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家良，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宇，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岚，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景恒，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常青，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少华，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董家良因与被上诉人冯景恒、原审被告曾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家良与曾少华是夫妻关系，冯景恒与董家良是朋友关系。2014年6月18日，冯景恒与董家良签订了一份借条，其中载明“本人董家良借冯景恒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还款于2014年8月18日。”上述借条有借款人董家良的签名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后，冯景恒要求董家良还款无果，故引发本案纠纷，冯景恒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又查明：冯景恒提供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四冲支行帐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案外人伍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次取款共计32万元，其中30万元借给冯景恒，并立下借据一份，内载“我冯景恒现向伍某借到人民币30万元某（大写叁拾万元某），借期为三个月，即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上述借据有借款人冯景恒签名及按指印确认，另外，伍某在借款时在借据的下方书写了“本人伍某在新垦车站对面农商行以及十四冲分行分别取款15万元整和17万元整，总共32万元，其中借给冯景恒￥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冯景恒与董家良达成了还款付息的一致调解意见，但由于董家良是代曾少华作出意思表示，庭后曾少华并没有追认董家良的意思表示。冯景恒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董家良及曾少华支付借款30万元，并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虽然冯景恒与董家良达成了还款付息的一致调解意见，但由于董家良是代曾少华作出表见代理，事后曾少华并没有追认董家良的意思表示，故冯景恒与董家良在原审庭审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效，故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实际欠款金额问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冯景恒主张董家良拖欠借款30万元，已向原审法院提供有董家良签名的借条予以证实。借条证明的事实与冯景恒主张董家良借款的事实相符，董家良也承认是借到3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冯景恒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借款中已还5万元应视为先还利息，故视为本金全部尚未归还（详见争议焦点二分析）。因此，本案的实际欠款数额应为3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本案的利息计算及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的问题。首先，冯景恒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虽未提交书面证据，但从庭审调解过程中董家良同意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事实看，双方的口头约定应该是事实，现冯景恒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从董家良还款之日（2014年8月18日）起支付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由于借据中无约定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故董家良归还的5万元应先用于偿还借款产生的利息，再用于归还主债务。因此，本案利息计算应从每期中扣减至清还为止。本案争议焦点三，是曾少华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在董家良与曾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基于夫妻利益联系的紧密型，为了维护交易安全，促进财产正常流转，我国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以确认为一方个人债务为例外，且例外情形必须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但书部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的两种例外情形，且曾少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债权人冯景恒与董家良曾约定过涉案借款属于董家良的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董家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约定过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冯景恒知道该约定。故对本案中董家良拖欠冯景恒的借款30万元，应由曾少华负连带清偿责任。曾少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董家良拖欠冯景恒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付至欠款还清时止，利息总额应扣减董家良已归还的5万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清偿完毕；二、曾少华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景恒的其余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由董家良、曾少华共同负担。原审法院判后，董家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董家良已经偿还5万元本金，计算利息的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借条可知，双方对借款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本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董家良在调解过程中同意案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该同意仅是为达成调解而作出的妥协，不应当将该同意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理，双方对借款利息也没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冯景恒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标准应当按国家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曾少华对本案借款的发生并不知情，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曾少华对于借款没有共享利益。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董家良应偿还借款25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冯景恒；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景恒承担。被上诉人冯景恒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家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曾少华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董家良主张其于2014年11月归还5万元，冯景恒予以确认，但双方未能明确利息且对于该5万元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条并未载明约定利息，冯景恒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借款期间董家良并未有规律还款，董家良仅于2014年11月偿还5万元，该款项也不能与冯景恒主张的月利率3%计算的五个月利息相对应，不能证实双方确有实际履行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第三，冯景恒称其是向案外人高息借款再出借给董家良，但其亦仅能提交证据显示有向案外人借款，并不能证实确向案外人支付了高息；最后，虽然董家良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同意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董家良为达成调解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应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以上分析，冯景恒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的利息，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为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18日，董家良未能在约定的期限还款，冯景恒请求董家良支付逾期利息可以支持，本案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根据该意见第九条，逾期利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双方均确认董家良于2014年11月归还了5万元，但对款项性质主张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偿还借款产生的利息，经核算，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日共产生逾期利息3500元，已归还的5万元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则剩余本金为253500元，董家良应向冯景恒归还，并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董家良、曾少华至今仍为夫妻关系，我国婚姻法实行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度，曾少华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冯景恒与董家良已经明确约定为董家良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董家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冯景恒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将涉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曾少华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现董家良二审再提出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董家良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董家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冯景恒清偿借款2535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冯景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由冯景恒负担1744元，董家良、曾少华负担4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由冯景恒负担1744元，董家良、曾少华负担4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灯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