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美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梅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袁裕来。
委托代理人：陈军。
上诉人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因名誉权、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的（2013）甬东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被上诉人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18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接受案外人刘登秀委托指派陈军律师作为刘登秀的代理人，处理刘登秀与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之间的人身权及名誉权纠纷事宜。陈军律师书写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的律师函交给刘登秀，其上收函人姓名为：朱梅珍、史美忠、朱梅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接受刘登秀委托指派陈军律师处理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与刘登秀之间事宜，据刘登秀反映，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侵犯其人身权及名誉权。希望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在接到律师函后，尽快与刘登秀或陈军律师协商，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否则，将穷尽各种手段追究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法律责任。同日，两年轻女子在兰亭绿源小区张贴该律师函复印件，并用电动喇叭呼喊。
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在原审中起诉称：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陈军律师违反法律规定，将律师函交由刘登秀及其家人，任其在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所在小区内散发，导致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精神损失。且律师函中写明史美忠侵犯刘登秀的人身权及名誉权，但经过法院判决认定，史美忠并未侵害刘登秀的人身权及名誉权，律师函中的该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由于律师函的散发和张贴，导致史美忠的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史美忠的名誉权。律师函又表明“否则，我方将穷尽各种手段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该种言辞是一种恶意恐吓行为，使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惴惴不安，导致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精神损失。该律师函将朱美姑的姓名写成朱梅好，经史美忠当面斥责后，又将朱美姑的名字改成朱美如，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公民的姓名权。2012年5月17日下午，有两青年女子企图强行闯入史美忠住宅，对大门又打又砸，直到小区保安和民警赶来。2012年5月18日，该两女子在小区内散发律师函，并用电动喇叭大声呼叫，在这两起事件中，其中一名女子长相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徐帅律师酷似。综上，请求判令：一、因非法散发律师函由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赔偿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精神损失3000元；二、因诽谤史美忠，由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赔偿史美忠名誉损失10000元；三、因恶意恐吓和威胁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由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赔偿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精神损失3000元；四、因侵犯朱美姑的姓名权，由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赔偿朱美姑1000元；五、由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六、由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在兰亭绿源小区的东、西和北大门显著位置张贴对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书面道歉，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各种侵害事件。
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在原审中辩称：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受案外人刘登秀的委托，指派陈军律师处理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与刘登秀之间有关侵犯人身权及名誉权纠纷的事宜。根据刘登秀就案件的陈述，陈军律师书写了律师函。应委托人刘登秀的要求，先写了一份给刘登秀，但事后该律师函是否被散发，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毫不知情。因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委托，代表委托人的利益，对于案件的了解，均通过委托人的陈述。综上，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并未侵犯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名誉权等，不同意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委托，根据委托人陈述出具律师函的行为本身并无不当。而应委托人要求，将律师函交给委托人查看也无不妥。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亦未能举证证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参与散发了该律师函，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故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行为并未侵犯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名誉权。对于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要求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赔偿因非法散发律师函导致其精神损失3000元、因诽谤史美忠导致名誉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所主张的恐吓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律师函使用的“将穷尽各种手段追究三原告的法律责任”并未包含加害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内容，不属于恐吓或者威胁。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要求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支付其因受恐吓造成的精神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谓姓名权，即公民依法享有的决定、使用、变更自己姓名并要求他人尊重自己姓名的一种人格权利。侵犯姓名权的表现方式为：1.干涉他人决定、使用、改变姓名；2.盗用他人姓名；3.冒用他人姓名。本案中，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在律师函中使用错误的姓名，不属于干涉他人决定、使用、改变姓名的行为，也不属于盗用或冒用他人姓名的行为，朱美姑的姓名权并未受到侵犯。对于朱美姑要求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因侵犯其姓名权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未能举证证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行为侵犯其权利，故对于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负担。
宣判后，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未将律师函以快递或挂号信的方式送达给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而是将律师函直接交给委托人刘登秀，使得刘登秀女儿伙同他人在兰亭绿源小区内到处散发和张贴律师函，并用电动喇叭大叫“史美忠打人了”，大肆损毁史美忠的名誉。这一恶性事件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的主观恶意和过失存在因果关系。事后，史美忠到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当面斥责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才用快件寄来律师函。二、律师函中称：“本律师认为你们的行为侵犯委托人的人身权及名誉权，使委托人遭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及财产损失”。事实上，所有证据都证明史美忠没有对刘登秀实施过任何侵害行为。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捏造事实，并且通过两女青年在小区内散发和张贴律师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名誉进行诽谤和诋毁。三、律师函称：“将穷尽各种手段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不言而喻，各种手段包括合法手段和非法手段，同时也包括暴力和非暴力手段。而这种语言上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2012年5月17日，刘登秀女儿伙同他人企图强行闯入史美忠的住宅，在大门紧闭后对大门又砸又踢又擂，次日下午又是该两名女子在小区内闹事，使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身心受到莫大摧残。四、2012年5月18日散发和张贴的律师函中，将朱美姑的姓名写成朱梅好。2012年5月22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寄来的律师函将朱美姑的姓名写成朱美如。显然，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将律师函视为儿戏，藐视朱美姑的姓名权。
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辩称：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接受刘登秀的委托，根据刘登秀的口述，为其书写了一份律师函，并交由刘登秀查看。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对刘登秀散发律师函并不知情，更未参与此事。律师函中所称的“穷尽各种手段”限定的是“法律责任”，这只是加重语气，没有加害之意。律师函中确实将朱美姑的名字写错，但这不属于侵害朱美姑姓名权的行为。综上，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诉称因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捏造事实，书写律师函，并将律师函交给刘登秀本人的行为，使得该份律师函被随意张贴、散发，导致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的名誉受损，故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应当承担侵犯名誉权的相应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接受案外人刘登秀的委托，根据刘登秀的陈述，对刘登秀与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之间的纠纷进行法律评价和风险估计，书写了律师函。现无证据证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指示或参与了张贴、散发律师函的行为，故即使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存在名誉受损的事实，也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的行为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诉请判令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承担侵犯其名誉权的相应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律师函中错写朱美姑姓名的行为，不属于法定的侵犯姓名权的范畴，故对朱美姑的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史美忠、朱美姑、朱梅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袁玮玮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