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菜坝新区长江路下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7298109802。法定代表人：杨竞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兵，男，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益，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智兵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南方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被上诉人刘智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益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方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条，改判从2017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撤销原判第二条，改判解除《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并由刘智兵交回道路运输证，并将川Ｅ×××××车辆转出南方运输公司户籍。南方运输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关于违约金的利率标准。原判第一条判决“被告刘智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费用23280.00元”，该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但是，该条后半部分“并从2017年5月起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所确定的违约金利率标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如乙方（刘智兵）欠交应交费用，甲方（南方运输公司）有权按乙方欠款额每天收取1%的迟延交款违约金；其次，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天1%）偏高，南方运输公司在一审中适当调减为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因此，原判对违约金的利率标准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改判。二、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应当解除，刘智兵应当交回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并将川Ｅ×××××号车辆转出南方运输公司户籍。本案案由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所谓挂靠经营，是指被挂靠人允许挂靠人在一定期间内使用自己的资质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除法律禁止外，挂靠经营在很多生产经营领域普遍存在。在交通运输行业，车辆挂靠经营是普遍存在的经营现象。车辆挂靠经营，是指由个人出资购买车辆，将车辆登记为具有运输经营资质的运输单位名下，以该运输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从事运输经营的活动。在本案中，刘智兵出资购买出租车，刘智兵是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刘智兵使用南方运输公司的出租车经营权（资质）从事出租车经营活动，出租车经营权（资质）并不属于刘智兵，而是属于南方运输公司。南方运输公司向刘智兵提供出租车经营权并提供相应的服务，刘智兵出资购买出租车以南方运输公司的名义经营并向南方运输公司交纳相应的费用，是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的主要内容。《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所有条款，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决以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认定为无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乙方（刘智兵）连续两个月未交清（欠款），甲方（南方运输公司）可收回线路牌，停驶车辆；停驶30天仍不交清欠款，终止合同，收回一切证照（牌）。原审已经查明，刘智兵共计拖欠南方运输公司从2015年6月起共24个月承包费17280.00元（720.00元/月×24月），拖欠顶灯费6000.00元（2015年度4000.00元，2016年上半年2000.00元）。刘智兵违反合同约定，南方运输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解决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应当支持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刘智兵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交回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并将川Ｅ×××××号车辆转出南方运输公司户籍。三、原判所谓解除合同对被上诉人损失巨大，其中的根本原因是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2015年将案涉出租车查封于法院（俗称“死扣”）后没有依法及时进行处置，案涉出租车因长时间停运未能保养造成车况极差达到报废程度，并导致案涉出租车道路运输证自2015年9月19日有效期满后没有依法审验而失效，原判意图转嫁责任给南方运输公司，南方运输公司坚决不服。被上诉人刘智兵辩称，刘智兵是从他人处购得案涉车辆，南方运输公司是参与并认可刘智兵购买车辆的行为，并且南方运输公司也在购买车辆的行为中收取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扣留案涉车辆时与南方运输公司进行了衔接，刘智兵也找过南方运输公司咨询是否要交纳管理费，南方运输公司称需要协商后予以答复，但之后一直没有答复。刘智兵没有交纳管理费是事实，但刘智兵没有过错。南方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南方运输公司与刘智兵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判决刘智兵交回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并将川Ｅ×××××号车辆转出南方运输公司户籍；判决刘智兵支付尚欠南方运输公司的费用23280.00元并自2017年5月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南方运输公司与刘智兵对诉争车辆为刘智兵自己出资购买，车辆被扣前一直挂靠于南方运输公司经营，车辆于2015年5月被扣于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因一审法院要求南方运输公司协助执行，车辆现扣押于南方运输公司，以及车辆因刘智兵欠债被法院扣押后，刘智兵未向公司交纳相应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南方运输公司与刘智兵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刘智兵是否应向南方运输公司交回道路运输证、刘智兵是否应当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并承担违约金的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南方运输公司、刘智兵在审理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刘智兵是否应向南方运输公司交回道路运输证。审理中，南方运输公司为证明合同应当解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合同；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从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刘智兵需于每月5日前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当月承包费720.00元，逾期每天收取1%的违约金；连续两月未交清南方运输公司可收回线路牌，停驶车辆；停驶30天仍不交清欠款，终止合同，收回一切证照（牌）。2、川交运管泸字0066613号道路运输证，拟证明合同签订后，南方运输公司为刘智兵提供了川Ｅ×××××号出租车川交运管泸字0066613号道路运输证等经营手续。刘智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是格式合同，具体约定的内容自己并不清楚。南方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9年9月11日，刘智兵与南方运输公司、刘钢签订的“补充合同”一份；2、2009年12月23日，南方运输公司与刘智兵签订的《客车经营合同》、《安全合同》各一份。