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704号
原告王某。
被告A公司。
第三人B公司。
原告王某诉被告A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彭丽颖独任审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依法进行财产保全。本案于2013年8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B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4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组成合议庭审理。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6个月。2014年4月11日、8月12日，本案第三、四次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诉称：被告与第三人存在长期购销关系，被告作为青浦区某项目的施工单位，长年向第三人采购预拌混凝土，截止到2013年6月，被告共欠第三人货款人民币11，675，978.45元。2013年5月7日，第三人将该债权中的部分（其中的6，438，600元）转让给原告，同年7月16日，第三人作出书面《告知函》并寄送被告，告知被告所欠债务直接向原告履行。被告收函后，迄今未支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6，438，6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因第三人已将到期债权中的5，142，278.59元转让于案外人袁爱国，故原告自愿放弃诉讼请求中的1，690，178.95元，将诉请变更为4，748，421.05元。
被告A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一，被告与第三人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未有欠款，且被告因第三人原因在他案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已被扣划3，878，450.73元，故即便被告有原告诉称的货款未付，因被扣划，欠款金额也不足以支付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受让人。第二，因第三人为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告在本案审理前已收到若干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冻结第三人在被告处的应收账款，金额总计达一千八百多万，而被告并未收到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本案债权转让对被告没有效力。第三，第三人否认债权转让行为的存在，王某也已因隐匿财务账册被刑拘，而原告提供的结算确认单系应收账款的凭据，是重要的财务账册内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第四，即便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当时第三人已负债数千万，其转让债权的行为将严重影响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协议的有效性亦有待认定。并且，案外人金某等多人也曾以受让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为由，在其他法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货款，金额总计达8，850，000元，故即便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但第三人重复转让债权金额已超过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协议效力有待认定。
第三人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确实欠付第三人货款，金额也如原告所述。但第三人从未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因按照公司制度，对外付款等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均须由法定代表人聂某签字，而《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其签名，可见公司并未有债权转让的行为，且法定代表人聂某已于2013年7月15日欠款逃跑，公司不可能在7月16日作出告知函，而公章一直由王某保管，其在7月16日外逃时将公章卷走，第三人员工也曾就此报案，故对债权转让的效力不予认可。
经开庭审理查明：
一、就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债权转让过程及其陈述的原因关系查明。
原告系第三人公司财务总监，其持有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三人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鉴于乙方已对甲方在建设银行上海分行徐汇支行的3，600，000元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对甲方高某借贷1，500，000元提供个人担保、对甲方魏某借贷1，000，000元提供个人担保，现因甲方无力偿还，甲方同意将其在A公司应收账款中的6，100，000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凭证包括合同、混凝土结算确认单等。甲方将债权凭证全部交给乙方，并由甲方通知债务人或涉讼受诉法院。落款的“转让人”处有加盖第三人公章，该处落款日期为印刷字体，原告在“受让人”处签名，并书写日期。
同年7月18日，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的《告知函》被寄往被告位于广州及上海市青浦区的经营地点，并于同年7月19日经人签收。该《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截止于2013年6月，被告尚欠第三人砼款11，675，978.45元，其中到期应付砼款5，059，104.36元，现第三人将其中6，100，000元及利息188，600元，清算费及其他费用150，000元，合计6，438，600元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所欠的债务直接向原告履行。内容还明确，第三人与被告的业务往来均以法定代表人签章或公司公章为准。该《告知函》落款处加盖有第三人公章。
聂某于2013年7月15日逃逸后，因涉嫌经济犯罪经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侦查立案。原告亦于同年7月16日离开第三人处，后因涉嫌隐匿第三人的财务账册，经该机关侦查立案。2013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自原告处扣押第三人公章。
