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枣阳刑一初字第0015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小强。
被告人刘李春。
被告人李某某。
被告人周某某。
被告人邢某甲。
被告人邢某乙。
辩护人刘修胜，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某。
被告人高某某。
指定辩护人吴峰，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刑诉（2013）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小强、刘李春、李某某、周某某、邢某甲、邢某乙、石某某、高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小强、刘李春、周某某、李某某、邢某甲、邢某乙及辩护人、石某某、高某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2月，被告人邢小强通过被告人刘李春、李某某、周某某、石某某、高某某的相互介绍，将其妻陈某所生的一对双胞胎男孩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臬镇石某甲、龙某夫妇。被告人刘李春、周某某获利1千元，李某某获利1千元。
2013年1月，被告人邢小强通过被告人邢某甲、邢某乙的介绍，将其妻陈某所生的一男孩以1万元的价格卖给河南省唐河县湖阳镇孔某某、党某某夫妇。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列举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小强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被告人刘李春、李某某、周某某、邢某甲、邢某乙、石某某、高某某为拐卖儿童居间介绍，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处罚。
八被告人对犯罪事实、证据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邢某乙的辩护人辩解称邢某乙认罪态度好，在本案中属于居间介绍作用，从中没有获取利益，拐卖的小孩没有受到其他伤害行为，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某某的辩护人辩解称高某某是由为自己妻弟介绍收养小孩转化为出资买卖小孩，其在拐卖儿童案件中起次要作用，作用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某某因弟弟石某甲和弟媳龙某不能生育小孩经常生气而操心，石某某与丈夫高某某将此事告诉了被告人李某某，并托李某某找个人家的娃给他们抚养，李某某将此事告诉了被告人周某某、刘李春夫妇，刘李春提出过后让被告人邢小强的妻子陈某生个娃给他们抚养。2011年9月，李某某通过刘李春得知陈某怀孕了，经检查是一对双胞胎男孩，邢小强想把出生后的小孩卖给别人养。后刘李春、周某某通过李某某与高某某、石某某及其弟弟、弟媳商定要小孩需付2.5万元现金。同年12月19日（农历11月25日），邢小强、刘李春、周某某送陈某到枣阳市太平镇卫生院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刘李春即通知李某某到医院抱小孩。石某某、高某某便携带2.5万元现金与李某某、龙某租了一辆面包车赶到太平卫生院，邢小强、刘李春将一对双胞胎男孩从卫生院抱出来交给石某某和龙某，龙某将石某某、高某某携带的2.5万元现金通过李某某交给刘李春，周某某也在现场。后石某甲、龙某将两个小孩带回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的老家抚养。刘李春、周某某从中获利1千元，并为邢小强保管卖小孩的钱，李某某从中获利1千元。
2012年12月，被告人邢小强的妻子陈某又快要生小孩了，邢小强便找到被告人邢某甲说若生男孩帮忙找个家，以1万元钱卖给别人抚养，邢某甲便给其妹邢某乙联系。邢某乙有一个原来在一起打工的朋友孔某某婚后不能生育，想要一个小孩抚养，于是邢某乙就和孔某某联系，孔表示同意。2013年1月，被告人邢小强的妻子陈某生下一个男孩，邢某乙又与孔某某联系过来抱小孩，孔某某让其父亲孔某乙带1万元钱找邢某乙去抱小孩。后邢某乙、邢某甲与孔某乙到邢小强家将小孩抱走，孔某乙给付邢小强现金1万元。现该小孩仍由河南省唐河县湖阳镇孔某某、党某某夫妇抚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素平（李某某之妻）的证言证实，石某某的娘家是贵州省的，她对其和丈夫李某某说她弟弟结婚多年无小孩，所以想抱养个小孩。因李某某和周某某关系好，就将此事和周说了，周有个亲家叫邢小强，邢的老婆大脑不正常，周后来说到时候让他亲家邢小强的老婆生个娃给石某某弟弟抚养。2011年12月（农历冬月）的一天，邢小强的老婆在太平卫生院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当时石某某的弟弟和弟媳妇也从贵州过来了，和李某某、石某某、周某某夫妇去的卫生院，经邢小强同意，就把这一对双胞胎男孩抱走了。石某某的弟弟过来时给他们和周某某各抱了一箱酒和两条烟，事后周某某给了其丈夫李某某1000元钱，说是把娃介绍给石某某弟弟的好处费。
2、证人邢某丙（高夏庄村支部书记）证言证实，邢小强的老婆大脑有问题，他们现在抚养只有一个男孩，已经五、六岁了。邢小强的老婆没有结扎，2011年11月在太平卫生院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和2013年在家里生的小孩听说是被肖毛村四组周某甲卖了。他们属超生，但说没钱未缴纳社会抚养费。
