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建平。
委托代理人：李春晖，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张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茹，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叶林青，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东万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万诚公司双方签订《国华人寿专业代理合作合同》（合同号：GHJD-
GD000010-2），约定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委托万诚公司代理销售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人身保险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万诚公司应以诚信原则，代理销售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人身保险产品时，应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于保险责任等待期、犹豫期及投保人的相关权力和免责条款等应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并指导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和填写投保材料，保户声明或告知事项，应促其据实载明，若保户有口头补充的内容，亦应即时转达并确认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知悉。第三十条约定，万诚公司有义务指导投保人填写投保单、附表、被保险人或保险受益人保全、理赔、给付申请书及有关文件，并应于收到后二日之内送交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核准办理，万诚公司不得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字。万诚公司需配合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承保、保全、理赔过程中实现相关体检、生调、查勘、资料提供等要求。第五十一条约定，万诚公司代理的保单，如有无效、退保、撤销、或因违反告知义务而导致全额退费等情形，万诚公司就该保单所收取的代理手续费等报酬，应悉数退还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第五十三条约定，在代理过程中，万诚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规定和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有关业务规章制度的，或超越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授权范围，均属万诚公司自身行为，由万诚公司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先行赔偿的，有权向万诚公司追偿；万诚公司因此给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万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若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因上述原因遭受损失（包括所有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可以向万诚公司追偿。
2011年11月8日，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万诚公司双方签订《国华人寿专业代理合作合同》（合同号：GHJD-
GD000010-2）的补充协议-《国华人寿专业代理补充协议-
适用于国华1140产品》，约定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委托万诚公司销售“国华锦绣年年两全保险（分红型）B款”产品。双方亦签订了其他补充协议，共同对销售保险产品的手续费、奖金等作了约定。
2012年1月4日，万诚公司代理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向“钟沛森”销售了“国华锦绣年年两全保险（分红型）B款”产品（人身保险投保单编号为1001011100350208）。2012年2月27日，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向万诚公司支付了该笔销售的手续费及奖金共计258000元。
事后，钟沛森以其在保险合同中的签名系他人冒签，其本人未购买保险为由，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2013年7月1日，该院作出（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认为因《人身保险投保单》等投保资料中“钟沛森”签名笔迹非其本人书写（经鉴定），故判决：一、《人身保险投保单》（编号为1001011100350208）无效。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返还钟沛森款项3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诉讼费2973元，鉴定费14400元，均由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2013年8月6日，该判决已生效。
因未在限期内履行义务，钟沛森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发出《执行通知书》（案号：［2013］东一法执字第8269号），确定本案应付款项包括：本金300000元、利息27000元、鉴定费14400元、诉讼费2973元，共计344373元。2013年8月15日，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支付诉讼费2973元。2013年8月19日，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支付了剩余的全部款项341400元。
庭审中，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称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系其下属公司，本案全部款项均由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
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万诚公司违反《代理合同》的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令：1、万诚公司返还代理销售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锦绣年年B款”产品（保费30万／年，缴费期限20年）（该保单编号为4419001210000028）所取得的贰拾伍万捌仟元（￥258000元）保险销售手续费及手续费利息（自手续费支付之日起至实际退回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万诚公司赔偿因保单无效而给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笔迹鉴定费14400元、相关诉讼费用2973元以及钟沛森要求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赔偿其自2012年1月6日划扣30万保费至实际支付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金额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万诚公司签订的《国华人寿专业代理合作合同》（合同号：GHJD-
GD000010-2）及其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根据合同的约定，万诚公司代理的保单，如有无效、退保、撤销、或因违反告知义务而导致全额退费等情形，万诚公司就该保单所收取的代理手续费等报酬，应悉数退还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可以向万诚公司追偿。万诚公司代理的《人身保险投保单》（编号为1001011100350208）因签名非投保人所签而被判决无效，万诚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因保单无效给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1、鉴定费14400元、诉讼费2973元；关于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利息27000元，因（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确定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该判决于2013年8月6日生效，即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最迟应于2013年8月10日履行支付义务。超过期限的，属于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手续费利息应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6日起计至2013年8月10日止（以不超过27000元为限）。2、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支付给万诚公司的手续费及奖金等共计258000元。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主张万诚公司支付该258000元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以25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2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万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诚公司向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赔偿17373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6日起计至2013年8月10日止，以不超过27000元为限）。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诚公司向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返还258000元及利息（以25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2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万诚公司负担。
