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行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XX，男，汉族，19XX年X月X日出生，连州市人，住连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XX，女，汉族，19XX年X月X日出生，连州市人，住址同上（系谭XX的妻子）。
共同委托代理人：杨XX，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
法定代表人：段XX，局长。
委托代理人：盘XX，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政策法规股。委托代理人：夏江瑞，连州市中医院医务科科长。
上诉人谭XX、吴XX因不服被上诉人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具体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连州市人民法院（2013）清连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对本省行政区域内城镇户籍人口中实行计划生育的独生子女父母的奖励。在行政诉讼中，法院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即是对被告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被告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原告是否属于独生子女父母，如果两原告是属于独生子女父母就可以享受计划生育的独生子女父母的奖励，反之就不能享受。根据被告的举证，其中证据1：谈话笔录一份，证明两原告生育了两个儿子且同时存活过。其中证据3：省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粤常法函（2009）101号《关于请求对〈广东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应用中有关具体适用问题进行解释的函》第三条关于“独生子女”如何理解的问题。条例中的“独生子女”是指父母终身只生育了一个子女。
本案的案情与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策法规处以粤人口计生政函（2006）4号“关于张心帮退休时能否享受一次性奖励金问题的答复”的情况相同。该答复明确：曾生育过两个孩子的，不符合“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条件，故不能享受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的一次性奖励。此外，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广东省财政厅文件，粤人口计生委（2010）4号，《关于妥善解决城镇居民计划生育奖励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对一次性计划生育奖励补助的发放时间确定为1980年2月2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21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粤府办（2009）129号印发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的通知，对计划生育奖励补助金从一次性奖励发放转为按月发放，即从2009年1月1日起按每人每月不低于80元的标准发放。因此，被告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主要认为原告夫妻曾生育过两个男孩，且同时存活过，不符合“终身只生育了一个子女”的条件，因而不属于独生子女父母，所以不符合《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的奖励条件，故不能享受城镇计划生育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因此对于该《答复》在认定事实及处理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两原告要求撤销《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至于原告的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诉讼请求，本院需要审查的是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被告作出的上述答复是对原告请求的回应，是被告依法履行职权范围内的行为，处理上并无不当且及时作出，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形。因此，两原告要求被告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赔偿精神损失费各50000元，误工费各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五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2012年10月23日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二）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谭XX、吴XX负担。
谭XX、吴XX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严重违法。上诉人持有广东省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制的编号为（8865）的《独生子女优待证》（也就是现行更名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是合法有效的，依法享受相应待遇。此权利不能因为某部门、某单位的名称变更和领导人员变更而不承认，更不能在没有被依法撤销相应的证件效力的前提下，用一份简单的答复来剥夺当事人的上述权益。所以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是违法的、无效的，依法应撤销。原审没有依法审查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的前提和依据，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予以支持，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上诉人持有的《独生子女优待证》是合法有效的，依此证件应当享受相关的独生子女奖励待遇。证件的来源原因是：1988年9月8日，上诉人次子谭忠华在连州市东陂镇大江小学上课期间，由于谭忠华的班主任因为私事（去瑶安乡派出所看望自己的丈夫）没有组织学生上课，也没有交代其他老师代为看管。在没有老师看管的情况下随意让一年级学生到处玩耍，造成全班学生到学校一墙之隔的小河玩水，导致谭忠华溺水身亡。事情发生后，在上诉人要求学校和政府部门承担相应责任之时，相关部门在承认负相应责任的前提下，提出以给上诉人大儿子一个农转非户口的招标和向上诉人发放独生子女证，让上诉人享受国家的相关奖励政策和待遇。依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取得的《独生子女优待证》是依法取得的，至今该证件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享受《独生子女优待证》的相关权益，此证没有依法撤销，证件持有人的相关权益不允许非法剥夺。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违反法定程序。因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要取消某项权益，必须先将其持有的相关证件的效力予以撤销。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撤销上诉人持有的《独生子女优待证》的前提下，作出上诉人不能依法享受独生子女优待待遇的结论是程序严重违法。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只要程序存在违法，作出的行政结论就依法应撤销。而原审没有严格查明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的程序违法，这是对程序违法的错误认定。
