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西门北路17号。法定代表人：张万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汽车产业园潍柴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钱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建设北路四段九号。法定代表人：李学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亚星公司）、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阳亚星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蜀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上诉人扬州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上诉人资阳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扬州亚星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扬州亚星公司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通公司上诉请求：一、重新采信证据、查明案件事实，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二、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蜀通公司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四、判决确认一审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1号民事裁定书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上诉人蜀通公司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扬州星亚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在诉讼中上诉人蜀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来源于四川省雅安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车辆入籍档存资料的“机动车注册登记技术参数表”中的“1.制造厂名称（产品合格章）”一栏加盖有“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合格专用章”的印章。依据这份书证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蜀通公司所购登记车号为川Ｔ054**的“亚星牌”客车的生产商就是“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为此，上诉人蜀通公司请二审法院重新采信证据，查明并认定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人蜀通公司所购“亚星牌”客车的生产商。二、一审判决中作出“扬州亚星公司只是基于向资阳亚星公司投资关系准许其使用扬州亚星公司的汽车品牌‘亚星’为其生产的车辆冠名，但并非事实上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资阳亚星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整车生产和销售者，应当对整车质量，包括零部件质量缺陷造成蜀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认定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蜀通公司提交登记车辆为川Ｔ054**号的“亚星牌”客车“机动车注册登记技术参数表”中列明的制造厂是“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三、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审“六个月”的审限，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0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通知受理本案。2011年5月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定事由的情形下，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没有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2017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又决定本案再次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上诉人蜀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请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四、一审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1号民事裁定书变更判决结果，明显侵犯上诉人蜀通公司的实体权利。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蜀通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对一审法院的“一、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1069079.68元”判决结果，变更为“被告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1069079.68元”，上诉人蜀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1号民事裁定的变更行为剥夺上诉人民事诉讼实体权利。综上，上诉人蜀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漏查案件主要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程序，为此，上诉人蜀通公司请二审法院重新采信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蜀通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资阳亚星公司上诉请求：一、对（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遗漏被告主体：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注销，不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故其股东应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无论是否承担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皮膜破裂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作为皮膜的生产和提供单位，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没有理由被撤销被告资格。二、2009年6月25日立案审理后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过任何的委托鉴定或选择鉴定机构事宜。不存在判决书争议焦点一所说情况。2011年5月9日已经闭庭，择日判决，不知何种目的，历时6年才出判决书，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审限规定。一审法院无故拖延审限，应作出详细说明。三、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的55000元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交通事故有关皮膜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四、赔偿额中应扣除50万元保险。