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刑初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周开香，女，1973年10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半文盲，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大德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绪金，重庆宏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开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庆萍、代理检察员杨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开香及辩护人邱绪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5年8月23日，被告人周开香到婆母余某某（被害人，女，殁年84岁）家中借筛子未果。2015年8月24日7时许，周开香在位于重庆市开县大德镇的家中饮酒，误以为前来送筛子的余某某是来打自己的，遂在门前地坝里持木棒将余某某击倒在地，并持续击打余某某的头部、身体，致其死亡后又将玉米秸秆堆放在余某某尸体上进行焚烧。周开香于当日上午9时许在家中被抓获。经鉴定，余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周开香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单纯醉酒，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物证照片、证人胡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认为周开香因琐事持木棒击打他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周开香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开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周开香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本院对周开香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被告人周开香到婆母余某某（被害人，女，殁年84岁）家中借筛子未果。次日7时许，周开香在位于重庆市开县大德镇的家中饮酒，误以为前来送筛子的余某某是来打自己的，遂在门前地坝里持木棒等击打余某某头部和身体，致余某某死亡后又将玉米秸秆堆放在尸体上进行焚烧。当日上午9时许，周开香在家中被抓获。经鉴定，余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周开香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单纯醉酒，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处警信息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证实，民警在胡某某报案（2015年8月24日）后赶到重庆市开县大德镇将周开香控制，并通知120将其送往医院醒酒。
2.户口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周开香、余某某的身份情况（余某某生于1930年11月6日）以及余某某因他杀被注销户口。
3.辨认尸体笔录和照片证实，邓某某指出停放于解剖室的女尸为其母亲余某某。
4.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周开香在案发前大量饮酒致单纯醉酒；周开香患精神分裂症多年，受疾病影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精神分裂症、单纯醉酒；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住院病案证实，2015年8月24日12时许周开香入住开县人民医院，并于同日出院。出入院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上消化道出血和精神分裂症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开县大德镇兴隆村1组邓某甲家（周开香借住于此）南侧院坝内，一楼东侧为卧室，卧室房门开于西侧，连接堂屋，房门东侧距房门123cm处发现大量散落在地下的泥土，卧室东侧为沙发以及木凳，木凳上有菜刀一把，刀长33cm，宽14cm，刀口有卷曲（8号）。一楼堂屋东北侧为储藏间，储藏间南侧有一张单人床，上躺一中年妇女，床南侧为一木桌，上有3个打火机（13号）。一楼西侧为餐厅，餐厅北侧有张木床，床底有一白色塑料壶，内有白色液体。餐厅南侧有一木桌，下有一白色塑料壶，内有褐色液体。邓某甲家南侧为院坝，院坝靠南墙以及靠猪圈东墙处堆放有大量柴禾，院坝西南角有一女尸，尸体呈黑色，有火烧迹象；尸体上身发现烧焦布匹，尸体下身发现烧焦布皮，尸体脚部发现烧焦鞋子；尸体南侧距离尸体脚部32cm，距尸体头部161cm处发现一烧焦木棍，长54cm，口径分别为4.2cm及4.3cm。邓某甲家院坝西侧距离邓某甲家南墙299cm，距离猪圈东墙252cm处发现一滴落血迹（7号血迹）；院坝西侧距南墙324cm，距猪圈东墙237cm处发现滴落血迹（9号血迹）；院坝西北侧，距南墙204cm距猪圈东墙235cm处发现一滴落血迹（10号血迹）；院坝西北侧距南墙227cm距猪圈东墙198cm处发现一带血迹木棍，长13cm，口径为1.7cm（11号血迹）；院坝东北侧连接一条小路，小路东侧为农田，小路与农田接壤处有一堆柴灰。
7.辨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周开香确定开县大德镇邓某甲家地坝就是其打死并焚烧余某某的作案现场。
8.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和照片证实，周开香能够辨认出其打余某某的木棒（本案烧焦木棍）。
9.提取笔录和照片、DNA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7号血迹、10血迹、11号血迹与余某某肋软骨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13×1018；周开香血样已获得D8S1179等l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周开香右手中指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周开香血样所有基因型；余某某右手拇指指甲，8号菜刀刀刃和刀柄上粘附物，9号血迹，13号打火机，周开香右手拇指、食指、环指、小指擦拭物，周开香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擦拭物DNA检验均无结果。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左侧额颞顶部分别见4.5cm×2.5cm、1.5cm、2cm、2cm、4cm、2.5cm、2.5cm×1cm、3cm×0.5cm、2cm创口，创缘不齐，伴挫伤带，创角不规则；左眼外侧见1.2cm×0.5cm创口，左侧颧部见0.5cm×0.5cm创口，创缘不齐，左右耳廓炭化，左侧面部皮肤组织炭化；颈部部分皮肤炭化；左上胸部、左下腹部见少许皮肤组织，其余部分皮肤组织均炭化、皲裂，其中左侧胸部及左侧腹部皮下组织及肌肉组织外露炭化；背臀部呈黑褐色改变，大部分组织炭化；左上肢皮肤组织炭化、皲裂，其中内侧肌肉组织外露，部分炭化，右大腿前侧残存正常组织，其余皮肤组织炭化，部分肌肉组织外露炭化，左侧小腿近踝关节内侧见7cm×3cm椭圆形创口，右侧小腿近踝关节后侧见4cm×2.5cm椭圆形创口。