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刑终字第66号
抗诉机关民乐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国锋，男，汉族，1991年3月27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甘肃省民乐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月24日被甘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经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民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4年6月19日被民乐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磊，甘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民乐县人民法院审理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国锋犯故意伤害罪、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民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民乐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永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国锋及其辩护人朱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伤害罪
2014年1月6日，被告人王国锋为索取债务，将被害人马某乙殴打致伤。经鉴定，马某乙系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后经调解支付马某乙医疗费免除所欠债务并赔偿其他损失6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二）贩卖毒品罪
2014年2月23日，被告人王国锋给吸毒人员吴某贩卖毒品冰毒0.3克，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从被告人王国锋处缴获毒品0.6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国锋为索要债务，以暴力行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贩卖毒品，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贩卖毒品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对被害人及时进行了施救，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对指控的罪名能当庭自愿认罪，均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国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五年，并处罚金1000元。二、被告人贩卖并持有的冰毒0.9克及贩卖毒品所得400元，由民乐县公安局予以没收并依法处理。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1、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重伤二级并七级伤残，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畸轻；2、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宣告缓刑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18时许，被告人王国锋纠集他人在甘州区大满镇一茶府内找到了债务人马某乙，为索要债务，强行将马某乙拉上车至民乐县城，登记入住锦江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在房间内，王国锋质问马某乙为何不偿还欠款，还用谎话骗人躲避，马某乙称自己暂时没钱。王国锋遂用皮带在马某乙头部、脊背及臀部抽打，用拳头殴打马某乙的头面部，并在马某乙腹部猛踏一脚。22时许，马某乙感到腹部疼痛，王国锋拿出1万元钱让陈某和于某陪同马某乙到民乐县医院做检查。在得知马某乙脾脏破裂要尽快手术的消息后，王国锋关闭手机窜到甘州区躲避。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乙的伤势属重伤二级，构成七级伤残。
2014年2月23日，被告人王国锋入住甘州区金都宾馆6406房间时，甘州区吸毒人员吴某联系王国锋购买毒品。当晚21时许，吴以400元价格从王国锋处购买了0.3克冰毒。被甘州区公安局缉毒大队侦查人员当场抓获，并从王国锋处缴获冰毒0.6克，共计0.9克。
原审诉讼中，被害人马某乙与被告人及其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除垫付的医疗费2万余元，免除被害人所欠债务外，再赔偿给被害人经济损失6万元（已当庭履行），被害人对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王国锋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月7日，甘州区大满镇居民马某甲报案称：我兄弟马某乙于1月6日下午，被王国锋一伙人从家里强行带至民乐。当晚王给我打电话说马某乙因病被送往医院救治，现马某乙脾脏被摘除，请求查处。
（2）民乐县锦江阳光商务宾馆住宿登记薄。证明：马某乙于2014年1月6日登记住宿在民乐县锦江阳光商务宾馆502室。
（3）谅解书。证明：案发后，王国锋家人支付了受害者医疗费20000元。2014年1月12日，马某乙及其妻李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公安机关对王国锋故意伤害一案予以撤案处理。
（4）情况说明。证明：案发时王国锋驾驶的白色丰田RV4越野车（拉马某乙的车辆）系其从兰州一车行按揭的车辆，车辆暂时未入户，因未按期还款车辆被兰州车行扣押。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3.鉴定意见