被上诉人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谭XX、吴XX夫妇曾生育了两个子女，依法不属于独生子女父母。上诉人夫妇于1976年11月26日生育第一儿子谭忠健，于1981年11月1日生育第二个儿子谭忠华，并于1983年6月2日落实结扎（男扎）手术。二儿子谭忠华于1988年9月因外出玩水而溺亡。根据2009年5月31日省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粤常法函（2009）101号《关于请求对﹤广东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应用中有关具体适用问题进行解释的函》的答复：“独生子女”是指父母终身只生育了一个子女，该子女既没有同胞兄弟姐妹，又没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没有收养的兄弟姐妹与父（母）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上诉人夫妇一生生育了两个子女，谭忠健依法不属于“独生子女”。可见，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上诉人夫妇依法不属于独生子女父母事实清楚。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夫妇依法不能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的奖励对象，为本省户籍城镇居民中，自2009年1月1日起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的独生子女父母。本案中，上诉人夫妇不符合“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条件，因而不属于独生子女父母，依法不属于《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的奖励对象，故依法不能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可见，原审认定答辩人具体行政行为在处理上并无不当，其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五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谭XX、吴XX夫妇1976年11月26日生育第一个儿子谭忠健，于1981年11月1日生育第二个儿子谭忠华，并于1983年6月2日落实结扎（男扎）手术。1988年9月8日上午，谭忠华在连州市东陂镇大江小学上学期间因老师疏于看管，私自外出玩水溺水身亡。由于学校对谭忠华的死亡负有责任，当地政府和学校与上诉人多次协商，考虑到学校没有钱赔偿，相关部门在承认负相应责任的前提下，提出以给上诉人大儿子一个农转非户口的招标和向上诉人发放独生子女证，让上诉人享受国家的相关奖励政策和待遇。于是上诉人在1990年2月24日领取了由原连县计划生育委员会（现在的被上诉人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发放的编号为8865号《独生子女优待证》。上诉人夫妇在年满60岁和55岁后，于2012年10月21日向被上诉人就享受独生子女计划生育奖励待遇提出书面申请。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内容如下：根据《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的奖励对象，为本省户籍城镇居民中，自2009年1月1日起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的独生子女父母。粤常法函（2009）101号文规定“独生子女”是指父母终身只生育了一个子女，该子女既没有同胞兄弟姐妹，又没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经调查，你夫妇于1976年11月26日生育第一个儿子谭忠健，又于1981年11月1日生育第二个儿子谭忠华，并于1983年6月2日落实结扎（男扎）手术。谭忠华于1988年9月因外出玩水溺亡，只抚养了大儿子谭忠健1人，虽然按当时的政策办理了独生子女优待证，但是你夫妇曾生育过两个男孩，且同时存活过，因而不属于独生子女父母，所以不符合《广东省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办法》的奖励条件，故不能享受城镇计划生育父母计划生育奖励。上诉人收到上述答复后，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答复。
本院认为：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一经作出即推定其合法，未经正当程序推翻，任何机关、组织、个人均应对其表示尊重，不得无视其存在，具有对世效力。上诉人谭XX、吴XX夫妇的二儿子谭忠华因学校疏于管理，导致其在上学期间私自外出玩水溺水身亡，作为被上诉人连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的前身原连县计划生育委员会按照政府与上诉人的协商条件之一向上诉人发放了《独生子女优待证》。上诉人一直持有该证二十多年后向被上诉人申请享受独生子女计划生育奖励待遇，被上诉人却以《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回复上诉人不能享受独生子女计划生育奖励待遇，该《答复》与被上诉人原来发放的《独生子女优待证》的行政行为互相矛盾。《独生子女优待证》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其未经正当程序撤销，就具备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却无视上诉人持有的《独生子女优待证》，作出与《独生子女优待证》性质相悖的答复，又没有对《独生子女优待证》予以撤销，显属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应予撤销。本案的上诉人已经领取了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独生子女优待证》，而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粤人口计生政函（2006）4号对涉案的张心帮的答复是尚未领取《独生子女优待证》的情况下，是否可以享受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的一次性奖励的问题，两者案情不同，在本案中不应参照适用。原判认为两案相同并参照处理应属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原判确认《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合法并维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撤销。上诉人上诉认为《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违法、要求撤销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误工费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上诉人该两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六十一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3）清连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连州市人民法院（2013）清连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撤销被上诉人连州市人口计划生育局作出的《关于谭XX、吴XX能否享受城镇独生子女父母计划生育奖励问题的答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连州市人口计划生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萍
审判员 孙铁夫
审判员 赖爱红
二〇一三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