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长。
委托代理人：曾宝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城。
委托代理人：胡文洲，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江浩，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审被告：方新发。
委托代理人：曾宝平。
上诉人刘冬长因与被上诉人黄俊城、原审被告方新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狮民初字第59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俊城称，其向刘冬长、方新发提供五金、皮革等货物。2014年1月21日，刘冬长、方新发及廖海兴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交由黄俊城收执，《欠款确认书》载明：“本人刘冬长，身份证号：362132197209274814截止至2014年01月21日共欠黄俊城款项人民币捌拾玖万叁仟柒佰伍拾壹元整（以本确认书为准，以前交易的单据已经由本人销毁），本人承诺至2014年04月30日前全部还清。若到期无法还清上述款项，本人同意黄俊城（或指定的人员）凭本确认书将本人的任何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名表、金银首饰、汽车、工厂设备、房产等）强行拍卖用于抵扣该欠款。另：本确认书为不可撤销的承诺，一经作出，则产生法律效力。本确认书若债权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确认人同意由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管辖。特此确认！确认人：刘冬长方新发廖海兴2014年1月21日。”刘冬长、方新发及案外人廖海兴均在《欠款确认书》上确认人处签名捺印。
原审庭审中，黄俊城称，因找不到廖海兴，所以现只起诉刘冬长、方新发，关于《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黄俊城称只记载刘冬长欠其货款是笔误，漏填了方新发和廖海兴的名字，其实刘冬长、方新发与廖海兴共同合伙经营生意，在《欠款确认书》签字说明均是欠款人，出具《欠款确认书后》刘冬长、方新发及廖海兴已还款709520元，尚欠货款184231元至今未付。
对此，刘冬长、方新发确认《欠款确认书》由其所签及欠款金额，但辩称黄俊城只是与刘冬长有生意往来，与方新发没有往来，刘冬长与廖海兴存在合伙关系，因签订《欠款确认书》时方新发也在场，且其与刘冬长是夫妻关�，所以就应黄俊城要求签名了，刘冬长与廖海兴已于2014年8月3日签订一份《退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廖海兴承担，与刘冬长无关，故认为应由廖海兴承担涉案债务。
另查明，刘冬长、方新发是夫妻关系，于1994年1月11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冬长、方新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黄俊城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刘冬长、方新发付清黄俊城货款184231元及利息（利息以18423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冬长、方新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俊城提供的《欠款确认书》明确载明刘冬长欠黄俊城货款893751元，黄俊城称已还款709520元，尚欠184231元。现刘冬长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其虽辩称其与廖海兴已签订了�退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均由廖海兴承担，但黄俊城对此不予确认，该《退伙协议书》对黄俊城并无约束力，此为刘冬长与廖海兴的合伙关系，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刘冬长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黄俊城作为债权人，选择起诉刘冬长并无不妥。刘冬长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知悉在该《欠款确认书》上签名捺印所带来的法律后果。现已超过了《欠款确认书》约定的还款期限，黄俊城要求刘冬长偿还尚欠货款184231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至于黄俊城称刘冬长、方新发是合伙经营的关系，方新发在《欠款确认书》“确认人”处签名捺印即代表其是欠款人的陈述，因方新发对此不予确认，黄俊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但刘冬长与方新发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冬长、方新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为被告刘冬长的个人债务，亦不足以证明刘冬长、方新发实行约定财产制且黄俊城对此知情，且方新发在《欠款确认书》签名捺印亦表明其清楚知悉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冬长、方新发应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刘冬长、方新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俊城支付货款184231元及利息（以1842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5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刘冬长、方新发承担。
上诉人刘冬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程序不合法，遗漏了诉讼主体，廖海兴应为被告。黄俊城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将廖海兴列为被告，后在原审开庭前撤回了对廖海兴的起诉。在案件审理时，刘冬长提供了《退伙协议书》，黄俊城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因此�以认定廖海兴和刘冬长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法应该对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廖海兴应为本案的必要被告，在黄俊城没有再次追加廖海兴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依职权主动追加廖海兴为本案的被告，廖海兴也不欠黄俊城皮革款，也对刘冬长无关。2.方新发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方新发不是合伙人，一方面又判令其承担清偿义务，是自相矛盾的。方新发是在结算时才知道涉案债务的存在，之前并无和刘冬长共同经营，也无分享经营所得的利益，所以虽然其与刘冬长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但对涉案的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如果黄俊城放弃对廖海兴的追偿权，则刘冬长不承担涉案债务。廖海兴已经归还了20万元，不存在欠黄俊城货款的事实，廖海兴在2015年提供了新证据。
