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苏执监50号
申诉人：杨宏樑。
申诉人：董亚芹。
申请执行人：张永强。
被执行人：王蔚炯。
被执行人：连云港赣榆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红兵，该××总经理。
被执行人：王同兴。
申诉人杨宏樑、董亚芹因申请执行人张永强与被执行人王蔚炯、赣榆县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城公司）、王同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简称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和（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杨宏樑、董亚芹称：一、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强行剥夺了申诉人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要求依法撤销该裁定书。理由是：
1、申诉人对于（2012）赣执异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时，明确表明是基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对赣榆法院追加案外人杨宏樑、董亚芹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而赣榆法院以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连云港中院）经审查撤销赣榆法院（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书后，赣榆法院为了规避申诉人的复议权，故意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2、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剥夺申诉人被追加后的救济权利，迫使申诉人向赣榆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赣榆法院在明知该裁定确有问题的情况下，动员张永强向赣榆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申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赣榆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此后申诉人迫于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即将生效，也向赣榆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申诉人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赣榆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经赣榆法院审理，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确认申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后申诉人针对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提起上诉，连云港中院于2016年4月12日撤销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张永强的起诉。但是申诉人被追加的事实没有改变，造成所有讼累的根源在于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强行剥夺了申诉人的复议权。
二、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认定申诉人抽逃注册资金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定书。理由是：
1、2006年6月20日向徐州弘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弘丰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系公司行为。此款也已于2008年3月19日由弘丰公司返还给被执行人金城公司。2、2006年7月18日向新昌县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新山公司）银行转账200万元系公司行为，此款系金城公司和新山公司合作购买土地的款项。上述两笔款项的支出系金城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赣榆法院认定申诉人抽逃出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查明：赣榆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张永强与被告赣榆县金海岸商贸城建设指挥部（简称金海岸指挥部）、王蔚炯、董建康、金城公司、王同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30日作出（2011）赣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蔚炯、金城公司、王同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永强工程款1961113.27元。其中王蔚炯应在张少杰遗产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永强要求被告金海岸指挥部、董建康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25元，由被告王蔚炯、金城公司、王同兴承担。鉴定费38000元，由原告与被告王蔚炯、金城公司、王同兴对等承担。
王蔚炯、金城公司不服，向连云港中院提起上诉。连云港中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连民终字第030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赣榆法院（2011）赣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赣榆法院（2011）赣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蔚炯在继承张少杰遗产范围内与赣榆县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同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张永强人民币1907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元（上诉人金城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金城公司与王蔚炯各半负担。
上述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均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张永强申请执行，赣榆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赣执字第3528号。
2014年3月20日，赣榆法院作出（2012）赣执字第35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追加杨宏樑为本案被执行人；2、杨宏樑在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抽逃出资200万元范围内与金城公司连带给付申请执行人张永强1907213元并承担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诉讼、执行费用。杨宏樑不服该裁定，向赣榆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6月26日，赣榆法院作出（2014）赣执异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赣执字第3528号民事裁定书。
2014年8月6日，赣榆法院以杨宏樑、董亚芹抽逃出资300万元为由，作出（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杨宏樑、董亚芹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责令董亚芹、杨宏樑在抽逃出资300万元范围内与金城公司连带给付申请执行人张永强1907213元及债务利息及诉讼、执行费用。赣榆法院在作出该追加裁定书的同时冻结了杨宏樑的银行账户存款251401.04元。
杨宏樑、董亚芹不服，向赣榆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赣榆法院以二异议人抽逃出资300万元为由裁定追加二异议人为被执行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该追加裁定书，解除对杨宏樑银行账户的冻结。
赣榆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杨宏樑、董亚芹提出的执行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复议。
杨宏樑、董亚芹不服，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复议。连云港中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连执复字第0059号执行裁定，连云港中院经审查认为，赣榆法院（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赣榆法院（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赣榆法院重新审查。