（1）甘肃省民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马某乙头面部的损伤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成，属于轻微伤；脾脏破裂进行了手术治疗，属重伤二级。
（2）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关于马某乙人身损害问题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马某乙的损伤系七级伤残。
4.被害人马某乙陈述：2013年10月份，因赌博向王国锋借款2万元，后给王国锋出具了一张4万元的欠条。到12月10日左右，因我没钱还王国锋的借款，王国锋将我扣押在民乐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两天，在王国锋的逼迫下，我和妻子李某又分别给王国锋出具了2万元的借据各一张，并限期于2013年12月25日之前还清。但直到2014年1月5日，我仍无钱还借款，王国锋就将我从张掖带到民乐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用皮带殴打我的头、背部和小腹部，之后又用房间里的电脑凳在我后腰部砸了七八下，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左右，我感到我小腹部越来越疼，王国锋就叫来陈某让其陪我到医院检查。经检查，大夫说我的脾破裂，需要做手术，陈某等人就将我送到了张掖市医院。
5.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马某乙是我丈夫。三个月前，马某乙在赌场上借了王国锋2万元钱，但给王国锋写的是4万元的欠条。2013年12月8日至9日，王国锋为索要其债务将马某乙劫持到民乐县阳光商务宾馆204房间，直到12月10日，经协商，我和马某乙分别给王国锋写了一张2万元的欠条后，王国锋才让马某乙回家，限定期限半个月。昨天下午5点多，王国锋又将马某乙劫持到了民乐，马某乙打电话告诉我，让我赶快找钱，找不上钱，王国锋就往死里打。因我找不上钱，也不相信他们会往死里打，因此，之后他们打电话我也没理。后来，我女儿打电话说，马某乙打电话说自己的脾脏被打破了，人已经不行了。我们赶到医院后，今天凌晨市医院为马某乙做了脾脏摘除手术。
（2）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明：我是马某乙的弟弟。1月7日凌晨1时许，我嫂子到我家说马某乙被人打下了。我们赶到医院，当时马某乙处于昏迷状态，跟前有几个民乐的小伙子和两个姑娘，他们说是他们将人送到医院的。其中的一个姓陈，20多岁，短发，中等个子，外号叫“冰弹子”。后来我听马某乙断断续续说，他是被王国锋在民乐锦江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打伤的。
一个月前，马某乙曾被王国锋抓到民乐，拘禁在锦江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也是为索要2万元的债务，马某乙没有钱，王国锋和他领的几个小伙就把马某乙打了一顿，也不给饭吃。后我和嫂子等人到锦江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我嫂子给王国锋打了一张8万元的欠条，才让我们把马某乙带走。当时非法拘禁的时间超过了48小时，我们回来后在大满派出所报了案。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6日晚上8点多钟，王国峰给我们打电话，说他在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让我和于某到宾馆去找他。到了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只有王国峰和马某乙两个人，王国峰吃过我们带去的饭后就把我和于某从房间里使了出来。之后我就听到王国峰在房间里对马某乙的打骂声。王国峰具体怎么打马某乙的我没有看到，王国峰打的时候我敲门他也不给开门，我只是在门外听到了殴打的声音。后来进到房间里后，我看到马某乙坐在沙发上，脸上有伤，用创可贴贴在伤口上，再后来马某乙捂着肚子，说肚子疼得很，王国峰给我1万元钱让我们到医院去给马某乙检查，一检查才知道马某乙的脾脏被打破了需要做手术，我给王国锋打电话已打不通了。
（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6日晚7点多，王国锋打电话让我们给他做个大盘鸡送到阳光商务宾馆502房间。我们到502房间时，见王国锋很生气的坐在沙发上，而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后知道叫马某乙）在王国锋斜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抽烟。事后知道是马某乙欠了王国锋的钱，王国锋向其索要。当时我见马某乙的左脸上有伤，我到楼下买水回来，大约是晚上10点多，马某乙说肚子痛的很，王国锋就让我和陈某、杨彪将马某乙送到县医院，经检查，说是马某乙的腹腔中有血，要进行手术。我们就将马某乙送到了张掖市医院，并将情况告诉了他女儿。后医院为马某乙做了脾脏摘除手术。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我在锦江阳光商务宾馆吧台做服务员。2014年1月6日晚7点多，我在宾馆接到一电话说，要用马某乙的身份证登记宾馆502房间，并说之前登记过。我就在电脑上查到马某乙的身份证后登记了502房间。过了不长时间，宾馆里进来了两个人问我要了502的房卡就上楼了。后来又进来了几个人没说话也上了楼。
我见过马某乙几次，他在12月份就登记过502房间。取了房卡的人，其中一个我只知道姓于，另外一个是瘦高个小伙子，我不认识。
（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1月6日晚上8点多钟，我在阳光商务宾馆看到陈某、于某等几个人都站在走道里，我就问他们在干什么，陈某说王国锋和马某乙在对面的502房间，为要账的事情发生了争吵。我担心他们会出事，我就去敲502的房间门，王国锋将门打开，我问时王国锋说马某乙欠了他的两万元钱一直要不上，连利息也不给，还多次用谎话骗了他了。劝了他们二人几句我就走了，我始终没有动手打人。
