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再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黄务卧龙小区付*号。
法定代表人：韩树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行昌，山东鑫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江，山东鑫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宾。系烟台富农达农化经营部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梅。系王少宾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杰。
上诉人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少宾、崔永梅、孙英杰拖欠农药款纠纷一案，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6日作出（2005）栖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9月4日对本案提出抗诉。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2007）栖民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行昌、曲江，被上诉人王少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栖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少宾与崔永梅系夫妻关系。2004年5月18日开办烟台富农达农化经营部，负责人为王少宾，孙英杰曾为华诺公司的业务员，自2004年3月起至2004年5月止，王少宾购买华诺公司农药欠款206470元，已还款2690元，扣除退货额78589.50元，尚欠款125190.50元，孙英杰为华诺公司承办该笔业务的经办人，送货后，王少宾在每次业务上的结账联即欠款单上签名，注明的欠款人为王少宾，在每张欠款单上都注明该欠款由经办业务员签字担保，保证收回，否则由该经办业务员承担。孙英杰在每张欠款单都签名，2004年6月10日王少宾在销售华诺公司卖给的药品时被栖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包装标注的使用性能及用途超出国家标准登记的范围属于虚假表示行为，货值2万元，期间盈利无法计算，违反《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办法》为由，罚款1500元，所欠款125190.50元经华诺公司索要，王少宾、孙英杰以答辩中的理由拖付，致华诺公司起诉。庭审中经质证，王少宾对华诺公司提交的欠款单（证据1-16）本身的证明力无异议，但称欠款单上的数额是按零售价计算的，实际上应按批发价计算，批发价由孙英杰用圆珠笔写在每张送货单的左边，对此华诺公司只承认送货单原始填写内容，对于孙英杰用圆珠笔后来填写的价格不予认可，理由是孙英杰作为本案的担保人应承担责任，孙英杰出于个人的利益故意降低欠款数额而不予认可；孙英杰对华诺公司提供的证据1-16认为自己仅是华诺公司的业务员而不是担保人；华诺公司对王少宾提供的送货单（证据1-23）的左边用圆珠笔由孙英杰添加的批发价数额予以否认，并认为送货单一式多联，仅在客户联上由孙英杰添加的批发价不予认可，对于王少宾提供的处罚决定书（证据24）、工商局询问笔录（证据25）、罚款收据（证据26）、上网查询农药登记公告（证据27）等证据，华诺公司认为自己也是销售者，而非生产者，出现以上问题与己无关，对于王少宾提供的返利差价表（证据28）由于是复印件，王少宾当庭提供不出原始件，华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栖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少宾收到华诺公司的药品后，出具了欠款条给华诺公司，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进行的民事行为，所以双方的买卖关系有效，王少宾以药品的质量有问题，被罚款1500元，涉案罚款药值43160元，要求华诺公司赔偿，由于王少宾未能提供出药品有质量问题的证据，仅提供栖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注明的是“四种农药其外包装标注的食用作物和防治对象的适用性能及用途超出国家核准登记的范围，属于虚假表示，货值2万元，期间盈利无法计算。”这种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而非药品的质量问题，且这期间王少宾的盈利无法计算，所以对王少宾提出货物的质量有问题请求赔偿损失及退回尚未销出药品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王少宾被处罚款1500元应由华诺公司包偿，对于王少宾提出应扣除销售返差价款的问题，由于王少宾提供的供货单的左边有孙英杰添加的价格，华诺公司不承认其效力且如果华诺公司要返差价款给王少宾，王少宾应从其开具的欠条中扣除，所以王少宾的此项请求在华诺公司予以否认送货单添加内容情况下，法院不予支持。烟台富农达农化经营部是王少宾与崔永梅夫妻共同开办，所以所欠华诺公司农药款理应由王少宾与崔永梅共同偿还。孙英杰在欠款单上签名，并且特别约定：该欠款由经办业务员签字担保，保证收回，否则由该经办业务员承担，按照法律规定，对担保约定不明的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所以孙英杰对此案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108条之规定，于2006年6月6日判决：一、王少宾、崔永梅付给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药款125190.50元，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包赔王少宾罚款1500元的经济损失，兑除后王少宾、崔永梅付给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药款123690.50元。二、王少宾、崔永梅付给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依欠款额123690.50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承担利息，从2005年6月28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孙英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983元，实际支付费用500元，由王少宾承担。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9月4日作出烟检民行抗字（2007）63号民事抗诉书，认为栖霞市人民法院（2005）栖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王少宾退货78589.50元，而王少宾提供的退货单8张共计款97910元。
