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044号
原告（反诉被告）：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环城西路小学综合办公楼五层。
法定代表人：王守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妙龄，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祥宝，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弋江北路汽车园5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周夏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万尚庆，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翔建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爱销售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伟翔建设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2年12月26日，众爱销售公司就本案向本院提出反诉申请，本院经审查，受理了众爱销售公司反诉申请。2013年6月8日，众爱销售公司以众爱销售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且与本案有关联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以（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0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2013年12月26日，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撤销了对众爱销售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立案侦查，本案遂恢复审理。2013年3月5日、2014年3月14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伟翔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妙龄，众爱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万尚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翔建设公司诉称：伟翔建设公司承建众爱销售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该工程决算经众爱销售公司内审及委托外审，于2012年6月6日完成对该工程项目决算的审核，工程总造价为24636302.74元，其中：土建装饰工程23117991.82元，幕墙工程1518310.92元，双方对审计结论的上述工程总造价金额均已予以签章确认。根据双方约定，众爱销售公司应于内、外审完成时，即向伟翔建设公司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保修金，期满结退。然，众爱销售公司对应付的工程款尚欠3234633.66元（未包含工程保修金739089.08元）一直拖欠未付，已造成伟翔建设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众爱销售公司立即向伟翔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3234633.66元（未包含工程质量保修金）及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9058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暂算至2012年10月7日），众爱销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众爱销售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为固定价格合同；合同第26页中明确约定了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固定价款为人民币813.158万元。2、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世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存在重大瑕疵，芜湖亚夏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夏公司）曾经提出过异议，后双方同意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3、众爱销售公司已超额支付了涉案工程价款。
众爱销售公司反诉称：2011年3月28日，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形式确定伟翔建设公司为众爱销售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的承建方，确定中标价款为813.158万元。2011年4月1日，众爱销售公司与伟翔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4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第8条第3款对工程造价重新进行了约定，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结算；第9条第3款有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工程造价完成内审和外审工作，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保修金（不计息），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条款执行。2012年6月1日，众爱销售公司委托上海中世公司对该工程总造价进行了结算审核，造价为24636302.74元（其中土建装饰工程23117991.82元，幕墙工程1518310.92元），截至诉讼前，众爱销售公司已支付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20662580元。
2012年8月24日，亚夏公司作为受让方，以网络竞价方式实施竞价，确定受让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上海华皓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华仙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华熙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等四公司持有的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和1920万元债权。2012年8月30日，产权交易双方签订了《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在产权交接过程中，亚夏公司对“上海大众汽车4S店”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并于2012年9月8日与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同意委托第三方对基建工程异议进行审计。2012年8月30日，众爱销售公司委托了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建联公司）重新进行结算审核，经重新审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总造价为16127021.23元人民币（其中土建装饰工程14608710.31元，幕墙工程1518310.92元），按协议约定付至总价款的97%，即众爱销售公司应支付伟翔建设公司工程为人民币15643210.59元；但实际上众爱销售公司已支付被众爱销售公司工程款20662580元。因此，根据会议纪要的决定，应以重新结算审核的工程造价为结算依据，伟翔建设公司应返还众爱销售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5019369.41元。故反诉请求依法驳回伟翔建设公司的本诉请求，并判令伟翔建设公司返还众爱销售公司多给付的工程款5019369.41元（不含工程质量保修金），本案诉讼费用由伟翔建设公司负担。
