。（六）原审法院认定五星公司代兰山公司垫付956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提供的资金属于向宁宜公司的借款，不属于后续开发资金，五星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兰山公司垫付资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关于“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后续修改的章程对此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宁宜公司2014年10月24日章程修正案中，将后续开发资金投入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删除，应视为公司股东对相关内容的变更，兰山公司无需再投入资金。（二）宁宜公司要求兰山公司强制提供借款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
宁宜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宁宜公司的融资需求缺口是900万元，兰山公司有义务投入却未投入，虽然宁宜公司自行解决了资金缺口，但不免除兰山公司继续投入的责任。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返还2.1亿元，属于公司财务安排，经股东会决议，不能据此得出兰山公司投入900万元也应返还的结论。（二）宁宜公司股东有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但投入形式、投入时间、投入金额、利息标准、清偿时间等均由股东会决定，与普通的借款确有不同，原审法院认定“后续投入具有借贷特征”是正确的。（三）2014年10月15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并未免除兰山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四）合作协议和宁宜公司章程只规定，股东后续开发资金需由股东会决议决定，并未规定需要通知手续。（五）在兰山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作出的事实认定没有错误，原审法院也并未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六）根据合作协议和宁宜公司章程，若一方股东违约不投入资金，其他股东超比例投入资金的行为就是垫付行为，无需另行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除非另有约定，否则法不溯及既往。本案股东在修改章程时并未豁免修改前违约股东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章程修正案不具有溯及力是正确的。（二）无论是根据公司法，还是依据借款合同，宁宜公司都有权要求兰山公司履行投入资金的义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凤凰合作到位70%3.96亿元资金安排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根据与凤凰置业合作的文件，我司将目标地块已完成转入新设公司‘江苏宜康置业有限公司’，按约定转让70%股权工作已完成，凤凰置业已按约支付我司39620万元（实际到位39591.7万元，扣除税金28.3万元）。目前截止9月末股东借款情况，不含注册资本2亿元。”“方案一：考虑比例出资，本次回款39000万元，还清华融10000万元，剩余全部归还五星控股，归还后出款比例为：五星控股85.74%、兰山地产14.26%。方案二：考虑到兰山公司临时借入4687万元，即将到期且无法归还，还清华融10000万元，归还兰山4687万元，剩余归还五星公司24313元。归还后出资比例分别为：五星公司89.63%，兰山公司10.37%。我们建议方案二，特此报告，妥否，请予批示！”股东会意见：“同意方案二。王健10.16”、“同意方案二。王云松10.16”、“同意方案二。汪建国10.17”。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二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
关于原审法院判令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支付900万元是否缺乏事实依据的问题。兰山公司认为，本案所涉2.19亿元款项的用途是“关于凤凰合作土地的撤押”，现凤凰合作土地已成功撤押，2.19亿元融资需求已经满足，兰山公司无需继续投入900万元。宁宜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如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宁宜公司2014年8月8日“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工作签报载明：根据与凤凰置业合作的文件……需要股东按投资比例投入资金2.19亿元，以解押目的土地。五星公司和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工作签报上签字，这表明宁宜公司的股东均认可当时宁宜公司存在公司章程约定的需要股东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情况，各股东也同意按投资比例投入资金。因兰山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投入资金，宁宜公司运用自有资金完成解押行为，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不能以宁宜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完成解押目的否认各方认可的2014年8月8日工作签报作出时宁宜公司存在融资需求的事实。宁宜公司还认为，宁宜公司已向五星公司返还2.1亿元，故即使兰山公司应继续投入900万元，该900万元也应返还给兰山公司。关于股东投入的后续开发资金如何返还，宁宜公司章程没有约定，只能由各股东与公司协商确定。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返还2.1亿元，只是宁宜公司基于股东会决议对该部分资金作出的财务安排，如该安排并未涉及兰山公司后续投入的900万元，不能认为兰山公司投入900万元后宁宜公司也需立即向其返还该900万元。兰山公司如认为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返还2.1亿元款项的决议或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公司章程，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兰山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判令其向宁宜公司支付9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后续投入资金具有借贷的特征”是否有误的问题。股东向公司投入的资金，可以作为注册资本，也可以作为借款。本案宁宜公司股东根据合作协议以及公司章程约定投入的后续开发资金，并未作为注册资本，故性质上属于股东对公司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投入资金具有借款特征并无不当。根据合作协议以及宁宜公司章程，股东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投入的资金虽属借款，但投入条件、金额、利息等由股东会决定，具有不同于普通借款的特点。据前文所述，本案所涉2.1亿元款项的投入是由宁宜公司2014年8月8日“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工作签报确定的，五星公司与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签字认可，故应认为该笔款项属于股东根据公司章程需要投入的后续投入资金，而不是普通借款。