另查明，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原告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借款及涉讼情况如下：1、2013年1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徐汇支行”）与第三人签订《贷款合同》1份，约定第三人向原告借款360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2013年1月11日，建行徐汇支行与包括聂某、原告在内的10人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该10人为上述《贷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徐汇支行于2013年1月22日将360万元贷款发放至第三人的账户，并于次日将款项支付至贤明公司账户。因《贷款合同》存续期间，第三人财务状况恶化，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7月15日失踪，公司无法正常运转。故于2013年10月将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担保人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中，聂某表示本案原告在内的其他担保人为第三人提供担保，第三人与他们签过协议，每月给予一定回报。原告表示，签订《保证合同》是通过中介代理人介绍的，其对贷款合同的详细内容并不知情，保证行为应为无效，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4月4日，该院作出（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包括原告、聂某在内的10人对第三人所欠本金36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包括原告、聂某在内的10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2、2013年3月15日，聂某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魏某出具《借条》，其中载明，今向魏某先生等人借用一百万元整，借用时间2个月，到时本金一次性归还。并由原告作为担保人签字。同年7月31日，魏某以第三人为被告诉至本院，其表示前述《借条》的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并要求第三人归还包括前述借款及2013年6月25日借款在内的总计2，000，000元借款。第三人确认魏某诉称事实。2014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734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魏某借款2，000，000元。
3、2013年4月7日，聂某向案外人高某、郭某出具《借条》1份，确认通过银行转账向该二人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7日至同年6月6日。原告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确认，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然借款到期后，聂某未还款，也未支付利息，故高某、郭某诉至本院。聂某于审理中表示，两案外人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465，000元，原告只是见证人，而非担保人。2014年1月13日，本院作出（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聂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某、郭某借款1，465，000元；二、原告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
上述三起判决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但原告作为两起案件的被执行人均无财产可供执行。
再查明，原告在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接受讯问时称，同年7月15日，聂某就不到公司来了，失去联系，7月16日早，公司执行董事徐某电话联系原告要求与其碰面，当天碰面后，徐某问其为聂某担保多少借款，其陈述有4，900，000元，徐某表示聂某已逃走，接下来公司由其负责，让原告配合。当天两人一起到公司处理事务，原告为聂某担保借款的那几个债权人要原告还款，所以当天原告就带了记录公司流水账的电脑跑了。其后至到案时，原告一直在四川、重庆寻找聂某，但没有找到。原告自2006年8月进入第三人公司做财务，2013年3月起担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的现金账，交税等。公司应收款的账目并不由其负责，至其离开时也不清楚公司应收款情况，当时公司负债一亿多，公司账户一直没钱。公司的资金只有聂某有权使用，公司支付资金必须有聂某签名。其为聂某数百万元债务担保，是因为聂某表示公司无资金周转，并许诺不会亏待她。
还查明，2013年7月，聂某逃逸后，第三人停止经营，并因拖欠货款、工人工资等在本院及其他法院涉讼多起。截至2014年8月12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案件222起，申请执行标的共计90，616，354元，至今均未执行到位。执行中，经本院委托对第三人现存资产进行评估，价值为680，000元。
二、第三人与被告间的购销关系及被告货款的支付、冻结、扣划情况的查明。
第三人为被告长期供应混凝土，双方曾于2010年12月31日、2011年9月23日、2011年11月23日、2012年先后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四份，约定由第三人分别为被告承建的……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其中均约定，预拌混凝土方量结算方式为，混凝土供货到工地，由被告授权的工地现场签收人签字确认的第三人随车发货单，经被告仓管员办理入库手续后，以被告预／核算部最终核定数量为准；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为每月25日双方汇总后核对方量并办理签字签章手续、确认当月方量和金额、第三人每月按照被告要求时间备齐结算资料向被告递交结算单、被告核实后办理结算手续，办理结算手续后45日内支付80%，工程完工4个月内余款付清，第三人需开具相应、合法、有效发票，被告指定专人签收发票，第三人提供的发票必须与税务机关登记的内容一致，如不符合税法规定，被告对价款不予结算。后第三人为被告陆续供货，被告曾于2011年5月至2013年7月先后付款共计45，400，000元。前述《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供应的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另查明，案外人王某以第三人等未还借款为由，将其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昆民初字第3141号民事裁定，裁定内容为即日起被告停止向第三人支付3，878，450.73元。同年11月2日，该案作出判决并经执行，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昆执字第40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取第三人在被告的到期债权3，878，450.73元。被告就该裁定已提起复议。