伟翔建设公司反诉辩称：中标价款是双方商议虚拟的价款，是为通过招标程序出具的。施工工程，必须办理施工许可证，按相关规定，施工合同的价款必须与中标价款一致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中标价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价款已被补充协议中对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结算”所代替。本案的结算数额，在众爱销售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前，已经由其各股东承认并已实际支付部分款项，只是后期股东发生了变更，其内部会议纪要中，要求对该工程进行重新鉴定。在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以第三方鉴定为准，上海中世公司的鉴定是由众爱销售公司委托而作出的第三方鉴定，众爱销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已签章予以认可。伟翔建设公司按照众爱销售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了相应发票，众爱销售公司亦按照上海中世公司的审核结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对欠付的款项数额未提出过异议。在尾款欠付情况下，众爱销售公司发生了股东变更，但是其法人资格没有发生变更，其理应继承相应的权利义务，其股东交接时的内部会议纪要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众爱销售公司返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能成立。
伟翔建设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请求及反诉抗辩主张，第一次庭审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伟翔建设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伟翔建设公司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2012年5月25日《结算协议》。证明众爱销售公司已对伟翔建设公司承建的4S店工程决算予以审核并初步确定审核结算造价的金额，完成内审；同时，双方约定最终竣工结算价格由众爱销售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审核确定。
证据三、《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证明众爱销售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已对伟翔建设公司承建的4S店土建装饰工程结算价格做出审计结论，完成外审；众爱销售公司对该审计结论已予以签章确认，确认的时间在众爱销售公司股份挂牌出让之前，与受让方无关。
证据四、《造价咨询报告》。证明众爱销售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已对伟翔建设公司承建的4S店幕墙工程结算价格做出审计结论，完成外审；众爱销售公司对该审计结论已予以签章确认。
证据五、税务发票存根。证明伟翔建设公司已履行向众爱销售公司提交工程款结算的全部发票，合计24636302.74元。
证据六、银行汇入款凭证。证明众爱销售公司汇付给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20662580元，以及众爱销售公司尚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七、4S店工程开具发票及汇入款的汇总清单。证明众爱销售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为3973722.74元（含保修金）。
第二次庭审中，伟翔建设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八、招标公告。公告中的招标项目为土建、安装、幕墙、钢构、装饰及附属工程等，而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明显缺少，证明中标价及施工合同价款均为暂定的数额。
证据九、评分规则以及投标报价表。证明评标及投标的全部内容均为对下浮费率多少报价作为中标依据，并没有对工程造价金额的报价要求。
证据十、建设工程收费表。证明因为众爱销售公司招标时，尚未完成建筑设计，无法计算具体工程量，亦无法计算出工程造价，故招标条件是以投标人对其公布的工程造价计算中的费率数额下浮多少，作为评定该投标人是否中标的依据，并没有对工程造价金额的招标要求。费率数额高低决定工程的造价高低，降低费率的结果就是降低工程造价。
证据十一、评定中标的投标报价表。证明众爱销售公司及评标委员会同意伟翔建设公司中标的依据是各项费率的下浮比例，该投标报价表上并没有工程造价总额。
证据十二、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证明：1、中标通知书实质只是确认中标人，填写的中标价额只是暂定数；2、虽然通知书上填写的中标价款为813.158万元，但中标范围仅为图纸设计内的土建，安装工程；3、中标范围明显遗漏涉案的装饰及附属工程项目，中标价款所涉工程项目与招标项目及涉案施工工程项目明显不符；4、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上所填写的工程价款均是在尚未完成设计图纸，无法计算工程造价情况下，众爱销售公司为了尽快通过招投标程序，而对中标通知书的标价填写是其暂列造价。
证据十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1、施工合同遗漏涉案的装饰、附属工程等项目的工程内容，合同价款813万元不是涉案工程的全部造价；2、中标通知书发出时，并无设计图纸，无法核定工程量，亦是无法核算工程价款的，故中标价款与合同价款只是暂列价；3、涉案工程造价实质是按实结算；4、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建筑工程以总价下浮费率9%”、“工程竣工合格后按实结算”等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众爱销售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一、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2、证据二结算协议，因当时众爱销售公司尚未被芜湖亚夏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故不知情。
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该审核报告存在重大瑕疵，比如仅用时4天就出具了审核报告；总价优惠9%变为综合费率优惠9%；钢筋含量没有放样抽筋等。
4、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众爱销售公司现已不欠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5、证据七系伟翔建设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6、对补充提交的证据除证据十一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投标工程是总价下浮9%，不是在20%多的费率上下浮9%；建筑施工合同813万元是没有约定装饰和安装工程等，然伟翔建设公司主张讼争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价款已达到1794余万元，远远超过了合同的约定。
