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豫行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尚才建，男，汉族，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安花敏，女，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董超，河南形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释德戒，男，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陈小富、付齐星，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登封市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原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登封市少林大道26号。法定代表人崔东飞，局长。委托代理人高光献，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景国计，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尚才建因释德戒诉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登封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行终字第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6）豫行申865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尚才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安花敏、董超，被申请人释徳戒的委托诉理人陈小富、付齐星，一审被告登封市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委托代理人高光献、景国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08年1月18日,登封市工商局收到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法定代表人释德戒变更为尚才建，提交的文件有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关于尚才建、释德戒同志任免通知》（登商总字[2008]1号），该文件任命尚才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释德戒法定代表人职务。登封市工商局依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2013年8月29日,释德戒提交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的证明，证明其未作出《关于尚才建、释德戒同志任免通知》（登商总字[2008]1号）的文件，该文件内容与单位存档的同字号文件不相符。释德戒认为该变更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工商变更登记。登封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释德戒，2008年1月18日登封市工商局收到该公司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法定代表人释德戒变更为尚才建，申请书有释德戒及尚才建的签字，未盖公司印章。提交的文件还有企业法人变更申请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文件（登商总字[2008]1号），报告盖有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和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印章，登商总字[2008]1号文件任命尚才建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释德戒法定代表人职务。登封市工商局依据上述相关文件和报告，进行了变更登记。2013年8月29日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未印发《关于尚才建、释德戒同志任免通知》（登商总字[2008]1号），其单位所存档的登商总字[2008]1号文件为《关于尚秋平等人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登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针对释德戒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释德戒作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登封市工商局变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针对释德戒的起诉期限问题。释德戒于2013年9月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后，于2014年10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针对登封市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是否应当撤销问题。依据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进行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过错。但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登封市工商局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依据的登商总字[2008]1号文件并非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出具，该文件不能作为被诉变更登记的依据。综上，登封市工商局作出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依据了虚假文件，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之规定，判决：撤销登封市工商局将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释德戒变更为尚才建的变更登记。尚才建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释德戒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从2004年10月19日李松乾变更为释德戒档案材料可以看出，释德戒被工商机关登记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月18日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释德戒变更为尚才建，释德戒与本案被诉的变更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释德戒对该变更行为不服，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故释德戒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释德戒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释德戒于2013年9月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后，于2014年10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登封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的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出具的《关于尚才建、释德戒同志职务任免通知》（登商总字[2008]1号）文件，与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存档的登商总字[2008]1号文件内容不一致，该公司存档的登商总字[2008]1号文件为《关于尚秋平等人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两个文件文号一致但内容不一致，虽然不能证明哪个文件是虚假的，但登封市工商局作出涉案的变更登记依据的事实不清，故一审以登封市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依据了虚假文件，证据不足，撤销该被诉变更登记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四）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作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最初的出资人及后来改制过程中的主管部门，在该公司后续的改制没有进行彻底的情况下，仍应对该公司负相应的监管职责，对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应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才建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系集体企业，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是该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和上级主管部门。2008年1月15日，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任命尚才建为新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1月18日，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时，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再次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登封市工商局在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撤销。释德戒在一审中提供了所谓的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的证明是在释德戒起诉后形成的，出示的该公司存档的[2008]1号文件《关于尚秋平等人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也无法认定其形成的时间。登封市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时应以收到的材料为准，在没有明确旅游公司提交材料真实性之前，登封市工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释德戒提供的证据。（三）释德戒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登封市工商局在2008年1月18日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同时进行了公示，并且尚才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从2008年1月18日起至本案发生前，均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与旅游公司的经营和管理。释德戒作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怎么可能在登封市工商局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四年半之后的2013年9月才知道该变更行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释德戒的诉讼请求。释德戒辩称：登封市工商局系依据虚假文件对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做出的变更，且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出具《证明》，从未印发过《关于尚才建、释德戒同志任免通知》(登商总字[20081]1号)文，并提供其存档的登商总[20081]1号文为《关于尚秋平等人放映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明尚才建提交的《关于尚才建、释德戒同志任免通知》(登商总字[2008]1号)文系单方伪造。（二）尚才建向登封市工商局提交的申请变更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中释德戒的签字系伪造的，应该加盖企业印章而未加盖；委托人及受托人均为“尚才建”，且没有委托人签章，显属未经授权办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时，释德戒、尚才建等均未到场，系委托案外人梁浩办理，而梁浩没有任何委托办理此事的授权手续及身份证件等，登封市工商局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程序，应予以撤销。（三）商贸总公司已将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了释德戒，商贸总公司不具有任免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四）释德戒起诉并未超期，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正确。因释德戒（××）事务繁忙，加之没有管理经验及缺乏法律常识。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股权转让给释德戒后，一直在委托他人代为经营。自2013年9月份知道工商局的该具体行政行为后，释德戒积极采取维权措施。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登封市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述称，本案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是集体企业，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作为上级主管部门，有任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登封市工商局根据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的文件办理变更登记，程序合法，没有任何过错。请依法裁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根据集体企业管理的法规，其法定代表人的任免由上级主管机关管理。本案郑州少林旅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中，主管机关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的任免文件出现同一字号但内容不同的情形，就其任免决定没有作出唯一的和确定性的意见，且本案裁判结果对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的权益产生影响，故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应当作为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原审对登封市商业贸易总公司的人事任免的意思表示未予查明，未追加其作为诉讼当事人，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行终字第11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14）登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三、发回登封市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秦德平审 判 员 韦贵云审 判 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书伟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