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铁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秦灶镇费桥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陈坚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鹤飞，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中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宁伟，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铁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军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鹤飞及被上诉人溧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季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军公司一审诉称：双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铁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塔式起重机予溧阳公司使用，后溧阳公司仅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16万元久拖不付。双方所签合同实际履行地为太仓市，请求判令：1、溧阳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租赁款本金16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2180元；2、溧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审理中，铁军公司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738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从2012年5月2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
溧阳公司一审辩称：溧阳公司与铁军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事实，不应承担相应义务。租赁合同的签章与溧阳公司行政合同专用章不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案外人江苏五洋房产有限公司与溧阳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H-
JS007#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江苏五洋房产有限公司将位于太仓市浏河镇郑和大街的北上海假日广场的人防地下车库、1#、2#、3#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溧阳公司承建，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总工期为450天。后溧阳公司将上述工程的部分分包给唐金元、吴伟明，但未签订分包协议。
铁军公司提供了2011年4月12日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1份，合同的甲方为溧阳公司，乙方为铁军公司。该合同包括以下内容：由乙方将规格型号QTZ63、QTZ40的塔式起重机2台出租给甲方，用于太仓市浏河镇北上海假日广场工程；租赁期限不得低于六个月，不足六个月按六个月计算，超出天数按实计算；乙方应在2011年4月19日之前将租赁设备交付于太仓北上海工地，交付时间为约定交付时间和约定交付地点；甲方应支付乙方设备进场费、拆卸、安装、运输费共计QTZ40为25000元／台，QTZ63为35000元／台，基础预埋螺栓QTZ40为2000元／台，QTZ63为5000元／台，甲方在塔吊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一周内支付以上费用；设备租赁费用为每月QTZ40为11000元／台，QTZ63为16000元／台，不含塔司的工资；租赁费按月支付，每月30号前支付上月的租赁费80%。该合同亦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该合同第11.2条载明乙方的履约代表为汪鹏飞，其在履约过程中的签字与乙方盖章或乙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第11.1条未写明甲方的履约代表，但是合同尾部承租方负责人签字为吴伟明。合同尾部承租方处盖了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和编号“3204810101712”的公章。铁军公司称该公章系吴伟明所盖。
原审庭审中，溧阳公司提供了亦印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和编号“3204810101712”的公章印鉴样本1份。经比对，铁军公司所提供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溧阳公司公司公章与溧阳公司庭审中所提供的其公司公章印鉴确实存在字体大小、粗细等差别。铁军公司亦认可该两个公章印鉴的编号一致，但是字体上确实有些区别。
为证明所结欠的塔吊租金费情况，铁军公司提供了2012年5月27日吴伟明出具的塔吊租金费欠条1份及附件2份，附件即由吴伟明签字确认的2011年、2012年汪鹏飞与太仓浏河北上海塔吊结算清单2份。上述欠条载明：“1、沙溪合计：37.2万，支付28万余9.2万。2、浏河工程：36.3万，支付15万余21.3万。总计30.5万。人民币大写：叁拾万伍仟元整”。根据2份结算清单的数据显示，租金费总金额应为363233元，铁军公司称结算时将零头233元免除了，仅按照36.3万元主张；截至2012年5月27日，尚欠21.3万元，之后吴伟明又陆续支付给铁军公司5.3万元；上述租赁费均是由吴伟明以现金或者其个人账户转账形式支付的，截至目前尚结欠16万元租赁费。
铁军公司称塔吊租金费欠条上的沙溪工程是指太仓市沙溪镇白云路与沙南西路交汇处的盛洋城市花园，铁军公司和溧阳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也是由汪鹏飞与吴伟明协商签订的，盖有溧阳公司公章，但是合同找不到了。该工程中的租赁费结算是吴伟明个人付现金或者转账给汪鹏飞个人的，没有付给铁军公司。2009年10月至2010年期间，溧阳公司承包了位于太仓市沙溪镇沙南路北、白云路西侧的盛洋城市花园工程的其中一部分，亦认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唐金元、吴伟明。但是溧阳公司否认在该工程中与铁军公司签订过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亦不认可铁军公司所称的合同上盖有溧阳公司公章的说法。
此外，涉案工程在太仓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备案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情况表上盖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铁军公司认为该公章与铁军公司提供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溧阳公司公章一致，溧阳公司则不认可上述备案材料上的公章，认为若铁军公司坚持该公章为溧阳公司公司公章，需要通过专业部门鉴定来确定。同时，太仓市建筑施工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告知表上有溧阳公司项目经理李海芳的签字，并盖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
另查明：1、涉案两台Q×××××、QTZ63塔吊的产权单位是射阳县广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证明该两台塔吊实际一直由本案铁军公司行使出租权和享有出租收益，本案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仍由铁军公司享有合同权益，履行合同义务，与射阳县广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无关。
2、2009年11月24日，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溧阳公司将原企业名称“溧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溧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月4日，溧阳公司又经常州市溧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企业名称再次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铁军公司提供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1份、塔吊租金费欠条1份、结算清单2份、情况说明1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溧阳公司提供的公章印鉴1份、工商部门准予变更企业名称通知书2份，法院调取的工程招投标备案资料、塔式起重机检测备案资料、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伟明以溧阳公司名义与铁军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