万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人身保险投保单》（编号为1001011100350208）被确认无效，万诚保险不存在过错。1、万诚公司在受理每单业务都自觉按《专业代理合作合同》的相关条款履行，包括第三十条的约定，万诚公司在受理了钟沛森的投保单时，已按时送交给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核准，且在此过程万诚公司也没有在投保单上替钟沛森签字；同时在投保的全过程万诚公司都配合了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工作的每一个环节。2、从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6《客户钟沛森的访谈记录》的内容显示，钟沛森之所以被欺骗投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产品，是由于太平洋的员工李某的个人所为。李某在投保的过程中采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欺骗了万诚公司，替钟沛森投保了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产品。正如钟沛森本人所说，由始至终只与李某在接触，且李某并非万诚公司员工，作为代理人的万诚公司不可能仅从投保单上的签名就断定是李某代为签名。二、万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合法合规为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代理相关保险业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李某收到钟沛森个资料后，并未根据钟沛森意愿为其购买基金理财产品，而是在2011年12月上旬及中旬，分别两次前来万诚公司洽谈寿险产品购买事宜。第二次李某到访，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业务经理陈某也在场参与洽谈。（由于投保金额较大，保险公司会安排专人服务）。根据李某第二次到访时描述，客户钟沛森对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人寿产品有购买意向。万诚公司的寿险部临时负责人尹某及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员工陈某详细了解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情况后，告知李某上述寿险产品的投保细则。2011年12月28日，李某收集完毕钟沛森的投保资料后，包括投保单、投保提示书、身份证复印件、被保险人户口本复印件、签名确认的计划书、问卷等，交到万诚公司寿险部，万诚公司立案联系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员工陈某，并将所有投保险公司资料当场移交。陈某现场检查所有投保资料后，确认无误，将所有投保资料带回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运营部核保。2012年1月6日，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员工陈某将投保人为钟沛森的保险合同送到万诚公司处，万诚公司立即将合同转交给李某。2012年1月12日，李某交回由钟沛森签名的保单回执，其后，万诚公司就支付李某该份保险合同的代理佣金，双方合作也完毕。2、李某并不是万诚公司的在职员工，其只是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其误导、甚至冒签钟沛森名字代购保险的违法行为并不能代表万诚公司的行为，与其只是个案合作。对此，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是非常清楚了解的。3、万诚公司在案涉《人身保险投保单》的投保全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向万诚公司请示，尽职尽责的将相关投保险资料转交，向投保人告知保险产品的细则（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员工陈某在场），在此过程中也没有替投保人代签名的违规行为，故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三、即使案涉《人身保险投保单》被确认无效，万诚公司也只需将代理手续费等报酬如数退还给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而无赔偿其他损失。根据万诚公司与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签订的《专业代理合作合同》第五十一条的约定，只约定退还代理手续费；第五十三条之约定，只约定是万诚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规定和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有关业务规章制度，或超越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授权范围，均属于万诚公司自身行为，由万诚公司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若万诚公司因上述原因遭受损失，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有权向万诚公司追偿。在本案中，万诚公司并没有违反《专业代理合作合同》任何条款，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更不存在超越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授权范围。相反，万诚公司在《专业代理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按相关约定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包括本案《人身保险投保单》的投保全过程，故万诚公司无需向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赔偿其他损失。四、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需承担全部责任。在上述的投保过程，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员工陈某一直参与跟踪服务。在此过程中，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应当发现该合同投保存在的问题，但事实并非如此。即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在投保的过程中自己本身存在疏忽，所以理应自己承担相关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8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针对万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万诚公司在上诉状中确认其销售保险时存在违法违规情形。2.因万诚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与万诚公司签订的《国华人寿专业代理合作合同》（合同号：GHJD-
GD000010-2）及其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
万诚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代理销售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的人身保险产品时，应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确保与投标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万诚公司代理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向“钟沛森”销售保险产品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由于不是钟沛森本人的签名而被法院确认无效，根据本案《国华人寿专业代理合作合同》的约定，万诚公司代理的保单，如有无效、退保、撤销、或因违反告知义务而导致全额退费等情形，万诚公司就该保单所收取的代理手续费等报酬，应悉数退还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可以向万诚公司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万诚公司向国华人寿广东分公司返还代理手续费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广东万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