解剖检验：左侧额颞部头皮见7cm×5cm出血，右侧颞肌见6cm×3cm出血，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左颞枕部至左颞部见20cm×10cm范围内广泛性、粉碎性骨折，可见18块骨碎块，左枕部、顶部硬脑膜分别见9cm×4cm、2cm×0.5cm破口，可见脑组织挫碎、外溢，伴骨碎块嵌入脑组织内，左额部见3cm×2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部见11cm×10cm脑建组织挫碎，右侧颞枕部脑组织见11cm×5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见6cm×4cm挫碎，脑干周围见4cm×2cm出血，左右颅后窝、左颅中窝粉碎性骨折，可见13块骨碎块；左侧第2—9肋骨腋中线处骨折。死亡原因分析：尸检见余某某双眼球睑结合膜见散在点状出血，分析认为余某某生前有窒息征象。根据尸体检验，余某某头面部畸形，左侧额颞顶部见多处创口，可见脑组织外溢；左眼外侧、左侧颧部分别见一创口，外耳道、鼻腔粘附血迹；头皮及左右颞肌出血，颅盖骨及颅底见多处骨折，呈粉碎性，可见多块骨碎片，硬脑膜破裂，骨碎片嵌入脑组织，脑组织外溢，左额部、右侧颞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部脑组织挫碎，左侧小脑挫碎，脑干出血，结合尸体有窒息征象，分析余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伴窒息加速死亡。致伤方式：死者头部见多处创口，创缘不齐，伴挫伤带，创角不规则，创深至骨面，可见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碎，外溢，结合现场勘查，分析认为系带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尸体表皮大部分炭化，切开肌肉未见生活反应，气管内未见异物，分析其系死后焚烧所致。尸体双眼球睑结合膜见散在点状出血，颈部肌肉未见出血，结合现勘所见余某某尸体口鼻部与地面接触，分析其窒息系头部外伤后倒地致口鼻部接触地面阻塞呼吸道所致。检验意见：余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1.提取笔录、毒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余某某血液中未检出一氧化碳；在周开香血液检材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1.9mg／100m1。
12.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余某某头部创周擦拭物检出硅、钙等元素；余某某右小腿创周擦拭物检出钠、镁、硅、磷、硫、氯、钾、钙等元素；余某某左小腿创周擦拭物检出镁、硅、磷、钙等元素。
13.证人胡某某（周开香的邻居）、袁某（开县大德镇XX村主任）、邓某某（周开香之夫）、邓某乙（周开香之女）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7时许，胡某某听廖某某说周开香在打邓某某的母亲。胡某某来到周开香家地坝时看见余某某倒在地上，周开香在往余某某身上堆玉米秆并倒菜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柴禾。胡某某阻止周开香，但周开香不让胡某某管并准备拿棒子打胡某某。于是胡某某报警并通知村干部。邓某某获此消息后返回家中，看见余某某的尸体和玉米秆正在燃烧，周开香还在往尸体上抱玉米秆。后来周开香就进屋了。村干部来了以后，大家发现周开香倒在屋内满身酒味，后来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醒酒。另证实，周开香大概在十几年前精神上出了问题，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发病时乱骂人，自言自语，还打过人，家人都怕周开香，但周开香能够生活自理。
14.证人廖某某、薛某某（周开香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7时许，余某某说昨天周开香向余某某借筛子但未借到，所以今天余某某准备给周开香送筛子，但因担心周开香打余某某，所以余某某让廖某某陪同，但被她拒绝。因为周开香神经有问题，以前打过人，村里人都怕周开香，但不发病时还是正常人，可以干农活和带孩子。不久，因为担心周开香打余某某，所以廖某某和孙子薛某某就往周开香家走，快到周开香家时看见周开香持菜刀正在砍余某某，余某某倒在周开香家地坝但还没有死。她们准备去拉劝时，周开香持刀朝她们冲过来并说“要你来看，把你也砍死”，结果她们也被砍了，但未出血。接着周开香又用一根木棒击打余某某数下。最后周开香把油倒在余某某身上并往余某某身上加筛子和木柴并将其点燃，周开香还把凶器木棒扔到火里。
15.证人曾某、贺某某（与周开香同仓羁押人员）的证言证实，周开香经常自言自语并傻笑，有时突然大叫，精神上有问题，但生活可以自理。
16.被告人周开香的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8月23日，她到余某某家借筛子但未借到。次日，邓某某外出干活，她在家里喝酒。期间，余某某带着筛子等物品来到她（周开香）家院坝，她以为余某某要打她，于是她从厨房取出菜刀。后来她用木棒打了余某某，当时她想把余某某打死算了，结果余某某被她打倒在院坝。之后她把玉米秸放在余某某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接着她回到屋里并摔倒在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另供述，在她打（烧）余某某时，廖某某和胡某某看见了。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开香因琐事持械故意击打他人头部和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周开香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周开香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前述量刑情节并考虑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本院依法对周开香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对周开香从轻判处有期徒刑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开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6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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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 雷
代理审判员 余伶俐
人民陪审员 李方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