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二终字第00071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曦，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西安市碑林区，住西安市。2005年10月8日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经两次减刑刑期执行至2014年2月27日止。2013年5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又六个月。现在陕西省富平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张乐，又名张少辉，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乾县。2006年7月3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经减刑刑期执行至2016年6月23日止。2013年5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又六个月。现在陕西省富平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齐飞飞，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延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延安市宝塔区。2006年12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经减刑刑期执行至2015年7月18日止。2013年5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又六个月。现在陕西省红石岩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秦青，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铜川市印台区。2006年4月18日因犯强迫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经减刑刑期执行至2015年2月10日止。2013年5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现在陕西省红石岩监狱服刑。
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曦、张乐、齐飞飞、秦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五月十七日作出（2013）延中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本案发生法律效力。二O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陕西省铜川市崔家沟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原审判决对四名被告人的刑期计算错误。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O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钱曦、张乐、齐飞飞、秦青的刑期计算确有错误并经审判委员会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定，原审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钱曦、张乐、齐飞飞、秦青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清楚，量刑正确。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钱曦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05年10月8日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9年1月15日、2011年6月1日，两次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分别减刑两年；原审被人张乐因犯强奸罪于2006年7月3日被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0年8月6日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两年；原审被告人齐飞飞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2月6日被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0年11月11日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两年；原审被告人秦青因犯强迫卖淫罪于2006年4月18日被洛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9年9月3日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两年。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判决书及减刑裁定书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再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钱曦、张乐、齐飞飞、秦青伙同他人采用拳打脚踢等方法共同殴打被害人郭明明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钱曦、张乐、齐飞飞、秦青等人长时间持械殴打被害人郭明明，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原审判决根据各被告人在作案过程中的作用，作出了适当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之规定，对上述原审四名被告人所减刑期不应在余刑里扣除，原审判决计算刑期时将上述四名原审被告人减去的刑罚从应当执行的刑罚中予以扣除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钱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连同余刑九个月又十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又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第三项（即被告人张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连同余刑三年又一个月六天，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又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第四项（即被告人齐飞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连同余刑二年又两个月一天，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第七项（即被告人秦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连同余刑一年又八个月二十四天，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原审被告人钱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连同余刑四年九个月又十天，合并有期徒刑十七年九个月又十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又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原审被告人张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连同余刑五年一个月又六天，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合并有期徒刑十六年一个月又六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又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四）原审被告人齐飞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连同余刑四年两个月又一天，并处罚金5000元，合并有期徒刑十二年两个月又一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五）原审被告人秦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连同余刑三年八个月又二十四天，并处罚金10000元，合并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又二十四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00元。
