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9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和养，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坚、商世杰，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红，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传恒，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黎和养因与被上诉人林红、黎传恒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和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林红的债权人身份未经确认。债权人撤销人的前提是基于债权人身份，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该债权应先行另案经司法程序确认，不应在本案中直接进行确认。2.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影响到林红的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需是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一审中林红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且借贷关系中还存在保证人。因此，林红在未积极主张其债权的情况下，既未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也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就直接提起撤销权之诉，明显与法律相悖。3.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发生，不但有第三人已支付相应对价，且经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林红辩称，林红对黎传恒享有合法债权，黎传恒与黎和养之间系无偿转让股权行为，有害于林红债权的实现。故，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黎传恒辩称，同意林红一审起诉。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黎传恒将其在福鼎市黎氏机车部件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黎氏公司”）28%的股份转让给黎和养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0日，林红与黎传恒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黎传恒）因为生产经营缺乏资金，今向甲方（林红）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付借据壹份。为保证双方借款信用，特定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给乙方。借款月利率按百分之三分（月利率3%）即单月计息为人民币叁万元，每月利息在单月10日前付清。二、借款时间从2011年12月10日起。三、乙方应每月按时支付给甲方借款利息，若乙方未按时支付利息，则甲方有权提前提起诉讼，提前收回本息，乙方并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本金的日3%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四、借款时间到期乙方应如数偿还所借款目及利息，若乙方不按合同规定支付借款和利息给甲方造成经济上的损失，乙方应负责违约责任。五、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出借人（甲方）：林红；借款人（乙方）：黎传恒；担保人：余长华同意担保并负连带责任！直至主债务、利息及追讨费用等全部偿还为止！”；同日，黎传恒向林红出具《借款借据》，写明：“兹向林红（身份证）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短期资金周转……，月利率按3%计算，即单月利息为人民币叁万元整。逾期还款，愿按本金的每月百分之叁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该笔借款的本息（包括违约金）及相关追债费用由保证人余长华承担连带偿还的担保责任，直至主债务、利息及追讨费等全部偿还为止。借款人：黎传恒；保证人：余长华；本保证人愿意为该笔借款的本息及追偿借款费用承担连带偿还的担保责任，作为保证人对上述的借款本息及追讨费用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主债务、利息及追讨费用等全部偿还。”2011年12月12日、12月28日，林红分别通过建行、农行账户向黎传恒汇款485000元、485000元。2012年6月5日，蓝灵生工行账户收到黎氏公司转账2000000元后，于2012年6月6日向黎传恒转账1970000元。之后，黎传恒与黎和养补签订《福鼎市黎氏机车部件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日”。2012年12月19日，黎传恒将其所有的黎氏公司28%股权变更登记至黎和养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据此，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是：（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行为；（3）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4）债权人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关于林红对黎传恒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的问题。因林红根据案涉《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约定向黎传恒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黎传恒未举证证实其已向林红偿还借款，故认定林红对黎传恒享有合法债权；关于黎传恒是否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后，虽然黎传恒与黎和养达成案涉股权转让合意并签订案涉《福鼎市黎氏机车部件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但黎和养主张就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黎氏公司向蓝灵生转账2000000元后，由蓝灵生向黎传恒转账1970000元中的1400000元作为案涉股权转让款予以支付；就剩余570000元的款项性质，黎和养主张作为出借给黎传恒的600000元的组成部分，剩余30000元充作利息直接予以扣除，但其对该笔借款还陈述为：“之前没有借款，后来有600000元借款，没有借条，没有向法院主张。”600000元系较大数额，借款600000元并未由借款人出具债权凭证，且在债务人长期未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债权人也未追讨，不符合常理；再结合本案实际，从所谓的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款项来源、支付款项的组成、案涉《福鼎市黎氏机车部件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案涉转让的股权作价来看，黎和养主张其以1400000元受让案涉股权也与常理不符。综上，认定黎和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为有偿受让案涉股权，认定黎传恒与黎和养之间系无偿转让案涉股权。关于黎传恒与黎和养就案涉股权转让之财产处分行为是否有害于林红债权实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林红对黎传恒享有合法债权且未获清偿，黎传恒、黎和养也未就案涉股权转让有害于林红债权提供反证，认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有害于林红的债权实现。关于林红是否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林红于2016年8月16日诉至本院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未超过行使撤销权应行使的除斥期间。综上，黎和养于2012年7月31日将其持有的黎氏公司28%股权转让给黎和养系无偿转让股权，并损害了债权人林红的利益，林红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黎传恒将其所有的福鼎市黎氏机车部件实业有限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黎和养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黎传恒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林红与黎传恒之间借贷是否发生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红债权是否需事先另行确认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只要发生债务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即可行使撤销权，并未规定债权人此项债权需事先另行司法确认。债权人此项债权可在撤销权纠纷中一并审查、确认。因此，黎和养认为林红对黎传恒的债权需事先另行确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林红是否享有合法债权问题。本案中，林红为证明其债权，一审时已提交黎传恒向其出具的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且无争议事实亦认定，林红已向黎传恒汇款970000元。对此，林红的债权主张，既有借条又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可以证明。同时，二审询问时，黎传恒也确认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并承认至今未偿还。因此，综合上述事由，林红主张的债权成立。关于涉案股权转让是否无偿行为问题。本案林红提起撤销的是黎传恒将其在黎氏公司享有的28%股权变更登记在黎和养名下的行为。黎和养主张其系从黎传恒处有偿受让所得，已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对此，黎和养对股权转让系有偿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黎和养陈述转让款是从黎氏公司汇给案外人蓝灵生，再由蓝灵生支付给黎传恒。一般而言，黎和养作为受让方应直接将转让款支付给黎传恒，但其却先从黎氏公司汇给蓝灵生，再由蓝灵生支付给黎传恒的方式支付，该支付方式与常理不符；其又主张因黎氏公司对其负有债务，故从黎氏公司汇出。但是关于其与黎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有蓝灵生作证，然而蓝灵生与黎和养之间存在上下级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而除此之外，黎和养并未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享有对黎氏公司的合法债权。同时，黎和养陈述转让款系1400000元，但是黎氏公司汇款却是2000000元，二者金额不符；黎和养又称2000000元中的1400000元系转让款，余款600000元系其出借给黎传恒的出借款，但其并未出示其与黎传恒之间有此借贷关系的证据，比如黎传恒出具的借条等。二审时，黎传恒陈述其与黎和养之间并未有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变更在黎和养名下仅仅是挂名而已，涉案2000000元款项也与转让款无关。综合上述事由，黎和养主张其系有偿受让涉案股权，依据尚不充分，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对此，一审认定股权变更登记属无偿行为，尚属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林红债权是否受到损害问题。如前所述，黎传恒无偿转移涉案股权登记于黎和养，而林红债权至今未获清偿。对此，应推定林红债权已受到损害。黎和养主张林红债权未受到损害，应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对黎传恒及保证人具有偿债能力进行举证。但是黎和养并未提交此方面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林红债权已受损害。至于黎和养于二审询问时提出的林红所提撤销权已超过行使期间问题。黎和养在上诉状中并未提此理由，属超过上诉期而增加的理由；且争议股权转让行为在2012年，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也未超过转让行为之日起计算的五年除斥时间。故黎和养该项理由，也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黎和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黎和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易丽容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菊平书 记 员 龚冬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