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
委托代理人王邦华，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琼，德阳市宏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贺文胜，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原告陈洪斌。
委托代理人陈加林，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左元军。
上诉人周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原审被告陈洪斌、左元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17时18分许，左元军驾驶川FJH×××号车（车上搭乘王雯雯、曾伟）从中江向德阳方向行驶，当行至德中路尖山村路段时，驶入对面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ＸＸ驾驶的川FTX×××号车（车上搭乘吴代会、吴邹红）相撞，造成ＸＸ、左元军、王雯雯、吴代会、吴邹红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左元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雨天行驶遇弯道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ＸＸ、王雯雯、吴代会、吴邹红、曾伟无事故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受伤人员ＸＸ、王雯雯、吴代会、吴邹红已单独提起人身损害赔偿之诉。
另查明，川FJH×××车辆所有人系周辉，当日系左元军借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就川FJH×××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内。川FTX×××号车辆所有人系四川名帝马车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23日，四川名帝马车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陈洪斌（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一、川FTX×××号交由乙方（原告陈洪斌）经营。二、承包经营期限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五、甲方权利义务6.甲方将车辆及营运所需的证件交与乙方，双方应进行验收。六、乙方权利义务3.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乙方负责推荐另一位符合条件的本车驾驶员，甲方与之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并进行备案。乙方推荐驾驶员与甲方之间关于劳动合同签订、解除及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应由甲方承担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先行承担的，可向乙方进行追偿。8.如因经营中与他人发生矛盾、斗殴、纠纷或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或人身和财产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
再查明，事发当日，川FTX×××号车驾驶人员ＸＸ系陈洪斌聘请的驾驶员。2013年5月6日，陈洪斌对事故车辆进行安全性能的检验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3年5月14日，陈洪斌支付川FTX×××号车辆施救费800元。陈洪斌承包四川名帝马车业有限公司川FTX×××号出租车，每月固定支付承包费11700元。四川名帝马车业有限公司出具川FTX×××号出租车2013年1月-4月营运数据，显示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4月25日，该车每月的营运金额分别为27144.5元、30456.5元、24827.5元、23764.5元。2013年7月16日，北京现代伯爵特约销售服务店德阳西林伯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川FTX×××号出租车于2013年5月14日进厂维修，至2013年6月7日维修完毕出厂。
原判认为，本案原审原、被告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即陈洪斌无事故责任，左元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作为车辆所有人，周辉应对借用车辆之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即车辆所有人对借用车辆之人的驾驶资格的审查是其必要义务，周辉疏于审查，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左元军无证驾驶及违反“应当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其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仍借用他人车辆无证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故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应由周辉与左元军共同承担，对于周辉与左元军的责任比例，根据周辉与左元军的过错程度和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周辉承担主要责任，左元军承担次要责任为宜。左元军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2006年7月1日实施）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抗辩理由成立，即其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内均对川FTX×××号车营运损失、财产损失免除赔偿责任。故对陈洪斌的损失，由左元军和周辉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川FTX×××号出租车车主系四川名帝马车业有限公司，陈洪斌属实际承包经营者，故主体适格。陈洪斌主张的停运损失，因川FTX7**号车系出租车，并用于营运，因本次事故停运及因停运而造成损失系客观事实，故对陈洪斌的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陈洪斌承包的川FTX×××号出租车2013年1月至4月的平均营运金额为26548.25元。车辆营运必然产生燃气费，参考近半年天然气市场行情及该车2013年1月至4月营运数据清单，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每月燃气费4500元。关于施救费和车辆鉴定检查费，因属事故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洪斌关于停运期间的损失、施救费、车辆鉴定检查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具体金额应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确定。据此，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陈洪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失：停运损失27192.84元［（26548.25元／月-4500元／月）÷30天×37天］，施救费800元，车辆鉴定检查费1000元，共计28992.84元，由周辉赔偿20294.99元，左元军赔偿8697.8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陈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周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周辉上诉称，周辉虽购买了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保险，但并未收到保险单，也未在保单上签字，无从知晓保险人的免赔条款等具体情形，保险公司未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周辉上诉请求：撤销（2013）旌民初字第328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说明提示义务，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洪斌认为左元军属无证驾驶，根据交通事故认定，陈洪斌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对陈洪斌受到的损失应由周辉和左元军承担责任。至于周辉与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左元军不清楚双方是如何签订的，不对此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左元军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特勤中队提供的交强险保单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各1份；2.被保险人为张利的交强险保单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各1份。证明周辉持有保单，保单的背面即为保险条款，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已对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周辉对该两份证据质证认为自己并未收到保险条款，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的证明目的。陈洪斌质证认为自己不是保险公司的签订人，不清楚保险条款的约定，由法院依法判决。左元军质证认为自己不清楚保险的情况。
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审中，周辉表示该案的保险合同纠纷案在一审法院审理，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已经对周辉在神行车保投保单上“周辉”是否为其本人签名申请重新鉴定，请求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后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到本院说明已经撤回了该笔迹鉴定申请，并明确表示神行车保产品投保单上投保人“周辉”的签名确不是周辉本人所签。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供的从旌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复印的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特勤中队调取的保单，未附有保险条款，该队出具证明本复印件由车方提供，原件存车方处。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供的电销专用保单责任免除条款中载明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2.无证驾驶……”该条款用黑体字加粗。周辉认可收到保险费发票两张及保险卡，亦陈述保险是通过电话购买，并未收到保险单原件，对交警队出现的保单复印件不清楚，认为可能是保险公司提交。
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陈洪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共计28992.84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左元军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对受害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故对陈洪斌的损失，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内由左元军和周辉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周辉与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第三方达成（电话投保），周辉收到保险费发票及保险卡。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供的电销专用保单的背面载明了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现有证据证明周辉持有该保单原件，其应将原件提交核对，但一、二审周辉均未提交，则应由周辉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认定周辉已收到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保单，保单背面印有保险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部分已加黑加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周辉与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证驾驶……”，本案中“无证驾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明确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现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将该法律上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应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提示义务。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对无证驾驶其应予以免责。对陈洪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失共计28992.84元应由左元军和周辉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要求太平洋财保德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二审中案件出现新事实，但未影响原判的处理结果，原判处理结果正确。据此，依照前引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350元，共计400元，由周辉承担280元，左元军承担120元（陈洪斌先行垫付，周辉、左元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洪斌直接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
代理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