孙英杰作为华诺公司的业务员作出的表示是代表华诺公司，其在王少宾的送货单上添加的价格应视为行使代理权。
栖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栖霞市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王少宾与华诺公司发生业务时孙英杰是该公司的业务员。孙英杰在出具给王少宾的送货单左侧标明的价格是返利后的价格，货值与原定价格差24428.5元，对于王少宾提交的退货单孙英杰认可是其出具的，退货价值97910元，与原审查明相差19320.5元。
栖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孙英杰作为华诺公司的业务员，其与王少宾的购销行为代表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孙英杰在送货单的左边添加的农药价格、向王少宾出具的退货单属于代表公司作出的认可，华诺公司应按调整后的货值向王少宾、崔永梅主张权利。差额24428.5元＋19320.5元应从欠款总额扣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欠款单上的约定属华诺公司与业务员的管理制度，原审判决孙英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与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于2008年12月8日判决：一、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05）栖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二、王少宾、崔永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药款81441.50元，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包赔王少宾罚款1500元的经济损失，兑除后王少宾、崔永梅付给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药款79941.50元。三、王少宾、崔永梅付给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依欠款额79941.50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承担，从2005年6月28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983元，实际支出费用500元，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99元，王少宾、崔永梅承担2584元。
宣判后，上诉人华诺公司不服上诉称，1、实际退货额为78589.50元，再审判决依据孙英杰的陈述认定为97910元，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2、王少宾在欠款单中签字认可的欠款额即为实际欠款额，不存在再审判决所谓的返利数额。3、华诺公司与孙英杰间系松散的管理方式，孙英杰仅为该业务的经办人，并非业务员，不能对其行为认定为代表了华诺公司。按照孙英杰与华诺公司的约定，对从孙英杰手中售出的农药，由孙英杰负责货款回收，其已在欠款单中签字认可对货款回收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知，孙英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与实际欠款人王少宾、崔永梅有着一致利益关系，欠款额减少，担保责任即应相应减少，孙英杰的陈述不应被采信。综上，王少宾、孙英杰实际欠款额应为125190.50元，孙英杰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王少宾辩称，上诉人主张退货款为78589.50元错误，孙英杰是华诺公司的业务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除王少宾在一审提交的退货款额为78589.50元外，王少宾在检察机关抗诉过程中又增加了两张退货单，数额为19301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栖霞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从上诉人华诺公司提供的欠款单及被上诉人王少宾提供的送货单、退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孙英杰与王少宾的购销行为代表华诺公司，孙英杰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根据本案事实判令孙英杰对王少宾、崔永梅欠款额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二、本案中，华诺公司、王少宾有分歧的退货款额19301元，是王少宾在原一审诉讼中未提交的，而在检察机关抗诉过程中又增加的两张退货单，华诺公司虽在上诉中对该款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三、结合经销华诺公司农药的经销户柳勤华，林昱的证实及孙英杰在送货单的左边添加的农药价格亦可认定王少宾在销售华诺公司产品中存在销售返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华诺公司应按调整后的货值向王少宾、崔永梅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华诺公司之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栖霞市人民法院（2007）栖民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983元，实际支出费用500元，共计4483元，由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9元，王少宾、崔永梅负担2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元，由烟台华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昌
审 判 员 白月辉
代理审判员 刘光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