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斌，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法定代表人：李四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斌，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送达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冯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朋威，男，汉族，1993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黄海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海斌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维持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英劳人仲案字（2015）136号裁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2016）粤1881民初2020号原一审、二审和3966号现一审和二审的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多次审理均承认上诉人是其公司职员身份，证据确凿。1、被上诉人从136号劳动仲裁、原一审二审和3966号现一审，均承认被上诉人出具的14份授权委托书。3966号判决书第8页事实认定“以上被告黄海斌以原告职员身份参与诉讼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2、劳动关系的建立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达成一致后成立劳动关系，在长达3年的时间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领导赵柒铭的指挥和管理，先后以公司职员身份代理了8个案子，该事实英德法院在3966号判决第7页后段也予以认定。赵柒铭自己寄送材料给上诉人，直接电话联系上诉人，上述事实在136号劳动仲裁和2020号原一审均详细审理、记载笔录。3、不仅14份授权委托书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达3年多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劳动关系，136号劳动仲裁裁决也从劳动行政管理上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4、英德法院在3966号现一审判决中，承认本案是民事纠纷而作出3966号民事判决书，却又违反诚实信用这一民事基本原则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5、英德法院3966号判决第8页最后一行“该种双重劳动关系不被法律承认和允许”没有法律依据。双重劳动关系现实大量存在，没有任何现行有效法律法规禁止，相反，相关国家政策、司法解释、部门规章对双重劳动关系采取支持的态度。2010年9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出台《关于非全日制用工若干问题的意见》（[2003]12号）对非全日制用工这种双重劳动关系给予明确的地位和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69条也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此规定已经明确承认了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99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1条均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该规定并非是对双重劳动关系的否定，而是对后一用人单位侵权责任的规定。双重劳动关系是有法可依的，英德法院不能因为劳动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就否认劳动者的双重劳动关系及权利，这样不利于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社会公平正义。6、英德法院3966号判决第7页引用的（2016）粤01民终8851号、（2017）粤01民终9038、9039号和（2017）粤01民终11662号恰恰认定中铁建岩土公司没有缴纳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但却存在劳动关系、中铁建钢结构公司缴纳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英德法院3966号判决第7页第二段关于原告（被上诉人）“将其中标的乐广高速第24合同段土建工程发包给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认定没有有效证据支持。本案劳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提交了没有《合同文件》但有《安全生产协议书》、《环保工作目标责任书》、《廉政合同》和《农民工工资和地方有关问题工作目标责任书》的转包合同文件一套。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拒不提供合同为由而作出英劳人仲案字[2015]136号裁决。原一审2020号审理时，同是罗彦斌律师以第三人名义提交了包括《合同文件》和劳动仲裁己经提交的《安全生产协议书》、《环保工作目标责任书》、《廉政合同》和《农民工工资和地方有关问题工作目标责任书》的转包合同文件一整套。这一整套转包合同文件均是航盛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航盛公司公章。但是原一审2020号庭审中罗彦斌律师申请撤回这一套转包合同文件不过不被主审法官准许而没有质证。随后二审庭审结束半年后，2017年10月28日上诉人收到清远中院转来的没有《合同文件》但有《安全生产协议书》、《环保工作目标责任书》、《廉政合同》和《农民工工资和地方有关问题工作目标责任书》（都是航盛公司名义签订盖章）和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工程分公司名义签订盖章的《合同书》、《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廉政合同》、《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工程量清单》，工程量清单总计19745935元而与《合同书》第5页的总价13694155元明显不符。英德法院3966号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认定的被上诉人云南路桥公司“发包”给航盛公司的合同文件，未经质证却被引用认定，伪造证据和违法转包却又不被追究。上诉人向清远中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指证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串通伪造证据及其根据理由等，从而导致清远中院发回重审而有现一审的3966号案。综上所述，英德法院3966号判决无法律依据，违法转包还是违法分包的事实不清，认定未经质证的伪造证据，强行否定已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的劳动合同双方认可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纵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一再虚假诉讼、伪造证据和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清远中院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惩处虚假诉讼、伪造证据和违法转包分包行为。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海斌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不予承担黄海斌人民币二十二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海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黄海斌分配到广东省航务工程公司（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后来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航盛公司。2012年8月1日，黄海斌与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所附的变更书表明，用人单位由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之后，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被合并重组至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后者后来又与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重组为本案第三人。至此，黄海斌实际上与本案第三人形成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5月8日，黄海斌被调整至第三人公司合约法规部工作。2015年12月以前，黄海斌的社会保险由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缴纳。后来，黄海斌因与本案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劳动争议引发多起诉讼。