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鹏强。
委托代理人：陈娜。
委托代理人：张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恒基建筑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文强。
委托代理人：刘本领，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恒基建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3）潍城商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娜、张涵，被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本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日，恒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9月6日，恒基公司与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昌大第九分公司）签订潍坊市高新区世嘉铭园小区A区C座D座排烟气道、风帽的《加工（定作）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恒基公司为昌大第九分公司加工排气烟道、烟道帽等建筑制品。双方另对交货方式、地点、结算方式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基公司如约交付了排气烟道、烟道帽等定作物，并安装完毕，总金额为42995元，昌大第九分公司已付5000元，现仍欠37995元货款。故请求依法判令昌大公司及其第九分公司支付货款37995元以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并承担诉讼费用。
昌大公司原审答辩称：合同未履行不存在欠款，涉案工地排气烟道、烟道帽是由卢娟娟提供并安装的，与恒基公司无关，应驳回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昌大第九分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6日，恒基公司与昌大第九分公司签订加工（定作）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恒基公司为昌大第九分公司承建的世嘉铭园小区A区C、D座楼制作排气烟道、烟道帽，其中：规格为250㎜×250㎜的烟道670米，每米30元，合计货款为20100元；规格为350㎜×250㎜的烟道580米，每米30元，合计货款为17400元；烟道帽35个，每个85元，合计货款为2975元，总计货款为40475元。电话通知送货时间，实际送货米数超出合同数量部分按合同单价，具实结算。结算方式、时间：通风道全部送到并安装完成付总货款80%，余款工地交工验收后即一次付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定作人（买受人）未按合同付款将承担违约责任”。2009年9月至2010年4月8日，恒基公司到世嘉铭园工地，向昌大第九分公司交付并安装烟道合计1334米，货款为40020元，烟道帽35套，每套85元，货款为2975元，合计货款42995元。昌大第九分公司向恒基公司出具“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工具收料单”9份，谭汇新在收料单工地验收栏处签名确认。2009年12月24日，昌大第九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员丁培书又给恒基公司出具证明条一份，内容为：“厨房卫生间排烟道1334米，潍坊市世嘉铭园A区C、D座，潍坊昌大第九分公司丁培书，2009.12.24号”。昌大第九分公司已支付恒基公司5000元，尚有37995元至今未付。昌大公司对谭汇新及丁培书是否为昌大第九分公司职员及世嘉铭园A区C、D座楼的竣工日期提出需回单位核实，一审法院告知其在规定时间内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否则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期限届满，昌大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核实的情况。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恒基公司提供的加工（定作）承揽合同、收料单、证明条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恒基公司与昌大第九分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是有效的。昌大公司提出对谭汇新及丁培书是否为昌大第九分公司职员需回单位核实，但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未提交核实情况，没有否认谭汇新、丁培书是其职工，因此，应认定谭汇新及丁培书是昌大第九分公司职员，其在收料单上签名及出具证明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昌大第九分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恒基公司将烟道及烟道帽送到并安装在昌大第九分公司世嘉铭园工地，该公司工作人员在收料单上工地验收栏处签名确认，并给恒基公司出具证明条，能够证明恒基公司实际交付烟道1334米、烟道帽35套，合计制作安装报酬（货款）为42995元，扣除昌大第九分公司已付款5000元，尚欠37995元。恒基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是在2010年4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此时昌大公司应付总货款的80%，即34396元，扣除已付款5000元，余款29396元未付，应从2010年4月9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余欠款8599元，应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倍计算。恒基公司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昌大公司称涉案工地烟道及烟道帽是卢娟娟制作并安装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昌大第九分公司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昌大第九分公司为昌大公司的下属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昌大公司应与昌大第九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昌大公司与昌大第九分公司共同支付所欠恒基公司制作安装报酬37995元及利息（其中29396元，自2010年4月9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余8599元，自恒基公司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昌大公司及昌大第九分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昌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卢娟娟作为恒基公司的业务代表，向上诉人提供并安装涉案工地的排气烟道、烟道帽，上诉人在2009年9月26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分四次对恒基公司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四份结算单显示恒基公司提供并安装烟道、烟道帽的费用为42995元，扣除止回阀及其安装费和烟道帽钢带加固费5405元，恒基公司实际制作安装报酬为37590元，一审认定为42995元错误。2、上诉人曾在2010年2月9日和2011年9月13日向恒基公司付款15000元、10000元，卢娟娟出具了收款收据，因此，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1259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恒基公司答辩称：一审中昌大公司坚持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但二审上诉状中昌大公司确认存在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可以确定昌大公司分别与卢娟娟和恒基公司发生过业务，卢娟娟与昌大公司之间有单独的业务关系，因此，昌大公司称卢娟娟收到的款项是代表恒基公司没有实际依据。