众爱销售公司为证明其反诉请求及本诉抗辩主张，第一次庭审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当事人双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建设工程项目邀请招标文件》、《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合同》以及《中标通知书》各一份。证明伟翔建设公司承建本案讼争工程是经过公开招投标的，中标价款为8131580元。
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11年4月1日众爱销售公司与伟翔建设公司就承建“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事宜达成协议，工程总价款为8131580元整。
证据四、《补充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4月6日众爱销售公司与伟翔建设公司达成协议，对工程造价重新进行约定为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结算；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总价优惠9%。
证据五、《结算协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以及芜中世建咨（2012）第020号《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各一份。证明“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经上海中世公司审核工程造价为23117997.82元。
证据六、付款凭证17张。证明众爱销售公司已支付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20662580元。
证据七、《转让合同》、《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各一份。证明芜湖亚夏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8017万元受让了众爱销售公司100%的股权和1920万元的债权。
证据八、《关于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接的第二次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2年9月8日，出让方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等四公司与受让人芜湖亚夏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决议，重新共同委托第三方对“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计。
证据九、芜建联审（2012）311号《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咨询报告》一份。证明伟翔建设公司承建的众爱销售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经审核后结算造价为16127021.23元，故伟翔建设公司应返还5019369.41元。
证据十、上海中世公司出具的《关于对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存在问题的回复》一份。证明上海中世公司对审核报告中关于竣工结算9%优惠、钢筋含量是否进行放样抽筋等问题作出了书面回复。
第二次庭审中，众爱销售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十一、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的《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内部复核情况简介》。证明双方就讼争工程的价款在七个方面存在异议，该价差不应由众爱销售公司一方承受。
伟翔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证据一、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2、对证据二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证明目的不成立。因招标时建筑设计图纸尚未作出，无法作出造价预算，故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中明显遗漏了招标公告中的工程项目。该中标价款为虚拟的，目的使众爱销售公司能迅速通过招标程序进入工程施工建设阶段。对此，双方均明知。
3、对证据三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其证明目的不成立。（1）合同中填写的承包范围遗漏了招标工程的装饰、附属工程等项目，故合同价款不是涉案工程造价；（2）该施工合同第47条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故补充协议约定的按实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施工合同的价款不是真实的；（3）因监管处要求施工合同价款与中标价款一致才颁发施工许可证，所以才存在合同价款，但该价款不应成为核算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
4、对证据四《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系在施工合同后签订的，在该协议中双方对工程造价的结算标准及结算依据作了明确约定，故施工合同的价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标准是总价费率下浮9%，而非总价优惠9%。
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同时需说明：（1）结算协议书所核定的工程造价系众爱销售公司经过其上级主管部门长达数月的审核（内审）后，对伟翔建设公司提交的决算予以核减247.67万元后确定的工程造价金额；（2）上海中世公司系受众爱销售公司委托，再次审计后对上述结算协议中确定的金额又予以核减了30万元；（3）当事人双方对上述工程造价金额均已在审计报告上签章确认，至众爱销售公司股份被转让前，众爱销售公司从未对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且已予以部分履行。
6、证据七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实众爱销售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其法人对外的法律人格依法不产生任何变化。
7、证据八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会议纪要是众爱销售公司现股东与原股东之间的协议，其对众爱销售公司作为法人在股东变更前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后果予以否定于法无据，该会议纪要内容对伟翔建设公司无法律约束力。
8、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异议，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1）《咨询报告》的委托方是芜湖亚夏股份实业有限公司和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不是本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众爱销售公司和伟翔建设公司。（2）该《咨询报告》的审核依据未经当事人核对，结论也未经当事人认可，违反了审计程序；审核结论内容虚假，没有确切数据予以支持，是主观臆断的结果；咨询简析第7项中，也反映出《咨询报告》所依据的技术资料并不完整。