被上诉人蜀通公司的驾驶员李雅军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承认有保险。被上诉人否认获得保险理赔款，但并未否认购买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蜀通公司是专业的国有运输公司怎么会有保险而不予理赔？可以推定已经理赔。即使未理赔，根据民法通则，由于被上诉人蜀通公司的故意或过失导致损失扩大的，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蜀通公司承担。五、《蜀通公司亚星客车的检查情况》及《公交客车底盘制动总泵至底盘接口管理检查登记表》不得作为适格证据使用。《蜀通公司亚星客车的检查情况》及《公交客车底盘制动总泵至底盘接口管理检查登记表》均未利害关系人…被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人员、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人员和东风公司维修站人员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此为证据，认定双回路改为单回路，必然有误。被上诉人将事故车从交警大队取回就违法，私自鉴定更是违法，不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1991年）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案涉车辆应当由交警部门委托检验完成，但被上诉人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车辆未检验情况下请求先行取回车辆，且被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从交警大队取回车辆过程中有承诺书，一切法律后果由其承担。六、判决书论述逻辑矛盾，判决错误。判决书第11页第10行：认可了双回路改成单回路，在判决书16页：争议焦点第二条认定左后轮分泵皮膜存在缺陷。但是在判决书第18页第1行：左后轮分泵膜皮膜破裂漏气或该车制动系统装错，由双回路变成单回路的缺陷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该两种可能均属于车辆缺陷。在陈述中先是采用认定缺陷，最后变成两种可能，这是明显的逻辑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蜀通公司辩称，资阳亚星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资阳亚星公司认为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资阳亚星公司、扬州亚星公司共同辩称，一、资阳亚星公司是客车的生产商，扬州亚星公司是客车的委托方。二、对上诉人蜀通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对第三点上诉理由认可。三、补正裁定属更正裁定，不存在侵犯诉讼权利的问题。四、皮膜属易损件，出现皮膜破裂应当不属于质量缺陷的范畴,因为根据一审提交的“底盘说明书”第42页，“定期更换部件”是包括了皮膜的，是指使用性能随时间推移而必然老化的零件，这些零件在定期维修和检查是并不能确定其性能能否保证行车安全，因此其更换周期为1年，而且在这12个月中每个月都应当进行检查，一旦发现问题就应当更换，因此皮膜破裂是易损件的故障，但不能列为产品质量缺陷。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共同承担缺陷车辆侵权的民事责任；二、判令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共同赔偿蜀通公司因缺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到的下列损失：1、蜀通公司支付伤者邓丽霞住院治疗费用损失款30744.08元；2、蜀通公司支付伤者邓丽霞住院生活费损失款8500元；3、蜀通公司支付伤者邓丽霞住院治疗护理费损失款2200元；4、蜀通公司支付的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伤者邓丽霞赔偿费用损失款944285.60元；5、蜀通公司支付的诉讼费用损失款24000元；6、蜀通公司支付的鉴定费损失款9150元；7、蜀通公司支付的为鉴定产生的差旅费用损失款12430元；8、蜀通公司支付的为一、二审诉讼委托律师、法律工作者代理费用损失款55000元。各项共计108630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资阳亚星公司是由江苏亚星客车集团有限公司和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受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组装、销售扬州亚星客车；汽车配件的生产、销售。蜀通公司因开展公交运输业务需要，于2004年7月29日与资阳亚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了扬州亚星公司委托资阳亚星公司组装、销售，扬州亚星公司享有商标权的“亚星”牌JS6800型大型普通客车16辆。蜀通公司购进该批车辆后，于2004年9月4日，经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取得了车辆识别代号为LGC1B6DH046011525号,登记牌号为川Txxx**号车的行驶证。2004年9月15日，经雅安市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登记，蜀通公司就川Txxx**号车取得了《道路运输证》。蜀通公司取得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后，遂将川Txxx**号“亚星”牌大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川Txxx**号公交车）投入了雅安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2004年11月10日案外人李雅军驾驶蜀通公司所有的川Txxx**号公交车，车行驶至雅安市雨城区人民路法官培训中心下坡路段时，车辆左后轮分泵漏气。川Txxx**号公交车在驾驶员采取制动措施发现异常并采取驻车制动情况下滑行百余米，行驶至朝阳街口造成将案外人邓丽霞碾压致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将事故车破裂皮膜进行了提取并保管，还对蜀通公司事故车辆驾驶员李雅军等现场人员进行了询问。李雅军接受询问过程中陈述川Txxx**号公交车的事故发生原因为制动失效。2004年11月11日，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组织人员对川Txxx**号公交车的制动、转身及其他安全设置进行检查后得出检验结果为“左后分泵漏气，灯光转身正常。”2004年11月17日，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作出第20040219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载明：“交通事故基本事实：2004年11月10日13时55分，当事人李雅军驾驶川Txxx**号公交车从雨城区人民路往朝阳街方向行驶，行驶至雅安市雨城区人民路法官培训中心下坡路时，川Txxx**号车左后轮分泵漏气，川Txxx**号车在采取驻车制动的情况下滑行百余米，行驶至朝阳街口将行人邓丽霞碾压至重伤，造成此次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经勘查调查查明，此事故中的川Txxx**号公交车在人民路往朝阳街方向行驶的过程中左后轮分泵皮膜破裂漏气，导致制动疲软，近于失效，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5条之规定认定如下：此事故的原因是川Txxx**号车在行驶过程中左后轮分泵皮膜破裂漏气，导致制动突然疲软，近于失效，造成事故。各方当事人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2004年11月19日东风汽车公司雅安技术服务站在蜀通公司代表、资阳亚星公司代表和东风汽车公司客底厂代表的参与下，对蜀通公司向资阳公司所购16辆“亚星”牌公交车进行了检查、检验，并形成“关于蜀通公司亚星客车的检查情况”和“公交客车制动总泵至底盘接口管路检查登记表”。