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瓯联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聪弟。
委托代理人：吴敬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百好纱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疆。
原审被告：李疆。
原审被告：刘银发。
原审被告：浙江法瑞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一琰。
委托代理人：金疆。
上诉人温州瓯联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曾莞、温州百好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好公司）、原审被告李疆、刘银发、浙江法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梧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瓯联公司与百好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瓯联公司为百好公司向银行申请授信敞口为800万元的银行授信提供保证担保，具体金额、期限以授信银行确定的业务内容为准；瓯联公司代百好公司偿还其上述银行债务即视为百好公司违约；瓯联公司为百好公司代偿的全部款项和自代偿次日起的代偿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及瓯联公司为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百好公司承担；百好公司违约应按担保余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瓯联公司与百好公司、李疆、刘银发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李疆、刘银发为瓯联公司向百好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反担保范围为代偿本金、利息、逾期息、罚息、违约金、赔偿款及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关费用等。2011年9月间，百好公司（甲方）、瓯联公司（乙方）与法瑞公司（丙方）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申请乙方为其向中信银行申请的授信敞口为800万元、期限12个月的银行授信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担保的金额为800万元，丙方应甲方要求担任甲方的反担保人，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的反担保；反担保范围为乙方代甲方向银行归还的本金、利息、逾期息、罚息、违约金、赔偿款及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关费用，以及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代偿资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本合同由合同三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合同三方均已签名及盖章。2012年5月16日，瓯联公司拟定借款人为百好公司（甲方）、担保人为瓯联公司（乙方）、反担保人为法瑞公司及曾莞（丙方）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同上，瓯联公司以及法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一琰的委托代理人陈帆、曾莞在该合同上签名及盖章，但合同甲方百好公司因不同意追加曾莞为反担保人故未签名及盖章确认。2011年9月15日，瓯联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经最保字第0013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瓯联公司为百好公司在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间与中信银行所发生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96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银行承兑汇票垫款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同日，刘银发与中信银行签订约定内容同上的合同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经人最保字第0013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年9月16日，百好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经贷字第00131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2年3月16日，贷款利率为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等。2011年9月16日，百好公司出具《单位借款凭证（借据）》并实际借得400万元。2011年9月19日，百好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经银兑字第00344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百好公司申请承兑的汇票三张，票面金额共计45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日，中信银行凭票支付票款。到期日中信银行未获清偿的票款，将根据逾期天数及逾期付款金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罚息等。当日，中信银行向百好公司出具票面金额均为150万元的票号分别为20483388、20483389、20483390的银行承兑汇票共三张。2012年9月14日，因百好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及支付承兑汇票票款，瓯联公司代其偿还贷款3999102.37元、承兑汇票票款3991750元，共计7990852.37元。另因银行结算原因，对前述代偿流动资金贷款的利息按年息7.625%及其逾期利息、银行承兑汇票票款垫付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尚未发生代偿部分，保留于代偿后按约另行起诉的权利。
瓯联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好公司偿还瓯联公司代偿贷款3999102.37元、承兑汇票票款3991750元，共计7990852.37元，及其利息（按2011年9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的4倍，从代偿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违约金（按贷款担保余额的每日1‰，从2012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费20万元；2.李疆、刘银发、法瑞公司、曾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反担保保证责任。
百好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瓯联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法瑞公司、曾莞不应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
李疆、刘银发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法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瓯联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律师费不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不应支持。瓯联公司与法瑞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反担保期限已过，已经终止，瓯联公司与法瑞公司及曾莞签订的第二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尚未生效，故法瑞公司、曾莞不应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
曾莞答辩称：其与瓯联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系无效合同，其不应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及反担保人追偿。百好公司未按约向中信银行偿还贷款本息以及承兑汇票票款，瓯联公司为其向中信银行代偿共计7990852.37元，该款百好公司应当返还，并应支付瓯联公司自代偿之日起的利息及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代偿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适用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合计按每月2%计算。瓯联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担保保证责任。各方共签订有两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其中瓯联公司与百好公司、法瑞公司于2011年9月间签订的第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经三方签字及盖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瑞公司作为连带责任反担保人应对上述代偿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法瑞公司辩称反担保期限已过且该份合同效力已经终止，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未就保证期限作出约定，依法应认定保证期限为自代偿之日起六个月内，瓯联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该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合同效力的终止等作出约定，故对法瑞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此外，双方签订了第二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增加了曾莞作为反担保人（丙方），合同约定“经三方签字后生效”，但作为合同甲方的百好公司拒绝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故根据约定该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瓯联公司据此要求曾莞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不予支持。李疆、刘银发为瓯联公司向百好公司提供的上述保证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事实清楚，予以认定。综上，现瓯联公司已依法履行其对百好公司的保证义务，有权要求反担保人李疆、刘银发、法瑞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疆、刘银发、法瑞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百好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百好纱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温州瓯联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7990852.37元、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每月2%，从2012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李疆、刘银发、浙江法瑞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疆、刘银发、浙江法瑞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温州百好纱线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温州瓯联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789元，公告费760元，共计71549元，由温州瓯联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993元，温州百好纱线有限公司、李疆、刘银发、浙江法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8556元。
宣判后，瓯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涉案一系列合同的效力均予以认定，但却认为双方约定的代偿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适用，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调整为合计按月利率2%计算，并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瓯联公司认为不当，应予改判。既然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各方当事人自然应按约履行，且利息与违约金系不同法律概念，并无强制性规定不得同时适用。关于利息约定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限额，法院就应当予以支持，而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涉案反担保合同已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瓯联公司提出要求相关方承担律师费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经三方签字生效，但由于作为合同甲方的百好公司未签字或盖章，故该保证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于法无据，应改判由曾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并非双务有偿合同，并无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作为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只要保证人本人意思表示真实，并签字或盖章，即可发生法律效力。保证合同中关于签字生效的条款，只是为了明确合同对签字各方具有约束力，而非一方不签字即无效。综上，瓯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曾莞在二审中答辩称：各方当事人之所以签订2012年5月16日的第二份反担保合同，是约定由瓯联公司代百好公司偿还涉案银行贷款后，再由百好公司重新向银行申请贷款，在此基础上曾莞才同意提供反担保。但由于百好公司不同意再次申请贷款，并拒绝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签字，故该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法瑞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利息、违约金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5月16日反担保保证合同是为了百好公司再次向银行申请贷款而准备签订的，但由于贷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该担保合同亦未发生法律效力。另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代偿事实并未查清，故瓯联公司的追偿权缺乏事实依据。
百好公司、李疆、刘银发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瓯联公司、曾莞、百好公司、李疆、刘银发、法瑞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代偿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适用，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为由，依法对瓯联公司在原审诉求中利息及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瓯联公司据此提出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瓯联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0万元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瓯联公司未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用20万元的相关票据，其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事实无法认定；此外，虽然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有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但百好公司与瓯联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作为从合同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务范围不得超出其主合同，即上述《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务范围，否则将会损害到其他反担保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对瓯联公司要求百好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瓯联公司据此提出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莞的反担保保证责任，由于各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已明确约定“本合同由合同三方签字后生效”，作为合同当事人的百好公司未签字或盖章，因此根据该约定上述反担保保证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瓯联公司据此要求曾莞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瓯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预交70789元），由上诉人温州瓯联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潘爽爽
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