铁军公司认为，其判断吴伟明具有代理溧阳公司签订本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代理权是依据两点：一是签合同前听说吴伟明与溧阳公司有分包合作关系；二是吴伟明在合同上盖章，铁军公司据此认为他与溧阳公司是同一主体。而且，铁军公司称合同签订过程中没有必要核实吴伟明是否有授权，因为其在合同上盖有溧阳公司公章，铁军公司没有义务核实章的真假。溧阳公司仅仅提供一份所谓的公章印鉴无法否认铁军公司提供的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法院所调查的证据上的印章可以和《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印章相对应，已经明确了铁军公司提供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溧阳公司亦未有合理理由或者证据否认，特别是溧阳公司公司项目负责人已经在铁军公司塔吊租赁设备检测材料中签字、盖章，足以证明了溧阳公司明知并认可使用铁军公司设备的事实，在证据如此充足的情况下，溧阳公司无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铁军公司认为能够确认其所主张的事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是溧阳公司，塔吊实际使用单位也是溧阳公司，溧阳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塔吊租赁费的责任。
溧阳公司认为，表见代理的一个构成要件为相对人善意、无过失，而铁军公司在与吴伟明签订合同时连最基本的授权委托书都未要求吴伟明提供，且之后对租赁款的对账、结算更是只有吴伟明个人签字，由此可见铁军公司明显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情形，同时溧阳公司注意到铁军公司与吴伟明有长期、多次的租赁合作关系，付款行为也一直由吴伟明个人完成。故我方认为吴伟明在本案中应属于无权代理，对铁军公司租赁款项的付款义务也应由无权代理人吴伟明承担。关于备案的事情，项目经理有义务对符合安全规范的设备在规定的范围内予以配合，但是该行为不能认为是溧阳公司公司认可双方之间产生的租赁关系。而且，塔吊检测备案的资料系事后产生的资料，不能对事前签订合同时所欠缺的要件进行补充，使之变得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吴伟明以溧阳公司名义与铁军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双方均未提出对《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公章真伪的司法鉴定申请，但是经法院审查比对，铁军公司所提供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溧阳公司公章与溧阳公司庭审中所提供的公章印鉴确实存在字体大小、粗细等差别，此种差别仅凭肉眼即可看出，无需经过鉴定，且铁军公司亦认可字体上确实有区别，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铁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补充证据以证明其所提供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溧阳公司名称字样的公章确实系溧阳公司所有并授权吴伟明予以使用，尚不足以认定溧阳公司与铁军公司之间存在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案外人吴伟明以溧阳公司名义与铁军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构成要件：一、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产生原因与被代理人的行为直接相关并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二、行为人在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三、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由于表见代理的本质是无权代理，因此在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时应严格把握三个构成要件的标准，三个要件缺一不可。
本案中，行为人吴伟明并非溧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亦非溧阳公司的员工，而且铁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伟明获得了溧阳公司授予的签订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授权，故吴伟明系无权代理人。涉案的工程确系溧阳公司所承建，溧阳公司认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唐金元、吴伟明，吴伟明在《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盖有溧阳公司名称字样的公章，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综上，行为人吴伟明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第一、二两个构成要件。
关于表见代理的第三个构成要件即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应当重点审查铁军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如何判断行为人吴伟明具有代理权以及其是否尽到对合同相对人是否为溧阳公司的谨慎审查义务等情况。只有铁军公司自交易一开始便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才能认定其系善意无过失。关于铁军公司如何判断吴伟明具有代理溧阳公司签订本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代理权问题，铁军公司称依据两点：一是签合同前听说吴伟明与溧阳公司有分包合作关系；二是吴伟明在合同上盖章，铁军公司据此认为他与溧阳公司是同一主体。由此可见，铁军公司明知吴伟明与溧阳公司仅仅是存在过分包合作关系，并非溧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也不与溧阳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雇佣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伟明系挂靠在溧阳公司。在此情况下，铁军公司并未严格审查吴伟明的授权委托手续情况，没有尽到必要的谨慎审查义务。
关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备案材料上所盖的溧阳公司公章的问题，该备案材料仅能证明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溧阳公司，并不能证明铁军公司与溧阳公司之间存在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合意以及吴伟明获得了溧阳公司的授权来与铁军公司签订该合同，而且铁军公司在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工程招投标备案材料上所盖公章的情况并不知晓，因此也无法证明铁军公司在签订该租赁合同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以及主观上为善意无过失。同时，塔式起重机的检测备案等材料是事后形成的，并不是铁军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确认吴伟明具有委托代理权限的依据，亦不能证明铁军公司在签订该租赁合同时为善意无过失。
此外，由于溧阳公司并非沙溪镇盛洋城市花园工程的唯一施工单位，虽然溧阳公司认可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唐金元、吴伟明，但是否认与铁军公司签订过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铁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在该工程中双方也存在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不能认定塔吊租金费欠条中所写明的沙溪工程租金费是溧阳公司所结欠铁军公司的。在此前提下，塔吊租金费欠条把沙溪、浏河两处工程的塔吊租金费写在一张欠条中，具有不合理性。而且该欠条和2份结算清单均是吴伟明个人出具的，未加盖有溧阳公司的公章。而且铁军公司认可塔吊租赁费都是吴伟明个人以现金或者转账形式支付给铁军公司的。综上可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对账与付款都是吴伟明个人与铁军公司进行的，而溧阳公司却从未参与过，亦从未支付过铁军公司任何塔吊租赁款。故不应当仅凭溧阳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就认定其为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
