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大街2266号。
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涛，男，汉族，1983年3月1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哈弗高科技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雅园工业区富丽A区。
法定代表人刘彬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哈弗石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连平村畔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彬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城汽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5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5月7日，上诉人长城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薇、张紫晔（后撤销授权），原审第三人广东哈弗高科技润滑油有限公司（简称哈弗润滑油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哈弗石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哈弗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鹏、赵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2018年5月24日，上诉人上诉人长城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薇、宋涛、哈弗润滑油公司、哈弗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鹏、赵虎再次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1973487号“哈弗˙原动力HAFERD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哈弗润滑油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4年8月19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农业机械；粉碎机；汽车发动机火花塞；机油滤清器；柴油滤清器；汽车发动机用机油泵等。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0日。2016年9月13日，诉争商标经商标局核准依法转让给哈弗能源公司。
第4055862号“哈弗”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附图）由长城汽车公司于2004年5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公共汽车；运货车；电动车辆；冷藏车；越野车；汽车；小汽车；车辆悬置减震器；汽车车篷；陆地车辆发动机（截止）。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7月6日。
2016年1月14日，长城汽车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并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2016年1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商评字[2016]第118844号《关于第11973487号“哈弗˙原动力HAFERD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能证明申请人引证商标在汽车市场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认定已达到驰名程度。并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农业机械、粉碎机等商品与申请人主张驰名的汽车商品在功能、用途、制作工艺等方面差异较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一般不易误导公众，致使申请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就在案证据而言，本案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商标评审期间，长城汽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
1．主体资格证明；
2．引证商标档案信息页；
3．长城汽车公司“哈弗”系列商标信息；
4．引证商标认定驰名商标申报材料摘要及申报材料证明。
哈弗润滑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
1．经公证的销售及广告合同、发票；
2．产品包装；
3.产品展会图片；
4.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5.获奖证书。
原审审理过程中，长城汽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
5．奖牌、奖杯、荣誉证书、广告及网络宣传与报道、年鉴统计与报道、销量证明、“哈弗”系列商标列表、商标局不予注册决定书等，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已经构成驰名商标；
6.设计合同、文案、财务说明、网站截图、购买哈弗润滑油公司产品公证书、产品实物照片、哈弗润滑油公司美国商标登记记录、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情况等，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
7.《汽车构造》等图书、照片、预检单、任务委托单、领料单、结算单等，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汽车”类商品具有密切关联性；
8.（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451号行政判决书等5份判决书。
哈弗润滑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
6.商标证书、商标转让及许可备案公告页、荣誉证书、宣传照片、销售合同及发票、广告合同及发票、展会图片及发票、公证书、行政处罚决定、判决书等，用以证明其系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人，诉争商标市场份额较大、投入了大量广告费用，已形成稳定市场，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
7.产品包装图、外观专利证书等，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明显，两者共存不会造成混淆。
哈弗能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哈弗能源公司与哈弗润滑油公司系关联企业；
2.无形资产转让协议、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转让受理通知书，证明诉争商标注册、转让、变更注册人名义的情况；
3.受理通知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哈弗能源公司名称变更情况。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院认为：长城汽车公司评审和诉讼阶段虽就引证商标的使用、广告宣传、产品获奖等方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但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部分证据无法直接对应引证商标的使用、宣传及获奖情况。例如，关于宣传方面，诸多网络、报纸宣传证据仅指向“长城汽车”而非直接针对引证商标；关于获奖方面，2006年获评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2012年获评全国最具价值民营汽车品牌均系针对“长城”品牌，2005年中国机械500强、2008年度中国汽车工业30强企业等证书系针对长城汽车公司。