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47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民丰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李汉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常，男。
委托代理人：侯起娜，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中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州镇回风东路194号。
法定代表人：何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苟成东，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倩兰，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锦湖公司）因与巴中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科伦公司）抵押合同纠纷�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巴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川民申字第9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锦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常、侯起娜，被申请人科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苟成东、范倩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25日，一审原告科伦公司起诉至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称，科伦公司以巴房恩字恩公00188、00189号房权证项下的不动产为四川亚美佳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亚美佳公司）向锦湖公司提供债权金额312万元最高额抵押担保。2010年5月24日，在科伦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重庆邦本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邦本公司）、成都巨流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巨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锦湖公司同意亚美佳公司�债务转移给邦本公司、巨流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锦湖公司同意亚美佳公司转移债务，未告知科伦公司，科伦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锦湖公司对00188、00189号房权证项下的不动产不再享有担保物权。锦湖公司辩称，尽管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邦本公司、巨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但是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之间的债务并未发生转移，只是添加了主债务的代履行主体，所以锦湖公司对案涉担保物仍享有合法的担保物权，请求驳回科伦公司的诉讼请求。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8月31日，锦湖公司与科伦公司（该公司2009年2月25日前的名称为四川省巴中市正华医药有限公司）及亚美佳公司（原系锦湖公司在重庆市销售轮胎的经销商）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锦湖公司为甲方、科伦公司为乙方，亚美佳公司为丙方。该《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丙方双方签署了经销商合同，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为丙方向甲方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基于产品交易连续性的特点，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金额312万元。抵押期限自2007年8月31日至2010年8月31日止。抵押物为：生产用房及仓库；所有权人为：四川省巴中市正华医药有限公司；产权证号：巴房恩字恩公00188号、00189号；抵押物所在地点：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内；抵押物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12万元；甲、乙、丙三方对由四川省信合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该评估价值均予以认可……。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于同年9月11日对抵押房产向锦湖公司颁发了《房屋他项权证》。2009年2月25日，四川省巴中市正华医药有限公司更名为科伦公司。2009年11月3日锦湖公司以亚美佳公司、科伦公司、付国清、王薇为被告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法院提起诉讼。锦湖公司诉称：亚美佳公司与锦湖公司进行轮胎购销交易，截止2008年12月3日，亚美佳公司共欠锦湖公司货款4784253.56元。请求判令：由亚美佳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84253.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科伦公司在31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付国清、王薇对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锦湖公司（甲方）、亚美佳公司（乙方）、邦本公司（丙方）、巨流公司（丁方）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有多年轮胎买卖、运输合作关系。2009年初双方停止合作后，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4784253.56元未能结清，2009年11月3日，甲方为追索欠款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甲、乙双方就解决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和解协议：第一条，关于继续合作事宜。1.自2010年6月1日起，甲、乙双方恢复原轮胎买卖合作关系，乙方继续做甲方重庆地区经销商，乙方重新合作主体为丙方邦本公司。具体合作事宜由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经销商合同书》确定。2.自2010年6月1日起甲、乙双方恢复原轮胎运输合作关系，乙方重新合作主体为丁方巨流公司。具体合作事项由丁方与甲方关联公司锦湖货运（上海）有限公司另行签订运输合同确定；第二条，关于具体欠款金额。1.甲方起诉债权为4784253.56元。庭审中查明，尚有2008年四季度奖励金差额3580元应在起诉债权中扣除。扣除后乙方实际欠甲方货款为4780673.56元。2.甲、乙双方对上述欠款4780673.56元一致予以确认；第三条，关于欠款支付。甲、乙双方约定，货款按如下方式支付：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先向甲方支付人民币80万元，以示合作诚意。2.剩余欠款以特别返利及运费冲减欠款方式归还，具体内容如下：A.乙方以丙�名义与甲方重新合作后，丙方除享有甲方正常的经销商奖励政策外，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还另行给予丙方销售额（不含税）3％的特别返利。该特别返利专门用于冲减本协议乙方所欠甲方货款，冲减额度为人民币150万元，额度冲减完毕或2013年12月31日之后，甲方不再向丙方支付特别返利。