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富永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洞庭街123号桃源大厦1栋23层5室。
法定代表人：陈小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如利，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老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老屋村。
法定代表人：朱春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江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如利，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公墓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
法定代表人：陈德安，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江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如利，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万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89号燕侨大厦1709房。
法定代表人：陶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锋，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九龙宫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余集。
法定代表人：陶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富永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永通公司）、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老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屋村委会）、武汉市新洲区公墓管理处（以下简称新洲公墓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境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九龙宫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宫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江帆、张如利，万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锋，九龙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决富永通公司将其控制九龙宫公司期间非法所得800万元全部返还至九龙宫公司（800万元系万境公司起诉时暂定的金额，具体金额以法院审查查明的为准）；3、由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承担案件受理费用。2013年9月26日，万境公司在审理中向一审法院书面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1995年12月8日，新洲县民政局殡葬管理所（甲方）与万境公司（乙方）、老屋村委会（丙方）签署《九龙宫公司章程》，约定成立九龙宫公司，性质为社会公用墓地经营企业；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余集；主营范围公用墓地开发经营销售及其相关业务服务；合作期限20年（可于期满前办理续期手续）。甲方以殡葬行业管理的职能及专有经营权专项技术服务参与合作；乙方投入资金500万元用于九龙宫公司各项建设及流动资金；丙方以老屋村所属的500亩荒山丘地参与合作（首期用地199亩）。合作各方按合同中所规定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九龙宫公司成立董事会，由董事会领导、决策公司的重大事项。董事会由7人组成，其中甲方委派2人，乙方委派4人，丙方委派1人。董事长、总经理（法人代表）由乙方派员担任。董事会实行一人一票表决制，按少数服从多数的组织原则形成董事会决议。董事会研究决策的主要事项：审定发展计划，年度经营计划；制订年度财务预、决算报告，利润分配方案及弥补亏损方案；制订增、减资本方案；决定重要资产抵押、出租和转让；修改公司章程以及其它需要董事会研究的事项。按国家规定向税务主管机关纳税。税后利润首先归还乙方投资成本，成本偿还期最长不超过5年，5年后即按合同规定的比例分红。
1996年2月7日，九龙宫公司依公司章程约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成立，经营期限至2026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陶琪；2010年8月2日后法人股东变更（股权转让）为万境公司持股65%，新洲公墓管理处持股15%，老屋村委会持股20%。
2011年3月4日，甲方老屋村委会与乙方新洲公墓管理处、丙方富永通公司签订一份《委托经营协议》，约定：为加强对九龙宫陵园的管理，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在无法与万境公司取得联系，不能如期召开九龙宫公司股东大会及董事会的情况下，甲乙双方现委托丙方出资对九龙宫陵园进行经营管理。1、甲、乙方全权委托丙方行使九龙宫陵园投资建设和管理权利、义务。从事各项合法经营行为和管理职权。2、甲、乙方委托丙方全权处理与原九龙宫陵园65%股权股东的股权纠纷诉讼案件及65%股权变更转让给丙方。3、如原持有九龙宫陵园65%股权的股东不愿将65%的股权转让给甲、乙、丙任何一方，由甲、乙方在人民法院申请九龙宫陵园破产清算，再由甲、乙、丙三方重新组建新的九龙宫陵园，各方持股比例为：甲方持股20%，乙方持股15%，丙方持股65%。委托期限自此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至丙方持有九龙宫陵园65%的股权登记注册之日止。甲方、乙方积极配合丙方解决与原持九龙宫陵园65%股权的股东权益纠纷案，积极促成九龙宫陵园65%的股权转让至丙方事宜尽早落实到位。丙方代表甲、乙方全权依法行使其在九龙宫陵园委托经营范围内的股东权利；保证九龙宫陵园合法经营和资质年检合格，保证九龙宫陵园公墓项目持续经营与发展。丙方应积极解决甲、乙方与原持有九龙宫陵园65%股权的股东股权纠纷案。若原持有九龙宫陵园65%股权的股东万境公司退出，则丙方承担购买九龙宫陵园65%股权的义务（也可以由甲方名义购买由丙方出资，然后再由甲方转让到丙方名下）。在委托期间，丙方垫付投入的资金用于九龙宫陵园基础建设及日常经营支出。但由于丙方现未持有九龙宫陵园股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不能享受股东利润分配，鉴于此情况，丙方所投入资金应在委托期间经营收入中分期偿还（如九龙宫陵园65%股权若未转让至丙方名下，丙方在委托期间经营收入中未冲抵完所投入的金额由甲、乙方无条件偿还）。委托期满，丙方购买并依法持有九龙宫陵园65%的股权后，甲、乙、丙三方正式签订承包合同。甲、乙方若违反以上条款，则由甲、乙方无条件以现金方式按丙方在九龙宫陵园所有投入的金额双倍补偿丙方，并承担经济损失与法律责任。若丙方违反以上条款，则丙方在九龙宫陵园的所有投入归甲、乙方所有。
