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峙成，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上诉人王聪因与被上诉人安峙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王聪退还给安峙成1.6万元预付款；案件受理费由安峙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峙成在没有提前通知王聪的情况下擅自调整需求，导致开发无法继续，而至安峙成要求调整需求时止，王聪按照之前需求约定完成了相关开发工作80%；二、根据补充协议，安峙成必须在约定时间完成合格UI和页面开发工作，导致工作延期后安峙成在沟通周期7日内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存在违约责任。安峙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峙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聪归还安峙成网站建设预付款80000元；2、判令王聪赔偿安峙成违约金20000元；3、判令王聪赔偿安峙成差旅费2000元；4、王聪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在庭审中，安峙成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金额是83000元，计算20%的违约金，共计16600元，另按《补充协议》中约定若延期交付程序包，须每日赔偿1000元违约金，从2015年4月15日计算到判决之日止（若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则共20000元），并明确诉请中要求的差旅费为诉讼期间产生。后安峙成书面放弃了要求王聪赔偿2000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峙成（甲方）和王聪（乙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网站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ECMALL二次开发及APP项目开发，项目开发费用总金额为83000元人民币，2015年1月13日前完成项目开发，项目开发完成，由乙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必须在五日内组织验收，确认合格后签订《项目开发验收确认书》完成项目交付手续，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预付款，款到之后乙方开始项目开发工作，双方约定，二期付款安排在项目进入调试阶段时，付款金额20000元，项目调试验收完成后，甲方将剩余款项13000元全部结清后，乙方将项目交甲方正式使用，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甲方欲解除合同的，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甲方提前解除合同的，已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如届时甲方有已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费用未支付的，甲方还应于合同解除后的日内将应付费用支付给乙方……”2014年12月12日，安峙成向王聪转款2000元；2014年12月19日，安峙成向王聪转款48000元。2015年3月10日，安峙成向王聪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你这边时间上实在是拖的太久了，用户版的我跟客户再沟通沟通，商户版的app订单取消吧，我让我程序员用HTML5写一个商户版出来”。2014年4月1日，因安峙成变更需求，安峙成（乙方）和王聪（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了提高充分利网用户板APP产品开发进度，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甲、乙方的QQ及QQ邮箱是双方认可的信息接收途径，乙方在合同签订的一日内将原合同约定开发费用再预付给甲方30000元，甲方适用乙方制定的用户界面进行APP产品开发，用户界面由乙方制作成HTML5页面并分批次陆续发送到甲方认可的信息接受途径，甲方应当在4月10日24点前交付包含全部约定功能的程序包，若延期交付，须每日赔偿甲方1000违约金，若因为乙方未能及时提供HTML5页面而导致的延期，甲方不负赔偿责任……”2015年4月2日，安峙成向被告王聪转款20000元；2015年4月4日，安峙成向王聪转款1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安峙成陆续向王聪提供HTML5页面，至2015年4月5日交付了全部的HTML5页面，因王聪回复安峙成其提供的HTML5页面有些不符合规范，2015年4月8日，安峙成通过电子邮件向王聪发送携带附件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请看下这个，如果这个也不理想，也仍然使用这个版本，时间不够用了”，2015年4月19日，安峙成向王聪发送主题为“王聪，由于你已经严重违约，我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相关费用”的电子邮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王聪是否应承担违约金；3、安峙成已支付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安峙成认为王聪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义务，其已向王聪发送邮件解除了合同，王聪则辩称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的工作，没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是因为安峙成没能按时提供HTML5页面，解除合同是安峙成的单方提出的，故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安峙成自述其2015年4月5日把全部HTML5页面给了王聪，并告知王聪可以延期5天交付成果，因王聪回复说有些HTML5页面不符合规范，其2015年4月8日回复王聪说不符合规范也按照这个做，故安峙成实际履行完交付HTML5页面义务的时间应当是2015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王聪应当在4月10日24点前交付包含全部约定功能的程序包，若延期交付，须每日赔偿安峙成1000违约金，而因为安峙成未能及时提供HTML5页面而导致的延期，王聪不负赔偿责任，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1日，且补充协议中未对安峙成应交付完HTML5页面的时间做出约定，即使假定安峙成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完成对HTML5页面的交付，并按照安峙成延期交付HTML5页面的时间进行顺延，王聪也应当承担2015年4月17日24时之后未能交付程序包的赔偿责任，而截至2014年4月19日安峙成发送解除合同的邮件，王聪仍未能交付约定的程序包，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第十四条第4款“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第十四条第2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甲方欲解除合同的，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安峙成因为王聪未能按时交付约定的程序包而于2015年4月19日向王聪发送邮件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应当于7日后，也就是2015年4月26日解除。