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再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继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兆瑞，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付煜，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市宇奇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士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鹏，辽宁文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四方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宇奇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宇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8日作出（2010）沈和民三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方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沈中立民申字第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沈中民提字第2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沈和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四方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韩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菁蔓（主审）、代理审判员陈铮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兆瑞，被上诉人宇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士奇及委托代理人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奇公司诉称，我公司给四方公司供应普通泵送剂，四方公司拖欠我公司货款。双方于2008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四方公司以一台车牌号为辽A×××××的奔驰轿车，作价货款55万元顶给我公司。四方公司有义务协助我公司办理该车相关手续，合资牌子变地方牌子等条款。经查，该车系境外自带外籍汽车，所有人为邹润芳。我公司多次找到四方公司要求协助办理车辆牌子变更等事项，但四方公司一直未办下来任何手续，而且车辆顶帐来的时候都不值15万元，我每年还需要检车及缴纳各种保险费用，协议没有及时履行的原因是四方公司造成的，导致我公司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无法正常使用车辆，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宇奇公司与四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四方公司给付宇奇公司货款人民币55万元，诉讼费由四方公司承担。
四方公司辩称，我们四方公司于2008年10月3日已将辽A×××××号奔驰汽车给付宇奇公司，用以抵顶所欠宇奇公司货款55万元，并在2008年10月31日与宇奇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在双方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办理该车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宇奇公司自行承担，四方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给付的义务，是由于宇奇公司没有交付办理车辆所需费用而造成了车辆不能办理更名过户的结果，并非四方公司的原因，请求法院驳回宇奇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宇奇公司已经使用该车辆4年多，2008年双方签定协议时该车价值55万元，如果解除协议，四方公司要求对该车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并同意按照评估价值给付宇奇公司货款。
一审查明，宇奇公司向四方公司供应普通泵送剂。2008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四方公司以一台车牌号为辽A×××××号的奔驰轿车作价55万元顶给宇奇公司，四方公司有义务协助宇奇公司办理该车相关手续，合资牌子变成地方牌子，办理该车相关手续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宇奇公司自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四方公司如约将奔驰轿车及车辆行驶证、保险证、车钥匙交付给宇奇公司，但至今尚未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
另查，本案涉案奔驰轿车系海关监管车辆，双方签订协议时，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邹润芳，2012年4月27日我国海关对该车辆解除监管。
再查，本案原审中，就涉案车辆是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问题向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咨询，结论为：办理车辆过户应当由原车主本人持身份证到场，并需要提供解除海关监管的手续。
一审认为，本案中双方虽然自愿签订以车抵债协议，四方公司也将约定车辆及部分手续移交给宇奇公司，但车辆作为特殊的标的物，须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双方协议签订后，四方公司未能依约协助宇奇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亦未提供办理过户手续所需材料，且直到2012年4月27日（原审判决生效后）该车辆才解除海关监管，此后至今四方公司仍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四方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不能实现以车抵款的协议目的，现宇奇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双方协议解除系四方公司违约造成，宇奇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四年多的时间里，既未如约享有车辆所有权，合法使用车辆，也未能实现债权，此间即便导致车辆贬损，也并非宇奇公司过错，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四方公司提出的按照车辆评估价值给付宇奇公司货款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解除协议后，宇奇公司应将涉诉车辆返还四方公司，四方公司应给付宇奇公司协议约定的折抵货款。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解除沈阳市宇奇建材有限公司与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沈阳宇奇建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辽A×××××号奔驰轿车一辆返还给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三、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宇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以车抵账协议或对宇奇公司使用四方公司的车辆按使用年限进行评估折价后解除协议；并由宇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审判决置客观事实于不顾，宇奇公司四年多的时间一直在享用诉称车辆的使用权，实际上得到利益，现在诉争车辆已完全具备更名过户条件，但一审判决却轻易解除双方协议，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历经两次审判的前提下，置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事实于不顾，作出前后实体上一致的判决，而本案并非程序上错误导致的发回重审，是由于事实上的争议。
宇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四方公司提出的我公司一直在使用诉争车辆、实际上也得到了很多利益，还称现在车辆已具备更名过户条件，都是违背事实的；车辆无法过户的过错方是四方公司，时至今日车辆也未过户，车辆贬损仍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双方在2012年3月26日已经达成还款计划，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履行；车辆所有人是案外人邹润芳，四方公司无权用他人车辆抵顶货款，双方协议上也没有邹润芳的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辽银评报字（2014）第05-20-01号资产评估报告，对本案诉争车辆现值进行了评估，结论：如该车辆不能过户，现价值为3万元；如能够过户，现价值为7万元。2014年6月20日，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辽银评报字（2014）第05-20-0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的情况说明》，对评估报告中只评估了诉争车辆现值，而未对其贬损进行评估的原因加以说明。
本院二审认为，宇奇公司与四方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书，因四方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诉争车辆的相关手续，导致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无法实现以车抵债的合同目的，所以双方的协议应予解除。
合同解除后，宇奇公司需将诉争车辆返还给四方公司。宇奇公司和四方公司当时约定诉争车辆所抵债务数额为55万元，故应当认定双方认可诉争车辆在抵债时价值为55万元，因现无法对抵债时车辆实际价值进行评估，故本院认定抵债时车辆价值为55万元。因诉争车辆已经于2012年4月27日解除海关监管，又经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辽银评报字（2014）第05-20-01号资产评估报告对能够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现值评估为7万元，所以该车辆贬损值为48万元。
本案中，四方公司未对诉争车辆及时办理变更手续，导致双方协议解除，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宇奇公司虽主张已要求将诉争车辆返还给四方公司、四方公司未进行接收，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诉争车辆一直由宇奇公司占有使用，在合同解除后宇奇公司虽然将车辆返还给四方公司，但车辆价值已经贬损，而对于贬损部分的损失，因四方公司具有违约行为，故应承担损失的80%，而宇奇公司对于车辆贬损因未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对于损失扩大部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宇奇公司对诉争车辆贬损值的20%承担责任，即双方抵顶协议解除后，按照宇奇公司对货款的诉讼请求，四方公司需向宇奇公司支付45.4万元（55万-48万×2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审民初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宇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5万元”，为“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宇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5.4万元”；
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共18600元，由四方公司负担14880元，宇奇公司负担3720元；评估费用3000元，由四方公司负担2400元，宇奇公司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代理审判员 陈 铮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