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20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199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浠水县竹瓦镇放马墩村*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看守所。
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某、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五日作出（2015）鄂浠水刑初字第001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依法讯问被告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10日下午，被告人王某甲与女友黄某等人在浠水商场七楼KTV唱歌时，被告人韦某（先前追求者）与黄某在QQ聊天中得知黄某在唱歌，黄某发出邀请，后韦某来到商场的歌厅。韦某看到王某甲和黄某搂搂抱抱，心生嫉恨，便打电话邀约孔某甲、孔某丙等人到KTV包房找王某甲理论，并拉扯辱骂，企图将王某甲挟持到包房外面，但被黄某制止。韦某及孔某甲等人便到浠水县商业大楼上的金皇冠KTV唱歌，途中因仍存怨恨遂发信息给黄某，约王某甲“对冲”（斗殴），王某甲、韦某在电话里发生争执并相约带人到浠水县广场“对冲”。当日16时许，王某甲及王某丙、孔某乙、杜某（未成年）等人从浠水商场歌厅下来，同时韦某及孔某丙（未成年）、张某（未成年）、孔某甲（未成年）、饶某（未成年）等十余人从金皇冠下来，双方在浠水商场门口碰面。王某甲便与韦某发生争吵，王某甲从街道边西藏人摊位上拿起一把匕首将韦某背部杀伤。杀伤韦某后，王某甲等人携带刀具遂快速离开现场。韦某一伙紧追不放，途中韦某因伤势严重被人送到浠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其他人追至浠水县环通车站，双方发生打斗。经鉴定，韦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甲于2015年2月1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王某甲于2015年2月10日在其父亲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关于韦某伤情说明，证实2015年2月10日因伤情不稳定，其损伤程度暂定为轻伤二级。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南某、王某丙、孔某乙、张某、杜某、孔某丙、孔某甲、饶某等人因斗殴行为被行政处罚，其中张某、杜某、孔某丙、孔某甲、饶某系未成年人。
（4）收条，证实王某甲家属赔偿费用三万元。
（5）户籍证明，证实韦某、王某甲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我送儿子王某甲来投案自首。他因谈恋爱与人发生纠纷，对方人多，就拿刀把对方杀伤了。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蔡军过生日在金皇冠唱歌，过了十几分钟韦某来包房找蔡军，他们在包房外面不知道说什么，后来蔡军进来叫我们一起下去打架，然后我们就跟他们一起出了包房，韦某、蔡军、南某、饶某和几个蔡军的同学（不认识）坐电梯先下楼，我、董某、董豪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后下楼，我们一起一共有十四五个人，当我下去的时候看到韦某、南某、饶某站在路对面浠水商场门口，我过马路后听他们说已经打完了，饶某说对方的人在环通车站，我们一起往车站方向走，后有人说韦某被人杀了一刀，然后有人扶着韦某往医院去了。我们到后车站后，蔡军、南某等人打矮个子，对方有个女的扯矮个子。后对方来就打我们这边的人，双方打起来。
（3）证人董某康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蔡军叫我、张某、南某、饶某、孔某甲、吴迪、蔡强还有几个蔡军的朋友一起在金皇冠唱歌，途中孔某甲在外面接了个电话进包房就说有事快下去，第一趟电梯里有蔡军、吴迪、孔某甲等人，我是坐第二趟电梯下去的。我下去时看到韦某几个在路对面，蔡军在楼下等我们，我们过去问为么事，韦某说为了个女伢儿，韦某跟在孔某甲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走了几步韦某把腰按着蹲在地上哭，韦某说被人捅了，我看到韦某背后外套有个被刀划破的口子，蔡强就把韦某送到医院去，孔某甲带我们继续往车站方向走，一直到环通车站里面，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站在一起，旁边有几个男的，孔某甲、蔡军、南某、张某几个冲上去打站在女孩旁边的男的，我当时站在旁边没有上去，旁边的几个男的也过来帮忙，并且从身上拿出了像棍子样的东西，后来从里面抽出刀，他们拿刀就砍，当时与女孩一起的男的倒在地上，女孩护在他旁边，双方打的时候，有个穿黄色衣服的骑个摩托车从我旁边冲过去把南某撞了，我们这边的人就跑了，然后警察就来了。
