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玉二路。法定代表人：宋俊超，锦翔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选新，宜城市楚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六建，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六建建设工程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锦翔光电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选新，被上诉人李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4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责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应予撤销。1#、2#宿舍楼是李六建、王贵书（公务员，政府办副主任，专职协调市政府招商引资工作）、李金亮（城市管理局公务员，执法大队副大队长）、龚传武（公务员，宜城市检察院检察员）四人合伙建设，系实际债权人，为本案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必须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四合伙人恶意串通欺诈公司利益，龚传武私自出具工程欠款共同获利，已构成一般欺诈的法律要件，渴求二审查明案情，予以纠正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5日从龚传武抽屉获取的2013年1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按2008定额扣13%进行造价结算，工程总造价为880万元，扣除13%后实际结算价应为765.6万元，被上诉人一审无《建设工程合同》原件，仅凭上诉人出具的605万元欠条（威胁出具）及1.5%的利息，被上诉人获得双倍受益（建设工程获利，利息获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约定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部分不予支持，为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属于孤证和不能相互印证，工程决算、结算来源不具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工程结算依据，才能结算为工程欠款。2、上诉人于2015年2月28日之前已支付被上诉人302.45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5年2月28日尚欠605万元，两项合计为907.45万元以上，已超过了1#、2#宿舍楼总造价880万元。3、李六建2016年7月12日起诉欠款标的为430万元，说明李六建认可其收到上诉人工程款450万元。2016年10月14日，李六建又出具了书面承诺，同意从其工程欠款430万元中扣减王玉清收款100万元。庭前证据会议时李六建认可上诉人支付30万元，后反悔。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899749元错误。（三）工程决算、结算价来源缺乏科学性、证据性。上诉人在一审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原审却搪塞上诉人的评估请求，判决正文也未表述，剥夺了上诉人的评估权，渴求二审法院给予造价评估或以合同价扣除13%计算。另外，被上诉人未开具合法性正式发票（附随义务）和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5%为45万元，应予扣减（未完工的质量瑕疵），诉请二审给予合法性考量酌减公断。被上诉人李六建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有四人合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龚传武作为合伙人，和答辩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构成欺诈，那么在公司和答辩人办理工程款结算，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占公司股份95%的焦青桂对工程款605万元进行确认并明确具体给付时间和金额，难道焦青桂也有串通、欺诈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已经实际结算，出具有欠条、还款协议，本案实质是工程欠款纠纷，不是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依据欠条和协议要求支付工程款，该欠条明确约定有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保护。关于302.45万元，是在上诉人出具605万元以前支付的，其中还包含有利息，并不完全是工程款本金；关于100万元的承诺，答辩人只是承诺从工程款中扣减，并没有说从430万中扣减。（三）因本案工程款双方已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缺乏科学性和证据性的问题，不需要进行评估程序，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评估不符合客观实际，要求扣减13%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六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3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约定月息1分5的标准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并负担诉讼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宜城市人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达建筑公司）与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1日更名为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人达建筑公司承建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1、2号宿舍楼工程；工程造价以实际建筑面积为依据，以平方米为计算单位，竣工结算时按2008定额造价计算；付工程款方式为竣工后15日付80%，验收后付15%，一年后付全部付清等。合同签订后，经发、承包双方协商同意由李六建具体施工，签订合同当日，李六建向锦翔光电科技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建房保证金。嗣后，李六建按照施工进度完成了建设工程任务，2013年6月竣工验收，并办理了工程结算。嗣后，李六建陆续收到所付工程欠款302.45万元。截止2015年2月28日，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尚欠工程款605万元，并以该公司名义向李六建出具了605万元（月息1分5）的工程款欠条。2015年3月20日支付工程款9.075万元；2015年3月30日，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又列出付款计划。2015年4月17日支付工程款3万元；2015年5月27日支付工程款10.0001万元；2015年6月9日支付工程款2万元；2015年7月2日支付工程款3.15元；2015年8月11日支付工程款75万元；2015年11月26日分两笔支付工程款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6年1月9日支付工程款5000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工程款3000元；除此之外，李六建自认2015年8月11日收到工程款2万元，自认案外人王玉清在2015年8月10日和10月23日收款60万元和40万元从所欠工程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告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与人达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将被告方的1、2号宿舍楼给承包人进行建设，是发、承包双方的真正意识表示，该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发、承包人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双方协商同意转包给原告李六建具体施工，即将此建设项目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原告李六建投资建设，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李六建向被告方缴纳了100万元的建房保证金。