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廷杰。
委托代理人：王前进，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信霞。
委托代理人：王洋，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成伟，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廷杰因与被上诉人甘信霞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廷杰的委托代理人王前进、被上诉人甘信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洋、王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廷杰一审诉称：杨廷杰与甘信霞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技术转让合同》，杨廷杰为合同甲方即受让方，甘信霞为合同乙方即转让方，合同主要约定甘信霞将新型气动手持式钻机的技术和资料等转让给杨廷杰，并保证该技术通过安标及项目验收等。合同签订后，杨廷杰即按合同约定先后向甘信霞累计支付56万元，但甘信霞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料，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经多次交涉后，甘信霞一直不予解决。由于甘信霞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反约定，杨廷杰有权依法解除该合同。由于甘信霞存在过错，应当退还杨廷杰支付的转让款56万元，同时杨廷杰为履行该合同进行了大量投入，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甘信霞赔偿。据此，杨廷杰请求判令：1、解除杨廷杰与甘信霞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2、甘信霞返还杨廷杰已支付的转让款56万元；3、甘信霞赔偿杨廷杰损失336393.0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甘信霞承担。
甘信霞一审辩称：1、甘信霞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违约行为；2、杨廷杰已经获得了该技术产品的安标许可证和专利权，该行为是不可撤销的。甘信霞请求驳回杨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杨廷杰（甲方、受让方）与甘信霞（乙方、转让方）就新型气动手持式钻机项目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一、转让技术的内容、要求及规模化生产所需的技术范围：1、乙方负责提供产品所有的零件、部件、总成的制造、装机工艺图纸，并协助甲方完善该产品的工程、工艺、性能数据。2、乙方负责提供生产过程的检测方法和检测线、设备的实施方案，协助甲方完成其施工并达到相关的功能。保证产品满足《产品的功能和技术指标一览表》（见附件一）所列出的指标要求。3、乙方负责提供5台样机供甲方通过行业安标检测和实验测试用。4、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能够通过行业的安标测试，否则转让失效。5、乙方提供现有的模具和工装给甲方试制、生产，见实物明细。6、本项目技术不得涉及其他知识产权的侵占，如有涉及将由乙方全部负责，同时甲方将追究其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7、本转让包含该项目技术的专利申请权，如有专利由甲方申请，并拥有该专利的使用权和归属权。甲方未付清转让费之前由双方共同拥有。二、技术情报和资料及其提交期限、地点和方式。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5天内，在甲方工厂内以纸质方式向甲方提供下列技术资料：见（附件二）（技术转让移交清单）。三、本项目技术秘密的范围和保密期限：1、技术秘密的范围指在国内外矿业相关产业的领域，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传递该项目技术秘密。2、期限为安标到期和技术专利失效之时。3、在此期间，乙方如有违约，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相关责任。四、使用非专利技术的范围：1、该转让合同签订后，甲方完全拥有该项目涉及的非专利技术的使用权。2、该转让合同签订后，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该项目涉及的非专利技术服务于同行业的其他企业和个人。五、验收标准和方法：甲方使用该项技术，试生产100台后，达到了本合同第一条所列技术指标，按MT（煤炭）、GB（国标）标准验收，由第三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六、经费及其支付方式：1、成交总额：100万元现金和两年内产品提成。2、支付方式：双方合同签订生效，乙方向甲方移交技术资料和实物后三天内一次性支付总额的12%计12万元。余款88%一年内按每季度分期支付，每季度末月25日前支付22万元。乙方给甲方配套加工业务，甲方在配套价格的基础上每套追加50元的技术提成费，两年后终止其提成费用。七、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1、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违反本合同第一条第4项、第三条第1项、第四条第2项之约定，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甲方直接经济损失的双倍赔偿。八、技术指导的内容：技术指导根据甲方需求，按第一条涉及的技术范围，主要在甲方工厂内，如要求出重庆范围，甲方负责乙方的差旅费，本市内由乙方自理。该合同附件一为主要技术参数：空载转速（r／min）1500，额定压力（Mpa）0.4、0.5、0.63，额定扭矩（NM）14、18、22，额定转率（负载）600、650、700r／min，额定耗气量（L／S）40、45、60，钻孔直径（mm）Φ35、Φ42、Φ72，钻进深度（钻煤）18、16、10m，噪声声功率85db（A），噪声声压级65db（A），主机质量（kg）9.5（钢）、7.5（全塑齿），外形尺寸（长ⅹ宽ⅹ高）650ⅹ160ⅹ400mm”。附件二列明技术资料清单和实物清单。技术资料清单的内容为：1、所有零部件草图一份；2、总装图一份；3、零部件、总装等制造工艺文件一份；4、制造成本分析一份（含风马达、变速箱、进气阀、消声器、连接套）。实物清单的内容为：1、风马达箱体注塑模具一副；2、变速箱体注塑模具一副；3、风马达盖板注塑模具一副；4、齿轮滚刀、剃刀各一把；5、风马达箱体机加夹具三副、钻夹具三副；6、变速箱体机加夹具一副；7、五台样机。
