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焕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景雪，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
法定代表人韩光聚，行长。
委托代理人常钊川，职员。
委托代理人孙建一，职员。
原审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波。
原审被告苏波，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陈福喜，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红丽，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以下简称久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原审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杰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久凌公司委托代理人景雪，被上诉人中信银行委托代理人常钊川、孙建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亚杰公司、张波、陈福喜及王红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4日，被告亚杰公司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1豫银贷字第1123241号），载明：被告亚杰公司向原告中信银行贷款500万元，期限自2011年8月24日至2012年2月23日；实际贷款期限、实际提款日、贷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所记载的期限、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果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原告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同日，被告亚杰公司出具单位借款凭证（借据）一份，载明：金额500万元，起算日期2011年8月24日，到期日期2012年2月23日，年利率7.93％。该借据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2012年8月11日被告苏波、王红丽、陈福喜（甲方）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原告中信银行（乙方）作为债权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年信银郑最高保字第1123241－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年信银郑最高保字第112324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年信银郑最高保字第1123241－3号），载明：为确保乙方与亚杰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简称主债权）的履行，甲方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650万元；被保证的主债权自2011年8月24日至2012年8月24日，期间因乙方向债务人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人民币65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合同均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在2011年8月24日，由亚杰公司作为出质人（甲方）、中信银行为质权人（乙方）签订《动产质押合同》（总量控制模式）（编号：1123241），载明：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500万元，甲方以本合同附件《质物清单》所列财产设定质押，质押率为54.35％，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由于任何原因致使质押率高于前述的比率，甲方有义务采取乙方认可的补救措施以使质押率达到或恢复前述标准，双方一致同意由质物监管人久凌公司监管。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所附的《质物清单》载明：货物为铁精粉，数量为840吨，金额为920万元。该清单落款处由久凌公司和亚杰公司盖章确认。同日，由中信银行作为质权人（甲方）、亚杰公司作为出质人（乙方）及久凌公司作为监管人（丙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编号：1123241），载明：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检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丙方违反约定造成甲方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质物最低价值的，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合同有三方的签字盖章确认。同日，久凌公司（甲方）、亚杰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及监管协议》，载明：租赁及监管期限，自甲方签发《质物清单》之日起至质物经银行书面通知全部解押之日止。合同均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
自2011年8月29日至2012年2月20日，被告久凌公司积极履行监管义务，每周向原告提交《总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在该公司2012年2月20日最后一次向原告提交的《总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中载明：铁精粉3460吨，金额380万元，货物在库，监管人确认出质人提供的上述质物已在监管人的占有监管之下，知晓该质物已质押给原告，监管人将严格按照编号为11204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责任，出质人及监管人保证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低于370万元。上述每份《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落款处均加盖有出质人亚杰公司及监管人久凌公司的印章。
2012年2月26日，久凌公司监管人员任晓鹏、王慧英出具《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对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监管过程》载明：“在我公司监管新老场地二处质押物期间，由于我监管公司工作疏忽，没有及时同企业签订租赁及监管协议，随后我公司再找企业签订时，企业已拒签，电话不再接听。”落款处有监管人员任晓鹏、王慧英的签字确认。此后，亚杰公司将上述质押物强行拉走。
原告称，被告亚杰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5日、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20日各提前还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2年2月23日贷款到期，原告于2012年3月9日扣划企业账户存款余额6293.64元、账户利息9912.5元，于2012年3月19日扣划企业账户存款余额42912.46元、账户利息6587.54元，截至2012年3月19日，被告欠贷款本金1950793.9元，不欠利息，此后的利率按约定的年利率7.93％上浮50％为年利率11.895％。
在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于2012年3月21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该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2489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200万元的其他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亚杰公司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被告苏波、王红丽、陈福喜分别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亚杰公司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被告久凌公司与被告亚杰公司签订的《租赁及监管协议》均系合同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亚杰公司交付贷款500万元，被告亚杰公司未按约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被告亚杰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还款的具体数额，该院按原告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即被告还款300万元，后银行扣除被告企业账户存款余额后，