关于王聪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安峙成认为王聪应当承担合同总金额的20%（83000元×20%=16600元）的违约金、以及自2015年4月15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王聪在书面答辩状中辩称其只愿意承担到安峙成要求解除合同之日，即2015年4月19日的4000元违约金，后王聪当庭口头补充答辩意见称王聪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其当庭补充后的答辩意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王聪应承担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而《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王聪应当在4月10日24点前交付包含全部约定功能的程序包，若延期交付，须每日赔偿安峙成1000违约金，而因为安峙成未能及时提供HTML5页面而导致的延期，王聪不负赔偿责任，故如前文所述，因安峙成延期提供HTML5页面，王聪应当自2015年4月18日起承担每日1000元的延期交付违约金，直至双方合同于2015年4月26日解除。故对安峙成要求王聪赔偿合同总金额的20%以及自2015年4月15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每日1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王聪是否应返还安峙成已支付费用的问题，安峙成认为王聪未能依照合同要求履行应尽义务，应当返还其已支付的80000元网站建设预付款；王聪在其答辩状中辩称王聪为该项目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截至2015年4月1日安峙成调整需求时止，王聪完成相关开发任务达80%，王聪愿意退还剩下工作量20%费用即16000元，后王聪当庭补充答辩意见称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的工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以其当庭补充后的答辩意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安峙成、王聪之间的合同已经于2015年4月26日解除，此时安峙成已经向王聪支付了80000元项目开发费，双方在庭审中共同认可合同需要交付的成果为网站PC端、手机端和4个APP（安卓客户版、安卓商户版、IOS客户版、IOS商户版），分别价格为网站的PC端20000元，网站的手机端15000元，每个APP12000元，虽然《网站建设合同书》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安峙成提前解除合同的，已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如届时安峙成有已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费用未支付的，安峙成还应于合同解除后的日内将应付费用支付给王聪”，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至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约定为无效的格式条款。在依据合同王聪需要交付的成果中，安卓商户版APP和IOS商户版APP在2015年3月10日因王聪超期后仍未交付而被安峙成取消订单，安卓用户版APP和IOS用户版APP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截止双方解除合同仍未交付，虽然王聪辩称为已经交付数个测试版本，但测试版本并不能等同于最终交付，而对于网站PC端、手机端，王聪辩称已经提前交付，且安峙成已经实际使用了网站，一审法院认为，如果网站PC端、手机端在2015年4月1日尚未交付，在没有取消订单的情况下，即使安峙成没有对网站开发变更需求，安峙成、王聪签订《补充协议》时也应当对其交付做出新的时间限制或约定，但在《补充协议》中仅对用户版APP进行了补充约定，对网站PC端、手机端完全没有提及，而安峙成发给王聪解除合同的邮件中也写到“依照合同已经完成部分的工作，我方需支付相应的费用”，结合王聪提交的QQ邮箱截图及双方当庭陈述，从常理推断，网站PC端、手机端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应当已经交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安峙成要求王聪归还安峙成网站建设预付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峙成返还预付项目开发费45000元；二、王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峙成支付违约金（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26日止）；三、驳回安峙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1170元，由安峙成负担512元，由王聪负担658元（此款安峙成已垫付，王聪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安峙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安峙成在2015年4月19日向王聪发出的邮件中显示，因王聪未能依照合同履行义务，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相应的开发费用，依照合同已完成部分的工作，安峙成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可以提供相应的源代码、技术开发文档由安峙成或王聪指定的权威机构评估其在合同中所占的比例，按照比例付款。王聪在本院二审调查时陈述，其在收到上述邮件后未予回复，因评估有费用，故亦没有同意评估。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王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安峙成与王聪所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基于安峙成变更需求而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上对原合同的变更，安峙成变更需求应已告知王聪并得到了王聪的认可，故王聪认为系安峙成擅自调整需求，导致开发无法继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聪称其在变更需求前已完成了工作量的80%，并提供了测试版本，但测试版本不能等同于最终交付，且双方协议变更后截止双方解除合同时仍未交付,王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工作量的80%。故一审法院判令王聪返还未完成任务的开发费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王聪应于2015年4月10日24点前交付包含全部约定功能的程序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1日，安峙成最后交付页面的时间为2015年4月8日。虽然补充协议中未对安峙成应交付完HTML5页面的时间进行约定，但从常理上分析，王聪完成任务需要一定的时间。如安峙成应在补充协议时便交付HTML5页面，在其交付时间延后的情况下，王聪的交货时间亦应顺延，故王聪应在顺延后的2015年4月17日24点前交付程序包。在王聪逾期未交付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安峙成于2015年4月19日向王聪发送解除合同的邮件，结合其2015年4月23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聪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等的事实，本院认定安峙成于2015年4月19日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双方承揽合同应于当日解除。双方合同解除后，即不存在继续交付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王聪应支付延期违约金不当。基于王聪的违约，必然会对安峙成造成损失，虽然安峙成未就其损失提供充足的证据，但从公平及维护交易秩序出发，本院酌定王聪应支付安峙成违约金7000元。一审判决虽认定有误，但并未影响双方实体权利，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项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王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褚金丽二○二○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