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圆，女，汉族，1986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公民身份号码：4302021986********。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浩翔，男，汉族，1987年3月16号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公民身份号码：4302041987********。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伟，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璐，女，汉族，1987年10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公民身份号码：4302041987********。
委托代理人曾树理，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谢敏，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袁圆、金浩翔因与上诉人江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5）株石法民一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袁圆、金浩翔的委托代理人赵伟、上诉人江璐的委托代理人谢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江璐从案外人张蓉（系原、被告双方朋友）手中转让接手了位于芦淞区七一路9号门面“小女人”服装店，并与该门面承租人即案外人杨学梅签订了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的门面租赁协议（经所有权人口头同意），租金为4900元／月。两原告系位于芦淞区体育路的等待莫奈咖啡馆的经营者，原、被告系经张蓉介绍认识，自2014年5月份开始进行一些合作，即被告江璐把小女人服装店的一些服装拿到等待莫奈咖啡店进行寄卖。2014年6月，因案外人亦即被告合伙人李嫣怀孕，被告欲转让该服装店，两原告亦欲接手该店。原、被告双方遂口头约定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转让价格包含门面转让费、贵宾会员卡（客源）、进货渠道（货源），因另计算未到期的6个月门面租金（免1个月按5个月计算）、加租房押金7500元、POS机押金3000元，抵扣VIP卡余额1万余元，最终价格为17万余元。2014年6月12日，两原告向被告江璐缴纳了定金20000元，此后又于2014年7月7日、9日分三笔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共计50000元，但双方一直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在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告遂带领原告金浩翔与门面承租人杨学梅洽谈了转租事宜，并取得了杨学梅的同意。此后，被告遂向原告交接了全部客户资料（含VIP客户）、门面钥匙、押金条、税务卡、电卡等。原告在完成交接实际接管“小女人”服装店后，并未在该服装店实际经营，而是在体育路等待莫奈咖啡馆开始经营服装，并在“小女人”服装店门口张贴了告示牌，提示内容为小女人服饰已经搬迁至体育路等待莫奈咖啡馆，并留有原告金浩翔电话号码。一个多月后，因就余款支付及其它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退还了门面钥匙、客户资料、押金条等相关物品，被告重新继续经营该门面“小女人”服装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本案的几个问题，原审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中双方是否就服装店的转让达成协议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双方交付定金，后期又另行支付了转让款50000元的事实，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门面钥匙等能够实际支配该服装店的物品，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原告已经实质占有和控制了该服装店，同时从原告张贴搬迁公告也可以佐证其实际占有和控制服装店的事实，因此，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但是根据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转让服装店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已经进入实际履行阶段，即被告已经交付门面服装店，原告也已实际支付部分转让费用，仅是因为余款支付及其它问题双方发生了争议而致酿成本诉。二、关于本案中原告交付的定金20000元的定性和处理的问题。原审认为，该20000元定金系在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口头一致的情况下所交付，是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其性质非订约定金，而系履约定金。在一方当事人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按定金罚则进行处置，即如果给付定金一方违约，则定金不予返还，如接受定金一方违约，则应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告已经实际受让和控制该服装店，虽然其未在该服装店内实际经营，但是其张贴搬迁公告的行为，即表示其对该服装店的实际控制，亦可理解为一种经营行为。现原告拒绝支付后续转让费用而致本案纠纷，原告退还了门面钥匙、客户资料、押金条等相关物品，被告重新继续经营该门面“小女人”服装店，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已致实际解除，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于定金20000元，被告无需退还。三、关于定金之外的50000元转让费用的如何处理的问题。原审认为，由于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已实际解除，应根据协议解除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告支付的该50000元转让费用，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全部客户资料（含VIP客户）、门面钥匙、押金条、税务卡、电卡等，其中原告占有和控制门面一个多月，对此期间的门面租赁费用4900元，因系在被告与次承租人杨学梅租赁期间，该租金已由被告实际支付，但门面实际由原告占有和控制，故该费用应由原告予以承担。此外，对于客户资料和进货渠道，系服装店经营中的重要商业资源，亦是在此前经营中逐步累积的潜在的利润来源和价格优势，是具有一定的价值的，其交付一定程度上具有不可挽回性，会造成客源的流失，对被告收回后的继续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和损失，故原告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原告对“小女人”服装店仅控制一个多月、原告另行经营的体育路等待莫奈咖啡馆停止经营、部分客源已实际回流（如本案中证人VIP消费者刘纯）的实际情况，原审酌情确定原告赔偿被告损失5100元，故对于原告交付的50000元转让款，被告还应返还原告4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袁圆、金浩翔转让款人民币40000元；二、驳回原告袁圆、金浩翔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袁圆、金浩翔承担400元，被告江璐承担375元。
宣判后，袁圆、金浩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江璐无权转租该门面，致使双方未就租赁门面达成协议，原审判决袁圆、金浩翔向江璐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江璐应当返还双倍返还其所收取的2万元定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原审被告江璐向原审原告返还定金4万元和欠款5万元。
江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圆、金浩翔与江璐所达成的转租门面协议并未解除，袁圆、金浩翔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并且因袁圆、金浩翔未履行转让协议致使江璐受到损失，江璐不应再向袁圆、金浩翔返还任何款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袁圆、金浩翔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转让协议是否成立；2、上诉人江璐是否负有向袁圆、金浩翔还款的义务。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之规定，本案中，江璐希望将其所承租的门面转让，并告知袁圆、金浩翔，意思表示已到达受要约人，要约生效。对于转让协议是否已经成立，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根据袁圆、金浩翔向江璐支付定金2万元、支付转让款5万元、接受会员卡等资料的事实，并结合杨学梅、张蓉等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袁圆、金浩翔同意接收门面，双方已就门面转租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门面转让合同成立。关于袁圆、金浩翔向江璐支付的2万元定金的性质，袁圆、金浩翔主张该2万元属于立约定金，江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定金作为债务履行之担保，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对交付定金之后的合同订立、履行等各阶段均起到担保作用。如前说述，本案转让合同成立，合同成立后定金即具有担保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功能，性质上已属于履约定金。因此，上诉人袁圆、金浩翔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就上诉人江璐还款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袁圆、金浩翔与江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袁圆、金浩翔未支付剩余转让款，并退回了会员卡等资料，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因此，对于袁圆、金浩翔已支付的转让款，江璐应根据合同履行及所受损失情况予以部分返还。因袁圆、金浩翔未及时支付后续转让款构成违约，原审据此认定江璐收取的定金20000元无需退还，并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袁圆、金浩翔另行向江璐赔偿损失1万元并无不当。因此，对于袁圆、金浩翔已支付的5万元转让款中，扣除1万元损失，剩余4万元，应由江璐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其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袁圆、金浩翔承担1050元，由上诉人江璐承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焦平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文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