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11刑初1453号
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7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经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郑德祥、王志博，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以青黄岛检公刑诉[2017]1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蕾、张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德祥到庭参加了诉讼。因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夏天，被告人张某某伙同李某某（另案处理）伪造印章、证件。由李某某租用青岛市黄岛区XX北区高层XX房间，并购买刻章办证所用工具材料，张某某负责发放办证刻章广告，交由李某某或与李某某共同制作。
1、2016年11月15日，高某某办理儿童预防接种证，通过办证刻章广告上的电话与被告人张某某取得联系，被告人张某某以80元人民币的价格为高某某伪造西华县西华营镇卫生院预防接种门诊专用章1枚。
2、2016年11月18日，宋某找工作需驾驶证，通过办证刻章广告上的电话与被告人张某某取得联系，被告人张某某以100元人民币的价格伪造宋某驾驶证1本。
3、2017年1月16日，薛某某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从事长途包车业务，通过办证刻章广告上的电话与被告人张某某取得联系，被告人张某某以100元人民币的价格伪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1本。
2017年2月17日，侦查机关从张某某驾驶的鲁XX现代轿车处扣押薛某某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本，证件编号XX；刻章办证的印模一个，印模上印有“刻章办证XX”；“西华县西华营镇预防接种门诊”公章一枚；张某甲、宋某的驾驶证各一本。
2017年2月18日，侦查机关从李某某租房处青岛市黄岛区XX区高层XX户扣押打印机五台；户口薄、毕业证等证件皮315个；政府机关及公司等红色公章1019个；高中、中专、大专等毕业证内页114个；已做好的不动产权证书、结婚证等证件125份；黑色铁质压印机1台；蓝色铁质刻章机1台；电脑3台（ASUS黑色笔记本1台、黑色拼装台式机2台）；资格证、离婚证、结婚证等各类证书770个；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书等资格证许可证内页132个；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居住证等各类证件90个；空白红色公章胚393个；黑色光敏牌印章机1台；绿色铁质切割机1台；蓝色铁质切割机1台；亚太牌铁质塑封机1台。
经对其中部分印章鉴定，“青岛市公安局黄岛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青岛市公安局辛安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青岛市公安局薛家岛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青岛市公安局黄岛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薛家岛派出所”印章，“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派出所”印章，“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辛安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均系伪造。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2、收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3、证人证言；4、被告人供述；5、辨认、搜查笔录；6、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身份证件，情节严重，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部分有异议，张某某称是李某某先从事该行业，其后来才加入，其只是发小广告拉活，然后交给李某某制作，从未亲手参与过假证的制作。在李某某处扣押的假章与自己无关。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有异议，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基于哥们义气未如实供述，后张某某如实供述了真实的事情经过。关于张某某涉嫌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指控如下事实不清：(1)李某某购置制作印章、证件的设备设施的时间不确定。（2）从李某某处查获的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的形成时间不确定。（3）查获的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是否用到张某某招揽的业务里不确定。(4)因李某某将其使用的涉案手机销毁，那么李某某是否还有其他人为其招揽业务不确定。（5）李某某从事制作假证、伪造印章的电脑存储信息及形成时间不详。综上辩护人认为不能排除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张某某开始给李某某对外发小广告招揽业务前，李某某早已购置了设备并早已伪造了在李某某处查获的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等印章、证件等，而且为李某某招揽业务的也不止张某某一个人，同时也不能排除张某某招揽的业务里并未使用过上述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的事实。故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指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指控不成立。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张某某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案发时，从被告人张某某驾驶的车辆里搜出的证件为西华营镇卫生院预防接种门诊专用章一枚、驾驶证两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本。关于本罪情节严重的认定参照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依据，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2款规定，伪造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15本以上的，属于刑法第280条第一款中的“情节严重”之规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涉案数量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三、被告人张某某具有如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有一般立功表现，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交代了本案公安机关并不掌握的同案犯李某某，并协助公安机关查获了李某某从事伪造印章制作假证的设备设施等，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符合一般立功表现。2.被告人张某某系从犯，被告人张某某在整个案件里充当的角色是一个发小广告招揽业务的角色，伪造印章、制作伪造的身份证件的主要工作系由李某某完成的，而且设备、设施、租赁的房屋等都是李某某独自完成的，张某某只起到了辅助的作用，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应依法认定为从犯，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前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6年夏天，李某某（另案处理）租用青岛市黄岛区XX北区高层XX房间，并购买刻章办证所用工具材料，制造印章或者伪造证件。
张某某通过发放办理假证、假章的广告，与客户谈好价格将揽到的业务交由李某某制作，二人从中牟利。
2016年11月18日，宋某找工作需驾驶证，通过办证刻章广告上的电话与被告人张某某取得联系，被告人张某某以100元人民币的价格伪造宋某驾驶证1本。
2017年2月17日，公安机关将张某某抓获，并当场从张某某驾驶的鲁XX现代轿车处扣押刻章办证的印模一个，印模上印有“刻章办证XX”；宋某、张某甲的驾驶证各一本；薛某某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本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张某某到案的经过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3、情况说明，证实截至2017年3月9日，公安机关经查询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没有宋某的驾驶证记录。
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某车辆及情况青岛市黄岛区XX北区高层XX房间进行搜查的有关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印模、驾驶证等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情况。
6、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与宋某微信联系制作虚假驾驶证的有关情况。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对制作假证地点辨认情况及张某某辨认李某某的情况。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网上找工作看到一个招工的，有驾驶证比没有驾驶证多100元工资，于是其就想找人办个假的驾驶证。宋某在小区楼道里找到一个刻章办证的广告，电话号码为XX，通过联系就加了该人的微信，后给该人发了100元红包及提供制作虚假驾驶证所需要的信息。之后宋某没有应聘那个工作，就没有去取那个假的驾驶证。
9、被告人张某某供述以及同案犯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在路边、小区使用印章在墙上做假证、假章的广告，上面留的手机号XX就是张某某的。在张某某车内搜出来的宋某的驾驶证，就是通过张某某办理的假的驾驶证，当时对方把照片和相关身份信息给张某某提供过来，办好了以后对方不联系了，这个假的驾驶证就一直放在张某某的车里了。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伪造身份证件，应当以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伪造身份证件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某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为了伪造印章、证件，李某某租赁青岛市黄岛区XX北区高层XX房间，并出资购买刻章办证所用工具材料。李某某称有些印章是在购买设备时带来的，有些是其后来伪造的，对此李某某无法准确辨认，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从李某某租房处查获的国家机关印章是否是张某某招揽的业务，除了李某某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不能排除李某某有其他人为其招揽业务或者自行招揽业务的可能。综上，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某某伪造身份证件的犯罪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在起诉书中关于张某某伪造西华县西华镇卫生院预防院接种门诊专用章1枚和伪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1本的事实，当庭表示不作为犯罪事实指控，仅作为其犯罪情节供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当庭同意辩护人关于张某某伪造身份证件的犯罪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对涉案的西华县西华镇卫生院预防院接种门诊专用章1枚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1本均未进行鉴定，公诉机关对此亦未作为犯罪事实予以指控，根据本院已查明的被告人张某某伪造身份证件的犯罪事实，尚不构成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某某有立功表现，系初犯、偶犯，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薛某某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本，印模一个，西华县西华营镇预防接种门诊公章一枚，张某甲、宋某某驾驶证各一本等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风
人民陪审员 柳玲
人民陪审员 张勇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