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黔龙阳光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高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上高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5761453841。
法定代表人：陈锦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强，江西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丰县永固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0516476563。
法定代表人：何志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宜，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凯旋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767048536B。
法定代表人：夏菁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男，汉族，1970年2月21日出生生，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名爵豪邸项目部负责人，住宜春市上高县。
上诉人重庆黔龙阳光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高分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丰县永固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潞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4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依据承诺书，黔龙公司与永固公司就所欠货款的结算达成了明确的结算方式，即：在2017年12月30日付清，如不能现金结算，以黔龙公司开发的名爵豪邸项目商品房抵付；抵付价格为办理抵付手续时市场价为基准，并适当优惠；优惠金额另行协商。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目的、抵付价格、抵付结算时间均有明确约定。以房抵债的协议目的即消除双方债务，并且该结算方式也是对原转移的150万元债务的承继。依据永固公司与福潞祥公司的约定，黔龙公司承继的150万元债务也是以房抵债。以房抵债是对原合同支付方式的明确变更，同时，根据承诺书中“以办理抵付手续时市场价为基准，并适当优惠”的内容，双方对抵付价格作了明确约定，因为办理抵付手续时市场价应是明确可查的，政府也应该有指导价。基准价格能确定也就说明抵付价格有明确约定。至于协议中所约定的适当优惠则是附随条款，“适当”表明优惠不可能很大，优惠的主动权也在黔龙公司。此外，承诺书虽约定“优惠金额另行协商”，但该约定对于协议并不起到根本性的否定作用。综上，本案所涉承诺书对原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是成立并生效的，黔龙公司与永固公司应依据承诺书变更后的支付方式履行。二、一审判决认为“以以房抵债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且不具有可操作性，对黔龙公司请求永固公司履行以房抵债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认定有违法律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对合同约定不明的基本立法原则是促进交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其中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一审判决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以房抵债的目的、抵付价格、抵付结算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同时，商品房并未售罄，一审判决关于商品房是否已经售馨的疑问属主观臆想，而非查明事实后的认定。第三，承诺书中虽有“优惠金额另行协商”的内容，但如前所述，适当优惠应属附随义务（条款），不能因此否定协议的主要目的，不可能因该约定不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否定以房抵债的合同根本目的。根据一审判决，承诺书中约定不明的仅仅是“优惠金额另行协商”，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仅能推定“优惠金额另行协商”为未变更，而不可因此否定以其他主要条款确定的以房抵债的合同根本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固公司辩称，一、永固公司与黔龙公司、福潞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2013年以来，就上高名爵豪邸小区及地下车库项目的商砼供货事宜，永固公司先后与黔龙公司分别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永固公司业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2017年8月24日，永固公司与黔龙公司以《承诺书》的形式办理了最终结算手续后，黔龙公司则继续无理由拒不履行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商砼欠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黔龙公司违约在先，依法应向永固公司支付商砼款本金及约定滞纳金。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商砼欠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永固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砼供货单》及《承诺书》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黔龙公司违约并拖欠货款的事实。鉴于上述情形，黔龙公司应立即依法依约向永固公司支付所欠商砼款本金及滞纳金。四、关于本案黔龙公司违约后滞纳金的标准问题。本案中，无论是永固公司与福潞祥公司之间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是2016年11月1日与黔龙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都在结算方式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相应的滞纳金标准。2013年8月12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四、付款方式和时间：2、如福潞祥公司没有按时付清货款，福潞祥公司应按总现货款的月息1.5分利息支付永固公司”。2016年11月1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七、结算方式：黔龙公司如未按本协议范围付款要求，永固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永固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倍收取拖欠砼款滞纳金，若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则黔龙公司应付清永固公司所有砼款。黔龙公司在没有付永固公司货款的情况下不得擅自介入第三方供应混凝土，否则算黔龙公司违约。”根据上述约定，黔龙公司应立即依法依约向永固公司支付所欠商砼本金及滞纳金2239006.77元（暂计至2018年1月24日，此后滞纳金至商砼款实际偿清为止）。五、关于本案黔龙公司商砼欠款的支付方式问题。首先，永固公司五年多以来的商砼供货是客观事实，永固公司对黔龙公司承诺的结算金额2082797元不持异议；其次，对于黔龙公司“经协商，上述混凝土款力争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若不能按时付清，则用本公司开发的名爵豪邸项目商品房予以抵付，抵付价格以办理抵付手续时的市场均价为基准，我公司另行予以适当优惠，优惠金额另行协商”的承诺，永固公司认为：1.《承诺书》是黔龙公司的单方法律行为，承诺一经做出即发生法律效力，黔龙公司应受承诺约束，永固公司基于对黔龙公司承诺的信赖，而取得相应的信赖利益，有权要求黔龙公司按照承诺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黔龙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商砼款，便应在承诺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而不应将法律文书生效后，案件在执行阶段处理的这些问题，由黔龙公司以《承诺书》形式作出单方的清偿安排。