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20号楼4042室。法定代表人：梁军。委托代理人：唐瑭，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立兴，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海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朗洲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骆国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文彦，女。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东莞市东海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华盖公司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知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华盖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根据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有权在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所授权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华盖公司经调查发现，东海龙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了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像1张，该图像为Getty公司展示在其网站上的LS016500品牌图片，编号为LS016500，图片内容为手。华盖公司经核查销售记录后确认，东海龙公司使用该图片未经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许可和授权，属著作权侵权行为。华盖公司本着协商解决纠纷的宗旨，向东海龙公司公司发函质询和电话沟通，要求东海龙公司停止侵权并与华盖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之后东海龙公司却未向华盖公司提供任何有效的权利证明文件，也未向华盖公司就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等事宜进行过协商，东海龙公司拒绝协商解决纠纷的态度充分表明了其恶意侵权的事实。为了维护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的合法权益，华盖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东海龙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图片编号为LS016500，图片内容为手）的行为，并删除在东海龙公司网站上的侵权图片；2.东海龙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东海龙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东海龙公司辩称：一、根据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材料证明案涉图片的作者将著作权转让给GETTYIMAGES，INC.，也不能证明案涉图片的作者是GETTYIMAGES，INC.的员工及其是完成相应工作产生的职务作品，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属于GETTYIMAGES，INC.，GETTYIMAGES，INC.授权给华盖公司的著作权权益不能成立，华盖公司也不具备的主体诉讼资格。二、东海龙公司的网站是2009年通过一年专业网站设计公司设计形成的，并且现已停止使用。华盖公司的网站审核时间是2010年4月30日。诉讼图片在国内展开时间也是在东海龙公司网站形成之后。华盖公司接受取GETTYIMAGES，INC.的委托时间（2010年9月20日）也是在东海龙公司网站形成之后。三、东莞东海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网站是由网络公司帮我们设计的，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东海龙公司也已支付价款。东海龙公司的网站是不断更新换代的，涉案图片早在2011年就被换掉。四、东海龙公司没有收到华盖公司发来的律师函和电话，不存在华盖公司说的“拒绝协商调解”。五、随着网络的普及，网络在时刻改变着人民的生活，针对网络的千变万化和信息巨大的特点，要求公众对海量的信息进行逐一核查是不现实的，对GETTYIMAGES，INC.这样的专业公司来说，建立完善的图片管理制度是其应尽的责任，既是维权之需，也是对公众的负责。GETTYIMAGES，INC.完全有能力提供其获得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方式和时间，并对自己的图片进行公开提示，也可以加密保护。但是GETTYIMAGES，INC.数年来一直没这样做，任由网友使用其网站图片，进而给华盖公司提供恶意的诉讼理由，利用法律的空子获取利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Getty公司是美国一家专业提供图片的企业。2010年9月20日，Getty公司出具由其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III签字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具体内容为：1.确认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中国境内也能看到；2.确认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3.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和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的权限证明均经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附件A中列有品牌中包括ReachingCrowd品牌，但华盖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与附件A中品牌ReachingCrowd对应的有关图片。2009年9月24日，华盖公司的工作人员高悦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与公证员王XX、公证人员叶XX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计算机上对http：／／www.gettyimages.com网站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gettyimages.com，进入“gettyimages®”网站首页，在该页右上角“International”处拉下菜单，点击菜单中“简体中文”，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再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入“gettyimages®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页面；在该页面上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进入“gettyimages®2008年北京奥组委官方图片社”网页，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gettyimages.cn。公证员监督了全过程并对操作页面进行了拷屏保存，北京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www.gettyimages.com网页末标注有“Allcontents©copyright1999-2009GettyImages.Inc.Allrightsreserved.”字样。www.gettyimages.cn是华盖公司注册登记的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号为京I**备06049229号；在该网站上有注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华盖公司提交了（2011）大中证经字第693号公证书，内容为：2011年10月25日，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来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在公证员于翔和公证员助理曲本梁面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周冬俏进入网址http：／／www.donghailong.com／index.asp、http：／／www.donghailong.com／contact.asp、http：／／www.donghailong.com／job.asp等页面，实时打印页面或者抓拍页面打印相关图片；之后周冬俏进入网址http：／／www.gettyimages.cn页面搜索案涉LS016500等图片，并搜索到案涉编号为LS016500的图片一张。www.gettyimages.cn网站显示图片编号为LS016500的图片品牌为Photodisc，内容是手，标题为ReachingCrowd，授权许可类型是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是CSquaredStudios，版权所有信息显示1995-2011。图片上有“gettyimages®”的水印，图片信息还有肖像权、最大文件尺寸等等；网页下方注明版权申明：“Getty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华盖公司称（2011）大中证经字第693号公证书中http：／／www.donghailong.com／job.asp页面左上侧有一幅配图（图片上有“人力资源”字样）内容与案涉编号LS016500的图片内容相同，但该配图没有“gettyimages®”水印。2013年10月9日，华盖公司向提出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东海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审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案件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华盖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二是如侵权成立，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华盖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第一，关于许可使用单位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首先，华盖公司的著作权来源于Getty公司的授权，关于版权信息的内容，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的记载优于在华盖公司“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的记载，华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存在与华盖公司“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一样的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案涉图片。其次，就算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存在同样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案涉图片，由于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还显示有案涉图片的品牌信息“Photodisc”和摄影师姓名信息“CSquaredStudios”，这些记载品牌信息和摄影师姓名信息的证据属于相反证据，故中不能仅凭“gettyimages®”水印推定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华盖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Getty公司与“Photodisc”的品牌持有人及摄影师“ReachingCrowd”之间有何关系。