赣榆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董亚芹、杨宏樑称，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以异议人抽逃注册资金300万元为由裁定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并冻结异议人银行账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撤销（2012）赣执字第3528号、（2012）赣执字第3528-1号、（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赣榆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及出资人是否依法出资、异议人是否抽逃金城公司注册资金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董亚芹、杨宏樑的执行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赣榆法院提起诉讼。
杨宏樑、董亚芹不服，向赣榆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赣榆法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杨宏樑、董亚芹与被告张永强、金城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金城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23日，是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杨宏樑。2006年以前，金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8万元，2006年5月28日，金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到808万元，增资部分由股东杨宏樑增资100万元，股东董亚芹增资200万元，其后金城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组成为原告杨宏樑585万元，原告董亚芹223万元，公司股东为原告杨宏樑和董亚芹。在本次增资过程中，原告杨宏樑、董亚芹分别于2006年4月份将新增注册资本共计300万元转入金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行32×××36的账户中。在公司增资验资完成后，2006年6月12日，金城公司将本期新增注册资本中的200万元转入单县亿家圆公司账户中，转账汇票凭证中的用途栏注明为投资款（杨宏樑），后因汇票未用，该笔款项被退回至金城公司账户中。2006年6月20日，金城公司将本期新增注册资本中的100万元转入弘丰公司账户内，转账汇票申请书中的用途栏注明投资款，并在汇票申请书中加盖了金城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杨宏樑的印章。2006年7月18日，金城公司再次将本期新增注册资本中的200万元转入新山公司账户内。2014年8月12日，赣榆县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连云港赣榆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红兵。再查明，原告杨宏樑与董亚芹系夫妻关系。弘丰公司的股东为原告杨宏樑、董亚芹及案外人梁利平，原告董亚芹为弘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宏樑为弘丰公司的经理。赣榆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城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告杨宏樑、董亚芹作为金城公司的股东，在金城公司2006年增资的过程中，分别于2006年4月份将新增注册资本共计300万元转入金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行32×××36的账户中，原告杨宏樑、董亚芹履行了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在公司增资验资完成后，金城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将新增注册资本中的100万元以投资款名义转入弘丰公司，后弘丰公司于2008年3月19日又以归还借款的名义将100万元转入金城公司。虽然两份转款凭证记载的转款原因不同，但出款、进款时间存在先后顺序，数额高度一致，故该100万元系归还出资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在被告张永强未能举证证明从金城公司转入弘丰公司的100万元由原告杨宏樑、董亚芹二人所得，亦未举证证明由弘丰公司转入金城公司的100万元系因其他交易行为产生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该笔转款行为为被告杨宏樑、董亚芹抽逃出资的行为。金城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将本期新增注册资本中的另外200万元转入单县亿家圆公司账户中，转账汇票凭证中的用途栏注明为投资款（杨宏樑），后因汇票未用，款项被退回。但金城公司又于2006年7月18日将该200万元转入新山公司账户内。在金城公司与新山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金城公司将其注册资本200万元转入新山公司，原告杨宏樑、董亚芹称该笔转款是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后因合作未成，由新山公司将该200万元直接偿还给金城公司的债权人杨宇锐和姚林娥，对此仅提交了金城公司的内部记账凭证、杨宇锐及其妻子胡玉琴、姚林娥与新山公司共同出具的还款证明及原告杨宏樑、董亚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景波与杨宇锐的妻子胡玉琴及姚林娥的谈话笔录予以证实，但被告杨宏樑、董亚芹未能举证证明金城公司从杨宇锐、姚林娥处的借款共计250万元是否已经进入金城公司账户中以及该250万元的资金来源，同时对于新山公司如何将款项代还给杨宇锐及姚林娥亦未举证证明，而且根据被告杨宏樑、董亚芹庭审中的陈述，杨宇锐系被告杨宏樑的父亲，姚林娥系被告董亚芹的母亲，杨宇锐、姚林娥与被告杨宏樑、董亚芹均存在利害关系，故被告杨宏樑、董亚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转入新山公司的200万元已经实际由新山公司偿还给杨宇锐及姚林娥，即对于该200万元的去向被告杨宏樑、董亚芹未能举证证明。故该笔转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原告杨宏樑、董亚芹抽逃出资行为。综上，对原告杨宏樑、董亚芹要求确认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宏樑、董亚芹的诉讼请求。
赣榆法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张永强与被告金城公司、杨宏樑、董亚芹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原告张永强诉称：赣榆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件涉及出资人是否依法出资，是否抽逃资金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裁定驳回被告杨宏樑、董亚芹的执行异议，后又向原告释明本案应由原告通过诉讼解决。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宏樑、董亚芹抽逃金城公司出资资金行为成立，并判令被告杨宏樑在抽逃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金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被告董亚芹在抽逃出资200万元范围内对金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追加被告杨宏樑、董亚芹为被执行人，对金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18日，赣榆法院作出（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杨宏樑、董亚芹抽逃金城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行为成立；二、被告杨宏樑、董亚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200万元范围内，对金城公司欠原告张永强人民币1907213元及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诉讼、执行费用对金城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宏樑、董亚芹不服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向连云港中院提起上诉。连云港中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苏07民终162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杨宏樑、董亚芹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向执行法院赣榆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赣榆法院作出（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杨宏樑、董亚芹提出的执行异议。杨宏樑、董亚芹不服（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复议，连云港中院作出（2014）连执复字第00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赣执异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赣榆法院重新审查。赣榆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杨宏樑、董亚芹提出的执行异议。