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双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荣，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工业大道北段666号。
法定代表人刘保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大伟，男，汉族，1961年7月15日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河南省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杜飞，男，汉族，1981年8月23日出生，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君兴双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3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第14715404号“君兴伏牛白”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君兴伏牛”完整包含了第330491号“伏牛Funiu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伏牛”，且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的其他含义。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养生殿酒业公司）提交的宣传资料、荣誉证书等证据，亦能证明引证商标通过使用在“酒”类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君兴双桥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多数均为关于“君兴双桥”、“君兴”、“双桥”等商标的使用证据，而并非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因此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使相关公众能够将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君兴双桥公司所提河南省西峡果酒厂与养生殿酒业公司分属不同的法律主体、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养生殿酒业公司系由河南省西峡果酒厂更名而来有误、引证商标原权利人为河南省西峡果酒厂、在无证据证明河南省西峡果酒厂与养生殿酒业公司存在商标转让或继受关系的情况下该公司不应成为引证商标的注册人等意见，均与本案审理无关。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养生殿酒业公司系由河南省西峡果酒厂更名而来有欠严谨，但并未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截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仍为有效商标，仍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障碍。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君兴双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君兴双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是：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违法行为无法产生商标权益。引证商标原注册人早已注销，养生殿酒业公司与引证商标原注册人并非变更关系，引证商标并无转让记录，养生殿酒业公司不享有引证商标专用权，即引证商标权利障碍并不存在，诉争商标不应被宣告无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是君兴双桥公司独创，其“君兴”系列商标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而引证商标不具有知名度，君兴双桥公司没必要“傍名牌”。引证商标目前处于撤销复审程序中，权利状态不稳定，本案应中止审理。
商标评审委员会、养生殿酒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4715404号“君兴伏牛白”商标，由君兴双桥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白酒；烧酒”等商品上。诉争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6月27日。
引证商标系第330491号“伏牛Funiu及图”商标，注册人为养生殿酒业公司，申请日期为1987年12月25日，核准日期为1988年11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8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
2016年6月3日，养生殿酒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养生殿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商标档案、荣誉证书等作为证据。
君兴双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荣誉证书、相关报道及照片、相关合同等作为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7270号关于第14715404号“君兴伏牛白”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首先，养生殿酒业公司提交的相关宣传使用资料及荣誉证书显示，养生殿酒业公司早在1984年起便对引证商标进行使用，通过数十年的宣传推广，已经使得引证商标在酒类产品上取得一定影响。诉争商标“君兴伏牛白”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伏牛”，两商标若共同注册在酒、白酒等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诉争商标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引证商标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加之双方当事人均地处一省，故进一步加大了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另从君兴双桥公司在案证据看，大多体现的是其对“君兴双桥”品牌的宣传使用资料，尚无充分材料证明诉争商标“君兴伏牛白”经过君兴双桥公司大量的宣传使用足以使得相关公众对双方商标进行明确区分。因此，诉争商标已经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其次，鉴于引证商标已经在先注册在与诉争商标核定商品类似的商品上，综合考虑了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并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养生殿酒业公司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在此情况下，本案不再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进行审理。再次，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的“不良影响”系指商标的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情形。最后，养生殿酒业公司的其他主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君兴双桥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河南省西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
君兴双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河南省西峡县果酒厂、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豫酒厂及养生殿酒业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
2、引证商标注册信息；
3、在京东、酒仙网、淘宝、天猫搜索“伏牛酒”的搜索结果打印件；
4、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书；
5、百度搜索“伏牛”结果打印件，360搜索“伏牛”、“伏牛山”、“邙山”结果打印件，伏牛山系河南省西南部山脉；
6、君兴双桥公司“君兴”系列商标注册信息；
7、与郑州展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河南厚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郑州大中原酒业有限公司、郑州展氏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封坛商贸有限公司、登封市市区君兴商贸行、郑州佰强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君兴伏牛白”商标部分广告材料；
8、君兴双桥公司的企业荣誉和“君兴”、“君兴双桥”等荣誉证书；
9、君兴双桥公司签订的“君兴双桥”酒销售合同及广告宣传材料；
10、第21730233号“君兴伏牛白”商标申请信息。
养生殿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工商档案、西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豫外经贸贸管[2001]230号文件。
君兴双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第629873号“豫及图”商标注册证及核准转让证明、第629873号“豫及图”商标流程信息，用以证明养生殿酒业公司与河南省西峡果酒厂确非变更改制关系，而是各自独立无关的法律主体。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鉴于君兴双桥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不持异议，被诉裁定亦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在判断商标近似时，既要根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具体字形、读音、含义、图文组合方式及整体外观等多个因素考虑商标构成要素的近似程度，又要综合考量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诉争商标为中文“君兴伏牛白”，其中“白”含有白酒之意，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引证商标的文字部分由中文“伏牛”以及对应的汉语拼音“Funiu”构成，诉争商标文字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文字，在养生殿酒业公司提交了宣传资料、荣誉证书等证据的基础上，能够证明引证商标通过使用在“酒”类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为商品来源相同的系列商标。君兴双桥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多数均为关于“君兴双桥”、“君兴”、“双桥”等商标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使相关公众能够将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虽然“伏牛山”是现实存在的位于河南省的一条山脉，但是“伏牛”二字作为商标标志使用在酒类商品上，仍具有显著性，养生殿酒业公司将该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并使用，应当受到商标法的保护。君兴双桥公司关于“伏牛”二字显著性较低，其申请注册含有“伏牛”二字的诉争商标具有合理性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君兴双桥公司“引证商标原注册人早已注销，养生殿酒业公司与引证商标原注册人并非变更关系，引证商标并无转让记录，养生殿酒业公司不享有引证商标专用权，即引证商标权利障碍并不存在，诉争商标不应被宣告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引证商标经商标局授予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商标局档案的记载，养生殿酒业公司是目前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属于商标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养生殿酒业公司取得引证商标专用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需经其他法律程序加以认定，无法在本案中迳行作出处理。君兴双桥公司所称养生殿酒业公司不享有引证商标专用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君兴双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已被撤销，目前为止，引证商标仍为有效，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障碍。君兴双桥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君兴双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