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民一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飞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袁河工业平台。
法定代表人：敖志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元，男。
委托代理人：李华耕，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余学院健身中心，住所地新余学院训练馆*楼。
原审被告：新余学院，住所地新余市高新区阳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罗玉峰，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简颖慧，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余市飞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元、原审被告新余学院健身中心（以下简称健身中心）、原审被告新余学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3）渝民初字第0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福文、被上诉人邹元的委托代理人李华耕、原审被告新余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简颖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健身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元于2012年9月被新余学院录取后，报名参加了健身中心组织的散打队培训，学习时间为一年，培训年费为680元。2013年1月3日，健身中心教练卢察以健身中心的名义组织邹元到新余奥体国际健身俱乐部参加散打交流赛，在比赛过程中，邹元被对打学员踢伤右膝部。邹元受伤第二天被送至新余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于2013年1月22日出院，诊断为：1、右髌骨骨折；2、右髌韧带部分断裂，花费医疗费8494.47元，出院医嘱：出院后定期复查，加强功能锻炼。2013年3月2日，邹元在上学途中摔倒，当天被送至新余第四医院住院治疗。邹元在该院住院治疗128天后于2013年7月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0833.11元，出院诊断：右髌韧带断裂伤、右膝前皮下血肿、右髌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防止摔扭伤，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2013年7月12日，邹元伤势经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九级。花费鉴定费900元。健身中心是新余学院和飞歌公司合作开办的健身健美训练中心，不具有法人资质。新余学院和飞歌公司作为合作单位，相互之间签订了一份“新余学院健身、健美训练中心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新余学院提供训练场所，飞歌公司负责对训练场所的装修；训练期间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由飞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邹元治疗期间，飞歌公司已支付费用25930.11元。另，一审法院庭后致函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该鉴定中心对邹元两次损伤与其构成九级伤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说明，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关于邹元伤残评定情况说明”，认为邹元的第一次损伤可直接评为九级伤残，第二次损伤与其九级伤残的评定无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作为体育竞技赛的组织者，应具备相应的教学资质，因健身中心不具备这种资质，以致对参赛人员缺乏竞技技能的培训以及训练场上安全防范意识的教育，使参赛人员在比赛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健身中心应承担管理不善赔偿责任，对邹元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首先邹元系自愿参加这种风险系数较高的竞技比赛，应视为自愿接受这种风险，其次其在比赛中未尽防范义务致使被人踢伤，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邹元自身承担20%的责任，健身中心承担80%的责任。鉴于健身中心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故由其开办单位新余学院和飞歌公司承担。又鉴于新余学院和飞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训练场所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由飞歌公司承担，故邹元的损伤由飞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新余学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飞歌公司认为邹元的损伤不是在训练中心发生的，飞歌公司没有组织邹元参加比赛，其损伤与飞歌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健身中心组织散打对抗赛，不仅限于自身的训练场地，也可以到其他训练馆所进行。训练期间所发生的伤害事故，作为组织者的健身中心，就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健身中心与飞歌公司的法律关系，邹元的损伤与飞歌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飞歌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邹元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作如下评判：一、首先对邹元第一次损伤赔偿费用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邹元第一次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8494.47元，该费用与邹元实际支付的金额相符，且有医院出具的发票为凭，予以认定。2、护理费。邹元第一次住院18天，在邹元未提供其护理人员实际减少收入证明的情况下，其护理人员工资可参照2012年江西省服务行业年收入31141元的标准计算，金额为1535.72元（31141元／年÷365天×1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地区的生活水平，邹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5元的标准计算，合计270元（15元／天×18天）。4、营养费。邹元住院18天，每天按10元的标准计算，合计180元（10元／天×18天）。5、残疾赔偿金。邹元主张79440元（19860元／年×20年×20%），一审法院认为，邹元作为在校学生，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鉴定费。邹元主张鉴定费900元，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相符，予以支持。7、交通费。邹元主张1065.60元，因邹元提供的票据存在瑕疵，故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700元。8、精神抚慰金。邹元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元的伤势情况及伤残等级，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9、其他费用。邹元要求返还培训费68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属另外一种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上述赔偿金额合计95520.19元，由飞歌公司承担其中的80%计77216.15元【（95520.19元-4000元）×70%＋4000元】，扣除飞歌公司已支付25930.11元，飞歌公司尚应支付邹元赔偿款51286.04元。二、对邹元第二次损伤的评判，因邹元第二次损伤是第一次治疗出院后在行走过程中不慎摔伤所致，属自身原因，且邹元无证据证实其第二次损害结果与第一次损伤具有因果关系，故其第二次受伤的经济损失应由邹元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飞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元赔偿款人民币51286.04元。二、驳回邹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邹元承担998元，飞歌公司承担928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飞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邹元参加的散打对抗赛是卢察组织的，与健身中心无关。一审仅凭邹元系健身中心的学员，便认定活动组织者是健身中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通过一审查明，邹元参加的散打对抗赛系教练卢察组织的，其散打过程中被赵景涛踢伤，该二人才是责任主体，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邹元一审对飞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邹元答辩称，邹元通过缴费与健身中心建立了培训关系，卢察系健身中心的教练，其经过健身中心负责人的同意组织邹元等学员对外参加比赛，系职务行为。赵景涛虽然在比赛中致邹元受伤，但无证据证明其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卢察、赵景涛均不应对邹元的受伤承担责任，且一审中飞歌公司亦并未申请追加卢察、赵景涛为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健身中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新余学院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新余学院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飞歌公司在上诉状中亦未要求新余学院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邹元于2013年1月3日参加的散打对抗赛是否健身中心所组织？2、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
关于焦点1。上诉人飞歌公司认为，卢察虽是健身中心聘请的教练，但其同时亦是新余奥体国际健身俱乐部的教练，邹元参加的散打对抗赛系卢察个人组织，与健身中心无关。本院认为，卢察系健身中心教练，邹员系健身中心学员，在培训过程中邹元听从卢察的安排、服从其管理乃是常理。基于两人的该种身份与关系，足以让他人相信卢察于2013年1月3日组织邹元等健身中心的学员赴外参加散打对抗赛是卢察履行其健身中心教练职务的行为。虽然卢察同时也是新余奥体国际健身俱乐部的教练，但没有证据证明邹元与该俱乐部有关，邹元之所以会听从卢察的安排参加散打对抗赛，是因为两人属健身中心的学员和教练的关系，与卢察系俱乐部教练的身份并无关联。因此，一审认定邹元于2013年1月3日参加的散打对抗赛是健身中心所组织，无不当。上诉人飞歌公司主张该次活动与健身中心无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上诉人飞歌公司认为，散打对抗赛组织者卢察、比赛中致邹元受伤的对手赵景涛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卢察的组织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健身中心承担，故卢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邹元确系在散打对抗赛中被对手赵景涛所伤，但由于散打系一项危险性较高的体育竞技运动，正常的比赛也可能造成损伤。根据法律规定，侵权的四个要件之一是致害方存在过错。飞歌公司上诉主张赵景涛系本案责任主体，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景涛在散打赛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没有证据证明赵景涛是基于过错而造成邹元受伤，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侵权，故飞歌公司主张赵景涛为责任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述，卢察、赵景涛均非本案责任主体，一审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
综上，上诉人飞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以及认定新余学院不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作审理。一审确定邹元自担20%的责任、健身中心的开办单位飞歌公司承担8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予以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上诉人新余市飞歌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力钊
审 判 员 赵素萍
代理审判员 熊 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