昌大公司上诉状中确认双方之间的安装费共计42995元，要求扣除的制作费及安装费5405元没有依据，恒基公司也仅收到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昌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昌大公司为证明应当从应付恒基公司的烟道制作及安装报酬42995元中扣除止回阀及其安装费和烟道帽钢带加固费5405元，提交劳务结算单4份，其中2010年9月26日的劳务费结算单载明恒基公司没有进行止回阀的安装以及烟道帽钢带加固，应当扣除5405元；为证明该公司在2010年2月9日付款15000元、在2011年9月13日付款10000元，提交收款收据两份及向卢娟娟汇款15000元的凭据一份和10000元的汇票存根一份，其中2010年2月9日的15000元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到卢娟娟的帐户，卢娟娟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恒基公司加盖公章，因此，卢娟娟与恒基公司是同一个供货主体，2011年9月13日的10000元也是将银行汇票交付给卢娟娟。经质证，恒基公司认为四份结算单是昌大公司自己制作的，没有恒基公司的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0年2月9日的15000的收据认可，但昌大公司仅仅支付了其中的5000元，对2011年9月13日的10000元的收据不予认可，卢娟娟当时是负责与昌大公司之间业务的工作人员，但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卢娟娟个人的，收据上也没有加盖恒基公司的印章，这10000元与恒基公司无关，而且卢娟娟于2011年1月份已经从恒基公司辞职，恒基公司也给昌大公司出具过函。
昌大公司另提交昌大第九分公司的注销情况登记一份，证明昌大第九分公司已经注销。恒基公司对昌大第九分公司的注销登记情况没有异议，并明确放弃要求昌大第九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只要求昌大公司承担责任。恒基公司为证明已经将卢娟娟辞职的情况以函件的形式通知昌大公司，提交一份当时恒基公司留存的函件。昌大公司质证后对函件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函件也未加盖恒基公司的公章，但该函件能够证明卢娟娟曾经是恒基公司的业务员，2010年2月9日的收款收据中有卢娟娟签字并且有恒基公司盖章确认，该收据也是卢娟娟交付给昌大公司的，这足以使昌大公司认为卢娟娟有相应的收款权限，卢娟娟的行为够成表见代理。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要求昌大公司核实工地交工验收时间，昌大公司未提交书面核实材料。
上述事实，有昌大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收款收据、汇款凭据及汇票存根，恒基公司提交的函件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昌大第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恒基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昌大公司二审期间认可应付恒基公司烟道制作及安装费共计42995元，其主张应当扣除止回阀及其安装费和烟道帽钢带加固费5405元，提交的证据劳务结算单系单方出具，未经恒基公司确认，恒基公司诉讼中也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昌大第九分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昌大公司承担。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昌大公司欠恒基公司制作安装费的数额。昌大公司二审提交的2010年2月9日付款15000元后恒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恒基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称昌大公司实际仅付款5000元而不是1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印证，故对昌大公司在2010年2月9日向恒基公司付款1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恒基公司对昌大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13日卢娟娟出具的10000元的收款收据，虽以该公司未加盖印章为由提出异议，但卢娟娟是恒基公司与昌大公司之间业务的经办人，代表恒基公司收取了15000元的费用，并向昌大公司交付了加盖恒基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该行为足以使昌大公司认为卢娟娟可以代表恒基公司收取款项，在恒基公司不能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卢娟娟签字的汇票存根，应当确认昌大公司在2011年9月13日向恒基公司付款10000元。据此，昌大公司共向昌大公司付款25000元，现尚欠17995元（42995元-25000元）。
恒基公司对于一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是通风道全部送到并安装完成付总货款80%，余款工地交工验收后即一次付清，昌大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从恒基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第二天即2010年4月9日开始计算恒基公司的利息损失未提出异议，但因昌大公司在2010年2月9日向恒基公司付款15000元，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应变更为19396元（42995×80%-15000元）。因昌大公司在2011年9月13日又付款10000元，从2011年9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应变更为9396元（19396元-10000元）。昌大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也未提交工地交工验收的书面核实材料，一审法院从恒基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9月2日计算余款8599元（42995×20%）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昌大公司要求扣除5405元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已向恒基公司付款25000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因昌大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3）潍城商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潍坊恒基建筑制品有限公司制作安装费17995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0年4月9日至2011年9月13日按19396元计算，2011年9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9396元计算，余款8599元从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潍坊恒基建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5元，被上诉人潍坊恒基建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5元，被上诉人潍坊恒基建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