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8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福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劲松，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颐湘，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东方雅香茶文化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永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斌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文。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建民，广东冠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东方雅香茶文化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香公司）、黄智宏、曾斌岸、黄智文股东损害公司权利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联合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雅香公司、黄智宏、曾斌岸及黄智文对深圳市柏豪贸易有限公司在（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东方联合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债务暂计至该判决生效日2002年8月16日为人民币5951031.25元（其中本金人民币50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951031.25元），其后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按民诉法规定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1年8月16日，深圳兴之都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之都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中电支行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深圳市柏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豪公司）和黄日兴为该笔贷款担保。该笔贷款到期后，兴之都公司及柏豪公司均未按约定还清全部贷款本息，深圳发展银行中电支行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2004年1月10日，福田法院作出（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判决兴之都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深圳发展银行中电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逾期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借款利息；柏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代为清偿后，有权向兴之都公司追偿；兴之都公司与柏豪公司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49元。二、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兴之都公司及柏豪公司未按照判决履行，深圳发展银行中电支行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田法院立案受理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粤高法执指字第29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该案指定给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尾城区法院）执行。而根据汕尾城区法院于2008年8月4日所作出的（2008）汕市区法执字第393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深圳发展银行中电支行已经将其在上述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兴之都公司与柏豪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而该办事处在受让债权后，又将债权转让给本案东方联合公司。民事裁定也已经裁定确认变更本案东方联合公司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三、2010年6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又以（2010）粤高法执指字第9766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上述案件重新指定回福田法院执行。福田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两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2011年11月21日，福田法院作出（2011）深福法执字第27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四、柏豪公司于1997年7月25日由深圳市万裕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福丰临工贸发展公司共同设立，名称为深圳市柏豪酒店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深圳市万裕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占40%股权，深圳市福丰临工贸发展公司出资人民币600万元占60%的股权。柏豪公司的经营期限自1997年7月25日至2007年7月25日止。1999年6月28日，柏豪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深圳市万裕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黄银。2000年8月3日，柏豪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深圳市垠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即被告深圳东方雅香茶文化村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占10%股份，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各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各占30%股份。2004年3月16日，深圳市柏豪酒店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柏豪贸易有限公司。柏豪公司进行2003年企业年检所提交的年检报告书显示公司资产总计2298万元，负债总额2298万元，亏损额566万元。因柏豪公司未依法办理2004及2005年度的企业年检，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6年6月6日作出吊销柏豪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
五、2014年7月30日，柏豪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同意公司注销；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被告曾斌岸、黄智宏、黄腾；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注销情况及告知公司债权人、债务人。本案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在该决议上签章。2014年8月4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柏豪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进行了备案。2014年8月7日，柏豪公司将前述股东会决议在深圳市特区报进行了公告，并写明请公司债权人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2014年8月7日，罗湖区国税局作出《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写明柏豪公司的税务登记审批表已经准予注销。2014年8月19日，四被告将清算决议作为证据递交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23日，柏豪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写明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六、深圳市垠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6日更名为深圳东方雅香茶文化村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柏豪公司因未依法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此时，作为柏豪公司股东的四被告应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对柏豪公司的债权债务予以清理结算。