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与刘某是母子关系。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刘某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被上诉人李某3、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某返还李某12006年–2016年7月间的股权收益款3673.67元；二、判令李某3、刘某返还李某12014年李连庆由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沙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沙头经济社）发放89区土地项目收益款15万元2年利息二分之一即3093.75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李某3、刘某返还李某1属于李连庆遗产的7处房产、土地使用总面积341.19平方米中的4处房产、土地使用面积164.27平方米；四、判令刘某返还李某1属于李连庆遗产金戒指等金首饰一批的二分之一；五、判令李某3、刘某返还李某15处房产的租金5万元二分之一即25000元；六、判令李某3、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李某1的爷爷李连庆于2004年死亡，留下沙头经济社的10股股权和7处房产土地使用总面积341.19平方米及金戒指等金首饰一批。李某1的父亲李某2是李连庆的独子并于1998年病故，刘某和李某3以刘某是户主名义为由，剥夺了李某1的合法继承权，从2004年到2016年间将李连庆遗留的股份每年的分红收益侵占并将5处房产出租获利。李某1对李连庆尽到赡养和照顾义务，在1995年7月到9月陪同李连庆到广州做手术，在住院期间整天陪护和悉心侍候。李某1到2004年李连庆病故前多次照顾和看望，并在李连庆病故后处理其身后事。李连庆生前与刘某经常吵架甚至打架，家庭关系紧张，在1993年与李某3、刘某都是分开居住。2、李某1提供的证据4和新证据两份《说明函》，证明从2005年开始刘某就开始侵占李某1的个人股权收益，2007年6月12日刘某开始返还李某12005-2007年应得的个人部分股权收益3418.04元，还欠4681.96元和2006–2007年应得合法继承的股权收益2800元，合计6218.04元。刘某直到2012年后才返还侵占李某12005-2011年的个人股权收益款合计94870元。2006–2016年7月李连庆在沙头经济社的10股股权收益款为261250元（减除2016年8月的5万元），李某1应得是130625元，李某1在刘某共取回221821.33元，其中94870元是李某1在2005-2011年的个人股权收益，实际取回的合法继承股权收益是126951.33元，李某3、刘某还要返还李某1合法的继承的股权收益款3673.67元。3、李某1提供的证据5《定期存折》、证据6《账号明细查询》，证明李某1应得遗产7.5万元2年的利息为3093.75元（75000元×4.125%=3093.75元）。但一审法院错判李某1应得遗产7.5万元2年的利息为1546.87元。4、李连庆遗留的7处房产属于遗产，李某3、刘某完全没有对李连庆尽到扶养义务，而李某1对李连庆尽了扶养义务，应该合法继承李连庆的4处房产、土地使用面积164.27平方米。5、根据李某1提供的证据9《进销存帐》和新证据5、6存折记录和计算方法，李某3、刘某于2004–2016年将属于李连庆遗产的5处房产出租收益5万的事实清楚。李某1提供李连庆的金饰具体名称和数量及刘某已经返还其中1只玉器的事实，刘某也多次承认占有李连庆首饰一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
李某3、刘某答辩称：1、李某2于1998年病故后，李连庆年事己高，虽未与刘某共同居住，但其平日生活依靠刘某照顾和扶助，直至李连庆于2004年过世。李某1自1994年至2011年间一直在广州读大学及在珠海工作，直到2011年后才返回肇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刘某作为丧偶儿媳对李连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李连庆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从李某1提交的沙头经济社出具的《说明函》反映，由沙头经济社账户存入刘某账户的李连庆2006年1月至2016年8月的股权收益款总额为311250元。李某1从刘某处先后取得款项共计221821.33元，己超过其可从李连庆遗产中分得的款项。至于李某1诉请2016年8月后的股权收益款等，李某3、刘某未取得该部分款项，李某1主张李某3、刘某返还毫无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某1诉请刘某返还金戒指等金首饰一批的二分之一是毫无事实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3、涉案土地系农村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该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从宅基地使用权的内部关系来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不是李连庆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从案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的内容“用地单位（户）李连庆、户主：李连庆”，均可证实当时李连庆作为户主这一个家庭户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李连庆死亡后，没有分户，宅基地使用权没有分割，仍然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其中6处房产在李连庆生前即己兴建，既无证据证实系李连庆独自出资兴建，更未有领取房产证，不能认定为李连庆的生前个人财产。4、如前所述，案涉房产并不属于李连庆的遗产，故李某1主张继承房产租金显然失去依存基础，毫无法律依据。李某1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李某3、刘某从2004年到2016年间将5处房产出租并获利5万元的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请。退一步讲，李某1主张李某3、刘某返还2014年9月8日前的股权收益款、租金等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法院不予保护。