2013年7月，根据部分案件原告申请，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及本院相继作出民事裁定，冻结查封第三人财产，并于2013年7月26日至8月14日期间，向被告处发出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查封第三人在被告处的应收货款，金额共计14，860，773元（以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准）。
还查明，案外人项某、金某、金某、黄某、葛某、徐某相继将被告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该些案外人诉称，第三人将对被告的应收货款共计8，850，000元转让于其，以抵偿对其的借款，故要求被告共计支付货款8，850，000元。该院追加本案第三人为第三人，并于2013年9月17日开庭审理，以上案外人提供有聂某签字确认、包含有债权转让内容的还款协议，并表示第三人系一人有限公司，聂某签字即可代表公司行为。第三人对该些案外人的诉请均予以确认。被告在该次庭审表示，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未核算清楚，数额不明确，且被告已被冻结多笔款项，故只能与第三人对账，不可能付款给第三人或案外人。因被告与第三人均表示需进一步结算货款，该些案外人以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撤回起诉。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告知函复印件、民事判决书、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调取的刑讯笔录、扣押清单、资产评估报告、第三人执行案件信息，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就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及后续过程，原告陈述，因其在第三人处工作，故同意为第三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但为解决其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风险，遂与聂某于2013年5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为对原告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当时无他人在场。协议也由聂某提供并加盖公章，签订协议时，聂某并未将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债权凭证交付原告，而是在2013年7月3日将对被告的5，142，278.59元债权转让于案外人袁某后，将所有债权凭证交付于袁某，因袁某亦起诉被告，原告遂使用该些凭据作为依据，两人受让债权金额小于结算确认单对应的欠款金额，可待被告支付两人货款后，再将结算确认单退还第三人由其再行主张权利。《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再达成过协议。寄送第三人的《告知函》亦由聂某亲手经办，其中载明的债权转让金额高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因为计入了第三人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其他费用，对于第三人债权转让的金额以《债权转让协议》还是《告知函》为准，原告交由法院认定。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中为何聂某没有签字，原告表示债权转让为企业行为，不需聂某本人签字，有公司盖章即可。
对于第三人为何会在三笔借款均未到期时，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于原告，原告表示，因其清楚第三人的经营情况，对外负有大额债务，可能会资不抵债，自知有承担保证责任的风险，所以原告就与第三人交涉，并签订本案《债权转让协议》。
就第三人公章的保管问题，原告表示不归其保管，在本院出示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后，其表示仅能表明保管过公章，不能以此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
就被告与第三人间的欠款关系，原告表示，截至2013年6月，第三人为被告在……供应混凝土共计57，075，978.45元，扣除被告已付部分，被告尚欠货款11，675，978.45元，加上2013年7月供应混凝土金额339，709元，故至今，被告拖欠第三人货款12，015，687.45元，且两项工程已经完工，合同约定的全额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制表时间为2010年11月至2013年7月的B公司《混凝土结算确认单》一组、劳动部门出具的工作单位信息、某地产架构图及工商信息，证明截至2013年7月，第三人为被告供应混凝土共计57，415，687.45元（其中2013年7月供应金额339，709元不包含在诉请中）。该组确认单落款的供货单位处均加盖有第三人经营方量确认章，2010年11月至2013年4月确认单中落款的采购单位一栏中均为不同的个人签章，2013年5月26日、6月26日及7月18日的采购单位一栏为空白。确认单内容显示，供应的工程包括……，2010年11月至2013年6月制表时间均为当月26日、2013年7月的制表时间为7月18日，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7月14日。劳动部门出具的工作单位信息显示，在结算单采购单位一栏中签字的个人均为上海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表示，该公司系供应工程地开发单位上海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与被告系关联公司。
2、混凝土施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隐蔽工程验收单及混凝土浇灌令，证明第三人供应混凝土经过验收已经合格，且其中部分文件中有被告分项工程负责人刘某签名，该负责人亦在结算确认单上签名，说明他是被告员工，佐证了结算确认单为被告签字确认的事实。
3、上海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采购申请登记表，证明被告交付混凝土货款时间节点已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且根据证据2、3的留存形式，原告不可能取得该些证据，并认为即便都是真实的，证据1结算确认单中有部分对应的施工单位多不明确，存在重复计算；证据2的验收记录表也并非加盖被告项目章，不能代表被告的真实意见；而证据3的内容，被告认为仅是采购申请，并不能证明真实的供货关系。
第三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但对证据1，认为并非由第三人交由原告或袁某，其取得未经第三人许可。