“检查情况”和“检查登记表”中明确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生产、制造和销售的16辆“亚星”牌公交车中，有7辆公交车存在将制动管路错装，车辆制动系统由双回路变成单回路的制造缺陷，发生交通事故的川Txxx**号公交车也在这7辆缺陷车辆中。事故发生后，蜀通公司支付了邓丽霞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共计41444.08元。邓丽霞在康复治疗期间从蜀通公司处借支现金150000元。邓丽霞伤情经四川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于五级伤残。在邓丽霞提起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讼期间，邓丽霞又从蜀通公司处借支现金人民币50000元。2005年5月，交通事故伤者邓丽霞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蜀通公司作为诉讼中的当事人，申请追加资阳亚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蜀通公司还申请对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处理交通事故中，提取的导致川Txxx**号公交车左后轮分泵漏气的破裂皮膜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征得蜀通公司和资阳亚星同意后，委托北京橡胶工业研究设计院对破裂皮膜进行检验。检验鉴定机构在作出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中明确“送检的样品经检验，按照上述检验依据，检验结果见检验报告第2～3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工行业标准HG2950－1999“汽车制动室橡胶隔膜”中硫化橡胶的物理性能指标为硬度（邵尔A）50±5HA,60±5HA;拉伸强度最小12MPa;热空气老化70°C×70h拉伸强度变化率最大为﹣25%，经检验川Txxx**号车皮膜物证-2号：35190－045样品拉伸强度为5.61MPa、低于上述热空气老化拉伸强度变化率最大为﹣25%的数值。由于提供的川Txxx**号车皮膜物证样品太小，无法进行HG2950-1999标准中的其他试验项目的检测。另两个样品都有受外力破损的痕迹。”。2007年5月30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蜀通公司和邓丽霞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8月1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虽然经交警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但蜀通公司仍应对邓丽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蜀通公司与亚星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蜀通公司可另行主张解决。”川Txxx**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蜀通公司因该事故及相关诉讼支出的费用有：蜀通公司在伤者邓丽霞起诉前支付了其住院治疗费30744.08元、住院期间生活费8500元，护理费2200元，合计41444.08元。在伤者邓丽霞起诉后，蜀通公司又按照终审判决承担了邓丽霞的残疾赔偿金1006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6000元、护理费2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4.6元、住院及康复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更换残疾辅助器具费共需交通和食宿费6000元、伤残鉴定费500元、安装假肢及通讯费200元、因事故损失的鞋子2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944285.60元。蜀通公司还承担了邓丽霞起诉案件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共计24000元。蜀通公司支付北京橡胶工业研究设计院鉴定费和试验费合计9150元，为鉴定产生的差旅费根据蜀通公司提交的有效票据，按一人所需为限计算酌定为3700元。蜀通公司还因在伤者邓丽霞起诉案件的一、二审诉讼程序中委托律师、法律工作者产生诉讼代理费55000元。蜀通公司的前述损失共计1077579.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关于不再重新鉴定的问题。扬州亚星公司对北京橡胶工业研究设计院作出的检验报告证明力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检验机构不具有检验质资、检验程序违法、检验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对川Txxx**号车整车制动系统的双回路装成单回路、一个制动皮碗破裂分别对整车制动功能造成的影响程度的鉴定鉴定程序启动后，多次组织双方选择机构并委托鉴定，但均未成功，无法得出权威意见。且该鉴定要求与本案的处理已无直接关联。故决定结束鉴定程序，依照现有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第二，事故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并导致事故发生造成蜀通公司损失的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规定，资阳亚星公司作为整车生产和销售者对其进入市场的车辆负有保证不存在不合理缺陷的义务。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和事故认定书，以及北京橡胶工业研究设计院作出的检验报告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左后轮分泵皮膜存在缺陷，是其在有效使用期内发生破裂漏气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第三，承担产品责任纠纷的主体问题。产品责任纠纷中的被侵权人是指因产品缺陷而受有人身、财产损失的人。本案蜀通公司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赔偿伤者损失，并因相关诉讼、鉴定程序产生费用支出受有财产损失，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扬州亚星公司只是基于向资阳亚星公司投资关系准许其使用扬州亚星公司的汽车品牌“亚星”为其生产的车辆冠名，但并非事实上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资阳亚星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整车生产和销售者，应当对整车质量，包括零部件质量缺陷造成蜀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资阳亚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若坚持认为存在其他责任主体，如委托其从事整车产销的扬州亚星公司和其他零部件供应商等，可以以合同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第四，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蜀通公司以事故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主张权利，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在正常行驶中缺陷皮膜破裂漏气或该车制动系统管路错装，由双回路变成单回路的缺陷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该两种可能均属车辆缺陷，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在蜀通公司已经举证初步证明资阳亚星公司生产、销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扬州亚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事故车辆是质量合格产品，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五，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问题。