两份证据拟证明南方运输公司与刘智兵之间从2009年起就一直存在出租车挂靠经营关系，刘智兵从前车主刘钢手中取得车辆的经营权时，也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转让手续费。南方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车辆的确是在2009年9月就由刘智兵作为实际车主在南方运输公司处挂靠经营，车辆系刘智兵购买，10000.00元也是南方运输公司收的转让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述南方运输公司、刘智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双方认可刘智兵本人购车购买经营权的事实，却在合同中载明购车费用系南方运输公司支出并承包给刘智兵经营。《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有意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结合本地区出租车经营权历史交易情况、市场行情、经营模式，《单车目标承包合同》隐藏的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刘智兵个人购车借用南方运输公司资质对外经营，并按约支付费用，实为一种不定期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如南方运输公司按照双方有意的虚假意思表示达成的违约解除条款主张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让高价购买车辆经营权的刘智兵损失巨大，南方运输公司反而因此重获经营权后以租赁方式取得更大的收益，有失公允。综上，双方有意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合同解除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南方运输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刘智兵是否应当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欠付的费用并承担违约金。依照《单车目标承包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刘智兵所购车辆一直挂靠南方运输公司，以南方运输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刘智兵应按约定向南方运输公司交纳挂靠期间的使用、服务等费用。审理中，南方运输公司为证明刘智兵的欠付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5月6日南方运输公司的0001322号内部收据、合江县交通运输局《合江县城区2014年新增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实施方案》、泸州市人民政府泸市府发[2016]53号《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2014年8月19日南方运输公司的0002461号内部收据。刘智兵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约定，结合南方运输公司、刘智兵均认可刘智兵自2015年6月起未再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挂靠费用，刘智兵也认可顶灯费为4000.00元一年，在2014年交纳后未再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刘智兵尚欠南方运输公司挂靠期间的应付费用为17280.00元、顶灯费6000.00元，共计23280.00元。刘智兵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约定的相关费用，故对南方运输公司主张刘智兵支付承包费、顶灯费合计232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南方运输公司主张要求刘智兵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智兵应依约定按月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挂靠期间的相关费用，经南方运输公司催收仍未支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故南方运输公司主张从2017年5月起就欠款费用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对其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6%。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智兵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方运输公司支付欠付费用23280.00元。并从2017年5月起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方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82.00元，由刘智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补充查明：2009年，案外人刘钢将其挂靠在南方运输公司经营的出租汽车转让给刘智兵经营，南方运输公司在该转让过程中收取手续费10000.00元。2012年9月21日，南方运输公司与刘智兵签订《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南方运输公司出资购车后，将所购的证牌齐全有效的合格车辆交给刘智兵承包经营，承包经营合同期内，车辆产权属南方运输公司，依法享有使用权；承包经营期限从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刘智兵每月5日前向南方运输公司交纳承包费720.00元；如刘智兵欠交应交费用，南方运输公司可以从每月6日起按乙方欠款额每天收取1%迟延交款违约金，如刘智兵连续两个月未交清，南方运输公司可对刘智兵收回线路牌或者通知客运站停止发班，由此造成车辆停驶，其责任和经济损失由刘智兵负担，南方运输公司对刘智兵停驶期间不减免承包费，刘智兵交清欠款后方可运行，如刘智兵车辆停驶30天仍不交清欠款，南方运输公司按违约责任处罚刘智兵，并终止承包经营合同，收回一切证照，车辆经评估作价后进行交接……。二审中，南方运输公司向本院陈述：刘智兵与南方运输公司的挂靠经营合同只在2012年签了一次，2013年合同到期后，刘智兵与南方运输公司按原合同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刘智兵将川Ｅ×××××号车辆挂靠在南方运输公司经营过程中，因川Ｅ×××××号车辆被一审法院司法查封，刘智兵在川Ｅ×××××号车辆被司法查封期间未向南方运输公司交纳管理费，双方发生纠纷，所生诉讼。刘智兵与南方运输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在该期间内刘智兵与南方运输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该合同终止，南方运输公司要求解除《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此外，《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南方运输公司仍参照《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收取刘智兵管理费，并向刘智兵提供川Ｅ×××××号车辆营运所需证照，双方形成了新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川Ｅ×××××号车辆被司法查封，致使刘智兵与南方运输公司新成立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处于非正常履行状态，在该情形下，刘智兵欠交管理费是否属于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且南方运输公司亦未主张解除新成立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南方运输公司要求解除《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及由刘智兵交回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当指出的是，一审法院虽对该部分争议问题的处理结果正确，但说理不当。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刘智兵欠付管理费给南方运输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标准既能填补南方运输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亦能体现司法对刘智兵逾期支付管理费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0元，由南方运输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升山审 判 员 曹天全审 判 员 李 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静书 记 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