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南京路22号。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金东，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294号。法定代表人：杨德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信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之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工信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顶之立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顶之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使用于“荆门星球商业中心”工程，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王华，王华是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故本案《财产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上诉人不是租赁物的使用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使用人是王华，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顶之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顶之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0年8月2日《财产租赁合同》，由天工信远公司赔偿钢管及扣件费用共计56883元（钢管20元/米×2257.2米=45144元；扣件7元/只×1677只=11739元，合计56883元；2、判决天工信远公司立即支付（截止2016年2月29日）下欠租金341923.14元，并由其承担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清偿租赁物赔偿费用之日止期间的租金（即钢管按0.013元/米/日计算租金，扣件按0.0085元/只/日计算租金）；3、判决天工信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72612.49元；4、由天工信远公司承担律师费18000元；5、由天工信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日，顶之立公司与天工信远公司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为顶之立公司（甲方），承租方为天工信远公司（乙方）。第一条、租赁物使用工程名称为荆门星球商业中心，使用工程地点为虎牙关大道一号。第二条、税外租金计收标准、租赁物价值、租赁物数量（双方同意以实际出租的租赁物数量为准）分别约定：1.钢管为0.013元/米/日、20元/米、预计租赁物数量为208000米；2.扣件为0.0085元/只/日、7元/只、预计租赁物数量为136000只；3.套管为0.0085元/只/日、7元/只，租赁物总价值为5112000元。第三条、租赁期限：承租起止时间为2010年8月2日起至2011年8月1日止，乙方应当在签订合同后5个月内，至少提取预计租赁数量的80%。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乙方未返还租赁物时，应提前15天向甲方办理书面续租手续，如乙方未办理书面续租手续而继续使用的，视为乙方仍在继续承租租赁物，租赁期限变更为不定期，但自2011年8月1日起租金价格以递增50%计算。第四条、租赁物保证金：乙方在提取租赁物前应向甲方交付租赁物保证金6万元。乙方如期按时归还租赁物及支付租金后甲方立即将保证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若乙方违约，保证金将优先用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赔偿金及租赁物损失赔偿。第六条、租金的计收和凭证：租赁物数量以甲方实际出库单累计或双方核对的数量为准，租赁期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租金，超过2个月的自发货日至返还日的实际天数计算租金，当月月底为租金及其他费用结算日，由乙方向甲方领取结算单，否则乙方对于甲方的结算视为认可，乙方在结算日后5天内付清，如逾期支付，乙方向甲方每日支付应付总欠费的2%滞纳金，自每月约定付款日次日计算，乙方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甲方向乙方出具盖有甲方财务专用章或发票专用章的有效收据作为唯一付款结算依据，其他收据甲方一律不予认可。乙方应提前10天将要货规格、数量、时间向甲方提供书面清单，甲方应按乙方提供清单要求按时发货，不提供书面清单或逾期提货甲方不保留物资。第七条、租赁物的赔偿：租赁物应原物返还，钢管送还时被切短，比照发货时同等米数每多出一根，补偿甲方10元/根，如发生毁损、灭失，租赁物赔偿按照第二条租赁物的价值计赔，扣件中活扣、接扣赔偿价在扣件价格的基础上每只另加价0.5元/套，丢失扣件螺丝以每套0.8元计赔。如市场价格有变动，则按实际价格进行调整。租赁物的赔偿未付清之前租金继续计算，直至赔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乙方支付的款项用于先付租金，再付赔偿款，本租金不含税，如开发票税金由乙方负责。第八条、租赁物质量、数量、发货、终止合同：乙方将指定陈庚军代表负责核对数量及质量工作，乙方代表签字后视为租赁物质量完好数量准确、符合要求。乙方不得将租赁物变卖、抵押，未经甲方同意将租赁物转租、转借或转到其他地点使用，乙方必须支付双倍租金，且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1.钢管每吨按260米计算，扣件每吨按1000只计算；2.每吨钢管配扣件160只以上，如油漆每吨收120元，钢管做圆弧调直费另加2元/支；3.乙方返还钢管、扣件必须原物返还，钢管壁厚3毫米。”在该合同尾部，顶之立公司与天工信远公司均加盖公章，其中天工信远公司的授权代表栏中有“王华”的签名。合同的履行地点为荆门虎牙关大道一号，顶之立公司提交有自2011年1月8日至2011年8月3日期间共计57份《钢管扣件（提货单）》，提货单位均为天工信远公司，提货人栏处分别有王华、陈庚军、张立斌的签名，其中张立斌与陈庚军同时多次出现在同一提货单上。截止2011年9月30日，双方经结算，天工信远公司尚欠顶之立公司各类租材租金合计329924.3元，钢管在租数量为177555.9米，扣件在租数量为117700个。在该结算清单的承租方负责人栏处有“陈庚军”的签字。2015年1月18日，顶之立公司作出《催款函》，认可截止2015年1月18日，天工信远公司尚欠钢管、扣件租金210204.32元，尚在租钢管2257.2米、扣件1677只。另查明，顶之立公司为此次诉讼聘请代理律师支付律师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工信远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当追加王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2、顶之立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合同是否解除，租金、赔偿金、滞纳金、律师费是否支持及如何计算等相关问题。