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主张蜀通公司赔偿伤者的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根据相关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的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蜀通公司在伤者提起诉讼之前支付了伤者住院期间生活费8500元，但在诉讼中未主张抵扣，系蜀通公司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承担。蜀通公司主张的因鉴定支付的差旅费，酌情确定按一人所需计算为3700元。另外资阳亚星公司的赔偿范围应限于蜀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关于事故车辆的投保和理赔问题。2006年7月1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实施，此后，除了法定必须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所有人没有法定义务对车辆进行多险种、高保额的投保。但是在此之前，机动车车辆所有人可为车辆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2004年，即交强险条例实施前。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主张蜀通公司为事故车辆购买有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蜀通公司否认获得有保险理赔款，本案中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蜀通公司获得有保险理赔款。故对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提出扣减50万元的保险理赔金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六，关于蜀通公司是否存有过错可减轻资阳亚星公司赔偿责任问题。蜀通公司有日常保养检查车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鉴于车辆零部件数量大，结构复杂，蜀通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其检查内容和能力有限，不具备及时发现所有可能存在的内在缺陷的能力。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车辆是在当天正常营运过程中突然因皮膜破裂漏气引发故障，方才显现出能被明显感知到的制动失效状态，交警部门也并未作出驾驶员应急操作不当的认定。且事故车辆投入使用不到两月，又无证据表明该故障是蜀通公司能够在日常例行检查保养中提前排除。故本案中蜀通公司并无过错。第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的成立，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有权利人不行使请求权的事实，二是不行使请求权的事实状态必须过法定期间。在交通事故伤者邓丽霞向蜀通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中，蜀通公司主张邓丽霞的赔偿责任应由资阳亚星公司承担，直到该案终审判决于2008年8月19日作出时，蜀通公司的损失才得以最终确定。所以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应确认为收到该终审判决时。而蜀通公司于2009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资阳亚星公司生产并出售给蜀通公司的川Txxx**号“亚星”牌JS6800型大型普通客车存在固有缺陷，蜀通公司因使用缺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有财产损失，缺陷车辆的使用与蜀通公司受到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资阳亚星公司应当赔偿蜀通公司因车辆缺陷问题引发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1069079.6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资阳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1069079.68元；二、驳回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7元，由资阳亚星公司负担。此款蜀通公司已经缴纳，由资阳亚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蜀通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蜀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的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拟证明案涉事故通过第三者责任险获得赔偿款20万元。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共同质证称，该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投保50万元保险的事实成立，但没有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等证据，对保险理赔的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不予认可，如此大额的赔款由保险公司单方面认定，理赔结果是蜀通公司放弃其部分应得权利的结果，法院应在蜀通公司应当获得赔偿款的范围内减轻公司的责任，而不是按照实际获得的赔偿款数额减轻公司的责任，案涉车辆有不计免赔险，应当在50万元范围内减轻公司的责任。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的《股东决定》以及《注销清算报告》，拟证明东风商用汽车有限公司在注销时愿意承担其已经销售的产品的质量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把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蜀通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蜀通公司所购的车辆是亚星牌客车，不是东风牌客车。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能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后蜀通公司从保险公司获得20万元赔偿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的《股东决定》以及《注销清算报告》与本案蜀通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责任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在四川省雅安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备案的机动车注册登记技术参数表上第一项制造厂名称（产品合格章）上的签章单位为扬州亚星公司。事故发生后，蜀通公司从案外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雅安营销服务部获得20万元的保险理赔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缺陷、本案产品责任的承担主体、赔偿损失的范围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蜀通公司以其在资阳亚星公司处购买的川Txxx**号“亚星”牌客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其遭受损失为由要求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案涉产品为“亚星”牌客车，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是“亚星”牌客车的销售者和整车生产者。