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腾民一初字第454号原告陈立纲，男。委托代理人郑治凯，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刘学明，男。委托代理人濮应禄，云南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陈立纲诉被告刘学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治凯，被告刘学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濮应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立纲起诉称：2012年12月28日，原告在为被告义务帮工修补梁柱上的洞眼过程中，不慎从3米多高处跌落受伤，被送入界头卫生院救治后当天转入腾冲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L2椎体爆裂性骨折、头部外伤、腰椎轻度退变、右第4肋骨骨折可能，入院治疗25天。2014年3月原告到腾冲县人民医院进行了取出内固定手术，入院12天。由于术后右下肢疼痛、麻木加重，原告于2014年8月26日到腾冲县健君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遵医嘱到成都军区总医院检查治疗。2014年11月4日，原告再次到腾冲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后转院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手术，住院治疗26天。2015年1月27日，原告再次到该院复查。从受伤至今，原告共计住院81天。经鉴定，原告此次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2471.1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刘学明答辩称：1、被告建盖房屋，由原告包做，被告、原告分别是定作人与承揽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原告包工范围是包到房子竖起，椽子、撞椽上好，即所有的木匠工作都要完成，故原告在竖房子的过程中或修补梁柱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是完成其承揽工作时受到的损害，应由其承担责任。2、原告高空作业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其本人有重大过错，根据过错原则，应由其本人担责。3、原、被告系承揽合同关系，且被告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2014年的医疗行为与2012年受伤无关。2013年原告出院后不久就能忍受山路颠簸乘坐摩托到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去干活，说明原告2012年所受的伤已经好了。5、原告受伤至今已有两年半时间，其诉讼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立纲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腾冲县人民医院病历8页；2、腾冲县健君医院住院病历9页；3、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MRI检查报告单、影像学报告及病历共36页；4、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CT诊断报告单1张。欲证明：1、原告2012年12月28日摔伤情况及在腾冲县人民医院、腾冲县健君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2、腾冲县健君医院医生建议到上级医院手术治疗的事实；3、原告取出内固定后造成压迫神经疼痛及后期需要再次手术的事实；4、原告因术后疼痛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检查及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手术治疗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1的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3、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2014年在腾冲县健君医院治疗及2015年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行为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1、医疗费发票39张；2、界头中心卫生院救护车及陪护费收据1张；3、平安养老保险输血保险费票据1张；4、购药小票7张；5、医疗费证明1张。欲证明原告因受伤产生医疗费128595.83元，报销了59940.87元，自费68654.96元，及因伤住院共85天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中在腾冲县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余单据不认可，认为这些费用是在2013年后产生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购药小票不认可，认为非正规医疗发票。第三组证据：车票14张及乘车保险费单据8张，欲证明原告医疗过程中共支出交通费3339元及保险费49元，合计3388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车票不能认定是否系原告乘车，且均为2013年3月15日后发生的。第四组证据：1、保山市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2、鉴定发票1张。欲证明原告尚需后续治疗费9000元、构成九级伤残及支出鉴定费13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伤残等级鉴定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依据参考了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结论；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被告刘学明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材料。原告陈立纲申请证人赵某某、熊某某、吴某某、杨某1出庭作证。证人赵某某证言欲证明事故发生当日，被告妻子请原告帮忙楔缓眼，后原告在楔缓眼时发生了事故；平时建盖房子时，楔缓眼不在包活范围内；楔缓眼是为了防止房子变形；楔缓眼必须爬到楼上去楔；原告是师傅头（工头），工钱由原告结算后又分给其他木工师傅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刘学明除对证人关于楔缓眼不在包活范围内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楔缓眼是木工师傅应该做的活以外，对其他证言予以认可。