9、对证据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海中世公司系众爱销售公司委托的审计方，其作出的《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已经众爱销售公司和伟翔建设公司签章认可，其法律效力不因单方解除或变更。此外，该回复函也指出了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咨询报告》结论与施工时客观事实及结算依据资料不符。
10、对补充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虽是将反诉提出的索要工程造价差额由850余万元降为74万余元，但实质是为掩饰其故意编制不实造价作为反诉依据的不正当做法，以达到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伟翔建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众爱销售公司对伟翔建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2、证据二有众爱销售公司与伟翔建设公司双方的签章确认，其内容亦与证据三以及众爱销售公司的证据五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证据三有众爱销售公司、伟翔建设公司以及讼争工程监理单位芜湖市开元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三方签章确认，且众爱销售公司亦将该证据作为证据五予以提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需结合其他证据做出认定。
4、众爱销售公司对证据六、八、九、十、十二、十三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需结合其他证据做出认定。
5、证据七虽系伟翔建设公司单方制作，但其内容有证据五、六予以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亦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6、证据十一的投标报价表上有伟翔建设公司的签章，有评标委员会人员的签名，并有“评标委员会一致同意伟翔中标”的字样，且该证据的主要内容与《补充协议》中“工程造价”的约定一致，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众爱销售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伟翔建设公司对众爱销售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2、本院对证据二、三、四、五、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需结合其他证据做出认定。
3、本院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反映的是众爱销售公司的股东变动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
4、证据八是众爱销售公司转让股东与受让股东之间的协议，其约定对伟翔建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5、证据九的委托方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据以作出咨询报告的资料未经当事人核实，咨询结论也未经当事人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众爱销售公司原股东为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上海华皓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华仙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和上海华熙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2011年3月5日，众爱销售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对名称为“鸠江汽车园区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新址建设工程”进行招标，项目内容为土建、安装、幕墙、钢构、装饰及附属工程等。2011年3月18日，评标委员会在伟翔建设公司提交的“投标报价表”上签字，一致同意伟翔建设公司中标。在该份“投标报价表”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有：建筑工程总价下浮费率为9%；安装工程取费下浮费率为50%；主要材料（不包括钢材、商品混凝土）下浮费率为5%；地方材料下浮费率为5%等。2011年3月28日，众爱销售公司向伟翔建设公司送达了“鸠江汽车园区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新址建设工程”即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款为8131580元，中标范围为图纸设计内的土建、安装工程。2011年4月1日，伟翔建设公司与众爱销售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和水电安装，合同价款为8131580元，合同工期为180天。合同在补充条款中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在合同履行前和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发包人和承包人协商解决或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1年4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安装工程，包括附属工程场区道路、给排水等”，承包内容明确为土建、安装、幕墙、钢构、装饰及附属工程。工程造价部分双方约定：1、定额及取费：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费用主要套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计表》的定额标准，按二类工程标准取费。2、结算标准：建筑工程以总价下浮费率9%；安装工程（含装饰工程）取费下浮费率50%；主要材料（不包括钢材、商品混凝土）下浮比例5%；地方材料下浮费率5%；人工费调整按芜市建（2010）324号文件执行。3、工程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结算，建筑安装工程造价按“造价计算程序及造价组成表”计算。同时，《补充协议》还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为按月进度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初验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造价完成内审和外审工作，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保修金（不计息），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条款执行；工程质量为确保市级优良，争创“黄山杯”等；工程工期为180天，且必须在2011年10月15日前竣工移交。
2012年5月25日，众爱销售公司与伟翔建设公司签订《结算协议》，载明涉案工程初步审核结算总价为2476.41万元（其中建筑工程1803.37万元，装饰工程324.54万元，安装工程213.50万元；幕墙工程135.00万元）。协议约定该项目建安工程最终竣工结算价格由众爱销售公司委托第三方专业审计单位审核确定。2012年6月，众爱销售公司与上海中世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012年6月5日，上海中世公司出具《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核工程造价为23117991.82元，其中土建工程17940654.90元，装饰工程3208163.78元，安装工程1969173.14元。此外，涉案工程的幕墙工程造价由芜湖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审核造价为1518310.92元。众爱销售公司和伟翔建设公司在上述两份审核报告上均盖章签字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工程中的土建、安装、装饰、幕墙工程总造价为24636302.74元。