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950793.9元未偿还，故对原告请求被告亚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993706.36元，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贷款于2012年2月23日到期，贷款期限内利率应按年利率7.93％计算，此后的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1.895％计算，截至2012年3月19日的利息已经付清，被告应以1950793.9元为本金按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1.895％支付原告自2012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被告苏波、王红丽、陈福喜，则均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被告久凌公司，因其监管工作疏忽，没有及时同企业签订租赁及监管协议，造成监管的质押物被强行拉走，根据双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应当由被告久凌公司对原告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质物最低价值的，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被告亚杰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借款本金1950793.9元，并以1950793.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1.895％支付原告自二○一二年三月二十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果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履行不能，由被告河南中外运久凌公司对履行不能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7779元，由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共同负担。
宣判后，久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因我方未与亚杰公司继续签订租赁及监管协议，丧失了监管权利，导致质押物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我方虽未与亚杰公司继续签订租赁及监管协议，但我方一直在继续履行监管职责。在亚杰公司强行要将质押物拉走的紧急情况下，我方按照三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5条第7款的约定，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被上诉人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我方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并立即报警，在被上诉人到达现场后，仍未能阻止亚杰公司强行出货。故我方已按照合司约定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和谨慎注意义务，把亚杰公司强行出货导致质押物不足的责任强加给我方，有失公平。本案诉讼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一个诉讼中审理。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必须在实际损失确定的前提下，才能有权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数额尚未确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质押监管合同成立的前提是质押合同的依法成立，本案各方关于质押物转移、占有的模式是一种动态模式，质押物是不确定的，不存在转移、占有事实的发生，因此质押合同并未成立，质押物无从监管，因此，仅因质押物不足来确定监管人的未履行义务而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答辩称：一、动产质押合同采用动态总量控制模式，银行允许债务人正常的出货进货，但质押在仓库中的货物应保持最低价值额度，由上诉人监管，因此，动产质押合同有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亦有效。二、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所承担的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不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导致货物被抢，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结构合法。三、质押监管的过程当中，凡是涉及到质押物发生变化，企业会就最近的质押物具体情况向银行出具证明质押物情况的确认书，以证明质押物的确定性。四、监管方在监管过程中没有做到主动监管的责任，管理过程中不够严谨，没有采取足够的预防措施，监管方没有阻止强行出货，没有履行通知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和监管期限。中信银行、亚杰公司和久凌公司三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久凌公司和亚杰公司签订的《租赁和监管协议》均为有效协议，对签订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接受久凌公司对质物的监管是亚杰公司的义务，监管期限至中信银行发出解除质押通知。同时，根据《租赁和监管协议》，久凌公司租赁亚杰公司所有（或合法经营）的库场区，并对存放在库场区的亚杰公司的质物进行监管。租赁及监管的期限为，自久凌公司签发《质物清单》之日起至质物经银行书面通知全部解押之日止。库场租金为每月1元，监管库场的一切费用由亚杰公司承担，并由亚杰公司向久凌公司支付监管费用。因此，虽经中信银行和亚杰公司协商一致，变换部分质物的监管场区，但租赁和监管期限未到期，协议对新场地具有效力，双方无需签订新的租赁监管协议，亚杰公司仍有义务提供租赁库场并配合久凌公司对质物的占有和监管。二、关于监管义务履行。本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属于非典型合同，它和保管合同不同，应根据协议具体内容，确定缔约各方的义务。协议约定对质押物的监管采用总量控制模式，质押物不特定，具有流动性。作为监管人久凌公司监管义务包括审核质物（包括进出库的质物），保证提货、换货后的的最低价值符合协议《库存质物最低价值通知书》的要求。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中信银行权益的，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中信银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本案，在监管过程中，出现亚杰公司拒绝监管并强行将部分质物更换存放场地，不明身份的人员和车辆强行运走质物等影响质物价值和中信银行质权行使的情形，久凌公司及时通知了中信银行，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现场阻止。遭到撕扯、殴打，仍无法阻止抢运质物。久凌公司监管人员对现场拍照留取证据，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久凌公司已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履行了对质物的监管义务，质押物不足是由亚杰公司强行出货造成，久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久凌公司诉称，原审认定因上诉人未与亚杰公司签订租赁及监管协议，丧失监管权利，导致质押物不足，属认定错误。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未尽监管义务，导致质押物价值不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又称，本案不应将借款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合并审理。且本案质押合同没有成立，上诉人对质押物无从监管。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借款本金1950793.9元，并以1950793.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1.895％支付原告自二○一二年三月二十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如果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履行不能，由被告河南中外运久凌公司对履行不能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7779元，由被告安阳市亚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苏波、陈福喜、王红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9元，由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李长军
审判员 闫天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