这表明原告李六建系该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李六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辩称李六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虽然发、承包人双方协商同意将该建设工程交由李六建具体施工的转包行为无效，但李六建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承建的该建设工程业已竣工验收结算，并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对该建设工程欠款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原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将公司变更登记为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把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的规定，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且在变更后的2015年2月28日，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向李六建出具了605万元（月息1分5）的工程款欠条，2015年8月11日向李六建支付工程款75万元，2016年6月30日向李六建支付工程款3000元，这充分表明被告在变更名称登记后承继了原公司的权利义务，认定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故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截止2016年6月30日，被告已向原告工程款215.0251万元，被告辩称原告自认收到了30万元工程款，应当扣减，但原告李六建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支付凭证加以证明，对此30万元不予确认。应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899749元至今未还，故被告辩称的建设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这一部分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多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约定支付欠款利息的从其约定，故李六建要求锦翔光电科技公司按约定支付欠款利息（月息1分5厘约定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约定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原告在庭前会议上要求从2015年2月28日起开始计算，该日期为双方约定支付利息日期，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六建建设工程欠款人民币3899749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的月息1分5厘标准进行计算。从2015年2月28日起以6050000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3月19日；从2015年3月20日起以5959250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4月16日；从2015年4月17日起以5929250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5月26日；从2015年5月27日起以5829249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6月8日；从2015年6月9日起以5809249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7月1日；从2015年7月2日起以5777749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从2015年8月11日起以4407749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10月22日；从2015年10月23日起以4007749元数额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从2015年11月26日起以3907749元数额计算至2016年1月8日；从2016年1月9日起以3902749元数额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从2016年7月1日起以3899749元数额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六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00元，由原告李六建负担8202元；由被告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99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达建筑公司与锦翔光电科技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达建筑公司承包锦翔光电科技公司1、2号宿舍楼施工工程，李六建代表人达建筑公司具体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向李六建出具605万元工程款欠条，并于同年3月30日出具还款计划。双方之间已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纠纷系建设工程欠款纠纷，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应按欠条、还款计划列明的数额及时间向李六建支付工程欠款。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上诉称，本案工程系李六建与其公司委托代理人龚传武及王贵书、李金亮合伙承包，未提供证据证明，请求追加该三人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主张李六建与上述三人恶意串通欺诈公司利益，龚传武私自出具工程款欠条共同获利，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之后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相矛盾，故欠条应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的情况下，锦翔光电科技公司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原审法院未予准许，适用法律正确。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向李六建出具工程款欠条、约定欠款利息，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工程施工期间垫资款利率的约定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上诉主张欠条约定的欠款利率（月1.5％）不应支持，因与规定适用条件不符，不能成立。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应依法对其义务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锦翔光电科技公司提供的收据、支付凭证，以及李六建的自认确定欠条出具后的付款情况，事实清楚。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下欠款数额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李六建在收取工程款的同时虽有向锦翔光电科技公司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但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欠条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是付款前提的情况下，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以李六建未开具发票抗辩工程款的给付，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锦翔光电科技公司上诉还称在确定未付款数额时应扣除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因欠条和还款计划中无此约定，且既便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也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全部付清。本案工程在2013年6月已竣工验收合格，至今早已超过最后付款期限，故锦翔光电科技公司请求扣减5％计45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本院也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98元，由上诉人锦翔光电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彭云飞审判员 苏 轶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