刘冬长上诉请求判令：1.变更原审�决，改判刘冬长无需支付黄俊城货款184231元，且补偿刘冬长的误工费、交通费等；2.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俊城负担。
被上诉人黄俊城答辩称：1.刘冬长上诉事实与理由是不实之词。黄俊城与刘冬长、方新发及廖海兴三人合伙经营的实体发生买卖关系，平时在交易过程中三人均有签收黄俊城送的货也有支付货款。原审及上诉状中刘冬长均承认拖欠刘冬长货款184231元的事实。刘冬长在原审开庭时才提交《退伙协议书》称其只是与廖海兴存在合伙关系，而与方新发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故方新发与本案债务无关。刘冬长与方新发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冬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冬长无法证明涉案债务为其个人的债务。本案的证据充分证明方新发与刘冬长是存在合伙关系的，并且有参与经营。2.刘冬长、方新发及廖海兴三人合伙经营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黄俊城依法可选择刘冬长、方新发作为本案的被告，同时黄俊城保留对廖海兴的诉权并未表示放弃权利。《退伙协议书》仅仅是合伙人内部关系对外无约束力，该债务的承诺并未得到黄某的同意。刘冬长提供的廖海兴身份证复印件，黄俊城认为上面的字体不是廖海兴本人书写的，因为笔迹不同，而且本案在2015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才确定拖欠的货款为184231元，然而该证据在2015年5月28日书写，当时廖海兴不可能知道具体拖欠金额，何况该份材料的内容也未征得黄俊城的同意，故黄俊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方新发发表意见称：同意刘冬长的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刘冬长为证实本案欠款应由廖海兴个人承担以及廖海兴已归还欠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廖海兴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的声明，内容为：“博兰特所有债务由廖海兴本人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所有债权与债务与刘冬长夫妻无任何连带责任。尚欠昊麟皮革184231元正由本人支付。廖海兴，2015年5月28日。”2.加盖有“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昊麟皮革”公章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博兰特货款200000元”，开具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
经质证，黄俊城对声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刘冬长与廖海兴是合伙关系，其对于两人之间内部转让债权不予认可。另对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货款并未还清。方新发质证表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
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中，刘冬长、方新发确认在签订《欠款确认书》后已经支付709520元，还款均是廖海兴转账。
原审期间，刘冬长曾提交其与廖海兴于2014年8月3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甲方（刘冬长）退出合伙时，与乙方（廖海兴）协议好，所有合伙时的债权与债务都归乙方行使权利与义务，并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与债务与甲方无任何连带责任。”黄俊城原审质证表示对《退伙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于刘冬长、方新发与廖海兴之间的合伙关系及内部承担责任分配问题并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冬长、方新发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刘冬长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刘冬长与廖海兴在合伙经营期间向黄俊城购买货物并欠付货款的事实，已由刘冬长、廖海兴、方新发于2014年1月21日共同出具《欠款确认书》予以确认。虽刘冬长与廖海兴于2014年8月3签订《退伙协议书》并约定合伙期间的债务均由廖海兴承担，但该项约定仅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在上述约定事项及廖海兴所作的个人声明均未得到债权人黄俊城同意与认可的情况下，刘冬长主张涉案债务由廖海兴一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黄俊城与刘冬长、方新发在原审期间已确认《欠款确认书》签订之后主要由廖海兴偿付了黄俊城部分货款709520元，而刘冬长二审提交的200000元付款收据，并不能证实是在上述709520元之外的还款，故刘冬长主张廖海兴已经清偿全部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刘冬长上诉主张应追加廖海兴为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据此，黄俊城可以向连带债务人中的任何一方主张权利，黄俊城在原审期间已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要求刘冬长、方新发承担法律责任，并申请撤回对廖海兴的起诉，均属于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妥。刘冬长上诉认为廖海兴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新发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便方新发与刘冬长、廖海兴不存在合伙关系，但因涉案债务发生于刘冬长与方新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冬长与方新发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存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涉案债务属于刘冬长与方新发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况且方新发亦未就此提出上诉，刘冬长无权代替他人行使该项诉讼权利。故原审认定方新发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冬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上诉人刘冬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