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伟翔建设公司向众爱销售公司开具6张发票，总金额为24636302.74元。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8月31日，众爱销售公司16次共汇给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20662580.00元，按合同约定总造价97%（23897213.66元）支付，尚欠3234633.66元工程款未给付。
另查明：2012年8月24日，亚夏公司通过电子竞价方式，以8017万元确定受让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上海华皓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华仙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华熙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持有的众爱销售公司100%股权和1920万元债权。2012年8月30日，产权交易双方签订了《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9月5日，通过了交易机构的审核。在双方产权交接过程中，亚夏公司对“上海大众汽车4S店”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并于2012年9月8日与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同意委托第三方对基建工程异议进行审计。2012年8月30日，亚夏公司和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联合委托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建联公司），对众爱销售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复审。2012年12月5日，芜湖建联公司出具《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咨询报告》，复审“上海大众汽车4S店”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的总造价为14608710.31元（不含幕墙工程），比上海中世公司审核结果23117991.82元减少了8509281.51元。按协议约定付至总价款的97%，即众爱销售公司只应支付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15643210.59元。
芜湖建联公司在其所出具的《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咨询报告》中，同时指出上海中世公司涉案工程的《审核报告》存在6个方面问题，即：工程部分子目工程数量过大单价偏高；工程钢筋含量没有进行放样抽筋，仅凭经验估算；商品混凝土没有扣除现场搅拌机台班费及前后台人工费；商品混凝土材料价差及估价项目不计综合费率，只计税金，故因扣除67万元；工程竣工结算以总价优惠9%，而审价单位按综合费率优惠9%，因此少扣90万元；咨询协议于2012年6月1日签订，报告日期同年6月5日，仅用4天完成。
2012年12月3日，上海中世公司针对上述问题，向众爱销售公司作出了书面回复，载明：1、关于审核时间问题，回复在洽谈咨询合同的同时，上海中世公司就安排造价师进驻现场进行审核，咨询合同是在审核过程中签订的；2、关于部分子目工程数量过大问题，回复愿配合众爱销售公司进行核对，若确实过大将对审核报告进行调整；3、关于工程钢筋含量没有进行放样抽筋问题，回复有钢筋抽样草图单，可以进行核对；4、商品混凝土没有扣除现场搅拌机台班费及前后台人工费问题，回复补充协议约定的“造价计算程序及组成表”计算没有明确，在阶段支付形象进度款时也没有扣除，故有待进一步核实谁是否扣除；5、商品混凝土材料价差及估价项目不计综合费率，只计税金问题，回复建设工程项目邀请招标文件以及补充协议约定了“造价计算程序及组成表”计算，与造价主管部门的规定不符，约定优于规定；6、工程竣工结算是以总价优惠9%还是按综合费率优惠9%问题，回复补充协议约定“建筑工程以总价下浮费率9%”，支付形象进度款时均已按照费率下浮9个百分点支付，众爱销售公司内审也是按照二类综合费率下浮9个百分点，审核时按综合费率下浮9%是向众爱销售公司内审人员请示后确定的。
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针对芜湖建联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再次进行了内部复核，并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上海大众汽车4S店工程竣工结算内部复核情况简介》。《情况简介》载明，复核后的涉案建筑工程造价1729.49万元，装饰工程造价318.65万元，安装工程造价188.80万元，合计2236.96万元，与上海中世公司审价2311.81万元，相差74.85万元。
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前，众爱销售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结算价格重新进行鉴定。伟翔建设公司认为，依据双方的约定，众爱销售公司委托上海中世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审计，审计结论已经双方签字确认，不同意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鉴定。
2014年5月22日，本院根据伟翔建设公司的申请作出（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044-2号民事裁定，对众爱销售公司的财产在100万元范围内予以先予执行。同年6月9日，伟翔建设公司领取了100万元的先予执行款。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是固定价还是按实结算；2、上海中世公司的《审核报告》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对此，综合分析如下：
一、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1、本案讼争的工程包括土建、安装、幕墙以及装饰四部分，与众爱销售公司2011年3月5日发布的招标公告载明的项目内容相一致。众爱销售公司在确定伟翔建设公司为中标单位的中标通知书中，虽载明中标价款为8131580元，但同时载明的中标范围仅为土建、安装两部分工程，故该中标通知书载明的价款显然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2、本案当事人双方在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以及合同价款与中标通知书相同，但在该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双方亦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在合同履行前和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发包人和承包人可协商解决或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1年4月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将工程范围从原合同“土建和水电安装”扩展为“本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安装工程，包括附属工程场区道路、给排水等”，承包内容明确为土建、安装、幕墙、钢构、装饰及附属工程；工程造价由原合同8131580元变更为工程结算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结算；工程质量由原合同“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变更为“工程质量确保市级优良，争创‘黄山杯’等”。