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37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州市鑫兴织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景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庆丰，该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行。
负责人：杨立广，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涛，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孟州市鑫兴织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鑫兴织业）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行（简称孟州工行）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焦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豫检民监（2015）410000000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1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学璞、王宏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鑫兴织业的法定代表人王景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庆丰，被申诉人孟州工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洪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孟州工行长期将两台倍捻机放置于鑫兴织业厂房内，在鑫兴织业多次请求下拒不拉走，无偿占用鑫兴织业的厂房多年，双方形成侵权法律关系。王景安等股东自2001年6月2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2002年6月王景安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5月28日，鑫兴织业将名下房产交付孟州市人民政府。原判认定侵权行为的起止点计算错误，应自2001年6月计算至2009年5月28日。
鑫兴织业申诉称，自2000年1月购买孟州市丝绸总厂开始，到2009年10月孟州工行将两台倍捻机拉走变卖，孟州工行实际占用其厂房的时间为9年零9个月，应支付该期间内其管理费用。原判依照王景安等股东全部购买鑫兴织业股权及没有实际履行的房产拍卖成交确认书计算管理期间的起止点错误，孟州工行应支付其9年零9个月期间的管理费用。
孟州工行辩称，两台倍捻机是免费存放于鑫兴织业厂房内，因年代久远，现无法找到原鑫兴织业经营人作证。检察机关认定鑫兴织业在保管过程中要求孟州工行拉走该两台机器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2010年10月19日，一审原告鑫兴织业起诉到孟州市人民法院称，2000年1月至2009年10月，孟州工行的两部倍捻机存放在鑫兴织业的厂房内，占用面积450平方米。占用厂房时间长达9年零9个月，给鑫兴织业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工行孟州支行赔偿鑫兴织业厂房损失及利息132700元。本案诉讼费由鑫兴织业负担。
孟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1月18日，鑫兴织业与孟州市丝绸总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了《孟州市丝绸总厂破产财产产权出售合同》，整体购买原孟州市丝绸总厂。在丝绸总厂破产时，因欠孟州工行贷款，孟州市丝绸总厂清算组将其两台倍捻机以优先受偿方式抵偿给了孟州工行，当时未搬走，存放在鑫兴织业厂房二层内。2002年9月30日至2003年5月11日，王景安等股东购买鑫兴织业全部股权实际经营，两台倍捻机仍在鑫兴织业处存放。2005年8月4日，孟州市人民法院因执行（2004）孟行执字第204号、第205号、（2005）孟行执字第22号非诉行政执行案，对鑫兴织业的房产予以拍卖。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孟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竞拍到鑫兴织业房产，2005年8月31日交付拍卖标的。但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实际交付房屋。2009年5月28日，鑫兴织业向孟州工行下达通知一份，载明：“我公司与市政府达成协议，承诺于2009年11月底之前将公司厂房移交市政府。为此，特通知贵行务必于11月底之前将存放在我鑫兴纸业公司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搬走，否则将承担我公司与市政府所订协议的违约责任。……另限贵行6个月内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3.5万元，……”。2009年5月30日，孟州工行办公室主任李勇以孟州工行的名义给杨三出具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杨三处置存放在原丝绸总厂抵押的设备。之后杨三联系买主，先后于2009年8月和农历腊月以11000元和8300元价格将两台倍捻机按废品卖掉，并从中支付给鑫兴织业16300元，2009年10月21日，受孟州市政府委托，孟州市企业发展服务局与鑫兴织业达成厂房移交、搬迁及相关补偿协议。2010年元月28日，鑫兴织业将公司房产证移交给孟州市企业发展服务局。
孟州市人民法院认为，鑫兴织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支付的必要费用。2000年元月，孟州市丝绸总厂整体出售给鑫兴织业后，孟州工行认可其因优先受偿所得的两台倍捻机在鑫兴织业厂房内存放，且孟州工行提供不出免费存放的证据，因此鑫兴织业与孟州工行之间形成无因管理关系，鑫兴织业要求孟州工行支付必要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景安等股东于2003年5月11日全部购买鑫兴织业股权实际经营，至2005年8月31日工行孟州支行机器设备所占用的厂房被孟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竞买，这期间一直由鑫兴织业持续进行管理，因此鑫兴织业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所以工行孟州支行应给付鑫兴织业在此期间因管理机器设备支付的必要的管理费用，故比照每年房租10000元的80%酌定为宜。