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圣俊、蔡东宾，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婵，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彬，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玉，女，汉族。
原审被告林泽填，男，汉族。
原审被告林松田，男，汉族。
原审被告颜惠华，女，汉族。
上列三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肖猷崇，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汕头潮南供电局。
法定代表人陈文龙，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杰勇、林伏兴，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汕头市潮南区公路局。
法定代表人连家勤，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灿虹，汕头市潮南区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昌、陈楚婵、陈文彬、李丽玉、原审被告林泽填、林松田、颜惠华、广东电网汕头潮南供电局（下称供电局）、汕头市潮南区公路局（下称公路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3）汕南法民一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粤B＊＊＊**号车辆所有人为林泽填。2012年12月12日零时许，林泽填将没有悬挂车牌的该辆汽车借给其胞弟林泽林。2012年12月20日2时57分，林泽林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该辆汽车，乘载柯佳滨、柯森源、陈伟鹏、陈佳燕、陈嘉燕、林雅希，从汕头往广州方向超速行驶，途经G324线579KM＋440M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外碰撞了路外高压电铁架，造成林泽林、柯森源、陈佳燕、陈嘉燕、林雅希当场死亡，陈伟鹏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柯佳滨受重伤住院治疗及车辆损坏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月11日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驾驶人林泽林夜间醉酒后超速驾驶车辆，且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驾乘人员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定林泽林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柯佳滨、柯森源、陈伟鹏、陈佳燕、陈嘉燕、林雅希免承担事故责任。林泽林的父亲林松田不服该认定，向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作出维持原单位作出的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林泽填向陈嘉燕、陈佳燕的家属分别支付了丧葬费20100元。
另查，2012年10月12日，深圳市增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保险公司承保了粤B＊＊＊**号汽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0月13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12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4座，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审理本案后，原审法院依法告知柯佳滨其可参与诉讼或另行提起诉讼，以能对其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参与分配，柯佳滨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待治疗终结后另行提起诉讼。
又查，陈亚昌、陈楚婵、陈文彬、李丽玉分别系死者陈嘉燕、陈佳燕的父母。林松田、颜惠华系死者林泽林的父母。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147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
再查，国道324线579KM＋440M路段系公路局管养，该路段边设置的高压电铁架系供电局管理、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林泽林夜间醉酒驾驶没有悬挂车牌的粤B＊＊＊**号汽车超载乘载柯佳滨、柯森源、陈伟鹏、陈佳燕、陈嘉燕、林雅希，在超速行使过程中冲出道路碰撞到道路边的高压电铁架，致林泽林、柯森源、陈佳燕、陈嘉燕、林雅希、陈伟鹏死亡和柯佳滨受伤，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林泽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该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B＊＊＊**号汽车虽已投保了交强险，但由于交强险属车外人员受害的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四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各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肇事车辆系林泽林向林泽填借用，故林泽林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林泽林已死亡，四原告可请求林泽林的财产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四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林松田、颜惠华继承了林泽林的遗产，故其请求林松田、颜惠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原告请求车辆所有人林泽填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可予支持。在本宗交通事故中，林泽填将没有悬挂号牌号码的机动车借给其胞弟林泽林使用，客观上助长了林泽林敢于醉酒驾驶和超速行驶而不需承担被查处或被电子眼监测的侥幸心理，对该宗交通事故的发生，林泽填负有对车辆管理不到位及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其应按20%的比例承担过错责任。四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嘉燕和陈佳燕的死亡赔偿金各应为210856.8元；因事故致陈嘉燕和陈佳燕死亡，显然给四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四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支持，但四原告请求各赔偿100000元的数额偏高，综合考虑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和损害后果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各为50000元。另外，四原告请求赔偿陈嘉燕和陈佳燕的丧葬费按2013年度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各为21573.5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四原告请求赔偿处理事故相关费用10000元，虽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花费了相关费用，但考虑到因陈嘉燕和陈佳燕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的实际情况，对陈嘉燕和陈佳燕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定各为2000元。综上，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均为284430.3元，林泽填应承担的份额按20%比例计为56886.06元；因肇事车辆已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故林泽填应赔偿的数额先在保险公司该项保险中赔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4座每座50000元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发生事故时该车乘载人员6人，除柯佳滨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不保留份额外，200000元的保险限额由其他5名乘坐人员平均分得，即每人可获得赔偿的限额为40000元，保险公司应分别赔偿原告陈亚昌、陈楚婵和原告陈文彬、李丽玉40000元，不足部分16886.06元由林泽填赔偿，因林泽填在事故发生后已分别支付给陈嘉燕和陈佳燕的亲属20100元，超过确定的赔偿数额，林泽填无须再向四原告支付赔款。四原告请求供电局和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由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明确认定对本宗交通事故林泽林负全部责任，并没有确认公路局和供电局负事故责任，而四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公路局和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四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赔付原告陈亚昌、陈楚婵和原告陈文彬、李丽玉各项损失40000元；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四原告负担8848元，保险公司负担1800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一、本案事故造成所有死伤者含驾驶员林泽林在内均为车上人员，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车上人员险不应在本案处理，保险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即便本案应合并审理车上人员险，但因本案事故的发生系林泽林存在酗酒、违法搭载及超速驾驶等行为所造成，其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涉案的车上人员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及第（七）项第6点的约定存在责任免除情形，况且醉酒驾驶是国家三令五申禁止的行为，可追究刑事责任。从依法规范驾驶行为，依法惩严扬善确保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出发，也不应对醉驾造成的交通事故给予商业险赔偿。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是事故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亚昌、陈楚婵、陈文彬、李丽玉没有答辩。
原审被告林泽填答辩认为，1、林泽填为粤B＊＊＊**号向保险公司投保了4座共2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陈文中、林柔凤作为车上人员陈伟鹏的直系亲属，依法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是适格被告。2、保险公司为了争取最大化保险份额，利用各种广告、媒体大肆宣传，派员上门推销、委托代理公司兜售保险，极力隐瞒免责条款，并没有向林泽填尽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3、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用，同样属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基于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同属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公路局、供电局没有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互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车上人员座位险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经查，林泽填向保险公司的代理商增特公司购买本案的机动车车辆损失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司乘人员责任险等各险种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增特公司已向林泽填送达了有关的保险条款，更没有证据证明保险销售人员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已向林泽填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本案车上人员座位险的免责条款应确认为无效，保险公司应根据该险种的赔偿限额，对车上死亡人员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出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林泽林酗酒、违法搭载及超速驾驶等危险驾驶行为所造成交通事故，属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泽鹏
审判员 吴晓如
审判员 陈丽娜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