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香，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千雨，男，193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标，男，192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臣法，无为县严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先礼，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霞，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彦勋，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春，女，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骆先礼。
委托代理人王晓霞，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彦勋，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桂香、方千雨、方标因与被上诉人骆先礼、李继春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5）玉民一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方标及赵桂香、方千雨、方标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夏臣法，被上诉人骆先礼、李继春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霞、陈彦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一定与赵桂香系夫妻关系，方千雨系方一定父亲，方标系方一定夫妻的儿子。方一定、赵桂香系骆先礼、李继春的雇员。2015年4月17日，方一定在夜间休息时，因睡在生有火炕的房间内出现意识不清，2015年4月18日，方一定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2015年4月22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情况：1.症状体征转归：患者意识清楚，对答切题，语言含糊不清，反应迟钝，自述无头晕、头痛、恶心、胸闷等症状，无咳嗽、咳痰，精神一般，饮食尚可，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心肺未见阳性体征，腹软，全腹无压痛。2.治疗效果判断：好转。出院诊断为：1.一氧化碳中毒；2.一氧化碳中毒后心肌损害；3.双下肺感染。出院医嘱：1.继续于门诊行高压氧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2.复查心肌酶、胸部平片等检查，合理饮食，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骆先礼、李继春共同支付120救护费520元，支付门诊医疗费2557.13元，支付住院医疗费7007.13元，合计10084.26元。2015年4月18日，赵桂香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2015年4月20日出院，住院2天；骆先礼、李继春共同支付门诊医疗费2177.43元，支付住院医疗费3454.71元，合计5632.14元。2015年5月20日，方一定在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戈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CO中毒迟发型脑病。2015年5月24日出院，住院5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受凉；2.不适随诊。支付门诊医疗费40元，支付住院医疗费3588.95元，合计3628.95元。2015年6月2日，方一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2015年6月15日出院，住院1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9380.40元。2015年6月15日，方一定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肺部感染，2015年6月17日出院，住院2天，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加强气道管理，必要时行无创通气。3.我院随诊。支付购买人血白蛋白药费2190元，支付门诊医疗费72.55元，支付住院医疗费5160.72元，合计7423.27元。2015年6月17日，方一定在无为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肺部感染。2015年7月12日，方一定在无为县人民医院死亡，死亡原因：1.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2.呼吸衰竭，住院2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8044.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方一定、赵桂香系骆先礼、李继春的雇员，在2015年4月17日夜间休息时，因睡在生有火炕的房间内出现意识不清，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方一定于2015年4月22日出院，治疗效果判断：好转。后方一定回到其原籍安徽，在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戈矶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无为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2015年7月12日，方一定在无为县人民医院因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呼吸衰竭死亡。原审法院认为，方一定是在下班后夜间休息时因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方一定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80%，骆先礼、李继春作为雇主，虽然方一定是在非工作期间发生的事故，但由于骆先礼、李继春未尽到安全警示提醒义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20%。方一定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58561.58元，误工费8932.41元（按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0251元计算，从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7月12日，合计81天，40251元÷365天×81天=8932.41元），护理费17864.82元（按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0251元计算，从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7月12日，合计81天，40251元÷365天×81天×2人=17864.82元），交通费酌情考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46天×100元=4600元）；7、营养费3500元（35天×100元=3500元），丧葬费27228元（按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4538元×6个月=27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5元（按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972元计算，其父亲方千雨，1931年7月18日出生，84周岁，计算5年，有4个子女，9972元×5年÷4人=12465元），死亡赔偿金199520元（按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农牧区居民人均纯收入9976元计算20年，9976元×20年=1995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5671.81元；骆先礼、李继春应当共同承担77134.36元（385671.81元×20%=77134.36元），核减骆先礼、李继春已支付的医疗费10084.26元后，应当赔偿67050.10元。故对赵桂香、方千雨、方标要求因方一定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赔偿的诉讼请求，支持67050.10元；对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骆先礼、李继春共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赵桂香、方千雨、方标因方一定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医疗费58561.58元、误工费8932.41元、护理费17864.82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3500元、丧葬费27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5元、死亡赔偿金1995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5671.81元的20%=即77134.36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10084.26元后，应当赔偿67050.10元。二、驳回原告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4元，原告赵桂香、方千雨、方标共同承担5266元，被告骆先礼、李继春共同承担738元。
赵桂香、方千雨、方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骆先礼、李继春夫妇雇佣方一定、赵桂香夫妇为其工作，包吃包住，但其提供的住所存在安全隐患，供热设施不符合安全要求，造成一氧化碳泄漏，致使方一定死亡，赵桂香中毒，在骆先礼、李继春未能举证证明供热设施获得批准，证明设施符合安全要求的情形下，雇主骆先礼、李继春负有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有误，因为骆先礼和李继春的经营地点在省会城市，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5)玉民一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内容，依法改判。2、支持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骆先礼、李继春负担。
骆先礼、李继春答辩称，赵桂香、方千雨、方标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方一定与赵桂香的住所并非骆先礼和李继春提供，该房屋是方一定自己租用，且呼和浩特市属于北方地区，家中除一条火炕外，并无其他取暖设施，也不需要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和备案。方一定的死亡与我方无任何因果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方一定、赵桂香均为农村户籍，其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不能成立。
二审中，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证人方付秀出庭作证，欲证明方一定、赵桂香受雇于骆先礼、李继春，包吃包住，从事熟食加工，工作一个月后，便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因为雇主包吃包住，所以对于在此期间发生的该事故，雇主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骆先礼、李继春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方付秀系方一定的妹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骆先礼、李继春的证人李玉杰出庭作证，欲证明方一定、赵桂香对其所居住房屋的烟道用半块砖头进行了堵塞，从而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质证意见为李玉杰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作如下认证：一、对证人方付秀所要证明的问题，因骆先礼、李继春对其雇佣方一定、赵桂香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但因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与其他证人所述不符，因此对骆先礼、李继春对方一定、赵桂香包吃包住这一说法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该房屋属于骆先礼、李继春提供，但方一定、赵桂香从2015年3月初来到呼和浩特市工作，至事发时2015年4月17日也已近一月有余，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北方地区的平房采暖具有相应的生活常识，事故的发生一定程度上属使用人的自身操作不当导致，因此是否包吃包住，对本案的责任划分并无实际影响。二、对于证人李玉杰所要证明的问题，因其证言内容多属于个人推测，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赵桂香、方千雨、方彪诉称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认为，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系方一定及赵桂香未尽到安全注意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属于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方一定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对于赵桂香、方千雨、方标上诉中所称的该房屋不具备安全的供热设施，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查及备案的上诉理由，因呼和浩特市地处北方，涉案房屋的供热均为自给自足，该取暖设备无需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查与批准，属于基本的生活技能和生活常识。故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方一定与赵桂香于2015年春节后来到呼和浩特市为骆先礼、李继春提供劳务，2015年4月17日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4月22日出院后，即返回老家安徽。后陆续在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戈矶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无为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7月12日，方一定在无为县人民医院因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呼吸衰竭死亡。如上所述，方一定从来呼和浩特市工作至返回老家安徽进行后续治疗，并未超过一年以上，其在呼和浩特市的工作地点不是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另外在赵桂香、方千雨、方标所出示的居民户口薄也载明，方一定、方千雨均为农村户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受诉地即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和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赵桂香、方千雨、方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2元，由上诉人赵桂香、方千雨、方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玉英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