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鑫通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国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晋商博物馆，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培林，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80年8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文，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远鑫通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鑫公司）、上诉人北京晋商博物馆（以下简称晋商博物馆）因与被上诉人杨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远鑫公司无须向杨波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193103.45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远鑫公司无须向杨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2000元。事实和理由：1.杨波履职与晋商博物馆存在直接关系，与远鑫公司无关，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系两个单独的法人主体而非关联单位，一审在未明确杨波劳动关系归属的情况下判决远鑫公司与北京晋商博物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2.杨波系孟某自行招录为其提供劳务的人员，杨波的一切工作均为孟某安排，在孟某终止与晋商博物馆的合作关系后，杨波也随之离开，远鑫公司也停止了代发工资，之后两年时间杨波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过任何工作成果，相反在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动。3.远鑫公司从未向杨波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即使远鑫公司与杨波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单方违法解除的事实。
晋商博物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晋商博物馆无须向杨波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193103.45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晋商博物馆无须向杨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晋商博物馆与杨波之间无任何直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波系孟某自行招录为其提供劳务的人员，杨波的一切工作均为孟某安排，晋商博物馆并未对杨波进行管理，也没有支付工资、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杨波在两年的时间从未提出异议，不符合正常逻辑。二、即使晋商博物馆与杨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波主张的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也缺乏事实依据，且计算基数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中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孟某于2014年10月离开后，其自行招录的人员杨波也主动离开。即使晋商博物馆与杨波曾存在劳动关系，杨波也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的解除系晋商博物馆单方违法解除所致。
针对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晋商博物馆辩称，同意远鑫公司的上诉意见。
针对晋商博物馆的上诉请求，远鑫公司辩称，同意晋商博物馆的上诉意见。
杨波针对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远鑫公司强调杨波是晋商大典项目的劳务人员，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从双方长期以来�工资支付、个税缴纳等证据可以看出，杨波就是就职远鑫公司，从事考古考察等工作。晋商博物馆认可法定代表人是远鑫公司的股东。孟某、杨波是在晋商博物馆提供实际的劳动，由远鑫公司发放工资并缴纳个税，可以认定晋商博物馆、远鑫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远鑫公司两年没有支付工资。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的地址都是在××路的××号。杨波提交的2015年初短信记录证明，其曾要求支付工资。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在短信记录承认拖欠工资，至今尚未支付。杨波、孟某长期在外，不是坐班制。两年间参加多个会议并从事著作发表研究工作，不可能正常签到、报告、请假等，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且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知情，回单位发现不能进入、无权限等，才被公司保安告知已被开除。至今杨波的物品、书籍等都在那里，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应当共同支付杨波工资、经济赔偿金等。
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拖欠的工资199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杨波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拖欠的工资199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00元。2017年8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285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波的仲裁请求。杨波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1.就劳动关系问题，杨波主张其于2011年12月入职远鑫公司，担任晋商文化研究工作。杨波据此提交了银行卡、个人所得税查询，显示：工资薪金所得，晋商博物馆为杨波缴纳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间个人所得税；远鑫公司为杨波缴纳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个人所得税。远鑫公司主张与杨波不存在劳动关系，远鑫公司系代晋商博物馆发放杨波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劳务费。远鑫公司据此提交了委托书，内容为：“鉴于委托方拟与孟某合作晋商文化研究项目，委托方根据该项目的申请及完成情况承担孟某的相应劳务报酬。现委托贵司根据我方的授权支付孟某相应劳务报酬。因该项劳务报酬而产生的一切争议均由委托方承担，与贵司无关”。杨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远鑫公司还提交了考勤表并申请证人郑某出庭陈述。杨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晋商博物馆主张杨波是孟某自己找来帮忙的。
2.就工资问题，杨波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8000元，杨波工作到2016年11月3日，工资支付到2014年10月，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没有�放。杨波据此提交了银行明细，远鑫公司和晋商博物馆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晋商博物馆主张杨波每月7000元，杨波干到2014年底。远鑫公司主张系代晋商博物馆发放杨波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的劳务费。
3.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杨波主张远鑫公司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关系。晋商博物馆主张杨波是孟某自己找来帮忙的，孟某不干了，杨波也就不干了。杨波与晋商博物馆就此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晋商博物馆认可该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赵某系远鑫公司股东，杨波在晋商博物馆实际提供劳动，由远鑫公司发放钱，由远鑫公司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定晋商博物馆与远鑫公司有关联关系，对杨波关于要求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杨波提交的银行明细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晋商博物馆与远鑫公司虽主张与杨波非劳动关系，但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晋商博物馆和远鑫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杨波关于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未对杨波劳动关系实际履行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波关于工资标准、离职情况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工资，杨波主张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没有发放，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未对杨波支付工资情况举证，结合杨波提交的银行明细，一审法院对杨波的主张予以采信。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应支付杨波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193103.45元（8000×24+8000÷21.75×3）。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杨波主张远鑫公司口头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晋商博物馆主张杨波是孟某自己找来帮忙的，孟某不干了，杨波也就不干了。晋商博物馆及远鑫公司未就杨波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杨波的主张予以采信。晋商博物馆及远鑫公司应支付杨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杨波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远鑫通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晋商博物馆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波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工资193103.45元；二、北京远鑫通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晋商博物馆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三、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民政局行政许可决定书复印件一张，用于证明2014年11月晋商博物馆的法定代表人经过批准变更，2014年11月开始，新的法定代表人从来没有就晋商大典合作等与杨波有交流，杨波也没有任何工作内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杨波跟公司没有关系，不能因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免除责任。2014年不发工资是由于晋商博物馆资金链断裂，原来的法定代表人为逃避追债进行了变更。期间，杨波多次和原来的实际控制人沟通，要求支付工资，其却未告知杨波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也没有通知杨波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杨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远鑫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波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关于本案的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根据各方陈述，杨波确曾在晋商博物馆实际提供劳动，且远鑫公司向其�放了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的款项，并为杨波代缴个人所得税。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否认与杨波存在劳动关系，认为杨波是孟某个人招录的，而远鑫公司仅为代发工资，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晋商博物馆与远鑫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以及杨波实际提供劳动及税费情况，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主张与杨波不存在任何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主张杨波自2014年10月之后未提供过任何劳动，应对杨波的实际工作期间举证证明，现远鑫公司、晋商博物馆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波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采信杨波关于工资标准和离职情况的主张，并无不当。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未支付杨波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的工资，亦未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远鑫公司与晋商博物馆共同支付杨波欠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确定的金额均予确认。
综上，北京远鑫通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晋商博物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远鑫通惠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晋商博物馆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程 磊
审 判 员 金妍熙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武 菁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