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林，男。
委托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成，男。
委托代理人：袁青竹，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菊，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孟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纪欣，女。
法定代理人：孙成菊，女，系唐纪欣之母。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存忠，男。
上诉人王青林、王英成因与被上诉人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原审被告史存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青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记全，上诉人王英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袁青竹，被上诉人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史存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孙成菊系唐家良之妻，唐孟杰、唐纪欣分别系唐家良之子、女。2010年11月15日14时许，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之亲属唐家良无证驾驶鲁LQ62**号牌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莒县寨里河乡下麻峪村路段处时摔倒受伤。唐家良伤后到莒县人民医院、沂水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无效死亡。王青林有无牌照鲁花牌手扶拖拉机（拖挂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从事磨糠加工生意，事故发生时，王青林正在事故发生路段西北处路北王英成家门前空地为王英成磨糠，王青林承认事故发生当时风向为西北风，有糠吹到路面。
2011年6月21日，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莒公交认字（2010）第286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家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1年12月26日，经唐家良亲属申请，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委托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鲁LQ62**号牌摩托车是否与其他车辆接触、鲁LQ62**号牌摩托车是否与无牌照鲁花牌手扶拖拉机、拖拉机拖挂的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上装载的尼龙编织袋接触进行鉴定，2012年1月5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1）痕鉴字第2678号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认为：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故瞬间鲁LQ62**凌肯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否与其他车辆接触；2、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鲁LQ62**凌肯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否与无牌照鲁花牌手扶拖拉机（拖挂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接触，根据现有证据无法鉴定鲁LQ62**凌肯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否与无牌照鲁花牌手扶拖拉机（拖挂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装载的尼龙编织袋接触。2012年12月10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日公交莒发（2012）8号文件，决定撤销莒公交认字（2010）第28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牌手扶拖拉机及拖挂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系王青林所有，无牌手扶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
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主张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98920元，丧葬费19546.5元，以上合计418466.5元，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要求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自愿放弃。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警事故卷宗、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交警决定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主张王青林、王英成在公路边磨糠的行为与其亲属唐家良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虽根据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唐家良驾驶的鲁LQ62**凌肯牌二轮摩托车是否与王青林所有的无牌手扶拖拉机（拖挂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及装载的尼龙袋有接触，但事发当时，王青林在路边磨糠造成糠吹到路面，客观上对道路的安全通行造成危险，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王青林应当预见到其磨糠行为给道路通行带来的危险性，却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青林辩称唐家良驾驶摩托车未与其车辆发生接触、不承担责任，对于该辩称不予支持；唐家良无证驾驶摩托车，未谨慎驾驶且采取措施不当，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较大过错，应当减轻王青林、王英成的赔偿责任；原审认为以王青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青林为王英成进行农作物加工，王英成在指示王青林进行加工时对加工地点的选择存在一定过错，应与王青林承担连带责任。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主张史存忠在该事故发生后指使王青林故意破坏事故现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本案造成事故的发生原因是无牌手扶拖拉机（拖挂秸秆自动进料粉碎机）进行作业造成的粉尘影响路面通行，而非无牌手扶拖拉机作为交通工具而导致的事故发生，因此对于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要求王青林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事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主张的损失赔偿总额120000元，不超过应赔偿数额125539.95元［（死亡赔偿金398920元＋丧葬费19546.5元）×30%］，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青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王英成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对史存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王青林负担。案件受理费2700元，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负担817元，王青林、王英成负担1883元。
上诉人王青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11月15日，上诉人受雇于王英成，在王英成家门前空地为王英成磨糠，磨糠停止后，唐家良驾驶摩托车从王英成家门前的公路上通过时摔倒，该起事故已由交警莒县大队认定唐家良负全部责任，后孙成菊又提供证人，但均不足以证实该起事故与上诉人有关；2、事故发生当时是晴天无风，路面也没有糠，更没有糠吹到路上。通过交警莒县大队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事故现场路面并没有糠，上诉人磨糠的位置在王英成的楼前空地，根据当时的天气情况，没有糠被吹到路上，也不可能给路面造成危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孙成菊、唐梦杰、唐纪欣在起诉时主张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本案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错误；2、交警莒县大队的莒公交认字（2010）第2865号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了唐家良驾车未确保安全，自己摔倒造成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同时体现了唐家良摔倒系自身行为所致，不存在路面通行不安全致其摔倒的因素，应系意外事故；3、上诉人的磨糠行为与唐家良的死亡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联系。上诉人的磨糠行为没有对道路的安全通行造成危险，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推断事故的发生与磨糠时糠吹到路面存在因果关系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英成针对上诉人王青林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王青林与王英成是加工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同意王青林的其他上诉理由。
上诉人王英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诉称唐家良是与王青林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其证据并不充分。二、关于王青林在公路边磨糠的行为与唐家良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推断是原审判决臆造出来的判决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是：1、事发当时的天气、风力、风向情况证据不足；2、磨糠时是否存在糠吹到路面的事实，吹到路面的糠又有多少？多少数量的糠才能够达到“客观上对道路的安全通行造成危险”的依据不足；3、抢救唐家良的材料和现场勘察材料没有关于其肢体、面部、眼睛内有糠的记录内容。三、加工地点合情合理，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选择王青林加工植物秸秆时，地点在沿街房前，距离路基有十多米，秸秆加工机械设备精良，事故发生前已经停止加工，有人在清理拾掇加工现场，上诉人和王青林在休息抽烟拉呱，根本不会妨碍道路通行。四、上诉人无法预测到唐家良骑车经过事故地点会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青林针对上诉人王英成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王英成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在（2012）莒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案卷中对此有详细的记录，上诉人王青林在庭审中包括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均认可事发时风向是西北风，路面上也有糠；在交警对王青林所作的笔录中，王青林认可唐家良身上有糠。以上可以看出，二上诉人的磨糠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判决正确；三、交警所作的勘察笔录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记录，其内容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当结合其他材料综合认定；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粉碎机造成的粉尘影响路面通行”包括磨糠时造成死者眼睛飘进杂物，影响视力视线等。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史存忠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青林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磨糠机使用说明书和交警队勘查笔录各一份，证明磨糠机是环保产品无污染并且勘察笔录记载事故路面没有糠。上诉人王英成对两份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王青林在交警对其询问时的陈述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和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成菊、唐孟杰、唐纪欣之亲属唐家良驾驶鲁LQ62**号牌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莒县寨里河乡下麻峪村路段处时，摔倒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事发当时，王青林在路边磨糠，有糠被风吹到了路面，该事实有王青林在莒县公安局寨里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的陈述证实，并且王青林陈述发生事故时路上并没有其他车辆、倒在路上的唐家良身上有糠，原审依据王青林的陈述，结合交警队在事故发生时的调查材料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认为王青林在路边磨糠的行为客观上对道路的安全通行造成了危险，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而王青林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判令王青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英成在指示王青林为其磨糠时对加工地点的选择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青林、王英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王青林、王英成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雪雁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