以上协议签订后，富永通公司根据协议进入九龙宫公司进行经营，但九龙宫公司对将九龙宫陵园委托富永通公司经营事宜未形成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万境公司亦表示反对，万境公司和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因此形成纠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29日，新洲公墓管理处与老屋村委会提起解散九龙宫公司之诉，2013年2月4日，该案经两审终审，依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新民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解散了九龙宫公司。该案一、二审均查明：1995年8月25日，老屋村委会委托原新洲县开放开发办公室以该办名义与万境公司、新洲公墓管理处签订了《关于合作兴建武汉九龙宫陵园的合同》，决定成立九龙宫公司，地点在阳逻余集老屋村所属荒山丘地，墓园规划500亩，第一期工程用地199亩，其中新洲公墓管理处以专有经营权服务、专有技术投资；万境公司负责出建资金，总投资10000万元，首期投资500万元；新洲县开放开发办公室负责协调关系及利润分配比例、负责办理征地申报、审批手续等。1995年12月8日，前述三方制定《武汉九龙宫陵园公司章程》。1996年2月7日，九龙宫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万境公司仅投入注册资本100万元，此外再无资金注入，亦未按照合同及章程规定投资到位。1996年3月7日，湖北省民政厅批复同意兴建九龙宫陵园城镇公用墓地。1996年12月5日，陶珍代表九龙宫公司与老屋村委会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老屋村委会向九龙宫公司首期投入用地200亩（每亩2.5万元，折价500万元）。2008年3月21日，九龙宫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法人股东名称的变更登记，将原新洲县开放开发办公室在九龙宫公司享有的20%股权变更为阳逻街道办享有20%的股权，万境公司享有65%，新洲公墓管理处享有15%。阳逻街道办同样未出资、参与管理、分红。经老屋村委会多次上访，2010年8月2日，九龙宫公司法人股东变更（股权转让）为万境公司持股65%，新洲公墓管理处持股15%，老屋村委会持股20%。2010年8月30日，老屋村委会认为万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投资到位，也未按章程规定每年召开董事会、报送年度会计报表、公司收入不知去向而与万境公司发生纠纷。九龙宫公司因股东间纠纷经营陷于停顿。
2011年10月26日，武汉市民政局召集湖北省军区军事法院、武汉警备区政治部、新洲区民政局、新洲区人武部、新洲区阳逻街办事处、新洲区老屋村委会等各方参加的处置新洲区九龙宫陵园股东之间利益及经营纠纷问题协调会，并作出《局长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认为：自2009年11月19日以来，九龙宫公司股东之间因投资额度与股权关系等问题产生纠纷不断。2010年7月，老屋村委会单方聘请富永通公司取代九龙宫公司进入九龙宫陵园从事经营和管理活动，由此引发深层次矛盾，引起涉军维稳部门及多方关注。会议认定，三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执行不到位。九龙宫公司在没有协商解除合同，又没有得到该公司法人授权的情况下，老屋村委会等股东聘请富永通公司经营九龙宫陵园，必须加以纠正。其股东之间的纠纷，应依法依规、按程序办理。会议决定：一是要立即停止违规经营行为。老屋村委会等股东应做好与富永通公司的合同解除等事宜，撤离九龙宫公司，今年底前交由九龙宫公司管理；二是要规范整改。九龙宫公司在其投资股东之间的纠纷问题没有得到彻底有效解决之前，暂停接纳新的安葬、投资等相关经营活动。三是要加强监管。四是要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问题。九龙宫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会后召开董事会会议，对于人事调整、资金筹措、诉讼以及九龙宫公司非法经营等问题形成决议，但董事江桂华、黄亚军、朱时环均未到场。
该案审理认为九龙宫公司的经营陷于僵局，股东出资和实际持有的股份权利义务不对等等问题引起股东之间纠纷不断，且无法通过公司内部解决，遂于2013年2月4日判决解散九龙宫公司。2013年4月23日，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就九龙宫公司清算纠纷一案举行过听证会。因万境公司不服该院的判决解散九龙宫公司的结果及清算，已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正在审查中。
一审法院还查明：万境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15日，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体育东横街21号232房，2011年7月11日住所地变更至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89号燕侨大厦1709房。2010年4月8日，九龙宫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珍，因涉隐匿会计凭证罪、职务侵占罪被羁押。
富永通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成立，股东为黄莲锁（出资比例为10%）、申大伟（出资比例为10%）、王永华（出资比例为80%）。法定代表人为王永华，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小蓓。
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万境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2011年3月4日，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与富永通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是否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万境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万境公司作为九龙宫公司持股65%的股东，认为老屋村委会和新洲公墓管理处在未经其同意并通过公司内部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将九龙宫陵园的经营权委托给富永通公司经营，侵犯了其股东权益，进而要求确认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与富永通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无效。万境公司虽不是《委托经营协议》的签约方，但在九龙宫公司已被解散，其不能通过公司内部解决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万境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11月4日颁布《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52号）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前已经开始，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时尚未审结的有关被强制清算公司的民事诉讼，由原受理法院继续审理，但应依法将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清算组负责人”。