若期限届满上述额度未冲减完毕的，剩余欠款由乙方于2014年1月31日之前支付给甲方。冲款时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相关发票，发票税金由乙方承担。B.乙方以丁方名义与甲方恢复原轮胎运输业务，甲方给予丁方运输期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根据关联方合作意愿，决定是否继续合作。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丁方以运费优先用于冲减本协议欠款，冲减额度为2480673.56元。2013年l2月31日之后未冲减完毕的，剩余欠款不再以运费方式冲减，由乙方于2014年1月31日之前支付给甲方。额度冲减�毕后发生的运费，按运输合同约定支付给丁方或冲减丙方所欠甲方货款。支付运费时，丁方按要求提供运输发票，发票税金由乙方承担。（注：上述第2项货款未冲减完毕前，若因丙方或丁方原因相应合作业务提前终止的，尚未冲减部分欠款，乙方应继续向甲方支付）……；第五条，关于撤诉事宜。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法院撤诉，撤诉费27537元由乙方承担……；第七条：丙方及丁方与甲、乙之间的债务无关……。2010年6月28日，亚美佳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向锦湖公司支付下欠货款80万元。2010年5月27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嘉民二（商）初字第2114—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锦湖公司撤回起诉。2010年9月25日，科伦公司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锦湖公司对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巴房恩字恩公00188、00189号房权证项下的不动产不�享有担保物权，涉诉费用由锦湖公司承担。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亚美佳公司原系锦湖公司在重庆地区的经销商。科伦公司为保证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合作期间债权的实现，自愿以巴房恩字恩公00188号、00189号房产为亚美佳公司向锦湖公司提供债权金额为312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有效，锦湖公司对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双方的争议是：科伦公司认为《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对债务进行了转移，锦湖公司在《和解协议》上签章，表明同意将亚美佳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邦本公司、巨流公司，转移该债务既未让科伦公司知晓，更未征得其书面同意，锦湖公司对涉案房产不再享有抵押权。锦湖公司认为，《和解协议》只是对亚美佳公司所欠货款由第三人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代为履行债务进行了约定，不是对合同债务予以转让，科伦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条和债务转让制度的相关规定，债务转让的法律后果是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让前的合同关系消灭，合同主体已变更，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亚美佳公司曾与锦湖公司建立轮胎买卖、运输合同关系。由于亚美佳公司尚欠锦湖公司货款引发诉讼。诉讼中，亚美佳公司、锦湖公司、邦本公司、巨流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内容将原轮胎买卖关系中亚美佳公司的合同地位变更为邦本公司，将原轮胎运输关系中亚美佳公司的合同地位变更为巨流公司。同时约定，以合作期间锦湖公司应支付给邦本公司、巨流公司的特别返利、运费冲减亚美佳公司所负债务。该《和解协议》将原本应当由亚美�公司向锦湖公司履行的义务转移给了邦本公司、巨流公司，《和解协议》内容符合债务转让的基本法律特征，锦湖公司转移债务时并未经过科伦公司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人提供抵押的，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未经抵押人书面同意的，抵押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之规定，对科伦公司关于判令锦湖公司对抵押房产不再享有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4日作出（2010）巴州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锦湖公司对巴房恩字恩公第00188号、第00189号房权证项下的房屋不再享有担保物权。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锦湖公司负担。
锦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的合作关系在签订《和解协议》前已终止，一审应按《和解协议》中第三条、第七条所约定的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于第三人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代为履行债务，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令锦湖公司对涉案房产继续享有担保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伦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科伦公司承担。科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和解协议》第一条中还约定：锦湖公司和亚美佳公司恢复原轮胎买卖合同关系，乙方重新合作主体为邦本公司，交易方式为现款现货，合作期间，邦本公司在2010年6—12月期间，每月的轮胎销售量不得低于2000条，2011年1—6月，每月销售量不得低于3000条，2011年7月一2013年12月，每月的销售量不得低于4000条，若因邦本公司的原因未达到销售目标的，不享受特别返利。在第四条中约定：2010年9月份之前，亚美佳公司应向锦湖公司重新提供锦湖公司认可的担保，担保额度应在312万元以上，亚美佳公司提供新的担保后，锦湖公司协助注销科伦公司为亚美佳公司向锦湖公司提供的312万元房产抵押担保。《和解协议》对抵押担保人科伦公司是否还应承担责任未作约定。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中约定，锦湖公司为轮�销售的卖方，亚美佳公司为买方，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还对轮胎销售价格、交货方式、货款的支付及运费的承担等作了详尽的约定。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的《和解协议》是在抵押担保人科伦公司未参加，更未征得其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锦湖公司依据其与亚美佳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以及与科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主张权利，向上海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作为《经销商合同》的主体与案外人邦本公司、巨流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应当认定为在《经销商合同》之外设立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经销商合同》的债权人锦湖公司、债务人亚美佳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起恢复原轮胎买卖合作关系，亚美佳公司继续做锦湖公司重庆地区的经销商”，并引进新的合作伙伴邦本公司和巨流公司。