一审中，资阳亚星公司申请追加案涉汽车的零部件供货和生产商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了资阳亚星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注销，一审法院以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丧失主体资格为由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依据产品责任纠纷有关被告的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追加的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只是案涉车辆的一个零部件供货和生产商，不是本案争议客车的销售者和整车生产者，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应当追加东风专用汽车底盘（湖北）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资阳亚星公司认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蜀通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存在缺陷提供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皮膜检验报告、关于蜀通公司亚星客车检查情况、公交客车制动总泵至底盘接口管路检查登记表、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皮膜和制动管路错装的缺陷，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皮膜和制动管路错装的缺陷，资阳亚星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不存在缺陷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资阳亚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资阳亚星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产品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客车系资阳亚星公司受扬州亚星公司的委托进行组装，所组装的车辆以扬州亚星公司的“亚星”牌客车冠名销售，同时扬州亚星公司对资阳亚星公司组装的车辆是否合格进行检验，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资阳亚星公司和扬州亚星公司均参与了案涉客车的生产工作，因此，案涉车辆的生产者应当是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产品责任应当由扬州亚星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蜀通公司认为案涉客车生产者为扬州亚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本案蜀通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应当限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范围，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蜀通公司通过保险理赔获得了20万的保险理赔款，故应当在其遭受的损失中扣除20万元的保险理赔款。上诉人资阳亚星公司认为本案应当扣50万元的保险限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另蜀通公司在邓丽霞诉蜀通公司及资阳亚星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中支付的诉讼代理费以及有关皮膜鉴定费系合理开销，也是蜀通公司因案涉产品缺陷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支持蜀通公司的诉讼代理费和有关皮膜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资阳亚星公司认为由其承担55000元的诉讼代理费和有关皮膜鉴定费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蜀通公司因案涉客车缺陷问题遭受的损失为869079.68元，蜀通公司认为应当赔偿其1086309.60元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超过审限的问题。本案于200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从立案到审结长达数年多的时间，卷宗材料中无审限延长的相关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其间虽有追加当事人、申请鉴定等合理扣减审限的情形发生，一审法院应当履行审限扣减的程序，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履行审限扣减的规定，存在超时审理本案的问题，本院应予纠正。我国现行民事诉讼制度，为提高办案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设定了案件审限管理制度，但审理期限过长的行为不是导致案件重审的法定理由。结合本案实际，本案适用二审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不再将本案发回重审。故对上诉人蜀通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蜀通公司认为本案补正裁定影响其权利的问题，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明确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为资阳亚星公司，但在判决主文中将责任承担主体写为扬州亚星公司，一审发现此问题后及时以补正裁定的方式将判决的主文更正过来，该行为系文书校对不严造成，并不影响上诉人蜀通公司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蜀通公司对判决不服可以通过上诉程序解决，但一审法院应当对文书校对问题引起高度重视，避免再次出现此类问题。综上，上诉人蜀通公司和资阳亚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09)雨城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869079.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7元，由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86元，由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承担12491元。此款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于本案执行时一并支付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7元，由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86元，由上诉人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承担12491元。此款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14577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四川蜀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12491元，退还上诉人资阳亚星客车有限公司2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简克红审判员 邢 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