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尚军，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晓，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转塘街道双流***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文宁，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伟平，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成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安居生活区*******室。
法定代表人：赵长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城，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闫尚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创公司）、温州市成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飞公司）、赵长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尚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闫尚军不承担本案担保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卡创公司、成飞公司、赵长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闫尚军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的闫尚军在案涉还款协议书中签字时神志不清的一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上就该事实，闫尚军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绍兴市柯桥区中医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该资料可以明确无误的表明闫尚军在上述协议书上面签字当天刚做过麻醉手术，因而闫尚军在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被推回病房时对赵长城刚好拿来签字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不甚清楚，赵长城又说签字仅仅是做个见证，闫尚军就在大脑不甚清醒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签了名字，闫尚军是在被起诉之后才知道协议书中的真正内容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闫尚军的合法权益。根据《还款协议书》内容，闫尚军并非协议甲、乙、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且该还款协议是《充值卡代理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闫尚军也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闫尚军完全不具备保证人身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乙方法定代表人为赵长城，并非闫尚军。况且担保法对担保是有严格的形式要求的，担保人签字时必须明确的有担保的意思表示，而闫尚军签字处没有任何的“担保人”或者“保证人”之类的字眼，因而一审法院认定闫尚军在《还款协议书》上面的签字是担保的意思表示完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卡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闫尚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和赵长城作为丙方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闫尚军理应清楚其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闫尚军辩称其签字系作为见证人而非保证人，且签字时神智不清，其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闫尚军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病历资料明确显示“患者自受伤以来，神志清楚，精神可”，未记载闫尚军在住院期间有神智不清的情形；2、该份材料明确记载闫尚军在2016年10月14日打了局部麻醉，而还款协议书的第一次起草的时间是2016年的10月21日，两者并无关联性；3、从闫尚军当时签字的书写习惯而言，字迹属于正常状态，说明其当时的神智也是非常清楚的。因此，闫尚军自称其是在麻醉状态下且神智不清的情况下签字的，其观点不能成立，也无证据加以证明。而对于正常的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而言，其签字所具有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清楚，而且《还款协议书》中的内容是非常明确、具体的，闫尚军自称其不清楚该协议书上的内容，显然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闫尚军虽非《充值卡代理合作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但该份协议却与闫尚军有一定的关联性。卡创公司在本案中向成飞公司所购货物，系由闫尚军向成飞公司提供，从而成飞公司转卖给卡创公司，成飞公司也是因闫尚军无法向其供货也无法退还其货款，因而要求闫尚军对该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情合理，并无不妥。闫尚军虽无需因《充值卡代理合作协议》向卡创公司直接承担交货义务，但法律并不反对和排除闫尚军自愿成为成飞公司还款义务的连带保证人，从而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其保证人的责任。该份协议书第三条条款设计之初系为成飞公司设定连带保证人，虽起初的保证条款为赵长城而设，但其连带保证人的保证内容非常明确清楚，而赵长城要求闫尚军一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闫尚军也答应赵长城和成飞公司的要求，自愿成为该份协议中的连带保证人，系其自愿行为，合乎本案情理，闫尚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该份协议书中并未有见证人签字一栏，也完全没有需要第三方来见证的必要性，何况闫尚军的签字与赵长城的签字时并列在丙方处的，足以表明其自愿成为连带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三、因闫尚军的上诉行为导致卡创公司在二审中新增加律师费45000元，而依据《还款协议书》约定，该费用应由闫尚军和成飞公司及赵长城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闫尚军的上诉请求，同意卡创公司关于二审律师费的主张，其他维持原判。
成飞公司、赵长城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不同意闫尚军的上诉请求。
卡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飞公司返还卡创公司货款2174700元；2、成飞公司向卡创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3921.7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月22日，之后按照每日1087元计算至被告成飞公司实际付清时止）；3、成飞公司向卡创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0元；4、赵长城、闫尚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飞公司、赵长城、闫尚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卡创公司为甲方，成飞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充值卡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卡创公司向成飞公司采购实物充值卡；交易采取预付货款方式，甲方直接将本次交易所需要的货款通过银行预付给乙方协议中账户，乙方应当在收到预付款后三天内联系甲方确定现场交接实物卡的相关事宜；若乙方因卡密缺货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无法及时给甲方供货的，乙方应在收到货款12小时之内退回甲方的货款，逾期退回的，应当向甲方支付每日应付货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诉讼产生的其他必要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因本协议而产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到双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协议签订后，卡创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4日、9月9日向协议约定的赵长城账户汇入货款共计2937000元。成飞公司交付部分充值卡后，对剩余充值卡尚未交付。2016年10月，卡创公司（甲方）、成飞公司（乙方）、赵长城与闫尚军（丙方），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确认共计收到甲方支付的货款2937000元，尚欠甲方货款2274700元；乙方承诺在2016年11月30日前归还甲方100000元，之后于每月31日前归还100000元。逾期不付，乙方应按照应付而未付部分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可就剩余全部未付款和应付违约金部分向乙方主张，同时乙方承诺一并承担甲方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丙方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自愿为乙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乙方全部归还所欠货款起的两年。赵长城与闫尚军在丙方处签字。2016年11月29日，成飞公司归还了卡创公司款项100000元。但对剩余款项至今尚未归还。卡创公司为实现其合法权益，委托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充值卡代理合作协议》及《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卡创公司、成飞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成飞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退还卡创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成飞公司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卡创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卡创公司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成飞公司应退还卡创公司货款21747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货款21747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截止2017年1月22日违约金为22834.35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退还的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另行计算。因《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成飞公司承担卡创公司因此支出的律师费，故卡创公司要求成飞公司承担律师费90000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闫尚军是否应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闫尚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和赵长城作为丙方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闫尚军理应清楚其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庭审中，闫尚军辩称其签字系作为见证人而非保证人，且签字时神智不清，其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赵长城、闫尚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成飞公司尚欠卡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卡创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温州市成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174700元并支付违约金22834.35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月22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返还的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另行计算）。二、温州市成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90000元。三、赵长城、闫尚军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0108元，由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元，温州市成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赵长城、闫尚军负担30095元。杭州卡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温州市成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赵长城、闫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卡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杭州联合银行网银电子回单、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卡创公司因闫尚军的上诉行为为本次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5000元的事实。2、QQ截图复印件，拟证明本案还款协议书是在2016年10月21日才第一次起草，而最终定稿时间是2016年的10月25日，与闫尚军病历资料中显示的其打麻药的时间2016年10月14号，毫无关联性。以上证据经质证，闫尚军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二审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成飞公司、赵长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二审审理无关，不予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来源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闫尚军是否系案涉债务的担保人。从本案《还款协议书》内容来看，还款协议当事人中的丙方系担保人，闫尚军在该《还款协议书》的丙方处签字，其应知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虽然《还款协议书》的首部以及协议第三条约定丙方系赵长城，但卡创公司向成飞公司所购实物充值卡系由闫尚军向成飞公司提供，交易采取预付货款方式，后因仅交付部分充值卡，成飞公司欠卡创公司预付款，而闫尚军亦欠成飞公司预付款，故卡创公司辩称《还款协议书》最初系为成飞公司、赵长城拟定，成飞公司、赵长城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又让闫尚军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字，具有一定合理性。闫尚军上诉称其在《还款协议书》中系作为见证人签字，且签字时神智不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闫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8元，由上诉人闫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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