2.按照民事交易习惯，如果要履行“以物抵款”、“以房抵款”等承诺，必须事先明确抵价物品的型号、规格、件数；或抵价不动产的房号、价款、面积等不可或缺的条款。而在本案《承诺书》中的内容为“市场均价为基准”、“另行给予适当优惠”、“优惠金额另行协商”，基本不具有履行承诺的现实操作性。此外，作为承诺方的黔龙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之后从未主动联系过永固公司，将相应的房屋进行过户，以办理所谓的“以房抵款”事宜。3.即使黔龙公司与永固公司协商解决“以房抵款”事宜，根据永固公司对于名爵豪邸项目经营情况的了解，因项目常年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等问题，名爵豪邸项目本身长期处于停滞状态,且在土地、规划等行政许可手续上存在诸多不完备之处。因此，要履行“以房抵款”的所谓承诺，估计也只是黔龙公司的一厢情愿。4.基于民事交易的日常习惯，也基于双方明确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双方本就应该是：卖方供货，卖方付钱。在无故拖欠永固公司商砼款长达三年之久后，黔龙公司仍一味地模糊庭审焦点，妄图以“我承认认账，但你不联系我，我没办法支付货款”的说辞，将诉争的法律责任转移给永固公司，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首先，“以房抵债”目的在于清偿债务，只有债权人受领并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才能发生给付的效果，原来的债的关系才会归于消灭，抵债行为也并未改变原债的同一性，只有房屋产权转移给了债权人，债务才消灭。因此，即使债务履行届满，但并没有实际履行过户手续，仅以黔龙公司以房抵债的单方承诺，不能消灭原债务关系，抵债的目的也未能真正实现。其次，参照过往司法实践中“以房抵债”的处理和实践性合同的基本理论定义，实践性合同的目的之一便是给予当事人一个在达成合意后实际交付前审慎评估利害关系的机会，实现权利义务的均衡。况且，本案中还只有黔龙公司的单方承诺，双方对“以房抵债”并未达成充分合意。民事主体在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及公共利益的前提下有权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故从保护双方利益以及从权利的均衡角度，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单方承诺“以房抵债”的形式进行还款，也应当已办理相应房屋不动产物权转移手续为必要条件。第三，从诉权角度而言，“以房抵债”中既涉及债权的成立与否，也事关物权能否转移。而物权与债权是不同的两个领域，二者在法律理念、审查规则、构成要素上均有不同的要求。在一个债的关系中，同时要审查当事人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所抵之物的权利状态怎样、是否存在善意、物权转移如何公示等，实践中难以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潞祥公司述称，2015年3月之前没有使用过永固公司的预拌混凝土，要求永固公司提供2015年3月前供应预拌混凝土的证据，2015年3月之前的合同属无效。
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黔龙公司、福潞祥公司向永固公司支付所欠商砼款2082797元；2.判令黔龙公司、福潞祥公司承担自2017年8月24日暂计至2018年1月24日的滞纳金156209.77元，2017年8月25日之后的滞纳金算至商砼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黔龙公司、福潞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永固公司与福潞祥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永固公司为福潞祥公司承建的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永固公司垫资一百万元混凝土款（垫资期限为8个月），之后每月底结清当月货款，如福潞祥公司未能按时付清款项，应按总现货款月息一分五的利息支付给永固公司；合同对违约责任、纠纷管辖等均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6年10月28日，福潞祥公司与永固公司、黔龙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将其所欠永固公司的150万元商砼款转由黔龙公司承受，同时三方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2016年11月1日，永固公司又与黔龙公司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结应付商砼款的80%，工程完工后结清余款，如黔龙公司未按本协议范围付款要求，永固公司有权停止供货，黔龙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拖欠的商砼款滞纳金。合同对违约责任、纠纷管辖均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7年8月24日，黔龙公司向永固公司出具尚欠永固公司混凝土款2082797元（包括由福潞祥公司转移给其的150万元债务）的承诺书，永固公司的法人代表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同时该承诺书还载明了：如未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款项，黔龙公司同意用其公司开发的名爵豪邸项目商品房予以抵付，抵付价格以办理手续时市场均价为基准，公司给予适当优惠，优惠金额另行协商。后被告经催促仍未付款，永固公司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永固公司与福潞祥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永固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福潞祥公司提供混凝土，在欠款150万元元时，永固公司与福潞祥公司、黔龙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所欠商砼款由黔龙公司负责支付。开庭时永固公司主张“福潞祥公司完全清楚阳光地产公司存在经营不善，并已负债累累、已丧失付款能力，仍将还款义务通过三方协议的形式转让给该公司，存在主观上的明显恶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该协议经三方签字并盖章，可以认定该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债务已发生转移，因此福潞祥公司对该债务不负有支付义务。另黔龙公司与永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合同所欠的商砼款更是与福潞祥公司无关，故永固公司要求福潞祥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滞纳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永固公司与黔龙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永固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黔龙公司提供混凝土，被告则应向永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黔龙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共计欠永固公司商砼款2082797元未付，开庭时亦认可欠款数额，故永固公司主张要求黔龙公司支付2082797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承诺书载明了欠款2082797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且该承诺书有双方的签字确认，应视为对之前合同约定的变更。因黔龙公司欠款2082797元包含由福潞祥公司转由其支付150万元，在三方协议签订后，黔龙公司向永固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现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付款项是支付转移的债务还是其自身所欠的商砼款，因此永固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应以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时间2017年12月31日为起算时间，计算标准为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宜。