3、证人黄青华（太平卫生院妇产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9日下午3点多钟，其接到有孕妇说要生小孩，她丈夫也过来了。当日下午3时54分和56分，天平高夏庄村邢小强的妻子陈某分别剖宫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小孩身体健康。
4、证人石某甲、龙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2000年结婚，因龙某不能生育一直没有小孩，于是想找人家抱养个小孩，他们将这个想法对姐姐石某某、姐夫高某某说过。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姐石某某从枣阳太平家里打电话过来，说她那边有一户人家要生小孩，若是女孩就自己留下，若是男孩就送人，后来她又打电话说那户人家经妇产检查后是一对双胞胎男孩。同年12月份左右，因小孩要生了，他们就从打工地福建坐车来到其姐家里，其姐的邻居李某甲对其姐姐、姐夫和他们说，送小孩的那方要2.5万元钱，商量后他们表示同意。十几天后的一天下午，李某甲喊他们到太平街抱小孩，其姐姐、姐夫带了2.5万元钱与龙某去的，直到晚上，其姐与龙某各抱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孩回来了，并说2.5万元钱已由李某甲交给对方。后来他们将两个小孩带回贵州和打工地福建抚养，现小孩生活得很好，已经取名上了户口，并恳求将小孩作为自家的儿子继续抚养。
5、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党某某结婚多年无小孩，想要一个小孩自己抚养。其将此想法告诉了在广东东莞打工认识住在枣阳市太平镇卫岗村的朋友邢某乙，2012年农历冬月下旬的一天，邢某乙给其打电话说她老家有一家想把娃生下来寻给别人，并要1万元钱。同年农历腊月初9左右，邢某乙打电话说那家生了一个男孩，问她要不要？她征求家人的意见后说要。因其在上海打工，其让父亲孔某乙带1万元钱过去抱小孩，后邢某乙约定让其父到太平镇高楼门与邢会合，他们再一起到那个卖娃家里抱娃。到那家后，其父将1万元钱交给那个卖娃的男子，那男子将娃交给其父带回河南老家。现在小孩生活得很好，已经取名上了户口。
6、证人孔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女孔某某已三十多岁，结婚几年没有小孩，在婆家为这事经常闹的不愉快。2012年农历腊月上旬的一天下午，孔某某给其打电话说，让他带1万元钱坐车到湖北省枣阳市太平镇高楼门小学那儿，去了找邢某（指邢某乙），跟她一起去抱个娃回来。后其按孔某某所说在太平镇高楼门小学找到邢某乙，一起到太平镇一家农户里，那家一个腿瘸的男子出来，另外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在场。那个腿瘸的男子把娃递给邢某乙，其从口袋里把1万元钱递给那个男子，然后其和邢某乙走了，其将小孩带回河南老家。
7、被告人邢小强的供述证实，2009年初，其亲家母刘李春找到他说，把其老婆的环下了，叫她生娃，生下来是姑娘自己养，是男孩就卖给别人，其同意了。2011年初，其妻陈某怀孕了，刘李春说，那赶明把娃生下来卖给别人，换几个钱。几个月后，刘李春带其与妻子到唐河县湖阳镇一家医院做产检，刘说其妻怀的是一对双胞胎男孩，其说这样就把两个娃卖给别人，要1万元钱。同年12月19日上午，刘李春、周某某夫妇和其一起将妻子送到太平卫生院，做过检查后，刘李春给买家打电话。在下午3点多钟，其妻在太平卫生院剖腹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刘李春夫妇一直在医院陪着。晚上8点钟左右，其把娃从产房抱下来交给刘李春，刘让他在门口站着，看见刘将其一对双胞胎男孩交给马路对面停的一辆小车里面的人，车就开走了，参与这事的还有李某甲，买娃的人是李某甲介绍的。事后刘李春给他1万元钱，后又将钱拿过去说是替他保管，因是刘和买娃的人联系，其不知道刘找对方要多少钱。2012年春上，其妻又怀孕了，几个月后，邢某丁找到他说若其妻生下来是姑娘自己养，是男孩就卖给别人，其就同意了。同年农历腊月8日，其妻在家里生下一个男孩。次日，其就过去找邢某丁说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价格1万元来办，后来邢某丁又联系他妹妹（邢某乙），邢某乙转过来又和别人联系。第三天下午，邢某丁和邢某乙与一个陌生男人来到他家，他向他们要1万元钱，那个陌生男人把钱递给邢某丁，邢某丁把钱递到他手里，经查是1万元，他就将小孩抱给邢某乙，后他们抱着娃走了。
8、被告人刘李春的供述证实，2011年农历8月的一天，太平镇双河村村民李某甲（指李某某）来到其家中，李说他们村一个叫燕子（指高某某）妻子的兄弟媳妇不能生娃，让其给找个人家的娃抚养，其说赶明邢小强的老婆生了娃把娃给他。后其带邢小强及妻子到唐河一家医院做检查，发现陈某怀的是一对双胞胎，邢小强说娃不能白给别人，要2万元钱。后来高某某、李某甲到其家玩，其对他们说邢小强要2.5万元，高某某表示同意。同年12月19日下午3时左右，邢小强的老婆陈某在太平卫生院生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当天晚上，高某某、石某某、石某某兄弟媳妇、李某甲租一辆小车来到太平卫生院门口，邢小强从卫生院产房把娃抱下来给她，她又把娃抱给石某某兄弟媳妇，李某甲把2.5万元钱递给她，她的丈夫周某某也在现场，然后他们把娃弄走了。在生娃的前两天，石某某兄弟媳妇来其家玩，给其带了一箱白酒和两条烟。事后其给邢小强卖娃钱1.5万元，自己留1万元，邢小强又从1.5万元中拿2千元出来，给其和李某甲每人1千元。2012年农历腊月底的一天，邢小强的老婆还生下一个儿子，听说是经高夏庄村邢某丁介绍卖给别人了。
9、被告人周某某供述的事实与刘李春的供述基本一致。
