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长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之芬，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长龙为与被上诉人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的（2014）丽遂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长龙、被上诉人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俊伟、华之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遂昌造纸厂。遂昌造纸厂变更为国有独资的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后改制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房屋未列入改制资产，仍保留为国有资产。2000年12月28日，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和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将涉案房屋委托给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合同约定托管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托管资产由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收缴。2008年1月起，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将该资产划转原告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涉案房屋由原告接管至今，进行日常租金收取和资产的维护管理。被告丁长龙系原遂昌造纸厂职工，1993年起以原遂昌县造纸厂职工的身份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2008年5月起原告以每年1044元的标准向被告收取租金直至2013年12月。2014年9月24日，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送达了《腾空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腾空承租房屋，并支付拖欠的租金，但被告至今未能腾空，也未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的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
另查明，原遂昌造纸厂荷花滩职工宿舍房产证登记地址为遂昌县妙高镇凯恩路125号，1998年变更为凯恩路115号，现门牌号为凯恩路249号，因号牌未更换，涉案房屋现悬挂号牌仍为凯恩路115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08年1月起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将该资产划转原告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由原告接管至今，进行日常租金收取和资产的维护管理。原告为涉案房屋的管理者，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出租管理，是本案民事诉讼适格主体。被告丁长龙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其从1993年起即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原告自2008年5月起每年向被告收取租金，故虽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不定期租赁，出租人可以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随时解除合同，原告已于2014年9月通知被告解除房屋租赁关系，故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并要求被告腾空，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以起诉日为准。被告作为房屋承租人应交纳租金，租金的数额虽无书面合同约定，但原告从2008年5月起即按每年1044元的标准向被告收取，应视为双方对房屋租金达成合意，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腾空日止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丁长龙之间关于遂昌县妙高街道凯恩路249号X幢XX室房屋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于2014年11月24日解除；二、被告丁长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坐落于遂昌县妙高街道凯恩路249号X幢XX室的房屋，并按照年租金1044元支付原告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腾空日止的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丁长龙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丁长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
上诉人丁长龙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遂昌造纸厂。遂昌造纸厂变更为国有独资的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后改制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房屋未列入改制资产，仍保留为国有资产。2000年12月28日，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和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将涉案房屋委托给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合同约定托管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托管资产由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收缴。2008年1月起，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将该资产划转原告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涉案房屋由原告接管至今，进行日常租金收取和资产的维护管理。”由此可见：1.涉案房屋现仍然登记在“遂昌造纸厂”名下（见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地籍档案和遂昌县房地产卡片），其所有权人仍然是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2.即便涉案房屋已归国家所有，被上诉人与遂昌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之间也仅仅存在行政委托关系。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仅仅是接受行政主体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委托，代为行使有关行政职权、履行有关行政职责。3.即便被上诉人与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之间存在的是民事委托关系，被上诉人也仅仅是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照《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规定，涉案房屋属于“公房管理部门直管住宅公房”。被上诉人代表国家向上诉人出租房屋的行为明显具有行政给付的性质，与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有天壤之别。因此，原审法院明显是在适用民事领域的实体法和程序法审理行政案件。其次，被上诉人仅仅是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不具有原告资格。三、被上诉人和遂昌县人民政府及其相关单位有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重大嫌疑。2014年8月，上诉人收到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4日的《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搬迁腾空补助方案》以及遂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的《遂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一期）限价房实施办法﹥的通知》及其所附《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一期）限价房实施办法》。根据前述文件规定，涉案房屋被划入本次棚户区改造的范围之内、因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0多户住户不接受遂昌县人民政府提出的不合理的补偿方案，所以才会出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0多户住户。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和遂昌县人民政府及其相关单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重大嫌疑。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恳请贵院调查、核实有关事实，并依法追究有关单位及其工作人员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涉案房产土地证和房产证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遂昌造纸厂，遂昌县造纸厂系国有企业。遂昌造纸厂变更为国有独资的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后改制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2.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仍为现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与事实不符。2000年，国有独资的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改制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保留使用。在改制中，涉案房产未列入改制资产，仍保留国有资产。2000年12月28日，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和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管理合同，将涉案房屋委托给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产为国有资产，改制后浙江遂昌凯恩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也不存异议。3.答辩人是基于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资产划拨而享有对涉案房产的管理权，并不是行政委托或民事委托关系，因此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系民事纠纷，而非行政纠纷。上诉人因系原遂昌造纸厂职工或职工家属身份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自答辩人接管涉案房屋后，答辩人每年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租金，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答辩人接管涉案房屋以及向上诉人收取租金等行为，显然是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给付行为的范畴。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二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与遂昌县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遂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4年4月发《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一期）限价房实施办法》的通知，对限价房购买条件等作出相关规定。2014年8月4日，答辩人发《关于腾空奖励的函》，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搬迁腾空补助方案》。根据这些文件的规定，对于按规定腾空的对象有相应的奖励措施，对于符合限价房购买条件的对象可申请购房。2014年9月，答辩人向上诉人发《腾空通知书》，提出解除与上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其腾空承租的房屋，但上诉人拒绝腾空所承租的房屋。为此，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整个过程中，答辩人与遂昌县政府部门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综上，涉案房屋为国有资产，答辩人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有权对房屋进行出租管理，是本案民事诉讼的适格主体。答辩人与上诉人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答辩人也已通知上诉人解除租赁关系。同时，答辩人也不存在与遂昌县政府部门恶意串通的行为，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无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丁长龙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遂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一期）限价房实施办法》的通知（遂政办发（2014）35号），证据二、《关于腾空奖励的函》（遂国经发（2014）2号），证据三、《遂昌县县城棚户区（国有）改造工程搬迁腾空补助方案》，共同待证遂昌县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工程所给的补偿是不合理的，应该按照《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补偿。被上诉人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份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遂昌县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工程所给的补偿是否合理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最初属于遂昌造纸厂，遂昌造纸厂已进行了改制，在改制时案涉房产未列入改制资产，仍保留为国有资产。改制后上诉人与国有资产的管理部门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另，改制后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即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是管理案涉国有资产的单位。2008年1月起，遂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已将案涉房产划转给被上诉人遂昌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故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现作为资产管理人的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遂昌县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要求追究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长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审 判 员 李 洋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