（4）证人饶某、南某、孔某甲的证言与证人张某、董某的证言一致。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和王立、杜某、王杨在商场七楼唱歌，有一帮人找到我们包厢，双方发生争执。后来在浠水县商场门口处打了起来，有人从地摊上拿东西，我们走时，对方跟着，在环通车站我们又打了起来。
（6）证人孔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甲说对方有人要打他，叫我和王超去帮忙。我们几人下楼后，韦某带了十几个人在楼下等着，王立（就是王某甲）就和韦某吵了起来，王立就从藏族地摊上拿了一把圆管刀。用刀捅了韦某背上一刀，捅了人之后，王立从地摊上买了四把刀，现场发给了我、王洋、王超及他自己。然后我们往车站走，准备回去，对方十几个人跟在我们后面，我拿到摩托车后，在车站发现王力被人将鼻子打破了，后我骑车将对方撞倒，对方就跑了。
（7）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对我们说等下要打架，他去买刀，在商场出口藏族地摊处要买四把刀，藏族人说没那么多要取货。王某甲看到对方过来后，就走到地摊上直接拿了一把刀，杀到了韦某的背后，发生得太突然，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韦某被杀后，还和王某甲发生口角，之后我们看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就准备走。藏族人拿刀回来了，王某甲就买了三把刀，我们一起往环通车站走，对方十几个人追了上来，其中有一个男伢拿着一把匕首威胁我们，之后就有八九人将王某甲放倒，然后用脚踏。黄某护着，接着王某丙过去扯，我也去扯，双方就打了起来，后孔某乙骑摩托车撞倒对方的人后，就都不打了，保安过来将我们手中的刀收走了。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王立（王某甲）带我去浠水商场唱歌，大约下午三点左右，韦某在QQ里面问我在哪儿，在干什么，我告诉他在唱歌，过一会儿，韦某叫我到商场下面去接他，于是我和王立到楼下去接他到包房来。但韦某发了几支烟就离开了，过了几分钟韦某带了七、八个人来，有的在外面，有的在里面，先是韦某在包厢里拉扯王立，我怕他们打王立，几次扯开，他们便在包房外面等着。王立怕打架，就打电话叫来另外两个同学孔某乙、王超。从包房出来后，韦某一直打电话挑衅王某甲，王某甲的情绪有点激动，说话的口气不太好，他们应该是在电话里争吵起来。王立便在旁边地摊上买四把刀，摊主没有货要去仓库拿货，外面在旁边等着，在等的过程中韦某带着十几个人从对面走过来，四五个人围着王立，好像要打架，王立突然从地摊上拿一把匕首，猛地杀向韦某的后背，王立扯出匕首后，我看见匕首上面有血。于是我扯下王立的匕首，这时摊主来了把我手上的匕首拿去了。可能是吓住了，韦某一起来的人都没有动手，我就拉着王立往车站方向走，到竹瓦车站口的时候，与韦某一起的人将我们打倒在地。应该有人报警了，他们就跑了。
（9）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是商场那边的伢要打架，我们就跟着韦某从金皇冠下来到对面商场那边去了。这时韦某站在台阶下面，那伢看到后就过来压住韦某的颈，韦某背部弯下去，那伢就用匕首样的刀朝他背上捅了一刀，当时和那伢一起的几个伢手上也拿了刀和电棍等，我们这边是空手没有动手，那伢捅了韦某一刀后还问打不打，要打就跟他走，他就把韦某放开往车站那边走，我们这边的伢跟着往车站那边走，韦某跟着走了几十米就昏倒了，蔡强就把他送到医院。我们继续追杀韦某的伢，在车站里面我们这边的伢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在打的过程中有人骑摩托撞我们这边的人，我们就跑了。
（10）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有个叫王某甲的人给韦某发了短信并打了电话，于是韦某说有人要打他，叫我们都下去，我们一行人分两批乘电梯下楼，我是第一批随韦某下来走到对面商场下面，发现对方有四个人，手上都拿了刀等着我们，王某甲走到韦某背后，拿出匕首杀在韦某的后背上，抽出匕首时我看见匕首上有血，当时我们都懵了，不知怎么回事，王某甲杀人后往车站方向走，于是我们不让他走，说他杀了人还想走，但他走得很快，这时韦某倒地下去了，有个人就将他送到医院。跟到车站我们双方打了起来，对方骑摩托车撞倒我们三人，又有人报警，我们就跑了。我们到医院看韦某，正在做手术。
（11）证人孔某丙的证言，证实韦某收到一条短信，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跟我们说一起下去，有人要打架。我们下去后看到有四五个人站在浠水商场门口，手上都拿了一把刀，还有黄某也在，我们就过去了，其中一个人问我们谁是带头的，我们都没搭理，说话的这个人看到韦某就走过去，用手拉住韦某的肩膀，捅了一刀，好像躲了过去，接着又一刀捅到正后背，我看到韦某的衣服好像破了，其他的人都拿刀吓我们，那人就开始往环通车站方向走，步伐很快，我们就跟着。没走多远，韦某说有点受不了，发现后背在流血，就让蔡强送他到医院。