根据该规定，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相反应待本案审结后再进行九龙宫公司的清算才符合法律程序。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认为因九龙宫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就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与富永通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是否有法律效力问题。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前述规定是公司股东正确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的法律依据。根据《武汉九龙宫陵园公司章程》的约定，九龙宫陵园系该公司重要资产，其对外委托经营事宜应由董事会研究决策，董事会实行一人一票表决制，按少数服从多数的组织原则形成董事会决议。万境公司系九龙宫公司合法登记在册持股65%的股东，老屋村委会和新洲公墓管理处将公司陵园经营权委托给富永通公司经营未按公司章程的约定履行程序，侵犯了万境公司的股东权益。2011年10月26日，武汉市民政局协调各方矛盾时也指出“老屋村委会单方聘请富永通公司取代九龙宫公司进入九龙宫陵园从事经营和管理活动系违规经营行为，老屋村委会等股东应做好与富永通公司的合同解除等事宜，撤离九龙宫公司，交由九龙宫公司管理”。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辩称其将陵园经营权擅自委托给富永通公司经营系由于万境公司对九龙宫公司存在投资不到位、管理混乱以及股东权利义务不对等等原因造成的，但这些事由可通过公司内部救济程序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不能采取侵犯其股东权益、否定股东地位的方式解决。老屋村委会和新洲公墓管理处在明知未得到万境公司同意的情形下仍将陵园经营权擅自委托给富永通公司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及法律的规定，系侵权行为，损害了万境公司的股东权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2011年3月4日，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与富永通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无效。鉴于九龙宫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本案确认《委托经营协议》无效的后续事宜各方可在人民法院对九龙宫公司的清算程序中进一步解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与新洲公墓管理处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共同负担。
宣判后，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万境公司作为九龙宫公司股东之一，在未经法定股东代位权前置程序下，不具备以自己名义进行该诉讼的主体资格。九龙宫公司的董事大部分都是由万境公司委派，《委托经营协议》双方当事人分别为：老屋村、新洲公墓管理处和富永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股东代位诉讼的规定，未经过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万境公司不能提起确认该协议无效诉讼。且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范，是股东在行使代位权时的程序要求，股东未向监事会或监事提出请求，而直接起诉另一股东的，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故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或受理后在审理阶段应该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未查清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将九龙宫陵园委托给富永通公司经营的背景，也未查清老屋村委会是九龙宫公司的大股东。九龙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陶珍被刑事拘留之后，九龙宫公司一小部分员工借此机会通过控制公章、营业执照等方式控制九龙宫公司的资产并进行盗卖，公司秩序一片混乱。陶珍被刑事拘留后，万境公司另一股东李均（陶珍之夫）很少过问陵园之事，而万境公司在其注册地属于典型的三无公司：无人员、无场地、无项目，陶琪（陶珍之兄）虽为九龙宫的董事长，却从未履行职务，因此万境公司无法继续管理九龙宫公司。2011年清明期间，因九龙宫陵园无人管理、秩序混乱，陵园商户意见很大。在此严峻情形下，为保持九龙宫的稳定，维护包含万境公司在内的投资者财产不受非法侵害，政府提议引进专业管理团队接管九龙宫。依据（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根据《关于合作兴建武汉九龙宫陵园的合同》约定，老屋村委会已按合同先期投入200亩土地，按合同约定每亩土地作价2.5万元，合计500万元。而万境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履行首期投资500万元、总投资10000万元的义务。根据出资情况，老屋村应是大股东，但一审法院仅凭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认定万境公司是大股东，而老屋村委会持有的股权比例未体现其真实出资。事实上，万境公司骗取九龙宫公司的65%的股权，故老屋村委会与新洲公墓管理处占有公司股份绝大多数。综上，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作为九龙宫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为维护自己的财产不受他人侵害，有权委托富永通公司进行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是老屋村委会及新洲公墓管理处损害万境公司的权益，认定错误。在九龙宫公司运营期间，万境公司一直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股东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的利益。而富永通公司受托管理九龙宫陵园的行为，万境公司从中获得丰厚的经济利益。1996年2月后，九龙宫公司实际控制人陶珍对公司管理持放任态度，未按章程规定每年主持召开董事会，向各位董事报送年度会计报表，致使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无法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同时，未按规定召开股东会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致使股东的监督权、收益权失去保障。公司自成立以来十多年从未分红。2007-2009年间，九龙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珍为了不向其他股东分红，做假账将公司盈利做亏，此行为已构成犯罪。富永通公司接管后，先后投入4000余万元整修陵园环境，提升陵园品质，充实管理队伍，进行改革，规范管理，使陵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产生经济效益。