当事人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价款、质量要求等内容作了实质性变更，确立了涉案工程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3、众爱销售公司将芜湖建联公司所出具的《咨询报告》以及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内部重新审核的《情况简介》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该两份材料反映的涉案工程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的总造价分别为14608710.31元和2236.96万元（均不含幕墙工程造价），进一步说明众爱销售公司自身也并不认可中标通知书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载明的8131580元即为涉案工程总价款。故众爱销售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为8131580元固定价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二、上海中世公司的《审核报告》能够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1、2012年5月25日，众爱销售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伟翔建设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报价完成内审后，当事人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协议约定由众爱销售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涉案工程造价的外审。据此，众爱销售公司委托上海中世公司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2、上海中世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后，众爱销售公司、伟翔建设公司在与本案有关的土建、安装、装饰三项工程结算审计汇总表上签章确认，据此，当事人双方对上海中世公司审核的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均予以认可，不持异议，该汇总表所确定的内容对当事人双方均已具有法律约束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或撤销，且众爱销售公司已实际按照《审核报告》确定的结算价格进行了支付。众爱销售公司因其内部股东的变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就涉案工程要求重新鉴定，其实质是对上述合意行为的撤销或变更，应在法定期限内通过法定程序进行。在《审核报告》的法律效力未被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径行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再次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3、众爱销售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芜湖建联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系受亚夏公司和华东送变电工程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的审核，委托人并非本案任一方当事人，芜湖建联公司《咨询报告》中也自述不能保证相关资料的全面，故该《咨询报告》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证明力。同时，针对《咨询报告》认为《审核报告》存在的6个方面问题，上海中世公司在其书面答复中，认为其中4个问题与事实或合同约定不符，两个问题可以进行进一步核实。然双方亦未再核实。众爱销售公司依据芜湖建联公司的《咨询报告》，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仅为14608710.31元（不含幕墙工程），进而反诉要求伟翔建设公司返还工程款5019369.41元，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4、如上所述，本案讼争工程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其中土建、安装、装饰工程的结算数额当事人双方已签字认可，具体为23117991.82元；此外，涉案工程中由伟翔建设公司施工的幕墙工程，芜湖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造价为1518310.92元，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故本案讼争工程总造价为24636302.74元。本案诉讼前，众爱销售公司已支付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20662580元；诉讼期间，本院裁定众爱销售公司已先予给付伟翔建设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另当事人双方约定的3%工程保修金739089.08元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众爱销售公司尚欠伟翔建设公司涉案工程款数额为2234633.66元。因众爱销售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给付伟翔建设公司所欠工程款，故应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义务外，还应承担因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完成内审和外审工作，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审核报告》出具时间为2012年6月5日，现伟翔建设公司要求众爱销售公司自2012年6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及数额：以3234633.66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7日计算至2014年6月9日；以2234633.66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234633.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标准，以3234633.66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7日计算至2014年6月9日；以2234633.66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34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02元，由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467.5元，由芜湖众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周宏斌
审判员 张 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