综上所述，铁军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无过失，应该为其过错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审采纳溧阳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认定吴伟明以溧阳公司名义与铁军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铁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铁军公司负担。
铁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即便吴伟明在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时无权代理，但合同是溧阳公司实际履行的，视为溧阳公司对该合同的追认。溧阳公司滥刻公章且保管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溧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加盖的是虚假印章。塔吊检测备案资料加盖的溧阳公司印章和案涉合同印章是一致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溧阳公司答辩称：铁军公司与吴伟明、唐金元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结账时，也是由唐、吴二人进行。不论是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包括对账、结算，其均未参与。且直至本案起诉其才知道唐、吴二人伪造其公司印章与铁军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宜。铁军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缺乏必要的基本审查，明知唐、吴二人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未查阅唐、吴二人的授权委托手续。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铁军公司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溧阳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吴伟明、唐金元于2014年9月10日向溧阳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主要内容是唐、吴二人私刻、伪造溧阳公司公章，在涉案工程中使用该伪造公章与他人（非铁军公司）签订合同，后果由唐、吴二人自负。
庭审中，铁军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并非合法证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吴伟明、唐金元向溧阳公司所作承诺并非针对案涉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加盖的编号为“3204810101712”的溧阳公司公章与涉案工程在太仓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备案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情况表》加盖的溧阳公司公章及《太仓市建筑施工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告知表》加盖的溧阳公司公章具有同一性。溧阳公司认可李海芳为其公司员工，身份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溧阳公司对李海芳在《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情况表》及《太仓市建筑施工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告知表》签名的真实性未予提供反证。
再查明：溧阳公司在其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编号为“3204810911004”。溧阳公司提供了编号为“3204810101712”的公章印鉴样本1份，称该公章为其公司唯一行政用章。双方一致认可《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加盖的溧阳公司公章与溧阳公司主张的唯一行政用章虽然编号一致，但字体上确有区别。二审中，溧阳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材料中加盖公章的编号为“3204810900849”，溧阳公司称该公章亦是其真实公章，具有对外效力。另外，涉案工程发包人江苏五洋房产有限公司与溧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H-
JS00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溧阳公司加盖其合同专用章，编号为“3204810101713”。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吴伟明以溧阳公司名义与铁军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否应为溧阳公司？
本院认为：在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备案材料及建筑设备安监备案材料上均加盖了与案涉合同所盖溧阳公司公章一致的印鉴，证明溧阳公司使用该公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事实。溧阳公司项目经理李海芳在建筑设备安监备案材料上的签名更佐证了该公章的真实性。溧阳公司称其对外仅使用唯一公章，但本院查明溧阳公司存在使用多个不同公章加盖于公司对外文件的事实，与溧阳公司主张相悖。溧阳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所盖公章系伪造，却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不能对该公章加盖于公司其他对外有效文件上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合同所盖溧阳公司公章应视为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主体应为溧阳公司与铁军公司。
《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本案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铁军公司按约提供建筑设备用于溧阳公司承接的工程，溧阳公司也应按约支付租赁费用，逾期不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铁军公司主张溧阳公司对16万元设备租赁费久拖不付，溧阳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反证，本院对铁军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铁军公司要求溧阳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支付从2012年5月27日（涉案工程约定完工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本案起诉之日）的17380元逾期付款利息，该诉请于法不悖，应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457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铁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款人民币16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738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合计7696元，均由被上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上诉人，上诉人已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秋荣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汤烨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二十六条【支付租金的期限】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