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人伦，无业，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代理人胡书春，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巧，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秀，退休教师，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代理人唐志强，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无业，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代理人唐志强，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人伦与被上诉人张天秀、张婷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31日作出（2013）潼法民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何人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3年7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何人伦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书春、季巧、被上诉人张天秀、张婷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志强、证人何某、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张婷系被告张天秀之女。1983年8月4日，原告何人伦与被告张天秀登记再婚。2005年，重庆市潼南中学校兴修教师集资房。因张天秀系该校退休教师，故顺利获得了集资房指标一套。同年10月24日，张天秀与张婷签订了《集资房指标转让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第一条：甲方（即张天秀）拥有一套住房的集资房指标，现将该指标转让给乙方（即张婷），乙方须付甲方指标转让费1000元；第二条：协议签订后，仍以甲方名义集资建房，但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第三条：乙方必须按要求交纳集资建房款项，建房款以甲方名�交甲方单位……”。该协议签订后，张婷于次日即向张天秀支付了集资房指标转让费1000元。同时，还向张天秀支付了集资房的暂付款60000元，张天秀对此亦向张婷出具了《收条》一份。2008年12月，张婷再次向张天秀支付了集资房的房款20000元。张天秀在收到这些房款后，先后以其本人的名义向重庆市潼南中学校支付了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共计80114元。此间，张天秀按照重庆市潼南中学校选房排序的条件及相关规定，选定了其参与集资房屋的房号为8幢1单元7层××号。
2011年4月，重庆市潼南中学校要求各集资户提交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资料。同月7日，张天秀向重庆市潼南中学校书面申请将其选定的集资房登记姓名更换为张婷并在随后提交了张婷的相关办证资料，此举遭到了何人伦的极力反对。同月12日，何人伦向重庆市潼南中学校出具《声明》，要求该校不能将集资房的产权办在张天秀的子女名下。2012年10月17日，潼南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涉案房屋颁发了《房地产权证》【房地证号：208房地证2012字第08097号】，并在该证中载明：“权利人：张婷；个人身份证号码××；坐落：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处书院街99号8幢1单元7层××号；建筑面积120.75”。
2013年1月4日，原告何人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依照何人伦的保全申请，于2013年1月7日对原、被告所讼争的即位于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处书院街99号8幢1单元7层××号房屋予以了查封。
原告何人伦诉称，原告与被告张天秀系再婚，被告张婷系被告张天秀之女。2005年，因被告张天秀所在的潼南中学校修建集资房，故夫妻二人商定以张天秀的名义购买该集资房，集资款亦以张天秀名义缴纳。2011年4月，张天秀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伪造虚假资料向潼南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将该集资房的产权登记在被告张婷名下。2012年10月，张婷取得了该集资房的《房地产权证》。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登记在被告张婷名下的房屋【房地证号：208房地证（2012）08097）为原告与被告张天秀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告张天秀辩称，其取得潼南中学校的集资房指标后，在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该集资房指标以书面方式有偿转让给了被告张婷，张婷为此亦支付了指标转让费。在集资款的缴纳过程中，虽然是以张天秀名义缴纳，但该集资款均系张婷出资。因此，原告讼争的房屋系张婷所有。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婷辩称，在被告张天秀取得潼南中学校集资房指标后，其与张天秀签订了《集资建房指标转让协议》并全额支付了讼争房屋的集资款，且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因此，原告认为该集资房系原告与被告张天秀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告何人伦与被告张天秀于1983年8月登记结婚。婚后，张天秀于2005年获得了其所在单位重庆市潼南中学校分配的集资建房资格，并享有集资房指标一套。同年10月，被告张天秀将该指标房转让给被告张婷并签订了书面的转让协议。张婷在协议签订后，先后向张天秀支付了指标转让费及购房款81000元，且在2012年10月又实际取得了该集资房即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书院街99号8幢1单元7层××号的《房地产权证》。故张婷就涉案房屋而言系善意购买人，其向张天秀支付的80000元房款经一审法院审查亦属合理对价，且张婷现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因此，张婷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原告何人伦认为被告张天秀违背原告意志，伪造虚假资料，擅自将本属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损害了其应享有的合法权利。对此，原告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缴款单》、《收据》、《声明》。被告张婷为反驳原告的这一主张，亦向该院举示了《集资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收条》。这些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的上列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的建房款系以夫妻共同财产所出资，且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张天秀具有违背原告意志，伪造虚假资料骗取产权登记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告�求追回该涉案房屋并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何人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860元，由原告何人伦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何人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为何人伦与张天秀共同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天秀及张婷系涉案�屋善意购买人，且支付了80000元的购房款的合理对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两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房指标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潼南中学校教职工集资建房约定书》，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张天秀、张婷仅能提供两张合计81000元的收条，无其他证据证明，缺乏证明力；涉案房屋的价值在签订《潼南中学校教职工集资建房约定书》时并未确定，81000元的总价值在2011年才结合所有基金、契税计算得出的结果，而被上诉人张婷在房屋总价值确定之前数年就支付了相应的数额，明显有悖常理。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集资房指标转让协议》及收条真实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天秀承认2011年4月7日的说明中的签名“何人伦”系其代签，足以说明张天秀丧失诚信，其举证不具有可信性。收条签署时张婷不具有经济能力，且收条出具在房屋价值被确定为81000元之前，�以证明系事后伪造。上诉人何人伦在一审中本有意提起司法鉴定申请，但因原代理人工作疏忽而忘记提出申请，现再次向二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3、潼南中学和职工之间有协议约定，购房之后只能自己居住，不能转让给亲朋好友，张天秀与张婷之间的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张天秀答辩称：张天秀当时严重缺乏资金，只有在建房指标转让后才能签订潼南中学教职工集资建房约定书，这就是指标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在集资建房约定书之前的原因；被上诉人张婷从1998年起就在深圳打工，长期担任企业高管，薪金丰厚，有能力出资参与集资建房；被上诉人张婷在签订协议时支付了1000元指标转让费和60000元建房暂付款，其余20000元建房款被上诉人张天秀接房后告知张婷的；在一审法院确定的申请司法鉴定时间内，原审代理人提交了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但申请人自愿放弃了司法鉴定，并非上诉人的原审代理人工作失误。
被上诉人张婷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天秀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人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卖车协议、住房买卖协议、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何某、逯远华到庭作证，现对上诉人何人伦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
上诉人何人伦提交的卖车协议显示何人伦系代理人，虽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天秀认可有卖车的事实，但该卖车协议签订于2000年3月，距认购集资房达五年之久，被上诉人张天秀又否认该卖车款用于购买集资房，故该证据无法证实该笔卖车款项用于购买集资房。证人何某系何人伦女儿，证人逯远华系何人伦弟弟，与何人伦均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仅有口头证言，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曾借款给何人伦用于缴纳集资房购房款，故上诉人提交的卖房协议及银行交易记录与证人证言不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进而证明2008年2月卖房的款项中部分用于归还先前向证人何某及逯远华的所借款项。综上，对二审中何人伦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何人伦要求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购买该套房屋的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上诉人何人伦称被上诉人张天秀与张婷签订的《集资房指标转让协议》及收条均系伪造并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经审查一审承办法官在庭审时已明确告知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鉴定申请，但上诉人何人伦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并未提起鉴定申请，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现二审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何人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人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