因此，华盖公司在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上的举证不充分。第二，关于案涉图片是否属于许可使用范围内的图片以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的问题。首先，《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明确记载授权的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但华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片有展示在该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而公证书中载明可以搜索到该图片的是华盖公司注册登记的网站www.gettyimages.cn，华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权利人Getty公司有何关系，故华盖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四）付酬标准和办法；（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并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约定许可使用的期间，且华盖公司亦未提交《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许可使用期间，故华盖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因此，华盖公司既不能证明案涉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亦不能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认为华盖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二、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有东海龙公司侵犯华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故东海龙公司无需向华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华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华盖公司负担。华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华盖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依法对涉案产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Getty公司在其网站上刊登了案涉图片，并在该图片上标注了版权字样，对图片的相关内容也进行了详细阐述。同时，在该案涉图片下方向公众明确告知了版权、取得许可使用权的合法授权途径及侵权使用的法律后果等。虽然东海龙公司质疑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的著作权权利，但是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认定Getty公司为案涉图片的合法著作权人。而依据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之相关的所有图像，系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二、原审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错误，违背先推定权利再审查相反证明是否成立的立法精神，将属于东海龙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华盖公司。在华盖公司已经提交著作权权属证据的情形下，根据“权利推定原则”，应在先推定权利存在的情况下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审判决认为华盖公司不足以证明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是错误的。第一，根据案涉公证书内容显示，进入www.gettyimages.com网站首页后，可以进入华盖公司的www.gettyimages.cn网站，这说明www.gettyimages.cn网站就是Getty公司的简体中文网站，在中文网站展示图片同时也即为在Getty公司网站上展示；第二，在东海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片存在权属争议或其他著作权纠纷的前提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图片记载的品牌信息和摄影师姓名信息为相反证据是错误的。第三，《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明确记载，Getty公司将附件A中列明的品牌全部授权给华盖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对于在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以后的在中国出现的侵权行为，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在Getty公司没有明确表示撤销华盖公司的授权之前，华盖公司拥有的相关权利是合法的。四、华盖公司提交的涉案宣传册是东海龙公司印制、散发和使用的，东海龙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却以宣传册未经过公证取得为由就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五、东海龙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根据华盖公司提交的（2010）大中证民字第591号公证书证明Getty公司所有的涉案图片同类型的每张图片正常售价均在10000元以上，华盖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东海龙公司经济损失、为制止东海龙公司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律师费，合法合理。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2013）东三法知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东海龙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宣传册；3.改判东海龙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4.改判东海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华盖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海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明确记载授权的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华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片有展示在该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同时，《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未记载Getty公司许可华盖公司使用相关图片的期间。另据《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载明，华盖公司系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但华盖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没有向本院提交该《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便确定许可使用期间。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华盖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东海龙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盖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合法的著作权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盖公司主张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则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对涉及权属问题的证明标准对权利人要求应该更高，显然本案华盖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图片最可靠的版权信息来自于华盖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图片授权人Getty公司，但是在Getty公司的“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并没有显示有案涉图片；第二，尽管在华盖公司网站上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案涉图片，且华盖公司在其网站中宣称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公司授权发布，但在华盖公司网页资料中还分别显示有案涉图片的品牌和摄影师等信息，这些记载品牌信息和摄影师姓名信息的证据属于相反证据，故本案中也不能仅凭gettyimages®水印推定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虽然华盖公司主张Getty公司与摄影师之间是雇佣关系，案涉图片属于职务作品，但是华盖公司并没有对此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第三，案涉《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并未根据法律规定约定明确的许可使用期间，因此在双方对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发生在著作权许可使用期间存在争议时，华盖公司有义务也有条件提交《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许可使用期间，但华盖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明确表明不向本院提交该《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为，即使真如华盖公司所言《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中涉及商业秘密，但是涉及商业秘密并非免除其举证义务的理由和依据，其为避免在案件审理中泄露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商业信息，自可申请人民法院对该证据的开示酌情选择适当的方式和范围。综上所述，华盖公司既不能证明案涉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亦不能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授权的期间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华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运祎审 判 员  涂林宗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