而最先获利的就是九龙宫公司，其二是股东当然也包括万境公司，其三是丧户、政府及社会。股东不需要自己追加投资，而由他人出资，又能产生可观效益，这并不是侵害万境公司合法权益。由于公司目前正在弥补由于陶珍等人亏空公司行为带来的巨额亏损，故不存在收益权分配之说。四、一审法院对万境公司举证证据3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万境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书面证据3即2011年3月4日《委托经营协议》，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和富永通公司对该证据的一审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关键证据，应与原件核对一致，且应由万境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的意见为：万境公司的证据3即2011年3月4日《委托经营协议》，万境公司不是协议的相对方，不可能持有原件，但该协议已在（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97号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万境公司须提供原件。而其未提供该协议原件，又无（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97号生效判决对该《委托经营协议》内容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的确认。《委托经营协议》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只有对该协议的内容进行审查，才能判断协议内容是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导致无效。据此，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和富永通公司特提起上诉，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2、驳回万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万境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万境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股东代位诉讼，无需前置程序，万境公司起诉维权并无不当；2、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和富永通公司在万境公司不知情、未表决的情况下，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也不管事后效果如何，都改变不了侵权、非法之属性；3、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和富永通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龙宫公司答辩称：同意万境公司的答辩意见，对方上诉状提及当时由于政府提议才聘请富永通公司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对方根本拿不出政府的有关文件；再者，对方是以刑罚为手段来侵害我方的财产权益。
二审期间，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和万境公司及九龙宫公司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万境公司能否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是否有效。
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万境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
上诉人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股东代位诉讼的规定，未经过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万境公司不能提起确认该协议无效诉讼。被上诉人万境公司与第三人九龙宫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股东代位诉讼，无需前置程序，万境公司起诉维权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范的对象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本案《委托经营协议》的签订系老屋村委会和新洲公墓管理处的股东行为，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作为九龙宫公司的股东，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应当在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框架下行使权利，若其行为损害了万境公司的股东利益，万境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上诉称万境公司提交的《委托经营协议》是复印件，应由万境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万境公司提交《委托经营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是该《委托经营协议》在（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97号一案中已作证据提交，并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老屋村委会是《委托经营协议》一方主体，应当拥有原件，一审法院依据《委托经营协议》复印件作出的审查认定如有错误，老屋村委会应当提交原件予以反驳，其仅以该《委托经营协议》系复印件不予认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武汉九龙宫陵园公司章程》的约定，九龙宫陵园系该公司重要资产，其对外委托经营事宜应由应由董事会研究决策，董事会实行一人一票表决制，按少数服从多数的组织原则形成董事会决议。万境系九龙宫公司合法登记在册持股65%的股东，老屋村委会和新洲公墓管理处在明知未得到万境公司同意的情形下仍将陵园经营权擅自委托给富永通公司经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系恶意串通损害万境公司的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与富永通公司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无效，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富永通公司、老屋村委会、新洲公墓管理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武汉富永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老屋村村民委员会、武汉市新洲区公墓管理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震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