钱曦上诉提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不属于司法解释，其内容与减刑制度的基本原则相冲突，不应当作为判案依据；2、他的两次减刑均经过合法程序，相关法律文书依然有效，故经裁定减去的刑期不应当计入剩余刑期。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钱曦于2005年10月8日因犯挪用公款罪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原审被告人张乐、齐飞飞、秦青分别因犯强奸罪、盗窃罪、强迫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09年1月15日、2011年6月1日，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两次对钱曦减刑四年。在服刑期间，张乐、齐飞飞和秦青也分别被裁定减刑两年。2012年10月2日凌晨，上诉人钱曦伙同原审被告人张乐、齐飞飞、秦青和高晶超、王超、王凯等人在服刑的陕西省红石岩监狱十四监舍，用皮带和鞋子在其同监舍服刑人员郭明明背部、臀部及腿部抽打，并对郭明明拳打脚踢，致郭明明因全身广泛软组织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卢某某（红石岩监狱十一监区服刑犯）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日凌晨1时20分许，他和高晶超值夜班监督岗时，听见十四监舍有吵闹声，进去后见郭明明坐在地上，钱曦等人站在周围，钱曦说郭明明偷袭王超。到凌晨2时许，他又听到十四监舍有打闹声，他进去后见钱曦、张乐、王超和齐飞飞正在用脚踢踏侧躺在地上的郭明明，他阻止后就回到会议室继续值班，过了约二十分钟后，高晶超也回到会议室说都睡觉了。
2、证人韩某某、张某某、郭某某、张某（红石岩监狱十四监舍服刑犯）证言证明，当天凌晨1点多，因为郭明明偷袭了王超，他们见同监舍的钱曦和张乐、高晶超、齐飞飞、王凯、秦青、王超连拉带扯地将郭明明压在监舍地板上拳打脚踢，郭明明乱喊乱叫，这样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到凌晨5点多，郭明明被人送去了医院。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陕西省红石岩监狱十一监区第十四监舍，现场无血迹，提取皮带一根、灰色胶鞋一双。
4、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明，郭明明颜面部双眼有三处皮下出血，右眉弓上、下额左侧、左眼下方共有三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耳廓周围有片状皮下出血，颈部至双下肢有多处大面积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双腿后侧有大面积皮下出血，双上肢后侧有大面积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分离头皮见左侧有7×14㎝广泛皮下出血及血肿，颅骨未见骨折，胸肋骨未见骨折。躯干及四肢见多处皮下出血，右胸部至右颈部可见16×17㎝皮下出血，左眼部至左颊部可见6×7㎝皮下出血，左上臂外侧可见16×10㎝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胸部外侧可见16×10㎝皮下出血，右大腿外上侧可见16×12㎝、22×15㎝皮下出血，双膝盖及两大腿前侧、两小腿处可见多处皮下出血。沿右大腿外上侧纵形切开皮肤见大面积皮下出血、组织坏死。
5、法医学死因鉴定书证明，郭明明尸表多处损伤形态表现为大小不等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符合钝性暴力作用之特点，系钝性外力打击所致，被他人拳脚打击可以形成此类损伤。综合分析，郭明明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多次打击造成全身广泛软组织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6、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西刑二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乾县人民法院（2006）乾刑初字第029号刑事判决书、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06）宝刑初字第302号刑事判决书、洛川县人民法院（2006）洛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钱曦和原审被告人张乐、齐飞飞、秦青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7、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延刑执字第754号、（2010）延刑执字第1315号、（2010）延刑执字第1724号、（2009）延刑执字第184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钱曦和原审被告人张乐、齐飞飞、秦青在前罪服刑期间被裁定减刑的情况。
8、上诉人钱曦供述，2012年10月2日凌晨1时许，同监舍犯人郭明明不睡觉还用筷子戳其上铺的王超，齐飞飞和张乐劝阻无效后，便和王超、王凯将郭明明拉倒在地拳打脚踢，他也在郭的大腿外侧和屁股上踢了几脚。郭明明挣扎喊叫，他和张乐、王超、王凯、齐飞飞又将郭压在地上拳打脚踢了十多分钟，后他们又将皮带沾上水在郭明明的臀部、大腿和小腿部抽打，郭还是不停的喊叫，他又和张乐用鞋分别在郭的嘴上、脚踝处抽打，高晶超还用拳头在郭的喉部击打了数十下。殴打结束后，他让王凯看着郭明明不让睡觉，其余人上床休息。大约到早上5点多，郭明明的伤情严重，被送到监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9、原审被告人张乐、齐飞飞、秦青供述与上诉人钱曦所供一致，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曦伙同原审被告人张乐、齐飞飞、秦青等人，在服刑期间，采取皮带抽打和拳打脚踢等方法，将同监舍服刑犯郭明明殴打致死，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钱曦首先动手殴打被害人，并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张乐多次殴打被害人，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齐飞飞、秦青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上述四人均应依法惩处并与前罪数罪并罚。对钱曦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2012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实施了《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明确规定，罪犯被裁定减刑后，因被发现漏罪或者又犯新罪而依法进行数罪并罚时，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上诉人钱曦故意伤害犯罪是在《意见》发布施行后实施的，作为司法解释性质的文件，人民法院在对上诉人钱曦故意伤害犯罪进行处罚时理应适用上述规定。上诉人钱曦在前罪刑罚执行期间被裁定减刑，在减刑后的服刑期间又犯新罪，完全符合《意见》规定的情形，在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期时，不应将已经裁定减去的四年刑期扣除，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代理审判员 刘建立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