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志龙，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花，佛冈县潖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迳头镇迳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8210073089487。法定代表人：郑从志，佛冈县迳头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活，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志龙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志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7)粤182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1、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己缴交的购地款3624.8元、建房挖土工程款20375元、(管理费和测绘费)44元、地产增值费800元、建设用地批准工本费8元(以上共计24851.8元);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关于迳头镇原陂上村委106国道长窝口土地的现市场值与原购地价格的差价约为396375.2元（土地现市场值按5000元/平方米计算，具体以评估价值为准），不服金额390375.2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购地合同效力问题，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10月形成的购地合同合法有效。从1997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与佛冈县陂下管理区下埕经济社签订《征用土协议书》（征用的土地范围包括本案涉案土地）可见，被上诉人与佛冈县陂下管理区下埕经济社已经达成一致的征收协议，涉案的土地己移交给被上诉人规划使用。本案购地合同，没有违反当年国家土地管理规定和损害农民集体村民的利益。二、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工作责任，导致上诉人无法在涉案土地建房，合同的过错全部归咎于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于2000年6月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混凝土平房一层(现部分主体建筑被人恶意破坏)及开挖了一口深为13米的水井(水井被人恶意填埋了部分)。2005年开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在涉案的土地上再次建房，由于被上诉人的责任，导致上诉人无法在涉案土地上申请建造房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由此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按购地款、建房挖土工程款、管理费和测绘费、地产增值费、建设用地批准工本费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认定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损失系由于被上诉人违约造成，损失赔偿额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土地溢价损失属于损害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足以计算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当前以同样的购地价格根本不可能再买到同等地段、面积的土地，已经丧失了购买同等土地的机会。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购地合同被认定无效，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的不仅包括实际支出的合同缔约和履行费用等直接损失，还包括由于信赖合同有效而丧失与第三人订立有效合同可能获得的利益损失(信赖利益损失)、土地溢价损失等。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最终原因并非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的无法与当地村民达成一致意见，而是由于近年来土地价格猛涨，被上诉人见有利益可图，而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1997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与涉案土地村民已签订征用协议，仅由于被上诉人内部原因未走工作流程，合同目的暂时延迟实现。因此，被上诉人为了不愿继续履行合同而故意怠于工作，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被上诉人与佛冈县运头镇陂下管理区下埕经济社于1997年1月24日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的土地范围包括本案涉案土地，而作为镇人民政府的被上诉人根本上不具备征用土地的主体资格。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1998年12月20日约定的《购地合同》，显然也应当无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作为上诉人认为其所签订的合同有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新的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认为其所签订的购地合同有效，但没有提供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明知是集体土地，仍与被上诉人签订购地合同，存在相应的过错，上诉人的诉求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郑志龙于1998年12月20日约定的购地合同。上诉人郑志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退还已缴交的购地款3624.8元、建房挖土工程款20375元、（管理费和测绘费）44元、地产增值费800元、建设用地批准工本费8元（以上共计24851.8元）；2、判令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补偿郑志龙关于迳头镇原陂上村委106国道长窝口土地的现市场值（以评估价值为准）与原购地价格的差价396375.2元给郑志龙；3、判令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人赔偿郑志龙建造房屋的电线、电杆等所需要费用5000元；4反诉费用、评估费用全部由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向郑志龙出让位迳头镇陂下村××国道道长窝口的土地，面积为80平方米（东西宽10米、南北深8米），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1998年10月8日佛冈县迳头乡国土所向郑志龙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清远市佛冈县（1998）迳国土批字第98—003号】，该证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商业、住宅，有效期为1998年10月至2000年10月，同年10月10日佛冈县迳头乡国土所还颁发《佛冈县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1998年第98-002号】，该证载明同意郑志龙在土地类别为荒山地，以宅基地的性质作建设用地，有效期为2年；同年10月10日佛冈县迳头乡村镇建设管理委员会向郑志龙颁发《广东省乡村建筑许可证》【粤（迳）建许字第98—003号】，建设工期从1998年10至2000年10月。为此，郑志龙分别于1998年12月20日支出购地款3624.8元，建房挖土工程款20375元；于1998年12月30日分别支出管理费和测绘费44元、地产增值费800元、建设用地证件工本费8元，合计24851.8元。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曾于1997年1月24日与佛冈县迳头镇陂下管理区下埕经济社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的土地范围包括本案涉案土地，后因各种原因，至现在涉案土地没有被征收，现该土地仍属于佛冈县迳头镇大陂村民委员会埕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同时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也没有被相关人民政府或职能部门授权取得征收及出让本案涉案土地的职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而引起的纠纷。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出让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建设用地，该行为既不符合现行国家土地管理规定，又损害农民集体的合法权益，显然其与郑志龙形成的购地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请求解除与郑志龙于1998年12月20日约定的《购地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应当返还郑志龙给付的购地款3624.8元，而对于郑志龙主张涉案土地按现在商业住宅用地的性质进行评估、并按评估价值赔偿给其的意见，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形成的《购地合同》因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而无效，显然合同的过错责任应归责于熟知国家土地政策的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因此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依法应当赔偿郑志龙支出的建房挖土工程款20375元、管理费和测绘费44元、地产增值费800元、建设用地证件工本费8元，合计21227元及24851.8元（购地款3624.8元+建房挖土工程款20375元+管理费和测绘费44元+地产增值费800元+建设用地证件工本费8元）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郑志龙请求的赔偿其电线、电杆费用5000元的意见，因其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851.8元及利息（其中：23999.8元的利息从1998年12月20日起、852元的利息从1998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给郑志龙。二、驳回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0元，由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负担；反诉受理费3847元，由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负担665元、郑志龙负担31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二、关于赔偿责任及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并无签订书面的购地合同，对涉案的土地四至范围、土地的坐标、红线图的区分并无详细记载，仅依据《建设用地批准书》、《广东省乡村建筑许可证》、《佛冈县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予以简单记载，更何况该批证件的有效期均已过期，相关的约定均已失效。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及土地的性质来看。虽然被上诉人与涉案土地的村集体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包括涉案的土地，但涉案土地没有被征收，仍属于佛冈县迳头镇大陂村民委员会埕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更为重要的一点，被上诉人也没有被上级人民政府或国土职能部门授权取得征收及出让本案涉案土地的职权，即至目前为止，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农村集体所有用地”，土地性质并无改变。换言之，被上诉人并无处置涉案“农村集体所有用地”的权限，如继续履行购地合同，不但违反土地利用的总体规划，更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强制性的规定，还将损害涉案土地的村民集体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购地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此项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因双方并无签订书面的购地合同，对被上诉人如不能交付涉案土地或逾期交付土地等的违约责任并无明确的书面约定，即对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缺乏一致的意见。其次，如上所述，涉案的购地合同为无效合同，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内容，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相应的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无法在涉案土地建房造成的损失”、土地溢价损失等均属于预期损失，并非直接损失，对该预期损失，双方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无支持上诉人的土地溢价损失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此项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志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元，由上诉人郑志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艳兰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