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雨花石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斌。
委托代理人车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刚。
委托代理人廖小勇，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祥食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云剑。
上诉人上海雨花石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花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1日，雨花石公司作为甲方，上海景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订立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雨花石公司将其一至四层（包括地下室一层）全部餐饮业务交由景祥公司承包经营管理，承包期间为同年10月20日至2014年3月17日，承包费每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万元，景祥公司自行承担经营风险等。该合同落款处有雨花石公司和景祥公司的盖章，同时周海峰在景祥公司的盖章处签字。2012年9月22日，景祥公司列为甲方，凌云剑列为乙方，订立联合经营协议，约定雨花石公司与景祥公司之间的原承包合同保留不变，自同年10月1日起由乙方延续承包经营，甲方与乙方分别持有股份25%、65%，另10%作为员工奖励及将来发展所用，甲方协助经营，乙方享有经营管理决策权等。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景祥公司未盖章，仅有周海峰在落款甲方处签名，乙方落款处由凌云剑签字。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28日，林刚为雨花石公司送货，共送货8次，供货金额为22，918元。供货期间，焦清亮与凌云剑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供需合同，合同上列明的需方为新雨花大酒店，列明的供方为上海普陀区清亮水产经营部，需方指定的验收人为童婉芬、乌运凯。2013年2月8日，景祥公司列为甲方，凌云剑列为乙方，书面约定于同月20日终止雨花石公司承包合作，甲方处有周海峰落款签字，乙方处有凌云剑落款签字。同月27日，雨花石公司作为甲方，景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订立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雨花石公司盖章，乙方一栏有景祥公司盖章并由周海峰签字。2013年4月10日，周海峰、凌云剑与雨花石各供应商写下协议（以下简称“债务确认协议书”），协议列明的甲方为雨花石公司原承包人周海峰、凌云剑，协议列明的乙方为供应商南策旺、林刚、马东兴、林文喜等。具体内容为：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2012年10月1日开始向甲方供货，不能按时结账，直至2013年春节后2月28日结束承包，都未能付款。以上各位供应商迫切要求甲方无条件付清货款。具体送货款额依各位供应商未结送货单为准，以上事情属实。4月17日到雨花大酒店解决各位供应商货款方案。周海峰、凌云剑及各位供应商均在落款处签字。现林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雨花石公司、景祥公司、周海峰、凌云剑共同支付货款22，918元及利息损失（以22，9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8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中，周海峰称本案系争货款应由焦清亮予以主张，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雨花石公司和景祥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为此，林刚于2014年2月28日提供了其本人与上海普陀区清亮水产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林刚与焦清亮系舅舅与外甥关系。由于林刚自身并未设立公司，亦非个体工商户，故因对外签订合同之需要，借用上海普陀区清亮水产经营部的名义与雨花石公司签订了供需合同，但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主体仍为林刚个人。对于林刚提供的情况说明，雨花石公司、景祥公司、周海峰仍不予认可。为此，焦清亮至原审法院陈述：供需合同中落款为“焦清亮”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系林刚签署，签订合同行为、送货行为均与其无关，认可由林刚向雨花石公司主张权利，其今后不会以其名义再向雨花石公司主张货款。
原审中，雨花石公司、景祥公司、周海峰均称，虽然订立承包经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雨花石公司和景祥公司，但实际承包人为周海峰；对此，林刚表示，基于雨花石公司、景祥公司、周海峰关于承包关系的表述与承包经营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且凌云剑未到庭应诉，故雨花石公司、景祥公司、周海峰、凌云剑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与其无关，其现仅要求雨花石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海峰主张林刚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对此林刚以其系实际送货人为由不予认可。虽然在周海峰提供的供需合同中列明的供方系上海普陀区清亮水产经营部，但是在林刚提供的送货单及收款凭证中载明的收款人为林刚本人，而且在周海峰、凌云剑签字的债务确认协议书中列明的供应商之一系林刚，且该协议中并未有焦清亮或上海普陀区清亮水产经营部的名称，加之林刚亦提供了上海普陀区清亮水产经营部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焦清亮本人亦来院表示该货款与其无关，故法院采纳林刚的主张，认定其系实际送货人，因此对于周海峰所主张的林刚并非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本案中，林刚就雨花石公司餐饮业务所需提供货物已提供了送货单、收款凭证、债务确认协议书予以佐证，因此林刚与雨花石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周海峰虽在本案中对送货金额持有异议，但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林刚现要求雨花石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凌云剑系在承包经营的事实基础上，取得雨花石公司餐饮业务的经营管理权，其所代表雨花石公司签订供需合同本身也体现了林刚向雨花石公司供货的意思表示，故现林刚要求雨花石公司付清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林刚还主张要求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债务确认协议书中已约定2013年4月17日解决供应商的货款问题，故林刚要求从2013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中的景祥公司、周海峰、凌云剑，可由雨花石公司在向林刚支付了货款之后，再依据其所认为的承包关系，另行依法解决。凌云剑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雨花石公司支付林刚货款22，918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雨花石公司支付林刚货款22，918元的逾期利息（起止日期自2013年4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雨花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林刚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往来，确认债务协议书上亦无上诉人盖章，且林刚系明知周海峰、凌云剑是餐厅承包人，故讼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应由承包人承担付款责任。又，原审仅凭几张来历不明的送货单据就认定讼争债务金额，显属不当。至于欠款的具体金额，上诉人以周海峰等确认意见为准。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林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举证的8份送货凭证都是真实有效并经餐厅相关人员签收的，其举证的供需合同中也载明需方为“新雨花大酒店”以及需方验收人为童婉芬、乌运凯等内容，上诉人理应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至于编号为XXXXXXX的《收款收据》（金额为792元），虽有证据瑕疵，但确系真实送货情况，现在二审中自愿放弃该部分债权主张。
被上诉人周海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债务确认协议书所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对林刚举证的送货凭证持有异议，对本案债权债务金额不予确认。另，其所承包的餐厅对外名称为“新雨花大酒店”。
被上诉人景祥公司、凌云剑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刚主张其作为供货商曾向上诉人餐厅供应货物（海蛰头和巴沙豆柳）、但未获对应的货款，为此举证有送货凭证、供需合同、债务确认协议书等，且涉案的债务确认协议书中明确有各位供应商（含林刚）自2012年10月始至2013年春节后2月28日结束承包期间未获结帐、所涉货款依各位供应商未结的送货单为准等具体内容。现上诉人虽对双方存在讼争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所欠货款的金额持有异议，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否定被上诉人林刚的供货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要刚的相应举证，原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上诉人与林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偿付利息损失之违约责任，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本院认可原审阐述理由。至于上诉人提出讼争债务应归其餐饮部门的承包人来承担，鉴于林刚作为供货方并不确认其交易对象系上诉人的餐饮承包人，而上述承包系上诉人的内部关系，对外仍应由上诉人向供货方承担支付买卖对价之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对此也已明确上诉人雨花石公司在履行涉案付款义务后可另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又，林刚作为债权人，在二审中表示自愿放弃792元的债权主张，此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雨花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4710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雨花石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刚货款人民币22，126元；
三、上海雨花石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刚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2，1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8日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95元，由上海雨花石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95元，由上诉人上海雨花石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