2016年9月9日，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某3、刘某返还李某1如下财产收益：1、2006年到2015年9年间李连庆遗留的每年股权收益总额的二分之一共55625元；2、2014年李连庆由沙头经济社发放89区土地项目收益款l5万元2年利息二分之一，即3093.75元；3、2016年李连庆由沙头经济社发放的89区第二期土地项目收益款5万元的二分之一，即25000元；4、2016年8月以后沙头经济社发放给李连庆每年的分红收益(包括但不限于89区土地项目收益款)的二分之一(由沙头经济社每年发放到李某1的账号)；5、李连庆遗留的7处房产土地使用总面积341.19平方米的4处房产、土地使用面积164.27平方米；6、刘某返还金戒指等金首饰一批的二分之一；7、李某3、刘某返还5处房产的租金总额5万元的二分之一即25000元；8、判令李某3、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被继承人李连庆于2004年2月5日死亡，其妻及父母先于其过世，李连庆只生育一儿子李某2，李某2也先于李连庆于1998年12月31日死亡。李某2与刘某结婚，生育两儿子为李某1、李某3，李连庆无遗嘱与遗赠协议。故李连庆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3代位继承。刘某认为其属于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从李某2与李连庆死亡相继时间较短，刘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尽主要义务，故其请求该院不予确认。2、李连庆的遗产的认定：①李连庆在沙头经济社的10股股权，各方无争议，予以确认；②李连庆2014年89区土地收益款15万元的利息3093.75元，各方无争议，予以确认；③李连庆2016年89区第二期土地收益款5万元，各方无争议，予以确认；④登记在李连庆名下的7块土地（341.19平方米）、两个《土地使用证》的认定，由于该7块土地为农村宅基地性质，是给以农村家庭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以户的户主为登记权属人，故属于家庭共有，从取得产权证时间上应认定为家庭成员李连庆、李某2、李某1、李某3及刘某共有，各占五分之一，李某2过世后，李某1、李某3、刘某及李连庆各占有四分之一，因此，李连庆需处理的遗产土地使用权应占两权证的四分之一。⑤李连庆在沙头经济社的10股股权2006年至2016年的分红收益款261250元（减除2016年5万元），各方无争议，予以确认；⑥李连庆5处房产的10年租金5万元的认定，李某1虽主张该租金计算方法为5万元，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5套房产一直存在租赁且李某3或刘某已收到租金5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该租金全部作为李连庆遗产的证据，李某1对此举证不能，不予确认；⑦对于李连庆金饰一批，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属于举证不能，不予确认。3、李某1从刘某取得款项共221821.33元。李某3提供了转帐凭证和取款凭证为据，予以确认，至于李某1主张属于其本人的部分分红款划到刘某帐户，其中有取回其分红款的主张，李某1没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李某1有证据可另行处理。4、双方对于如何分割遗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代位继承纠纷。被继承人李连庆过世后，属于其遗产部分从家庭共有财产中分割出来，由李某1、李某3代位继承各占50%，具体分割继承如下：1、李连庆在沙头经济社的10股股权，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5股。2、李连庆2014年89区土地收益款15万元的利息3093.75元，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1546.87元，刘某和李某3支付李某11546.87元。3、李连庆2016年89区第二期土地收益款5万元，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25000元，刘某和李某3支付李某125000元。4、李连庆在沙头经济社的10股股权2006年至2016年的分红收益款261250元，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130625元，李某1已从刘某取得款项221821.33元，应退还多取李某3及刘某继承款项91196.33元。5、登记在李连庆名下的7块土地（341.19平方米）、两个《土地使用证》，除由李某1、李某3享有其家庭共有部分各四分之一，刘某享有其家庭共有部分各四分之一外，余下李连庆四分之一份额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一半，即李某1、李某3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八分之三，刘某享有八分之二。综合上述2、3、4点进行抵减，李某1应支付李某3及刘某继承款64649.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连庆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沙头股份合作经济社的10股股权，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5股；二、登记用地单位（户）为李连庆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沙湖社区居民委员会沙头村的7块土地（两土地使用证共341.19平方米）土地房产使用权归李某1、李某3及刘某共有，李某1、李某3各享有八分之三、刘某享有八分之二；三、李某1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某3及刘某遗产分割折价款64649.46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474元，由李某1承担1737元、李某3承担1737元。