根据《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其实质是将《经销商合同》中锦湖轮胎产品的经销、运输权利义务以及亚美佳公司所负债务变更为由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享有和承担，也将债务履行期限变更至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1月31日。该履行期限已超出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人科伦公司的抵押担保期限。根据《和解协议》第四条的内容，锦湖公司要求亚美佳公司重新提供担保，并协助注销巴中正华医药公司提供的房产抵押担保。《和解协议》的上述内容表明，对亚美佳公司剩余的3980673.56元债务经债权人锦湖公司同意，协议转移由邦本公司、巨流公司承担。《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且亚美佳公司也依照约定履行了支付锦湖公司80万元货款的义务。因此，锦湖公司关于本案属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债务转移时未经抵押人科伦公司书面同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人科伦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1）巴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锦湖公司负担。
锦湖公司申请再审称，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与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之间的债务无关，但原判仍然据《和解协议》认定锦湖公司与亚美佳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由邦本公司、巨流公司承担，因债务转移未经担保人科伦公司同意，继而判定解除担保物权，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科伦公司关于解除担保物权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科伦公司承担。科伦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锦湖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和解协议》的约定是否构成了债务转移问题。2010年5月27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法院作出（2009）嘉民二（商）初字第2114-2号民事裁定，同意锦湖公司撤诉，锦湖公司撤诉的原因是该公司与亚美佳公司、邦本公司、巨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的约定并没有构成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之间债务的转移，具体而言：第一，亚美佳公司并没有退出其与锦湖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在《和解协议》第一条关于继续合作事项中，约定自2010年6月1日起，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双方恢复原轮胎买卖合作关系，亚美佳�司继续做锦湖公司的重庆地区经销商，亚美佳公司引入新的合作主体为邦本公司。具体合作的履行由邦本公司与锦湖公司另行签订《经销商合同书》确定。自2010年6月1日起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双方恢复原轮胎运输合作关系，亚美佳公司引入新的合作主体巨流公司履行物流业务，具体履行事项由巨流公司与锦湖的关联公司锦湖货运（上海）有限公司另行签订运输合同确定。从《和解协议》第一条可以明显看出，亚美佳公司并没有退出其与锦湖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只是双方合意引入了新合作公司，即邦本公司、巨流公司，由其履行双方未完成的轮胎买卖、轮胎运输合作关系；第二，债务人亚美佳公司所承担的最终还款义务没有变化。《和解协议》第三条关于欠款支付的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亚美佳公司先向锦湖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以示合作诚意，剩�欠款以特别返利及运费冲减欠款方式归还。一方面，亚美佳公司以邦本公司名义与锦湖公司重新合作后，邦本公司除享有正常的经销商奖励政策外，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锦湖公司还另行给予邦本公司销售额（不含税）3％的特别返利。该特别返利专门用于冲减本协议亚美佳公司所欠锦湖公司货款，冲减额度为人民币150万元，额度冲减完毕或2013年12月31日之后，锦湖公司不再向邦本公司支付特别返利。若期限届满上述额度未冲减完毕的，剩余欠款由亚美佳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之前支付给锦湖公司。冲款时亚美佳公司按锦湖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发票，发票税金由亚美佳公司承担。另一方面，亚美佳公司以巨流公司名义与锦湖公司恢复原轮胎运输业务，锦湖公司给予巨流公司的运输期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根据关联方合作意愿，决定是否继续合作。在2013年12月31日前，巨流公司以运费优先用于冲减亚美佳公司所欠货款，冲减额度为2480673.56元。2013年l2月31日之后未冲减完毕的，剩余欠款不再以运费方式冲减，由亚美佳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之前支付给锦湖公司。额度冲减完毕后发生的运费，按运输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巨流公司或冲减邦本公司所欠锦湖公司货款。支付运费时，巨流公司按要求提供运输发票，发票税金由亚美佳公司承担。货款未冲减完毕前，若因邦本公司或巨流公司的原因相应合作业务提前终止的，尚未冲减的欠款，亚美佳公司应继续向锦湖公司支付。《和解协议》第三条具体约定了由邦本公司、巨流公司冲减亚美佳公司欠款的操作办法，发票税金及未冲减完毕的欠款，均有亚美佳公司承担。由此可见，欠款的最终还款义务主体仍是亚美佳公司，并没有因为邦本公司、巨流公司的介入而改变；第三，债权债务主体没有发生变化。《和解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与锦湖公司、亚美佳公司之间的债务无关，换言之，邦本公司、巨流公司只是以其与锦湖公司、锦湖公司相关联的锦湖货运（上海）有限公司的合作承担冲减亚美佳公司欠款的责任，二公司并不承接亚美佳公司所欠锦湖公司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的转让，债权人与原债务人之间要有转让债务的合意，即债权人同意转让，债权转让后，履行义务由新的债务主体承担，原债务人才不再承担履行义务。具体到本案，在《和解协议》中，锦湖公司并没有同意亚美佳公司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相反，履行主体、最终的还款义务仍是亚美佳公司，邦本公司、巨流公司也明确表示自己均不是还款的债务主体，�是与锦湖公司就亚美佳公司的债务产生代为冲减欠款的代为清偿关系。因此，原判认为邦本公司、巨流公司系接受了亚美佳公司的债务转让，二公司与锦湖公司之间构成了新的合同法律关系，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该债务的转让未经担保人科伦公司的同意，判定锦湖公司不再享有案涉担保物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故锦湖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巴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和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0）巴州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巴中科伦医药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巴中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