合同签订后，甘信霞向杨廷杰移交了技术清单中的第1、2、4项资料以及实物清单中的第1、2、3、7项实物。杨廷杰在合同附件二上对前述已移交项目后注明“√”或“已收到”字样。关于技术清单中的第3项资料，甘信霞解释称，该项资料的内容实际上已包含在其移交的零部件草图和总装图中，故无需单独移交。杨廷杰不认可甘信霞的解释，认为零部件草图和总装图中并无制造工艺的内容，甘信霞未移交该资料构成违约。关于实物清单中的第4、5、6项实物，甘信霞解释，该三项实物均为制造相关零部件的工具，由于杨廷杰委托甘信霞试制相关零部件，故经杨廷杰同意，甘信霞未移交该三项实物。甘信霞为此提交了其与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杨廷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配件加工价格目录》、《钻机零件加工合同》以及甘信霞向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的相关资料（收条、送货单），以证明其解释的合理性。杨廷杰认可甘信霞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甘信霞的解释。杨廷杰认为，其从未同意甘信霞不移交前述三项实物，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甘信霞试制相关零部件的事实不能免除甘信霞移交前述三项实物的义务。
关于付款情况。杨廷杰在诉状中称其已委托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向甘信霞支付56万元。甘信霞声称其只收到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34万元。收款时间和金额分别是《技术转让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收到12万元、2013年1月10日收到3.5万元、2013年12月5日收到5万元、2014年1月28日收到1万元、2014年2月14日收到12.5万元。支付方式均为银行转账。为此，杨廷杰出示了有甘信霞签名的五张收条以及渣打银行的扣款通知书，以证明其付款56万元的事实。五张收条中，有三张为复印件，出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0日、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1月28日，金额分别为3.5万元、5万元和1万元。另两张收条为原件，出具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4日和2014年3月25日，金额分别为13万元和21万元。渣打银行扣款通知书为复印件，其内容显示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14年2月14日扣款12.5万元，过账内容注明为“甘信霞劳务费”。甘信霞认可前述五张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扣款通知书的真实性，但认可甘信霞于2014年2月14日收到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2.5万元的事实。甘信霞同时解释，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先后分五次向甘信霞转账支付34万元，甘信霞最先只就其中的三次收款（即2013年1月10日收到3.5万元、2013年12月5日收到5万元、2014年1月28日收到1万元）出具了收条，另两次收款（即合同签订后第三天收款12万元、2014年2月14日收款12.5万元）未出具收条。为统一出具收条，甘信霞分别于2014年3月24日和2014年3月25日重新出具了两张收条，金额分别时13万元和21万元，甘信霞同时收回了此前出具的总金额为9.5万元的三张收条。甘信霞实际收款只有34万元。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杨廷杰能否出示前述三张收条的原件，杨廷杰声称该三张收条的原件在甘信霞处，但不能解释为何原件会在甘信霞处。甘信霞当庭出示了该三张收条的原件。鉴于甘信霞承认其于涉案合同签订后第三天收到12万元的事实，杨廷杰将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从56万元变更为68万元（即合同签订后第三天付款12万元、2013年1月10日付款3.5万元、2013年12月5日付款5万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1万元、2014年2月14日付款12.5万元2014年3月24日付款13万元、2014年3月25日付款21万元）。但杨廷杰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即其只要求甘信霞返还56万元。
关于杨廷杰使用涉案技术的情况。甘信霞声称，杨廷杰利用甘信霞移交的五台样机通过了行业安标检测并获得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杨廷杰使用甘信霞转让的技术研制了ZQS-15／1.2气动手持式钻机并申请了专利，其技术参数达到或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参数。为此，甘信霞出示的证据有：1、专利查询资料。该资料显示，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申请了名称为“一种矿用气动钻机”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为201220709732，发明人（设计人）为杨廷杰、王英颉、董兴春、叶松。2、宣传册和ZQS-15／1.2型气动手持式钻机使用说明书。其中宣传册有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简介和ZQS-15／1.2型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的介绍（称该产品获得4项专利），并载有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安全标志编号MED140025，持证人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规格型号ZQS-15／1.2，产品名称气动手持式钻机，发证日2014年1月27日）。宣传册和使用说明书记载ZQS-15／1.2型气动手持式钻机的相关技术参数为：工作气压（Mpa）0.4、0.5、0.63，额定扭矩（NM）13、15、18，额定转速（r／min）600、800、900，最大输出功率（kw）0.78、1.2、1.6，最大负荷转矩（NM）17、20、25，动力失速转矩（NM）21、25、30，负荷耗气量（m3／min）0.7、0.9、1.2，空载转速（r／min）800、1000、1150，1／2空载转速（r／min）600、700、850，1／2空载转速时的扭矩（NM）9、13、15，噪声声压级［db（A）］85、93、100，噪声声功率极［db（A）］65、72、78，机重9.0kg，产品外形尺寸（长ⅹ宽ⅹ高）630ⅹ180ⅹ400mm。