以上事实，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民终8851号、（2017）粤01民终9038、9039号、（2017）粤01民终1166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黄海斌与第三人在庭审中证实，第三人与黄海斌于2016年11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提交的合同文件证实，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合同，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标的乐广高速第24合同段土建工程发包给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至2015年间，黄海斌代理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参加了如下案件的处理：1、英劳人仲字（2013）56号方长明诉被申请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工伤待遇案；2、（2014）清英法民一初第278号黎溪镇松柏村委会新屋村民小组与被申请人侵权责任纠纷；3、（2014）清英法民一初字第279号黎溪镇松柏村委会汉埂村民小组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4、（2014）清英法民一初字第280号；5、（2014）清英法民一初字第281号；6、（2014）清英法民一初字第282号；7、（2014）清英法民一初字第283号；8、李汉林诉李云、许从传、安徽省庐江县兆发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上述八宗案件均由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海斌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黄海斌以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职员的身份参与仲裁与诉讼。以上黄海斌以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身份参与诉讼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但本案第三人提供（2016）粤广海珠第21716公证书所附资料显示，黄海斌在处理上述事务时仍然以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职员的身份使用“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协同办公系统OA”，并在系统上将处理上述诉讼事务的情况向上级汇报。黄海斌认为其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英劳人仲案字[2015]1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黄海斌劳动报酬人民币二十二万元整，同时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有两个基本标准，一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实际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二是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包括劳动场所、劳动对象与劳动工具。本案中，黄海斌主张于2013年开始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然而，本案事实显示，黄海斌在2016年以前已经与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由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换言之，黄海斌在此期间接受第三人的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动。黄海斌的主张意味着其与两个用人单位形成了双重的劳动关系，在黄海斌不符合停薪留职、待岗等情形的情况下，该种双重劳动关系不被法律承认和允许。黄海斌在其主张的三年劳动关系期间，从没有按月领取过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工资，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为其缴纳过相关社会保险。相反，在此期间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一直向黄海斌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黄海斌使用第三人的办公系统向上级汇报工作情况。由此可见，黄海斌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并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基于黄海斌参与处理的诉讼事务均与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有关，其代表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参与诉讼的行为应是受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指派。黄海斌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公司职员身份，仅系为了诉讼的需要，并不能反映双方就劳动合同关系达成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不能仅依据该授权委托书就认定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海斌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黄海斌认为其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海斌要求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一、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海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不用向黄海斌支付劳动报酬二十二万元。本案诉讼费10元，由黄海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海斌与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黄海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以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身份为被上诉人代理诉讼案件，并提交了其代理诉讼案件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有其是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内容，但该授权委托书仅可证明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黄海斌代理诉讼事务，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黄海斌亦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社保证明、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根据本案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明细表、差旅费报账单、公证书等证据显示：其一，在上诉人黄海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上诉人黄海斌与本案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由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为上诉人黄海斌缴纳社会保险。其二，上诉人黄海斌代理诉讼事务时仍是以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职员的身份使用“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协同办公系统OA”，并通过系统将处理的诉讼事务情况向上级汇报。其三，上诉人黄海斌的工资及处理诉讼事务产生的差旅费用亦由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支付和承担，且上诉人黄海斌代理的诉讼事务均与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施工工程有关。综上，上述证据和事实可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处理诉讼事务系受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工作指派的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黄海斌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黄海斌要求被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海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艳兰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