杨宏樑、董亚芹遂于2015年5月7日以张永强为被告、金城公司为诉至赣榆法院请求确认杨宏樑、董亚芹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赣榆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宏樑、董亚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首先，本案实际是在执行过程中追加未依法出资的出资人而引起的纠纷，应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处理，且已经得到了处理；其次，（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与本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实际是同一诉讼请求的两个不同表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故对于张永强在本案的起诉应予驳回，对于杨宏樑、董亚芹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永强在本案中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2016年3月25日，连云港中院对（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启动申诉复查，案号（2016）苏07民申22号，目前仍在申诉复查中。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强行剥夺了申诉人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二、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认定申诉人在抽逃注册资金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申诉人杨宏樑、董亚芹要求撤销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是：
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不服人民法院做出的因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一人公司等四类案件引起的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适用异议复议程序予以审查。该规定认为“出资人未依法出资”的情形不属于执行复议审查的范畴，故赣榆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及出资人是否依法出资、异议人是否抽逃金城公司注册资金问题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上述规定将“出资人未依法出资”情形的复议程序通道堵死后并未及时出台后续的救济途径，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当事人异议之诉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实践中，人民法院对上述四类案件的审查处理方式不尽相同。此后，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出台《关于统一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一人公司等四类案件追加被执行人及适用程序问题的通知》，通知明确：对于出资人未依法出资的案件，如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的情形，可以作出追加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予以追加。被追加的主体不服人民法院做出的追加裁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其异议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出台《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才明确当事人对“出资人未依法出资”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所以2015年4月13日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将当事人引导到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进行救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诉讼程序相比执行复议程序对于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审查及保障救济更加地充分。同时，不论是复议程序还是诉讼程序，目的都在于解决杨宏樑、董亚芹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目前对该问题进行实体审查的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综上所述，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涉及出资人是否依法出资、异议人是否抽逃金城公司注册资金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中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裁定驳回异议人杨宏樑、董亚芹提出的执行异议。并告知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赣榆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裁定作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并无不当。杨宏樑、董亚芹已于2015年5月7日以张永强为被告、金城公司为诉至赣榆法院，请求确认杨宏樑、董亚芹没有抽逃注册资金。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对杨宏樑、董亚芹是否抽逃注册资金、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作出实体审查，该生效判决确认杨宏樑、董亚芹作为金城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200万元行为并已判决驳回杨宏樑、董亚芹的诉讼请求。现申诉人要求撤销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无法律依据。
参照2016年12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出资人未依法出资”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赣榆法院将当事人引导到诉讼程序中亦符合现行司法解释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并未损害申诉人权益。
二、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责令董亚芹、杨宏樑在抽逃出资300万元范围内与金城公司连带给付申请执行人张永强1907213元及债务利息及诉讼、执行费用不当，应当依法予以变更。理由是：
1、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经审查确认金城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将新增注册资本中的另外200万元转入单县亿家圆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该笔转款行为被认定为杨宏樑、董亚芹抽逃出资行为。而金城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将新增注册资本中的100万元以投资款名义转入弘丰公司账户，该笔转款行为未被认定为杨宏樑、董亚芹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杨宏樑、董亚芹应当在抽逃注册资金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认定董亚芹、杨宏樑抽逃出资300万元无事实依据。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作出上述事实认定与赣榆法院（2015）赣商初字第00830号生效民事判决审查确认的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变更。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宏樑、董亚芹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责令董亚芹、杨宏樑在抽逃出资300万元范围内与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变更。
综上，杨宏樑、董亚芹要求撤销赣榆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赣榆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认定申诉人在抽逃注册资金300万元范围内与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变更。
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杨宏樑、董亚芹要求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执异字第0029号执行裁定的申诉请求。
二、变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2）赣执字第3528-2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为“责令董亚芹、杨宏樑在抽逃出资200万元范围内对连云港赣榆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应给付张永强的1907213元及债务利息及诉讼、执行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刁海峰
审判员 周建明
审判员 赵祥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