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执复15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青岛广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正定一路**号。法定代表人：谢子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光，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青岛广源顺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流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文顺，总经理。复议申请人青岛广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2016）鲁02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青岛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青岛广源顺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顺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广大公司向青岛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驳回广源顺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理由如下：本案一审判决仅判令广大公司返还广源顺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米房屋，但未确定返还房屋的具体位置，导致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申请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63条再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给付内容明确”。显然，广源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2012）青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给付内容不明确，不符合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立案的必要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本案应以驳回申请方式结案。申请执行人广源顺公司辩称，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申请执行人所依据的是生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有明确给付内容及要求异议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第二条约定内容返还安置申请执行人3000平米商业网点房。在双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对于房屋的位置有明确约定，是根据就地安置原则即振华路157号，现称沧口广场二期A区今易购1-5层上下垂直分割3000平米，该建筑物为部分5层结构，申请执行人所要求的垂直分割部分恰好为5层的这部分结构，当时设计图纸显示该部分面积3000平米，申请执行人已经提交设计图纸。因此，本案执行标的明确。另外，该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在申请执行人已经申请法院对应返还安置的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的情况下，异议人擅自处分包含被查封面积的房屋，与他人进行网签出售，其行为已经构成妨碍司法，应追究其相应民事和刑事责任。青岛中院查明，该执行实施案件于2015年6月8日立案，进入执行实施程序后，青岛中院并没有对异议人的财产进行处理，没有实际的执行实施行为，并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525号执行裁定书，以法定期限不能执结为由裁定终结了的本次执行程序。青岛中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明确判定被执行人广大公司应按照双方于2005年10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返还广源顺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因被执行人未在限定期限内自觉履行上述交付义务，申请执行人向青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执行案件受理条件。因此，被执行人主张（2015）青执字第525号案件立案不符合法定条件、应驳回申请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申请，理由不成立。至于执行标的物是否明确、如何强制交付，应在执行程序中由执行实施部门对此作出相应的具体执行行为，当事人如对具体执行行为不服，可再行寻求司法救济。青岛中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2016）鲁02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广大公司的异议。广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青岛中院（2016）鲁02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2、撤销本案全部执行法律文书，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沧口广场A区房屋的查封；3、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理由如下：一、青岛中院异议裁定中查明：“本院并没有对异议人的财产进行处理，没有实际的执行实施行为”,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执行案件立案至今，青岛中院一直对广大公司沧口广场A区6000多平方米房产采取着查封措施，甚至在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仍未解除查封，青岛中院实际上采取了实施行为。并且，青岛中院（2015）青执字第525号执行裁定书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19条，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实际仍然对申请复议人6000余平方米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无法自圆其说。二、青岛中院异议裁定中认定：“本案执行依据明确判定被执行人应按照双方于2005年10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返还广源顺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因被执行人未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上述交付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执行案件受理条件。”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述协议书第二条还约定：“安置房屋按一至五层上下垂直分割（具体位置以规划局批准的施工图双方以补充协议确认）。在服从统一规划的前提下，由乙方提出书面设计要求，甲方尽量在图纸设计中予以考虑。但甲方返还乙方的安置营业用房不包括装修及乙方经营需要的设计及设备，装修及乙方经营需要的设施与设备投资由乙方自理。”据此约定，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的具体位置需由广源顺公司向广大公司提出书面设计要求，且在规划局批准施工图后，由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确认。因沧口广场A区改造工程项目共五层，商业用房使用面积万余平方米，其中独立摊位和门牌号××余个，内配多部直梯、扶梯，每层又有公共走廊、消防安全通道、管理用房等，因此，非经上述合同履行程序对房屋位置的确认，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的具体位置则完全无法明确。其次，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广源顺公司尚需另行自理装修、设备、设施等费用，现在沧口广场A区已在建设过程中投入大量装修、中央空调、电梯等，这部分投资，则需依约由广源顺公司自理。故上述协议书第二条是一个双务合同条款，合同双方均享有权利，均需承担义务，绝非仅仅是广大公司无偿交付给广源顺公司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这么简单。