证人熊某某证言欲证明被告建房是包活，由被告提供材料，木工师傅负责建盖，伙食由被告负责，工钱由原告结算后平均付给其他木工师傅，以及因为楔缓眼房子歪了做活的人要负责，故楔缓眼不在包活范围内的情况。经质证，被告除对楔缓眼不在包活范围内的证言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言予以认可。证人吴某某证言欲证明原告曾帮其建盖过房屋，没有帮其楔缓眼，其楔缓眼系后来请人楔的，以及当时其建盖房子是按天结算工钱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其证言予以认可，但认为按天结算工钱与本案包工有区别。证人杨某1证言欲证明其建房时由原告包活，楔缓眼是其本人楔的，包活时双方并没有就如何楔缓眼进行约定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刘学明申请证人杨某2、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杨某2证言欲证明其曾看到原告于2013年冬季帮其弟建盖房屋，其不知道建房的具体细节的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认可，但认为证人只是看到了原告，并不知道原告具体做什么。证人刘某1证言欲证明:1、事故发生后当天，被告妻子拿2000元给原告时，原告表示不需要，其受伤与被告无关；2、2014年8月证人曾请原告做了一天木活，原告亲自动手做活（抬寿木），该寿木大约有140多斤重的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被告亲戚。证人刘某2证言欲证明2013年11月，证人看到原告找被告拿钱，并听到被告问原告需要写字据否，原告说：“不用写，现在基本没事了”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拿过4600元钱予以认可，对其余不认可。因查明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要求原告补充提交了2014年3月15日腾冲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原告《出院记录》一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证明：1、原告于2014年3月3日至3月15日在腾冲县人民医院进行手术取出内固定及原告出院系其家属主动要求，其本人右臀部至脚底还有异样感，说明其尚未痊愈；2、原告取出内固定后不能马上做鉴定，故诉讼时效尚未超过。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该证据未在举证时效内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异样感是原告感觉，不是检查结果，不能证明与此次受伤有关以及与原告的其他疾病无关。3、该《出院记录》上的医嘱中没有载明需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间接证明原告到昆明治疗与其第一次受伤没有关联性。4、诉讼时效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且原告取出内固定及进行后续治疗均未告知被告，故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1、第二组证据证据1中发生于2014年3月15日前的腾冲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第四组证据证据1中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及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2、3、4，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据1中除发生于2014年3月15日前的腾冲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外的其他医疗费发票及证据3，本院从证据形式和内容审查后，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据2，虽然证据形式和内容有瑕疵，但结合事发当日的实际情况及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记录，可以证实原告受伤后由界头卫生院救护车转送至腾冲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据4、5，通过审查证据的内容和形式，不能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原告本次受伤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除从腾冲至界头的车票因与原告治疗无时间上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外，对其余腾冲至昆明的往返车票因时间与原告到昆明检查治疗时间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据1中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本院审查，其内容和形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本院依法要求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原告补充提交的，其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原告在腾冲县人民医院手术取出内固定后身体康复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证人赵某某、熊某某的证言，被告除对该证人证言中关于楔缓眼不在包工范围内的证言有异议外，对其余证言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其余证言予以确认。对原告证人吴某某、杨某1的证言，虽被告认可前者证言，不认可后者证言，但本院认为二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证人杨某2的证言，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证人刘某1的证言，原告认为证人系被告亲戚，故不予认可。对该证言中关于被告受伤后当即表态其伤与原告无关的事实，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言中关于2014年8月其曾请原告为其加工寿木做活一天的事实，经本院询问，原告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证人刘某2的证言，原告对向被告拿过4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原告对当日已口头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不认可，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刘学明为建盖木结构房屋将工程发包给原告陈立纲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012年12月28日，被告和原告商议，要求原告为其楔缓眼（在木结构房屋柱、梁相互穿斗后留下的卯榫空隙内加楔子固定，以起到加固房屋构架，防止房屋歪斜变形的作用）。