杨廷杰对甘信霞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其印制或使用过前述宣传册和产品使用说明书。但杨廷杰承认其是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有ZQS-15／1.2型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该产品已申请专利（但还未获得授权）、该产品的技术参数和安全标志证书与前述宣传册和使用说明书记载的内容相符的事实。杨廷杰同时否认ZQS-15／1.2型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的技术参数达到或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参数。杨廷杰据此认为，即使杨廷杰使用甘信霞转让的技术研制了ZQS-15／1.2型气动手持式钻机，该产品的技术参数也与转让合同约定的参数不符，说明甘信霞转让的技术不符合转让合同的约定，甘信霞构成违约。
关于杨廷杰的损失。杨廷杰声称，为履行涉案合同，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相关设备，总金额为336393.04元。为此，杨廷杰出示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杨廷杰主张其损失为336393.04元。甘信霞不同意杨廷杰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甘信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甘信霞已经收到的转让款金额。3、杨廷杰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甘信霞是否应当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杨廷杰经济损失。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甘信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杨廷杰认为，甘信霞构成违约的行为有：1、至今未移交涉案合同附件所列的零部件、总装等制造工艺文件一份，齿轮滚刀、剃刀各一把，风马达箱体机加夹具三副、钻具三副，变速箱体加夹具一副；2、甘信霞转让的技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杨廷杰使用甘信霞转让技术研制出的产品的参数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甘信霞承认其未移交前述资料和实物，亦承认杨廷杰研制的产品的参数与合同约定的参数存在差异。但甘信霞不承认其构成违约。甘信霞的理由是，零部件、总装等制造工艺文件的内容已包含在其移交的零部件草图和总装图中，故无需单独移交。关于未移交相关实物，则是因为重庆众科科技公司委托甘信霞试制相关零件，杨廷杰同意甘信霞不移交。至于杨廷杰研制的产品的参数与合同约定的参数存在差异的问题，则是因为该产品的国家强制标准改变所致，且杨廷杰研制的产品的参数实际上优于合同约定的参数。
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合同附件将零部件、总装等制造工艺文件与零部件草图、总装图并列，说明二者并非同一事物。甘信霞主张零部件、总装等制造工艺文件的内容包含在零部件草图、总装图中的事实并无证据支持。且双方未在技术清单中注明该资料已移交。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甘信霞未按约移交该资料，且该行为构成违约。2、关于甘信霞未移交三项实物（齿轮滚刀、剃刀各一把，风马达箱体机加夹具三副、钻夹具三副，变速箱体机加夹具一副）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甘信霞应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即2012年11月8日前移交。但甘信霞至今未移交。甘信霞主张其未移交的原因是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其试制相关零件，且杨廷杰同意甘信霞不移交。一审法院认为，甘信霞对其主张有举证义务。根据甘信霞出示的《配件加工价格目录》、《钻机零件加工合同》、收条、送货单等证据，基本可以确认重庆众科科技有限公司有委托甘信霞试制相关零部件的事实，但该事实无法推断出杨廷杰同意甘信霞不移交前述三项实物的结论，更无法推断出甘信霞无需移交该三项实物的结论。因此，甘信霞至今未移交前述三项实物的行为构成违约。3、关于甘信霞移交的技术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杨廷杰利用甘信霞转让的技术研制了ZQS-15／1.2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但该产品的技术参数与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存在差异。甘信霞主张存在差异的原因是国家标准改变所致，且该产品的参数优于合同约定的参数标准。甘信霞的前述主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因而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同时认为，ZQS-15／1.2气动手持式钻机的技术参数与双方约定的参数存在差异，这种差异既可能是甘信霞转让技术本身所致（即甘信霞转让的技术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也可能是杨廷杰有意选择的结果（即甘信霞转让的技术本身可以实现合同约定的参数，但杨廷杰最终选择了另一参数）。考虑到杨廷杰利用甘信霞转让的技术提出了一项专利申请，研制了ZQS-15／1.2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且该产品获得了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在签订合同后至本案产生之前的近两年时间内，没有证据表明杨廷杰曾就甘信霞的技术问题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廷杰应对其主张（即甘信霞转让的技术不符合约定）承担举证义务。鉴于杨廷杰未能有效证明参数差异存在的真正原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甘信霞已经收到的转让款金额。