被告认为，其支付4，540，000元已付清第三人的全部货款，双方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第三人供应混凝土存有质量问题，导致房屋渗水，被告已被提起索赔，日后其也需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即便有货款欠付，结合第三人现在状况，也需要在和第三人解决赔偿事宜后结算货款，且根据合同约定，第三人也应当向被告开具发票，提示付款，但第三人现今未开具发票，即便有欠款，付款条件亦不成就。审理中，本院多次要求被告陈述已付货款的对应货物情况及提供相应凭据，其未能陈述也未向法庭提供全部凭据。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而非第三人，履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依据为原告持有加盖第三人公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于诉前向被告发出并经签收的《告知函》。而第三人对两份文件真实性及债权转让行为均予以否认，因此，审查原告诉请理由的正当性，即《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是本案审理之首要。
第一，就《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原因。原告表示，因其为第三人债务提供担保，为避免原告履行担保责任后追偿不能的风险，其与第三人协议受让本案所涉债权，实为对原告担保行为的反担保。第三人对该些陈述不予认可，且其在他案审理中表示，原告为其担保，系因第三人会定期支付一定报酬。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原告的职业、资历及资产状况，其经济状况及债务履行能力并未明显优于第三人、聂某及其他借款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能力甚微，实际执行中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清偿债务，故原告所述债权转让的原因并不具有现实基础、实际也未发生。其次，《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三笔借款并非全为第三人借款，部分为聂某个人借款，而如原告所述的债权转让原因，其实是聂某以公司资产，特别是优良资产，为个人债务的担保提供反担保，这一行为混同个人资产和公司财产，甚至是转移公司资产，有损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故对其行为的有效性难以认可。再次，本案被告的履行能力明显优于原告及第三人等人，在原告为第三人履行担保责任缺乏现实可能性的情况下，第三人为何会将本案债权让与原告，而非直接让与出借人以担保其债务履行，以免去多个个体之间的纷争，亦缺乏合理性。最后，在前述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的两起纠纷诉讼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披露《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这不符合原告所述的设定反担保的初衷，亦有悖常理，且原告在与建行徐汇支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应诉时，否认为第三人担保的事实，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聂某在与高某等人借款纠纷一案应诉时，亦否认原告系其借款的保证人，两人的表述均系对《债权转让协议》中担保内容的变更，结合上述几点可见，《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并不能反映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二，就《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订，原告表示系聂某本人与其签订，但根据原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确认，第三人内部要求每一笔对外付款必须经聂某本人签字，而本案所涉的这样一笔金额达600余万元的债权转让更应遵循公司制度。而原告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熟知公司各项制度，公司的内部制度对其亦应具有约束力，在《债权转让协议》上仅有第三人公章，缺乏聂某签名的情况下，原告虽表示系由聂某亲手经办，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亦未给出合理解释，其所述的债权转让系公司行为，不需个人签名，亦与其在先陈述相矛盾，本院难以认可。
综上，原告所述的债权转让原因并未实际发生，亦不具有合理性，而债权转让原因不能成立，必然影响到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定及其能否成立，而《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亦不完备，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公司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而言，即便《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系原告与第三人协商达成，但根据原告的陈述，并且结合其作为财务负责人对公司资金状况的了解程度可知，该《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原告及第三人对公司资金困难的情况是明知的，而达成该协议，就是为了防止公司资不抵债，从而导致原告追偿权无法实现的情况出现，而提前转移公司资产的安排，其影响的必然是第三人对其他债权人的偿债能力，而根据第三人现有案件的执行情况，也确有数百名债权人的权益无法实现。因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实际损害到了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对其有效性不予认可。进一步而言，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亦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对原告王某要求被告A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48，421.0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44，787.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787.37元，由原告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桂臣
代理审判员 彭丽颖
人民陪审员 朱良江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张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