对于焦点1，顶之立公司与天工信远公司签订有《财产租赁合同》，天工信远公司认可该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且王华系作为天工信远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后在履行合同中所有的提货单位均为天工信远公司，提货地点均为合同约定地“虎牙关大道1号”,提货人多数也系王华或合同中约定的“陈庚军”，故王华仅是天工信远公司授权的代理人，而非本案合同一方主体，天工信远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华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于天工信远公司追加王华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虽然天工信远公司欲通过举证王华与湖北荆门星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偿协议》来证明王华才是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但其一该份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其二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便该份协议真实也不能对顶之立公司产生约束力，不能达到天工信远公司不是租赁合同一方主体的证明目的。顶之立公司依据天工信远公司加盖的公章产生合理信赖，对其直接主张相应权利，应予以认可。对于焦点2，因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乙方未返还租赁物，如未办理书面续租手续的视为乙方仍在继续承租租赁物，租赁期限变更为不定期”，现顶之立公司举证天工信远公司尚有未返还的租赁物，故本案租赁期限一直延续至顶之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前（即2016年4月14日），顶之立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天工信远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焦点3，第一、合同解除的问题。现天工信远公司延迟履行支付剩余租金及返还租材的合同义务，致使顶之立公司无法完全实现合同目的，则其有权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对于其这一诉请，应予以支持。因顶之立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于2016年4月15日通知给了对方，故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即2016年4月15日为合同解除日。第二、租金的计算。双方合同中书面约定有“乙方将指定陈庚军代表负责核对数量及质量工作，乙方代表签字后视为租赁物质量完好数量准确、符合要求。”则2011年9月30日经“陈庚军”签字的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可。即截止上述日期天工信远公司尚欠顶之立公司各类租材租金合计329924.3元，钢管在租数量为177555.9米，扣件在租数量为117700个；因顶之立公司曾认可截止2015年1月18日天工信远公司尚欠其钢管、扣件租金210204.32元，尚在租钢管2257.2米、扣件1677只，在天工信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目前少于上述数据的情况下，故对于此数据予以认可。则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4月14日合同未解除期间，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及第三条关于“自2011年8月1日起租金价格以递增50%计算”的约定，钢管租金为：2257.2米×0.013元/米/日×451天×1.5倍≈19851元；扣件租金为：1677只×0.0085元/只/日×451天×1.5倍≈9643元，合计为29494元。在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前，天工信远公司尚欠顶之立公司租金为239698元。合同解除后，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或赔偿之日止仍然产生租材占用费，顶之立公司则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继续向天工信远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占用费。第三、赔偿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租材发生毁损、灭失则租赁物按照第二条租赁物的价值计赔”，但顶之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尚未返还的租材已经毁损、灭失等已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故对其直接要求天工信远公司进行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第四、滞纳金问题，顶之立公司的第三项诉请“要求天工信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72612.49元（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其所依据的合同约定为第六条：“……乙方在结算日后5天内付清（租金），如逾期支付，乙方向甲方每日支付应付总欠费的2%滞纳金”，该项主张实则为违约金请求，若按约定需按天累计计算，顶之立公司并未列出详细的计算明细，故结合有关违约金的法律规定，酌情认定10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第五、律师费问题，因双方约定有“乙方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则对于顶之立公司主张18000元的律师费，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6年4月14日的租金239698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或赔偿之日止的租材占用费（即剩余钢管2257.2米，按0.013元/米/日计算；剩余扣件1677只，按0.0085元/只/日计算）。三、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18000元。五、驳回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1元，由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15元，由宜昌市顶之立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3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工信远公司上诉称王华借用其资质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王华借用其资质的事实。且即使借用资质的事实存在，亦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履行合同的义务仍应当由天工信远公司承担。天工信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租赁物，支付拖欠的租赁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天工信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1元，由荆门市天工信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黄孝平审判员  罗 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周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