杨廷杰最先主张其已付金额为56万元，后又主张其已付金额为68万元。而甘信霞只承认收到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杨廷杰应当对其主张的已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纵观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杨廷杰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首先，通常情况下，如果杨廷杰已付款56万元，则所有收条的原件应当在杨廷杰（付款人）处。但事实是其中三张收条的原件在甘信霞（收款人）处。对此，杨廷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相反，该事实却能印证甘信霞陈述的真实性，即甘信霞为统一出具收条，收回了前此出具的收条原件。其次，杨廷杰最先声称其已付款金额为56万元，但在听到甘信霞承认其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收到过12万元的陈述后，又将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变更为64万元。这种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不合常理。正常情况下，付款人对其已付款的金额应当非常清楚，没有理由要在听到收款人的提醒后才会想起。结合甘信霞关于收条原件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杨廷杰陈述的真实性严重存疑。综合双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甘信霞已收到的金额为34万元。
三、杨廷杰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甘信霞是否应当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杨廷杰经济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有：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就本案而言，杨廷杰利用甘信霞已经移交的技术资料和实物提出了一项专利申请，研制了ZQS-15／1.2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获得了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即杨廷杰已经实现了涉案合同的主要目的。尽管甘信霞尚有部分技术资料和实物未移交，且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但该行为并未影响杨廷杰实现涉案合同的主要目的。在此前提下，杨廷杰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规定的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杨廷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基于解除合同而提出的要求甘信霞返还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不支持杨廷杰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妨碍杨廷杰可以就甘信霞的违约行为另案提出其他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3.93元，由原告杨廷杰负担。
宣判后，杨廷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信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判决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移交的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参数不符承担举证义务；虽然上诉人研制的钻机产品取得安标证书，但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68万元，且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56万元，并赔偿损失。
甘信霞在二审开庭审理时答辩称，技术转让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的技术生产的产品取得安标证书，合同根本目的已达成，根据合同法第94条，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认为参数不符合约定应当举证，参数不符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出其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68万的事实无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廷杰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转让的技术研制了ZQS-15／1.2气动手持式钻机产品且获得了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已实现了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的目的。对于上诉人提出应由被上诉人对其转让的技术与合同约定的参数不符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转让的技术与合同约定不符是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转让的部分技术研制的气动手持式钻机通过了安标测试，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转让的技术参数不符的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再结合上诉人在2014年2月仍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移交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虽有未移交部分技术资料和实物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没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而，对于上诉人基于解除合同而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廷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3.93元，由上诉人杨廷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敏
代理审判员 付 莎
代理审判员 阳 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戈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