因而，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哈弗”系列SUV在我国该类细分汽车市场的销量多年位居前列，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但尚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已构成在“越野车、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故本案中不宜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基于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城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长城汽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销售证据、使用宣传证据、所获荣誉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2012年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人在使用中突出“哈弗”、并且更换企业字号为“哈弗”，攀附意图明显，而且其在美国获准注册的“HAFERD哈弗”商标晚于其在国内的注册，哈弗润滑油公司、哈弗能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没有正当理由。3、客观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原动力”部分显著性弱，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哈弗”的子品牌，事实上已经导致了混淆误认，给长城汽车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应予无效。4、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发动机火花塞”、“机油滤清器”、“柴油滤清器”、“汽车发动机用油泵”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商标关系密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它商品也与引证商标使用的“汽车”商品也具有一定的关联性，鉴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因此，两者共存于市场，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
商标评审委员会、哈弗润滑油公司、哈弗能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哈弗润滑油公司和哈弗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长城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编号续前）：
9．2005年至2012年期间“哈弗”所获荣誉共24份，奖项来源于各报刊社等媒体组织的评选，其中多数奖项体现为“长城哈弗”，仅有中国汽车报社、中国汽车网、搜狐汽车和南方日报颁发的6份奖项涉及“哈弗”；
10．2005年至2012年期间“哈弗”商标的广告页面以及媒体报道。其中，部分报道中同时出现“哈弗”与“长城”，部分报道记载哈佛CUV于2005年3月6日正式下线，“哈弗”在英文里是“Hover”即自由翱翔的含义。
哈弗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评字[2018]第66195号《关于第11777961号“哈弗HAFERD及图”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第66195号决定），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案中亦未认定本案的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该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另查，长城汽车公司认可该公司实施品牌分离战略，“哈弗”品牌曾是“长城”品牌的子品牌，自2013年开始作为一个独立品牌进行运营。
哈弗润滑油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在第4类润滑油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7125144号“HAFERD及图商标”,于2010年8月7日获准注册，于2011年4月19日在第4类发动机油、润滑油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9361376号“哈弗·原动力”商标，于2012年7月28日获准注册。哈弗润滑油公司以及哈弗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述商标于2017年获得广东省著名商标称号的证书。
上述事实有长城汽车公司及哈弗润滑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长城汽车公司在提交了驰名申报材料中的专项审计报告、部分销售发票、结算凭证以及《中国汽车工业年鉴》的相关记载以及全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出具的销量证明用以证明使用诉争商标汽车的销量。其中销售发票及结算凭证未体现诉争商标，长城汽车公司主张根据其企业内部的编号规则，发票显示的相应字母均对应哈弗品牌。但由于企业标准不断修订，且该企业内部编号规则由长城汽车公司自行编制，因此，该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明力较高的证据加以证明。专项审计报告与《中国汽车工业年鉴》的相关记载以及全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出具的销量证明，三者体现的产销量的数据存在不一致的情况。长城汽车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提交的荣誉证书及奖励证明中有部分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部分证据是针对长城汽车公司的，多数证据都体现为对“长城哈弗”的认知。长城公司提交了广告宣传页面、媒体报道以及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宣传情况。其中，部分媒体报道同时体现了“长城”与“哈弗”。受保护记录方面，长城公司提交的商标局的不予注册决定中虽然认定了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但在后续的复审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66195号决定中推翻了上述认定。
同时，“哈弗”自2013年才作为独立品牌进行运作，此前，长城汽车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大量存在连用“长城哈弗”的情况，这必将影响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的认知，相关公众更容易将长城汽车公司的“哈弗”汽车与“长城”联系在一起，而且长城汽车公司也曾在媒体报道中将“哈弗”对应英文为“Hover”。而诉争商标由中文“哈弗”，“原动力”以及英文“HAFERD”及装饰图案组成。因此，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具有一定区别。哈弗润滑油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润滑油商品上分别注册了“哈弗·原动力”及“HAFERD及图商标”，且上述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机油滤清器；柴油滤清器”等商品与润滑油商品的关联密切，因此，哈弗润滑油公司将其在先使用的两枚商标组成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机油滤清器等商品上具有一定合理性。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粉碎机；机锯（机器）；旋转式脱水机（非加热）”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越野车”等商品的关联程度较弱，哈弗润滑油公司在上述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尚不能表明其具有复制、摹仿引证商标的恶意。哈弗润滑油公司及哈弗能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突出使用“哈弗”系非规范使用商标或者字号的行为，应当通过其它法律规范加以调整，不宜以此直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恶意。
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的原则，综合考虑上诉因素，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进行了大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上述证明仍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足够高的知名度，使得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就会产生特定联想，从而误导公众、损害长城汽车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认定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长城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