6.被告人王国锋供述，2013年10月份，马某乙到民乐的赌博场上耍赌博时输了钱，就向我借了20000元现金，一周后，马某乙给我出具了一张4万元的欠条，让我再给他给一个月的时间还钱。一个月时间到了后，他还是没钱还我，我就找了几个人将马某乙拉到民乐阳光商务宾馆，马某乙的妻子赶来后又给我写下了2万元钱的条子，答应在12月25日之前还借了我的2万元钱。到12月25日，他又推到1月5日，到了1月5日，他又推诿不还，人也不见，我就想办法把他找到拉到了民乐县城的锦江阳光商务宾馆，马某乙就用他的身份证登记502房。在502房间，马某乙还是推诿扯皮，我就抽下皮带在马某乙的脊背上和屁股上抽打，用拳头在他头上和脸上捣了几拳，拿凳子试图去砸他，但也没往他身上打，后我又在他腹部踏了一脚，马某乙就抱着肚子跌倒在地上。10点多，马某乙说是他的肚子疼地很，我就让陈某和于某陪着马某乙到民乐县医院去检查。出门时陈某说他身上没有钱，我就从身上取了一万元现金给了陈某。后陈某给我打电话，说是经过医院检查，马某乙的脾脏破裂了，医生说要尽快动手术，我一听事情闹大了，就将手机关掉后连夜跑到张掖躲了起来。
认定王国锋贩卖毒品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手机及其照片。
2.书证
（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从吴某处扣押到毒品可疑物0.3克，从王国锋处扣押到毒品可疑物0.6克、人民币800元、手机一部（蓝色诺基亚1050）。
（2）过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用天平称量，从吴某处扣押的毒品是0.3克。从王国锋处扣押的毒品共计0.6克（0.4克、0.2克）。
（3）上缴毒品清单。证明：扣押的0.9克毒品上缴张掖市公安局缉毒警察支队。
（4）甘肃省罚没款非定额收据。证明：从王国锋处扣押的400元贩卖毒品款已罚没上缴。
（5）吴某手机微信交流照片。证明：吴某用微信与王国锋商议买卖毒品事宜的情况。
（6）金都宾馆宾客入住登记单。证明：王国锋等人2014年1月23日入住金都宾馆6406以韩起华的身份证登记。
3.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从王国锋处查获的可疑毒品中（0.2、0.3、0.4克），均检出了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咖啡因的成分。
4.辨认笔录。证明：吴某经对年龄相仿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十张进行辨认，确认王国锋就是给其贩卖毒品的人。
5.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今天我和王国锋、尚某拿韩起华的身份证在金都宾馆开的房间，房间号是6406。到房间后，王国锋先拿吸管吸东西，后又打电话、发短信。大概有半个小时，王国锋让我去开门。这时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的进了房间。那个女的说楼下还有人等着，送个东西再来，我看见她往口袋里装了个东西，然后就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张一百元的钱放在桌子上。后刚开门要出去就被抓住了。
（2）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那个女的进来以后就和王国锋聊天，聊了一会儿那个女的提出要问王国锋取“东西”（毒品），然后王国锋取出一个白色塑料袋给了那个女的，女的将500元钱放到了茶几上，王国锋又从那500元里拿出100元给了那个女的。她刚出门就被抓住了。在那个女的来之前我看到王国锋用酒精灯点着抽小塑料袋子里装着的那个东西，我当时问他抽的啥，他光笑不回答我。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今天下午6时40分许，我问王国锋身上有没有东西（毒品），他说东西不多。之后我们又联系了几次。大概21时许我到了金都宾馆6406房间，进去后我们闲聊了几句后我问他东西呢，王国锋从沙发下面一个黑兰州烟盒拿出一小袋冰毒给我，我给了他500块钱，他拿出100块钱退给了我。我把他给我的毒品和100块钱拿上刚把门打开就被抓获了。
6.被告人王国锋供述：1月23日下午7点多钟，菲菲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毒品，我就告诉她我有一点点，菲菲就说她要过来找我，我就将我住的地方告诉了她，过了一阵，菲菲就到了宾馆，我就将两袋冰毒拿了出来，菲菲就拿了一袋冰毒，并给了我500元现金，我又给她退了100元。后菲菲准备离开宾馆时，刚一开门就被甘州区公安局缉毒大队抓获了。那些东西是案发前四、五天张学宇给我让我保管的。菲菲是张学宇的女朋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锋无视国法，为索取赌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贩卖毒品，构成了贩卖毒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认罪、悔罪，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所提原判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审查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国锋为索取赌场上所放的高利贷，非法拘禁他人，以暴力行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七级伤残，其犯罪情节恶劣，造成的危害后果较为严重，特别是在犯罪后潜逃期间，不思悔改，又贩卖毒品，足以说明其主观恶性较深，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刑罚偏轻，尤其是对其数罪并罚后宣告缓刑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三百四十七条一款、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4）民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国锋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4）民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国锋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王国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总合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波
审 判 员 杨丹霞
代理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