在本案再审期间，四被告成立了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在柏豪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假清算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的清算行为虽有瑕疵，但并不能认定为虚假，理由为：1、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组成的清算组成员已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清算过程中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公告公司债权债务、催告公司债权人登记债权等手续，程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在通知公司债权人过程中，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虽未直接通知作为柏豪公司债权人的东方联合公司，但其已将要求债权人登记债权的通知作为证据材料书面递交给了正审理本案再审诉讼的法院，并在深圳特区报公告了要求债权人登记债权的通知，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履行了通知公司债权人登记债权的义务。东方联合公司称其并不知晓清算事宜，但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履行通知义务，仅限于以合理合法的方式作出通知，而并不要求该通知必须到达债权人。事实上，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因客观原因的限制，清算组无法确保清算通知能到达每一个公司债权人，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在本案中作出的通知方式虽有瑕疵，但并非虚假。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的清算过程中虽有瑕疵，但其已通过向法院递交报告、报纸公告等方式催促债权人登记债权，东方联合公司因故未能登记债权，导致柏豪公司清算完毕，东方联合公司债权未得实现，该过程并不能认定为虚假清算，故东方联合公司请求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对柏豪公司在（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458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东方联合公司负担。
东方联合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方联合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柏豪公司于2006年6月6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作为柏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柏豪公司人员下落不明，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遗失，无法清算。东方联合公司作为柏豪公司的债权人，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下称罗湖法院）。2013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审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申请再审。2014年8月25日，深圳中院作出(2014)深中法商提字第10、1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罗湖法院重审。再审期间，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启动“清算程序”，将柏豪公司注销，使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柏豪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不复存在。显然，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启动“清算程序”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本案原一审(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遗漏”以上重要事实，直接导致了荒谬的判决结果。二、在柏豪公司清算过程中，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并未履行其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应当区分已知债权人和未知债权人而采取不同的方式告知其公司解散清算的事宜，对于已知债权人必须直接书面通知，而不能简单以公告方式替代；对于未知债权人无法直接通知的，在穷尽直接通知方式仍然无法通知后，才可以采用公告方式通知。因此，公司的清算必须是以科学的程序和方法予以规制的行为。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中对于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关于通知义务履行的认定，明显是与上述规定不相符合的。首先，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送达的对象错误。再审法院并非柏豪公司的债权人，将清算材料作为证据提交给再审法院不等于已经送达给了东方联合公司，再审法院也无义务代其向东方联合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其次，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送达的时间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在2014年8月7日刊登报纸公告后，于2014年8月19日才向再审法院提交柏豪公司的“清算决议”。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清算公告是直接送达的补救措施，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应当先对已知债权人进行书面通知，在书面通知未达债权人的情况下再选择公告送达。本案中，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罗湖法院一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提审，被上诉人办理柏豪公司清算事宜时正值本案提审期间，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对于东方公司的地址、联系人甚至代理人都是知悉的，完全有条件、有能力采用直接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柏豪公司清算的相关情况。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及其清算组成员，在清算程序中应当尽到忠实勤勉的善良管理人义务。但却不履行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是为了避免东方公司申报债权，实现其以注销公司的方式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三、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制作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明显属于恶意逃避清算责任，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1、从前述第一点本案产生的经过来看，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于2014年7月30日本案再审期间启动清算程序，其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罗湖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柏豪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对抗本案诉讼。2、由于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清算的目的是为了对抗本案诉讼、逃避清算责任，由此也决定了其决不会通过合法途径通知债权人。3、案涉清算报告纯属虚假，一审判决不予理会实在匪夷所思。其一，包括清算期间在内，柏豪公司一直对东方联合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是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柏豪公司的负债，并不因为债权人没有申报就不存在。而声称清算开始日本企业并无负债的清算报告，一审判决同样认为不属于虚假。对于柏豪公司是否对外有负债，一审判决作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认定。其二，东方联合公司对柏豪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这是东方联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和前提。若如一审判决确认的案涉清算报告所称，柏豪公司在清算开始日不负有任何债务，则东方联合公司不是柏豪公司的债权人，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无需审查清算程序是否合法便可迳行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起诉，何必多此一举进行实体审理？其三，一审判决明知本案诉讼过程，仍将虚假的清算报告予以确认显属不当。综上，柏豪公司的清算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骗局，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从一开始便有意不直接通知东方联合公司及其他债权人中报债权，故意制造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管理部门的注销登记，恶意逃避法定的义务。基于对法律、公义的信任，东方联合公司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明察、公断。
