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11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系被害人宋某戊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雅萍。系被害人宋某戊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金涛，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云飞、卞海，山东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甲。系上诉人宋金涛之妻。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金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八日作出（2015）烟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金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宋金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金涛与被害人宋某戊均系蓬莱市村里集镇宋家村村民，曾因灌溉农田之事产生矛盾。2014年4月4日7时许，宋某戊在自家果园内，发现多棵果树被人砍伐，怀疑是宋金涛所为，遂打电话质问宋金涛之父宋某丁。宋金涛得知后，于当日8时许骑摩托车载其妻子崔某甲找宋某戊理论。在宋某戊家的果园内，宋金涛与宋某戊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厮打。宋金涛在头部被打破后，便从裤兜里掏出卡簧刀朝宋某戊左臂、胸腹部、左膝等部位连捅数刀。随后赶到的崔某甲、宋某乙、宋某甲等人将二人拉开后，崔某甲又与宋某戊发生厮打，宋金涛见状持刀欲再次捅刺宋某戊时，宋某戊转身跑离果园。宋金涛、崔某甲在追赶宋某戊时，被村民宋某丙拦住。宋某戊受伤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宋某戊系生前被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肺肝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宋金涛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蓬莱市公安局随案移送的宋金涛作案用的卡簧刀一把，迷彩服上衣一件（宋金涛作案时所穿，袖口有血迹），迷彩服裤子一条（宋金涛作案时所穿，左裤腿上有血迹），胶鞋一双（宋金涛作案时所穿，鞋面上有血迹）。上述物品经宋金涛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用刀具及所穿衣物。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宋金涛于2014年4月4日9时许到蓬莱市公安局村里集派出所投案称，因琐事与本村宋某戊厮打时持刀将宋某戊捅伤。（2）人口信息证实，宋金涛出生于1979年12月10日。（3）蓬莱市公安局村里集派出所王庄警务区民警宋吉勇、赵志敏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4月4日9时许，村里集派出所警务区民警宋吉勇、赵志敏值班时，辖区宋家村的宋金涛来到警务区办公室说：“我来投案，我把本村宋某戊用刀捅了”。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黑色卡簧刀，放到办公桌上。他们当场收缴了刀具，经讯问，宋金涛供述了事情的经过。因宋金涛的额部出血，宋金涛提出感到头晕恶心，后由刑警把宋金涛送到蓬莱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4）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4月4日15时许，蓬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周永超、葛峰在蓬莱市人民医院外科病房40床提取宋金涛左、右手手背血迹各一份。（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4月4日扣押宋金涛卡簧刀一把，4月5日扣押宋金涛草绿色迷彩服上衣一件、迷彩服裤子一件、草绿色胶鞋一双。（6）宋某丁电话通话清单证实，宋某戊于4月4日8点16分与宋某丁有过通话记录。（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崔某甲因殴打宋某戊，于2014年6月3日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3.证人证言（1）崔某甲（宋金涛之妻）证实，2014年4月4日8时许，宋金涛接父亲电话，得知宋某戊因果树被砍认为是宋金涛所为。二人遂赶往果园，准备与宋某戊说清此事。其赶到果园后，见先到的宋金涛头部被宋某戊持车上的物品打破头部。其后来与宋某戊撕扯在一起，并与宋金涛追赶向果园的坡下跑的宋某戊，但被宋某甲、宋某丙等拦下。宋某戊停下后对宋某甲、宋某丙说：“他身上有刀，小心点”，这时其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打在宋某戊的后背。其见宋金涛满脸是血，就问宋金涛是否到医院，宋金涛说不去医院要直接去报警，说完就骑摩托车走了。其看到宋某戊左边腹部有刀口。（2）宋某甲（宋某戊之兄）证实，2014年4月4日，弟弟宋某戊发现果树被割倒，其帮着嫁接后就回自己地里干活了，宋某戊当时在打电话。后其听到打架的声音，到了宋某戊的果园，发现宋金涛、崔某甲把宋某戊按在地上，其妻宋某乙在拉架。其见状将人拉开，听宋某戊说宋金涛手里有刀后，看到宋金涛手里有黑色的小刀。宋某戊后来与崔某甲发生厮打，宋金涛见状持刀与崔某甲上去追赶宋某戊，被宋某丙拦下。打斗被劝开后，宋某戊把衣服掀起来，其发现宋某戊腹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伤口在流血。其等随后把宋某戊送往医院。当时看见宋金涛骑摩托向警务室方向走。（3）宋某乙（宋某甲之妻）证实，宋某甲帮着宋某戊把被割倒的果树接上后，听到宋某戊给宋金涛的父亲打电话。后来，其听到宋某戊地里的声音不正常，过去后发现宋金涛、崔某甲按着宋某戊，宋金涛用拳头打宋某戊，遂上前拉仗。其和后来赶到的宋某甲将几人拉开，发现宋金涛的额头上流血了、宋某戊脸色发黄。崔某甲后来又追打宋某戊时，被宋某甲与宋某丙拦住，崔某甲仍用木棍打在宋某戊背部。（4）宋某丙（蓬莱市村里集镇宋家村村民）证实，其在果园得知宋某戊的果树被砍割，宋某戊认为是宋金涛所为，并打电话责骂过宋金涛父亲。其劝宋某戊后就去了自己果园，后听到宋某戊地里有吵架的声音，出来发现宋某戊顺地边的水沟跑下来，宋金涛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小刀在后边追，崔某甲在宋金涛后边。其见宋金涛持刀要捅宋某戊，就从后边抱住了宋金涛。崔某甲这时从地上捡起一根苹果枝打在宋金涛肩部。其见宋某戊右腹部衣服被血浸湿了，就让宋某戊把衣服掀起来，发现宋某戊右腹部有两厘米长的伤口在流血，在场的宋金涛、崔某甲、宋某甲夫妻都看见了。其和崔某甲、宋某甲一起把宋某戊扶上三轮车，租车送往医院，在路上碰到骑摩托车的宋金涛，看样子是往王庄警务室走。（5）宋某丁（宋金涛之父）证实，宋金涛在2013年与宋某戊因为合伙浇地的电费数额发生过矛盾。2014年4月4日8时16分，宋某戊打电话对其说：“我的苹果树叫人砍了几棵，就是宋金涛砍的。”其问宋某戊能肯定是宋金涛砍的吗？宋某戊说：“我没有几个仇人，就是宋金涛砍的，我也得砍他的，从今天起我正式向他宣战。”其遂打电话将上述情况告诉了宋金涛，让宋金涛注意点。9时许，宋金涛打电话说和宋某戊打起来了。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宋金涛供述，其父打电话告知，宋某戊怀疑自家果树被砍与其有关后，遂与妻子一起到宋某戊果林理论。其与宋某戊发生争执、其头部被打伤后持刀捅刺宋某戊，后被妻子拉开。宋某戊与其妻子厮打时，其追赶宋某戊，被宋某丙和宋某甲拦阻，双方停手。