10、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与高某某关系好，高某某对其说他的妻子石某某的弟弟（贵州人）结婚多年不能生育小孩，并托其找个人家的娃给他们抚养。其后来将此事给周某某的老婆刘李春说了，刘李春说赶明她和邢小强说一声，让邢小强的老婆生个娃给他们养。2011年春，其听说邢小强的妻子怀孕了，几个月后去医院检查，发现是一对双胞胎。同年农历冬月的一天，邢小强的妻子在枣阳市太平卫生院剖腹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刘李春对石某某的弟弟说邢小强要2.5万元钱。当天晚上，高某某、石某某、石某某弟媳妇和他坐租来的一辆小车来到太平卫生院门口，邢小强把娃从卫生院抱下来交给刘李春，老刘抱着刚出生的一对双胞胎男孩，其将石某某弟媳妇给的2.5万元钱递给老刘，老刘把娃给石某某弟媳妇，后他们将娃抱回石某某家住了一个星期就回贵州了。在生娃的前两天，石某某弟媳妇从贵州过来给其带了一箱白酒和两条烟。事后其从刘李春那落卖娃的钱1千元，并知道刘李春、周某某也落卖娃的钱1千元和一箱白酒、两条烟。
11、被告人石某某、高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弟弟石某甲和弟媳龙某不能生育小孩经常生气而操心，并将此事告诉了李某某，托李某某找个人家的娃给他们抚养。后经李某某的介绍于2011年12月19日晚，其携带2.5万元现金与弟媳租车到枣阳市太平镇卫生院将刚生下的一对双胞胎男孩抱走，钱同时交给了对方，现小孩由其弟弟、弟媳在抚养。
12、被告人邢某甲、邢某乙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邢小强的妻子快要生小孩了，便找到邢某甲说若生男孩帮忙找个家，以1万元钱卖给别人抚养，邢某甲就给其妹邢某乙联系。邢某乙有一个原来在一起打工的朋友孔某某婚后不能生育，想要一个小孩抚养，于是邢某乙就给孔某某联系，孔表示同意。2013年1月，被告人邢小强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孩，邢某乙即与孔某某联系来抱娃，孔某某让其父亲孔某乙带1万元钱找邢某乙去抱小孩。后邢某乙、邢某甲与孔某乙到邢小强家将小孩抱走，孔某乙给付邢小强现金1万元。
13、拐卖儿童的照片证明，被拐卖的三名儿童的现状。
14、辨认笔录、手机通话清单，枣阳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笔录、抓获经过、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小强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三人；被告人刘李春接送拐卖的儿童且与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邢某甲、邢某乙、石某某、高某某为拐卖儿童居间介绍，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小强、刘李春、李某某、周某某、邢某甲、邢某乙、石某某、高某某犯拐卖儿童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邢小强、刘李春在拐卖儿童犯罪中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但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邢某甲、邢某乙在拐卖儿童的犯罪中进行居间介绍，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应当根据他们各自在犯罪中的作用减轻处罚。被告人石某某、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罪责较轻，系从犯，且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应当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邢某乙的辩护人辩解称邢某乙认罪态度好，在本案中属于居间介绍作用，从中没有获取利益，拐卖的小孩没有受到其他伤害行为，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应予采信。被告人高某某的辩护人辩解称高某某是由为自己妻弟介绍收养小孩转化为出资买卖小孩，其在拐卖儿童案件中起次要作用，作用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应予采信。鉴于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邢某甲、邢某乙为从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邢小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23年6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李春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周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邢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邢某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石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八、被告人高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俊波
审判员 李有保
审判员 雷声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