二审期间，刘某、李某3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某1提供了如下证据：1、沙头北区一巷36号房屋照片、玉器照片、股权收益账户，拟证明2004年到2012年刘某、李某3侵占其个人收益及应得李连庆遗产股权收益，在2013年李某1才收回股权收益；2、李连庆的病历记录，拟证明李某1对李连庆尽了赡养和照顾义务。
经质证，刘某、李某3认为：不是刘某领取李某1的收益，这是李某1自己的银行账户，李某1已在刘某处领取22多万元。李某1自1994年至2011年间一直在广州读大学及在珠海工作，没有对李连庆尽到赡养义务。
一审法院除了对15万元两年的利息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1提供的《定期存折》证明李连庆2014年89区土地收益款15万元的年利率为4.125%，则15万元两年的利息为15万元×2年×4.125%=12375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代位继承纠纷。李连庆的儿子李某2先于李连庆死亡，李某2与刘某结婚，生育李某1、李某3，李连庆死亡前无立遗嘱与遗赠协议。故李连庆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3代位继承。李某1认为其对李连庆多尽了扶养义务，应该多继承李连庆的遗产，但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李连庆多尽了扶养义务，其主张多分李连庆遗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连庆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3代位继承各占50%。李某1上诉认为其从刘某处共取回221821.33元，其中94870元是其在2005-2011年的个人股权收益并由刘某领取，但没有提供沙头经济社的证明，且刘某又不予承认，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从2005年开始刘某侵占其个人股权收益，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提供的《定期存折》证明李连庆2014年89区土地收益款15万元两年的利息为12375元，李某1应获得的金额为6187.5元，现李某1仅主张3093.75元没有超过其应获得的金额范畴，属于处分其权利，应予允许。一审法院对15万元的年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等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我国对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制度，涉案的7块土地属农村宅基地，是村集体以户为单位，按照当时户内共同居住人数予以分配，属于李连庆作为户主这一个家庭户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7块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属李连庆户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李连庆死亡后，属于李连庆的部分房产属于遗产，该份额由李某1、李某3各继承一半，即李某1、李某3享有7块宅基地使用权及房产的八分之三，刘某享有八分之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1虽提供《进销存帐》等证据主张该5处房产于2004-2016年租金计算方法为5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5套房产一直存在租赁且李某3或刘某已收到租金5万元的事实，且如上所述，5处房产均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并没有分家析产，无法确认属于李连庆遗产的部分房产出租，不予确认处理。李某1上诉主张李连庆的遗产中包含有2只金戒子、2只玉器、1对耳环、1只狗年金牌，但李某3、刘某予以否认，李某1也无法证明李连庆遗产中有上述金饰并由李某3、刘某占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本院对李某1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进行抵减后，李某1从刘某处多取款项63102.59元。因刘某在转款凭证中没有注明付款用途，李某1多取款项不能认定为李连庆的遗产分割款，且刘某、李某3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等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3474元、二审诉讼费1844.18元，合计5318.18元，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2318.18元，被上诉人刘某、李某3承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碧媛
审判员 唐 强
审判员 蔡红茂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