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刑一终字第7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周福武，男，汉族，1975年3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
辩护人尹立新，黑龙江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福武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唐某甲、唐某乙、腾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庆刑一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周福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福武与被害人唐丙系大庆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的外雇人员。2013年5月18日21时许，在该公司宿舍房间内，因唐丙对周福武进行谩骂并让周福武到401室房间去取啤酒，双方发生口角，并用啤酒瓶子相互殴打，周福武从其床铺上抽出尖刀将唐丙左臂、左后背部扎伤。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并报案，唐丙被送往龙南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唐丙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背部致脾脏破裂失血死亡。2013年5月18日，被告人周福武在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周福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甲、唐某甲、唐某乙、腾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97316.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柳某某、吕某某、丁某某、张乙、张某甲、渠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物证尖刀；公安机关制作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办案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公安机关调取的《门诊医疗手册》；被告人周福武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
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福武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周福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周福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唐某甲、唐某乙、腾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人民币497316.5元。
被告人周福武以自己构成自首，被害人有过错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福武与被害人唐丙均系黑龙江省大庆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2013年5月18日21时许，二人与同事在单位宿舍楼402房间内饮酒时，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持啤酒瓶子殴斗。周福武从其床铺上抽出尖刀将唐丙左臂、左后背部扎伤。唐丙因被单刃锐器刺击背部致脾脏破裂失血死亡。当日22时许，周福武在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18日晚，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刑侦一队接群众报案后，立即赶往龙南医院。经了解，被害人唐丙当天晚上被同事周福武用尖刀扎伤，当时周福武也在龙南医院急诊室内。公安人员将周福武抓获。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8日19时左右，我和柳某某、吕某某，周福武四人在单位宿舍室喝酒，周福武喝了大概三两白酒。后唐丙来了，骂了周福武并叫他去401室取啤酒。周福武因此与唐丙发生口角，并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向唐丙打去，后双方用啤酒瓶子互殴。在场的人把他们拉开，这时周福武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扎向唐丙。柳某某把周福武推到门外并将刀抢去扔了，并拨打110和120电话，班长张乙和周福武把唐丙送到医院。证人吕某某的证实与该证实相一致。
3、证人柳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和李某等四人在402室喝酒，唐丙不知道在哪喝的酒，到402室坐在床上骂周福武“上401给我取啤酒去”，周福武说“你骂谁呢”，唐丙又重复骂了一遍，周福武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向唐打过去，但没打到，打到了地上。唐丙也拿啤酒瓶子打周福武，他俩就打一起了，周福武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尖刀，捅向唐丙。我打120，120告诉我报110，我报的警。我从周手中抢下的刀被我扔到房门口对面的垃圾上了。
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我到达现场，看见402房间的人正在收拾地上血迹，当时拍了几张照片，并从402房间对面楼梯口的垃圾上拿起一个带血的枕巾和一把带血的单刃刀，后将刀交给警察。
5、证人张乙的证言证实：我从吕某某处听说打架的事，就来到现场，看见唐丙趴在寝室门口，后背出血了，周福武左手虎口的位置也出血了，光着上身站在402室门口，两人还在互相谩骂。一会儿120的医护人员过来将唐丙送到医院，我让周福武一起去龙南医院，后警察到医院将周福武控制住。
6、证人渠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七点钟左右，唐丙打电话叫我到401寝室，我和唐丙、周某甲一起喝酒，唐丙喝了不到三瓶啤酒，后唐丙去了402房间。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周福武用刀扎伤唐丙的事。（公安人员将周福武使用的凶器照片向陈某某出示），这把刀是我们屠宰车间使用的剔骨刀。
8、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1把白色塑料刀柄的单刃尖刀。该尖刀照片，经周福武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宿舍房间。距地面门口50厘米半径内见有类圆形红色斑迹擦拭痕迹，房间北墙处距北墙木门框10厘米、距地面50厘米处5×10厘米范围内见有红色斑迹，房门北侧距地面60厘米、距东侧门框45厘米处见有红色斑迹，房门内侧房间内东西两侧各有两张上下铺床，各床下铺分别有被子和床褥，靠东墙抵北墙处下铺床上有浅色床单，床北侧有格式被子，床单和被子上有大量红色斑迹，该床床下为一格式提包，两双拖鞋、一双凉鞋及洗衣粉等物品。靠北墙处距北墙地面10厘米，距西墙地面56厘米处有一玻璃碎片和门框插销，靠西墙抵南墙墙角处可见一方形桌子，桌子上有一长方形电视，室内南侧为一阳台，有一塑钢门与室内相通，阳台为封闭式玻璃窗，阳台东侧可见垃圾桶和塑料笤帚和撮子，西侧可见一竖放方形桌子及四个塑料水桶，室内南侧墙面为塑钢窗户，垃圾桶内见有大量玻璃碎片。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尖刀刀体上血迹、现场地面血迹、现场门后血迹、现场屋内床单上血迹、现场屋内褥子上血迹与唐丙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94×1021。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背部致脾脏破裂失血死亡。
12、上诉人周福武的供述证实：2013年5月18日晚上7点多钟，我与吕某某、李某、周某甲、柳某某、高云峰在大庆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宿舍402房间喝酒，我喝了大概三两白酒，后来高云峰走了，唐丙酒后来到该房间，辱骂我并让我去401室取啤酒，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唐丙从桌子上拿一个啤酒瓶子打来，我躲闪开，瓶子打在床上碎了。我也用啤酒瓶子打唐丙，期间，我左手拇指、右手食指被瓶子划伤。被人拉开后唐丙又打过来，我从自己床上枕头下拿出一把尖刀，扎唐丙的左侧胳膊上，唐丙跑到门口，我又扎唐丙后背左肩下面一刀，这时有人把刀抢下并将我推到外面，我从门缝看见唐丙躺在地上。柳某某拨打120急救，后报警，班长张乙将我拽上救护车。警察在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医院将我抓获。我扎唐丙就是一时冲动。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福武故意伤害他人并致1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除周福武的辩解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其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以及明知他人已报案，故周福武及其辩护人所提周福武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害人唐丙酒后谩骂周福武的行为确有不当，但不能就此认定唐丙对于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对周福武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工友之间因琐事引发，周福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且其犯罪行为在二审期间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可对周福武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刑一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福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上诉人周福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2028年5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树来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代理审判员 马晓秋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魏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