在鑫兴织业通知孟州工行限期将设备搬走并要求赔偿损失后，孟州工行的办公室主任以孟州工行的名义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杨三处置该设备，该委托书虽未加盖孟州工行的印章，但李勇的办公室主任身份决定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杨三据此将该设备出售，并从卖设备款中支付给鑫兴织业16300元，应视为孟州工行已给付鑫兴织业的款项，因此孟州工行应支付鑫兴织业2003年5月11日至2005年8月31日计2年零3个月20天的管理费2111元（8000元／年×2年＋8000元／年÷365天×（3个月20天）110天-孟州工行已支付的16300元】。孟州工行辩称系无偿存放，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鑫兴织业要求孟州工行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2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2日，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孟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一、限孟州工行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鑫兴织业管理费2111元。二、驳回鑫兴织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鑫兴织业不服一审判决，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鑫兴织业管理时间2年3个月20天与事实不符。2000年1月18日是鑫兴织业购买原丝绸厂的时间，应以此时作为起点。一审法院以原股东麻和平等人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景安等人时为计算时间的起点错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不是鑫兴织业的主体资格变更。孟州工行于2009年8月和农历腊月分别将两台倍捻机处理，以该时作为截止时间计算合情合理。一审以2005年8月31日孟州土地储备中心竞买之日为截止时间错误。因当时行政干预，鑫兴织业的房产虽非法拍卖给土地储备中心，但该《拍卖成交确认书》并未实际履行，土地储备中心未缴纳分文，鑫兴织业也未将财产转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倍捻机所占用的厂房所有权未转移，仍属鑫兴织业所有。故请求撤销原判，判决孟州工行偿付鑫兴织业损失97000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工行孟州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计算支付管理费的起点和止点正确，在双方没有约定管理费的情况下，原判参照厂房租金的80%计算管理费用正确，应予维持。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鑫兴织业整体购买原孟州市丝绸总厂后，孟州工行优先受偿的两台倍捻机一直在鑫兴织业的厂房内搁置，鑫兴织业与工行孟州支行就这两台倍捻机在鑫兴织业厂房内搁置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情况下，鑫兴织业与孟州工行之间就两台倍捻机的搁置而形成无因管理关系。鑫兴织业作为管理人，有要求孟州工行偿付必要费用的权利。孟州工行应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鑫兴织业在管理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管理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鑫兴织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管理两台倍捻机直接支出的费用和受到的实际损失，原审在扣除孟州工行已经支付鑫兴织业16300元后，判决孟州工行给付鑫兴织业管理费2111元并无不当。鑫兴织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遂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焦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鑫兴织业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鑫兴织业自2000年1月18日购买孟州市丝绸总厂的破产财产后，王景安等股东于2001年6月26日在孟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2009年10月21日，受孟州市政府委托，孟州市企业发展服务局与鑫兴织业就厂房搬迁、房产移交及补偿方法达成合意，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2010年1月28日，鑫兴织业将厂房及对应房产证交予孟州市企业发展服务局。截至2009年10月，孟州工行优先受偿的两台捻机一直存放在鑫兴织业厂房内。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孟州工行在孟州市丝绸总厂破产清算时优先受偿了该厂的两台倍捻机，自鑫兴织业购买孟州市丝绸总厂的财产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起，至2009年10月孟州工行变卖该两台捻机止，该两台捻机一直存放于鑫兴织业厂房内是客观事实，故鑫兴织业关于两台倍捻机存放时间起止点原判认定错误的再审理由成立，但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鑫兴织业虽对两台倍捻机进行了管理，但双方对倍捻机存放期间的保管费用如何支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孟州工行将倍捻机长期存放于鑫兴织业厂房内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双方形成无因管理关系。鑫兴织业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管理期间支出了必要的费用，且未证明在此期间其采取了必要措施，避免自己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原判根据无因管理的相关规定，结合两台倍捻机的最终变卖价值，酌定孟州工行向鑫兴织业支付1841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鑫兴织业再审请求孟州工行偿付其损失97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焦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魏佳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