黔龙公司主张与永固公司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承诺书约定“所欠混凝土款项力争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不能按时付清，则用本公司开发的名爵豪邸项目商品房予以抵付，抵付价格以办理抵付手续时的市场均价为基准，另行予以适当优惠，优惠金额另行协商”的付款方式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基于此，黔龙公司认为其一直以来都在履行承诺，表示愿意以房抵债。该院认为，现黔龙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是否已经售罄，以及市场价格、优惠金额均无法明确，因此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且不具有可操作性，故黔龙公司请求以房抵债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黔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固公司商砼款2082797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商砼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永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13元，由黔龙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黔龙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2015年3月25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015年3月26日《补充协议》。拟证明：黔龙公司与永固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重新签订购销合同，取消了原2013年8月12日购销合同，并于次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永固公司协助黔龙公司销售名爵豪邸3套商品房，如未出售3套，则用3套商品房抵付150万元垫资。结合其后的承诺书可知，对以物抵债的合意双方是一贯的，以物抵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永固公司认为，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主体为福潞祥公司商务公寓项目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福潞祥公司只是名爵豪邸项目的施工单位，而项目房屋属于开发建设单位所有，福潞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3套房屋享有所有权。关于永固公司与福潞祥公司货款的结算金额以及支付主体通过相关的协议已经达成了一致，因此2015年3月25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不能作为黔龙公司改变付款方式的依据。福潞祥公司对黔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永固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与福潞祥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和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供货义务，永固公司、福潞祥公司及黔龙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8日达成三方协议，共同确认福潞祥公司尚欠永固公司货款150万元，并经三方协商，将该150万元债务转移至黔龙公司承担，并约定：“2017年春节前付10万元；2017年4月开始每月付10万元，直到付清为止。”2016年10月28日达成的三方协议是对福潞祥公司所欠货款的结算协议，也是债务转移协议，同时是关于货款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的协议。三方协议形成于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因此，黔龙公司以上述第一组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2.黔龙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8月8日《上高商务公寓名爵豪邸销售明码标价公示》。拟证明：黔龙公司尚有充足的房源能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截止2018年8月8日，各房有已出售市场价及优惠率，具有可操作性。永固公司对《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黔龙公司具有销售项目房产的销售条件，不能证明商品房能否售出、能否交付以及能否办理产权证。对《上高商务公寓名爵豪邸销售明码标价公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材料是黔龙公司单方制作的，且从该材料反映，黔龙公司从2015年开始办理预售至今已三年多时间，但只销售出少部分房屋，足以说明黔龙公司房屋销售情况不理想。福潞祥公司对黔龙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本院对《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予以确认。对《上高商务公寓名爵豪邸销售明码标价公示》，该材料是由黔龙公司单方制作，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3.永固公司提交照片4张。拟证明：黔龙公司的项目经营状况不良，项目至今有五年多时间，但尚未完工，目前无法完成房屋的交付和产权登记。黔龙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不能证明黔龙公司的经营现状，不能证明能否办理相应产权证，也不能证明能否交付的证明目的。事实上，黔龙公司所经营的房产项目在正常销售，并且部分房屋已经正常交付，业主正常入驻。福潞祥公司认为，照片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二号楼已经于2015年6月30日正常通过验收交付住户使用，部分道路绿化设施已经完成。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尚有部分楼房尚处于建设中。
福潞祥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固公司要求黔龙公司直接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黔龙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向永固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经结算，截止2017年8月24日，我公司共欠宜丰县永固新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82797元。经协商，上述混凝土款力争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不能按时付清，则用本公司开发的名爵豪邸项目商品房予以抵付，抵付价格以办理抵付手续时的市场均价为基准，我公司另行给予适当优惠，优惠金额另行协商。本协议之前的全部结算协议作废，结算方式和数额均以本协议为准。”黔龙公司作出上述承诺，应按承诺的期限清偿货款。《承诺书》中有“未按期履行，则用商品房抵付”的内容。本院认为，该内容是黔龙公司提供的一种清偿债务的方式，即在履行期限内未能清偿时以商品房抵付，其目的仅在于清偿案涉债务。此承诺书对于债权人永固公司来说，其多了一种债权受偿的选择方式，而不是强加于其的义务。债务履行期限届满，黔龙公司即应与永固公司协商具体抵付事项、办理房屋交付、房屋产权登记等抵付手续。但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已超过近8个月，黔龙公司至今未能与永固公司协商确定以名爵豪邸具体哪些房屋进行抵付，也未确定抵付的房屋价格、优惠金额等。并且黔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抵付事项与永固公司达成了合意，并办理了以房抵债相关手续。因此，黔龙公司的债务并未清偿，永固公司要求黔龙公司支付2082797元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承诺书》中关于债务履行期限的内容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黔龙公司向永固公司支付2082797元货款，并承担自债务履行期届满次日起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3元，由上诉人重庆黔龙阳光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高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建
审 判 员 袁飞云
审 判 员 杨耀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