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答辩称，一、东方联合公司阐述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但看到上诉状没有发现也没有指明遗漏的事实是什么。同时，案件主要事实也就是柏豪公司在经营期间形成固定资产，在2003年已被罗湖法院依法变卖，财产既然变卖了，柏豪公司名下何来财产，就不存在清算条件，不具有法定清算条件。柏豪公司主要台帐以及重要文件都没有遗失，不存在无法清算。二、东方联合公司在上诉状讲到柏豪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履行通知义务。1、按照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公司清算事宜应当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已经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2、同时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亦在深圳特区报上公告送达了清算公告，两部分法定条件已经履行完毕。三、东方联合公司认为清算报告是虚假的，实际上并不存在虚假。在清算报告中谈到所有债权已经清理完毕，指的是申报债权的情况下才涉及清理完毕，不申报债权就认为没有债权，所以在清算报告里显示所有债权清理完毕是理解角度问题。四、一审遗漏两个方面的事实：1、本案实际上涉及一笔债权，本金是500万元，本案诉讼的是清算责任。同样的债权，东方联合公司还提起另一诉讼并且已经生效。一笔债权形成了两个案件，所以请求本案应当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据（2003）深罗法登字第1326号裁定，柏豪公司的酒店形成固定资产已经经过法院变卖，资产已经没有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2日作出（2003）深罗法登字第1326号民事裁定，裁定：“柏豪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凤凰路柏豪酒店内的财产【按深高资评字（2003）第C001号评估报告确定的财产范】以人民币1311357元变卖给深圳市宝利涛实业有限公司”。柏豪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中关于清算企业财产状况：清算开始日的财产构成为人民币0元。清算开始日本企业无任何债务。
还查明，东方联合公司就本案该笔500万元债权另提起诉讼，请求：一、深圳市福丰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丰临公司）、深圳市万裕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裕发公司）在对柏豪公司出资不实本息范围内向东方联合公司偿还11968919.44元；二、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福丰临公司、万裕发公司、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负担。福田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4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福丰临公司、万裕发公司、黄智文应在未缴出资6828516.07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柏豪公司就（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所确定债务向东方联合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东方联合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丰临公司应在未缴出资5606109.64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1997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范围内对柏豪公司就（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所确定债务向东方联合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万裕发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万裕发公司应在未缴出资3737406.43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1997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范围内对柏豪公司就（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所确定债务向东方联合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福丰临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黄智文应在2803054.82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1997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范围内对福丰临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曾斌岸应在2803054.82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1997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范围内对福丰临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其他诉讼个请求。
本院认为，柏豪公司因未依法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本案再审期间，雅香公司、黄智文、黄智宏及曾斌岸成立了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在柏豪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是否履行了法定通知程序以及是否存在虚假清算的情形。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在通知公司债权人过程中，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虽未直接通知作为柏豪公司债权人的东方联合公司，但其已将要求债权人登记债权的通知作为证据材料书面递交给了正审理本案再审诉讼的法院，并在深圳特区报公告了要求债权人登记债权的通知，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履行了通知公司债权人登记债权的义务。东方联合公司称其并不知晓清算事宜，但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履行通知义务，仅限于以合理合法的方式作出通知，而并不要求该通知必须到达债权人。事实上，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因客观原因的限制，清算组无法确保清算通知能到达每一个公司债权人，故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在本案中作出的通知方式应为有效，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问题，1、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组成的清算组成员已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清算过程中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公告公司债权债务、催告公司债权人登记债权等手续，程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柏豪公司于2003年3月12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将公司财产以人民币1311357元变卖给深圳市宝利涛实业有限公司。因此，柏豪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中关于清算企业财产状况为人民币0元符合实际。而柏豪公司在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开始日本企业无任何债务的内容，在没有任何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情形下，该报告该项内容的陈述并无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柏豪公司已无任何财产，亦无任何债权人得到清偿，因此不存在东方联合公司没有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造成其损失的问题。综上，东方联合公司上诉认为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虚假清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东方联合公司上诉请求雅香公司、黄智宏、黄智文和曾斌岸对柏豪公司在（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458元，由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审 判 员 曹 静
代理审判员 刘自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林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