3、鉴定意见，证实韦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4、辨认笔录，证实韦某辨认出王某甲。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供称我父亲带我来投案自首，我今天下午把人捅伤了。我和朋友黄某在商场唱歌，期间陪黄某接他的同学韦某，韦某来了后不说话，坐在那里玩手机，过了一会儿来了几个伢，与我们这边骂了起来，对方走后还跟黄某发短信打电话，叫我有种就到浠水广场去等他，但我没有理会。后我们也准备回家，下楼时看到对方有一群人在路对面，一起冲了过来，围住我对我拳打脚踢，我伸手抓了一把管杀，抽出刀向韦某捅去，第一下被他伸手挡开，第二下从他背后捅了进去，后刀被藏族人抢走，黄某推我走，对方的人一直在后面追，到老三队门口被他们追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被打得迷迷糊糊，是黄某把我送到王祠街上，我爸送我去包扎，随后我就投案。
（2）被告人韦某的供述，供称我通过QQ与黄某联系，她说她在商场七楼唱歌，我叫她下来接我一下，后来她和王某甲下来接我，看到他们搂搂抱抱，因为以前与黄某谈过恋爱，看到后心里不舒服，到包厢后发了几支烟就出来，在走廊上打电话叫孔某甲、孔某丙过来玩儿。他们来了以后我们就到包厢拉王某甲出来被黄某挡着，我就走了，我坐电梯时给王某甲发了一条短信，叫他到广场摆场子对冲，后王某甲打我的电话叫我到广场去。我想到要打架，就带一些人去了，我看到王某甲手上拿了一把黑色的刀，王某甲一看到我就把刀套子抽开，一手压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刀朝我背上捅了一刀，捅完后他就往车站方向走了，我跟着走，没走几步感觉到肚子好痛，走不动了，蔡强就把我送到人民医院去了，后来听说在车站他们打了起来。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韦某为情感意气之争，邀约多人在公共场所结伙殴斗，致一人轻伤（一级），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王某甲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被告人韦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韦某属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韦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上诉称：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在其父亲的陪同下自行前往公安机关，行为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浠水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邀约多人在公共场所结伙斗殴，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王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韦某上诉称：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在其父亲的陪同下自行前往公安机关，其行为构成自首。经查，韦某于2015年5月2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而传唤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强制措施，此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于自动投案的情形，因此其行为构成自首，故其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韦某上诉称：请求改判缓刑。经查，根据韦某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其行为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5）鄂浠水刑初字第0014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甲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5）鄂浠水刑初字第0014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韦某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韦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钢
审判员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