（2012）青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如何具体履行并不明确，该判决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63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执行的条件。第三，本案诉讼前及诉讼过程中，广大公司多次催告广源顺公司协商确定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的具体位置，均被广源顺公司拒绝。庭审中，一审合议庭再次向广源顺公司释明，因其诉请的标的物非特定物，故可能造成案件无法执行，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被广源顺公司明确拒绝。故，本案判决及执行标的不明确的责任完全在于广源顺公司自身。第四，《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仅是协议中的一个条款，该条款并非协议书的最终唯一结果。仅依据该条规定，根本无法明确本案的执行标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申请的，以“驳回申请”方式结案。青岛中院异议裁定中仅以符合立案条件为由认为广大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但对立案后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未作出审查认定，依据上述规定，在执行机构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仍未能明确本案执行标的的情况下，应裁定驳回广源顺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终结本案执行程序。本院经阅卷查明，一、该案执行依据（2012）青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被告青岛广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双方于2005年10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返还安置原告青岛广源顺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二、双方2005年10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依据乙方拆迁范围内房屋的现状及历史形成的原因，乙方同意甲方拆迁就地安置的原则，拆除上述3625.36平方米的房屋。甲方在沧口广场A区返还安置乙方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安置房屋按一至五层上下垂直分割（具体位置以规划局批准的施工图双方以补充协议确认）。在服从统一规划的前提下，由乙方提出书面设计要求，甲方尽量在图纸设计中予以考虑。但甲方返还乙方的安置营业用房不包括装修及乙方经营需要的设计及设备，装修及乙方经营需要的设施与设备投资由乙方自理。”三、青岛中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庭审中，本院向广源顺公司释明，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标的物不是特定物，可能造成案件无法执行，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广源顺公司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注：广源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广大公司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返还安置广源顺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四、青岛中院（2015）青执字第52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为了保证该案的执行，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青岛广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沧口广场改造工程二期A区（现李沧区振华路157号，登记编号为201525105584）1-5层建筑面积为3000平方米的网点。……2015年11月1日，案外人张东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查封异议书》，依据异议审查规定，已经于2015年11月26日、27日将《案外人查封异议书》分别送达相关当事人，该案移送执行裁决庭裁决。”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工作中应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书主文内容依法执行，且生效法律文书主文内容应当是给付内容明确。该案从生效法律文书主文内容看，广大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返还安置广源顺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就是说返还的30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是哪些具体的房屋应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确定。而从该协议第二条看，双方返还房屋的原则是就地安置，具体位置约定在沧口广场A区。安置房屋按一至五层上下垂直分割，但是安置房屋具体是哪栋楼、哪个单元、哪些具体的房屋，没有明确。但双方特别约定了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以规划局批准的施工图双方以补充协议确认。而从现查明的事实看，该案在一审阶段，青岛中院在庭审中已向广源顺公司释明，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标的物不是特定物，可能造成案件无法执行。对于判决返还房屋案件的执行，标的物是否应当是特定物，异议裁定中未审查认定；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双方对到底应当返还哪3000平方米的房屋存在争议，双方是否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签订了补充协议，异议裁定中未明确；（2015）青执字第52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已查封的广大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沧口广场改造工程二期A区1-5层建筑面积为3000平方米的网点，案外人张东提出了案外人异议，该异议审查是否结束，异议程序中也未审查。如果经异议审查和案外人异议之诉最终使案外人异议理由成立，将导致已查封的房产不能返还。另外，青岛中院在异议审查时对执行中查封的上述房产能否认定是生效法律文书指向的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也没有进行审查认定。由于该案复议申请人在异议中请求的是驳回广源顺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青岛中院在异议审查时，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综合上述未进行审查的内容和返还房屋的现状情况，依法查明该案给付内容是否明确，这是确定该案能否申请执行的法定事由。因此，青岛中院在异议审查时，认为“至于执行标的物是否明确，如何强制交付，应在执行程序中由执行实施部门对此作出相应的具体执行行为，当事人如对具体执行行为不服，可再行寻求司法救济”，没有对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广大公司返还广源顺公司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到底是位于什么位置、哪栋楼、哪个单元、哪些具体的房屋进行查明，即认定该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执行案件受理条件，属认定事实不清。如果不查明这些事实，在被执行人不履行返还义务时，法院强制被执行人返还，在执行裁定中就无法写明返还给申请执行人的具体房屋是哪些，导致协助执行部门无法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过户。另，关于申请复议人请求撤销该案在执行中所形成的全部执行法律文书，解除对其沧口广场A区房屋的查封的请求，因其未在异议程序中提出，复议程序中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执异字第2号异议裁定；二、发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向伟审判员  陈远生审判员  陈居山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