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6727号
原告：南京知联商务咨询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石婆婆庵*号。
投资人：贾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男，南京知联商务咨询中心职员。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前海开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兆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河，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霏，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知联商务咨询中心（简称知联咨询中心）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1184号关于第11159090号“前海开源”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前海开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前海开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3月13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知联咨询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第三人前海开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认定：一、前海开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第11159090号“前海开源”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前海开源”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在典当等服务上并有一定知名度，其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除诉争商标外，知联咨询中心还先后申请了第8339210号“富安达”商标、第10820662号“南方华信”商标、第9433816号“东方珠江人寿”商标、第10820662号“南方华信”商标等众多国内金融行业企业名称相关的商标，因此可以认定知联咨询中心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及摹仿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知联咨询中心不服该裁定，向本院起诉称：一、原告未曾收到任何此案的文件（除了结论性的裁定书），被告未曾在评审阶段将任何证据提供给原告质证，程序违法。二、被告认定原告大量攀附他人知名商标，认定事实有误。原告持有一定数量商标，是为他人构建防御商标体系，保护他人合法的在先注册商标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前海开源公司述称：第三人在评审阶段主张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侵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支持。第三人针对被诉裁定虽未起诉，但请求法院依照全面审查原则，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1159090号“前海开源”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知联咨询中心于2012年7月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的典当、金融咨询、保险咨询、共有基金等服务上，2015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
2015年12月7日，前海开源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2012年5月9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商请对前海开源公司成立及运营给予支持的函，其中文件第一页显示前海开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基金募集、基金销售、资产管理及中国证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2.2012年9月26日，开源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证监会）出具的关于发起设立前海开源公司并开展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的请示，其中文件第二页显示开源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中盛金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北京长和世纪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签署了《关于设立前海开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协议》。文件第三页显示前海开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基金募集、基金销售、资产管理、特定客户资产管理及中国证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3.2012年6月4日，证监会出具的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其于2012年6月4日收到了开源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中盛金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北京长和世纪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基金管理公司设立审批—前海开源基金》申请材料。
4.2012年4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简称工商总局）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企业名称前海开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5.2012年6月29日，新浪财经、网易财经、东方财富网等网站的相关报道，报道显示证监会发布的《基金管理公司设立申请审核情况公示表》显示6月份有三家新基金公司上报设立申请，其中包括前海开源公司。
2013年1月23日，前海开源公司成立。
在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为证明其履行了送达义务，向本院提交了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及内部流程单。答辩通知书显示申请编号为20150000010401的文件于2016年3月21日发文，邮寄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瑞金路瑞金新村53幢301，南京知联商务咨询中心”。流程单显示申请号为20150000010401的案件于2016年3月30日完成《商标评审受理通知书》投递，5月30日答辩通知在期限内未回。
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向知联咨询中心邮寄被诉裁定的地址亦为“江苏省南京市瑞金路瑞金新村53幢301”，该裁定有效送达知联咨询中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因诉争商标于2015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故本案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被诉裁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
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即便原告存在先后申请注册与国内多家金融行业企业名称相关的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复制、抄袭及摹仿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其行为会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该种情形亦有商标法的其他相关条款予以调整，被告认定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判。
本案中，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侵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的理由。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第三人的投资人已预先登记注册第三人的企业字号，此后积极向证监会申请设立第三人，在申请设立过程中，多家财经网对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多家基金公司的设立申请进行报道。虽然第三人正式成立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考虑到基金行业市场准入的特殊规则，应当认定第三人对“前海开源”标识享有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为文字“前海开源”，与第三人享有在先商号权的“前海开源”完全相同。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融咨询、保险咨询、共有基金”等服务与第三人主营的基金募集、基金销售、资产管理等服务属于类似服务。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以为该商标所标示的服务来源于第三人，或与第三人有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并可能导致第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被诉裁定作出程序是否合法
本案中，被告为证明其履行了送达义务，向本院提交的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及内部流程单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但考虑到被告向同一地址寄送的被诉裁定有效送达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有较大可能履行了送达义务。鉴于被诉裁定结论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已就实体问题充分陈述意见，故本院对原告据此请求撤销被诉裁定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虽然被诉裁定有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以及是否损害第三人在先商号权的认定有误，但其有关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结论正确。在各方当事人就相关问题已陈述意见的基础上，本院对被诉裁定的结论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知联商务咨询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南京知联商务咨询中心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丽婷
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
人民陪审员 高 睿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杨恩义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