宋某甲检查宋某戊发现他腹部受伤后，其便到公安机关投案。5.鉴定意见（1）蓬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宋某戊系被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肺肝破裂、大失血死亡。（2）蓬莱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宋金涛之损伤属轻微伤。（3）烟台市公安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匕首和从果园地面提取的拭子和从果园地面提取的木棒上处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宋某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宋金涛上衣左袖剪片、裤子剪片和从宋金涛鞋子、左手、右手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宋金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宋某戊家果园内，该果园内南侧有一东西向地块，东西长15.6米，南北宽3.8米，地内西侧距地西边缘2.2米，距北边缘1.15米处有一摇把（拍照后，原物提取），长0.45米。地东南侧地面上停放一辆三轮车，车头朝东南，尾朝西北，车斗内放有两袋化肥，化肥外包装上距车斗南边缘13厘米、距西边缘42厘米处有一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擦取），该地块东北36.2米处果园内地面上，距东侧土路3.2米，距果园北边缘8.7米处土坡上有一木棒（拍照后，原物提取），木棒长60厘米，直径4.5厘米，木棒东侧地面沙土上12×11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拍照后，棉签擦取），木棒南侧，距东侧土路4.7米、距果园北边缘9.8米处地面上有一木棒（拍照后，原物提取），木棒长105厘米，直径5厘米。另查明，被告人宋金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3193元、医药费649.26元、交通费等酌情计3000元，共计人民币26842.26元。上述事实，有王学花、宋雅萍户籍信息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金涛得知被人怀疑砍割他人果树后，即与他人理论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不计后果，持刀朝他人身体连捅数刀，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宋金涛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甲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宋金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数额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宋金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宋金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经济损失共计26842.2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花、宋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宋金涛以“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原告人宋雅萍、王学花以“应判令崔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处宋金涛死刑，并与崔某甲共同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宋雅萍、王学花经济损失800000元”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宋金涛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宋金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充分，未排除宋金涛正当防卫的可能性；宋某甲、宋某乙夫妻证言互相矛盾，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等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宋雅萍、王学花所提“应判令崔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处宋金涛死刑，并与崔某甲共同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宋雅萍、王学花经济损失800000元”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判处宋金涛无期徒刑，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对上诉人加重刑罚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宋金涛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数额适当，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崔某甲与宋某戊之间虽互有厮打，但其所用工具及击打部位均非致命因素，宋某戊的死亡系宋金涛捅刺所致，应驳回对崔某甲的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宋某甲、宋某乙夫妻证言互相矛盾，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甲、宋某乙的证言均系侦查人员合法取证，二份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其他言辞证据或相关联、或相印证、或相衔接，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宋金涛所提“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宋金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充分，未排除宋金涛正当防卫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丙、宋某甲、崔某甲等证人证言均证实，宋金涛持刀及宋某戊受伤的事实，宋金涛的供述亦承认自己在二人厮打中捅刺了宋某戊的伤害行为，尸体鉴定能够证实宋某戊因被锐器捅刺胸腹部死亡的原因，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宋金涛持刀捅刺宋某戊的犯罪事实。而宋金涛被摇把打击头部时持刀捅刺对方仅有宋金涛一人供述，二人在相互厮打中彼此伤害对方，且宋某戊是身中数刀死亡，不能认定宋金涛的捅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一审判决综合衡量全案证据，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宋金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原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 婧审判员 吴月臣审判员 张俊恩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