原告同意后，在楔缓眼的过程中从楼上跌落受伤，当日经界头卫生院救治后被转送到腾冲县人民医院，经诊断原告伤情为：L2爆裂性骨折（ASIA分级C级）；头部外伤；腰椎轻度退变；右第4肋骨骨折可能。住院治疗25天后出院，期间于2013年1月5日进行了内固定及相关治疗手术，支付医疗费用18858.67元。出院后，原告陈立纲遵医嘱定期到腾冲县人民医院复查和康复治疗，截止其做取内固定手术前共支付医疗费用1389.2元。2013年5月26日，原告到腾冲县中医医院住院进行针灸康复治疗，共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用581.93元。2014年3月3日，原告到腾冲县人民医院住院进行取内固定手术，住院治疗12天后出院，支付医疗费用4710.19元。因腰及右下肢疼痛加重，原告陈立纲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至31日、11月4日至11日到腾冲县健君医院、腾冲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2919.05元。期间，原告于2014年9月18日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对腰椎损伤进行检查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039.34元。2014年11月12日至12月8日，原告因腰椎骨折术后腰腿痛、慢性马尾神经损伤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行内固定术及相关治疗手术，共支付医疗费36656.9元、手术输血保险费100元。2015年1月27日至2月2日，因腰椎间盘突出、腰椎压缩性骨折，原告再次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支付医疗费2302.88元。除上述费用外，陈立纲还支付了受伤当日界头中心卫生院救护车及陪护费600元，自2014年3月15日后除住院治疗以外分别在腾冲县人民医院、腾冲县健君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的其他费用6笔，共计830.2元。为到昆明检查治疗，原告陈立纲共支付交通费3305元及保险费49元。2015年3月3日，经原告委托鉴定，保山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临鉴字第100168号、（2015）临鉴字第100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期治疗费约需9000元。原告共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5年4月3日，原告诉来本院。另查明，原告陈立纲受伤后，被告刘学明先后3次共给付原告人民币9600元，自2013年11月被告最后一次给付原告人民币4600元后，原告就再未联系过被告。还查明原告在做内固定手术后以及取出内固定手术后，曾在2013年冬季、2014年8月做过木活，以及原告在出事当天楔缓眼时未采取安全措施的事实。在诉讼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3356.96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其义务帮工遭受人身损害，从而请求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故依法应在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项下审查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够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原告陈立纲伤残评定日，即2015年3月13日。故原告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权利义务关系主体问题，被告刘学明将自家建盖农村木结构房屋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有偿发包给原告陈立纲施工。在此合同关系中，根据法律对建设工程和承揽关系的规定，建盖农村木结构房屋（两层含两层以下）虽然属于建设工程范围，但工程的承包、建设等内容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而应当直接适用法律对承揽关系的一般规定。结合楔缓眼对木结构房屋结构质量所产生的影响，被告刘学明与原告陈立纲商议楔缓眼并征得陈立纲同意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对该承揽合同的补充约定，故应认定楔缓眼在该承揽合同范围内，因此，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刘学明系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原告陈立纲系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而非原告陈立纲诉称的与被告刘学明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定作人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被告建盖木结构房屋不为法律所限制和禁止，是合法民事行为，故被告在定作上不存在过错；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作业过程中进行了指挥，故被告在指示上不存在过错；原告从事建盖农村木结构房屋工作多年，具有一定的能力和经验，被告将楔缓眼工作交由原告作业并无不当，故被告在选任上也不存在过错；因此，在承揽过程中被告并不存在定作、指示和选任的过失，原告在独立完成承揽工作中出现事故，系自身疏忽安全注意，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所致。因此作为承揽人的原告陈立纲在完成承揽工作中，自身所造成的损害不应由定作人被告刘学明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原告是因替被告建房完成加工承揽合同义务而导致受伤并遭受重大损失，被告系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公平原则，被告应当给予原告一定经济补偿。综上理由，本院根据原告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害的事实，以及定作人、承揽人的过错在损害中的原因力大小，结合公平原则综合判断后，依法酌定由被告刘学明补偿原告陈立纲各项损失人民币25000元，扣除原已支付的9600元后，还应补偿人民币15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学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陈立纲损失人民币15400元；二、驳回原告陈立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7元，由原告陈立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赵增武审 判 员  朱利军人民陪审员  夏治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盛家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