兰山公司认为后续投入资金不同于普通借款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但其认为本案所涉2.1亿元款项属于普通借款而不是后续投入资金，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兰山公司还认为，一审判决会影响公司的股权结构，存在错误。本院认为，公司股权结构属于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公司要求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追加后续开发资金的纠纷，公司股权结构是否因此发生变化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关于2014年10月25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是否免除兰山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五星公司与兰山公司所确认的2015年10月25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请示的方案二内容为：“考虑到兰山公司临时借入4687万元，即将到期且无法归还，还清华融10000万元，归还兰山4687万元，剩余归还五星公司24313元。归还后出资比例分别为：五星公司89.63%，兰山公司10.37%。”以上内容只是对宁宜公司各股东出资比例事实的确认，并没有免除任何股东投入后续开发资金义务的意思表示。兰山公司关于其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根据2014年宁宜公司工作签报应予免除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股东后续开发资金是否需经股东会决议并提前通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字、盖章。”宁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所涉2.1亿元款项的投入由宁宜公司2014年8月8日“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工作签报确定，五星公司与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工作签报上签字认可。因此，上述股东在工作签报上签字、盖章一致同意后续投资的决议事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兰山公司应根据股东会决议按比例投入相应资金。根据宁宜公司章程第十条，公司开发项目建设需要继续投入资金，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可见，股东后续开发资金的投入，仅需股东会普通决议即可，没有要求另行提前通知。兰山公司认为后续开发资金的投入需要公司提前通知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以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有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松参加了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会议，但未对相关提案表达意见。原审法院所查事实客观反映该情况，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宁宜公司股东需要投入的后续开发资金没有作为注册资本，故性质上应认定为股东对公司的借款。原审法院是否援引2014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对案涉后续开发资金性质认定并无影响。兰山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援引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认定后续开发资金具有借贷特征是错误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五星公司代兰山公司垫付9565万元是否有误的问题。宁宜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或股东会决议规定的时间、数额将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出资到位的，违约股东按照逾期出资部分的千分之一，每日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由公司于利润分配时相应扣除并直接向垫付股东支付。根据该约定，兰山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后续资金，而五星公司超过其股权比例支付后续资金的，五星公司超比例支付的资金构成为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垫付的资金，并在相应范围内免除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兰山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五星公司代兰山公司垫付资金错误的主张，与章程规定不符，不能得到支持。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误。
关于宁宜公司章程修正案删除后续开发资金投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是否免除兰山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问题。兰山公司对宁宜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是根据公司章程修订前各股东均签字认可的2014年8月8日工作签报产生的，宁宜公司2014年10月24日修订章程时虽删除后续开发资金投入及违约责任的内容，但该修订仅能向将来发生效力，在章程修订时没有明确免除兰山公司在章程修订之前应当承担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兰山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不因公司章程修订而免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法院要求兰山公司提供借款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以及宁宜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经股东会决议，股东应按股权比例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合作协议与宁宜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东均应按照合作协议和公司章程履行义务。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对2014年8月8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签字认可，应按照签报内容履行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兰山公司提供资金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2450元，由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5659元，由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91元，由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楳
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
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