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6207929－3。
负责人旷喜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金辉，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英，女，1943年7月21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日华，男，1964年1月16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青，男，1967年3月17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冬，男，1974年12月20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青，女，1972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勇，男，1979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郭卫毛，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吉安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英、郭日华、郭春青、郭庆冬、郭小青、郭春勇及原审被告郭卫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8时20分，郭卫毛驾驶赣D×××××变型拖拉机取吉安县万福镇原塘东中学（现塘东小学）至莲厚线小道前往安福县，行至厚莲线路口时恰遇郭明昌骑自行车右转弯进小道，转弯处系下坡路段，路面较窄，且前方有吉安县万福镇塘东小学学生刘璐、刘娇前后并排行走，郭明昌又视线不良，其自行车在与变型拖拉机会车后，在避让两学生的过程中，连人带车一同摔倒在路旁的水沟里。郭卫毛认为其驾驶的变型拖拉机与郭明昌及自行车没有发生接触碰撞，郭明昌认为是变型拖拉机将其撞倒而摔伤，而吉安县万福交警中队又未获得足以认定交通事故成因的证据材料，双方申请对车辆进行痕迹鉴定。2013年9月11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认为，赣D×××××变型拖拉机与永久26#自行车之间未发生碰刮接触。双方各花鉴定费600元。郭明昌受伤后被送往吉安县万福卫生院住院治疗，花费检查费160元，因伤情严重同日被送往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9月7日，郭明昌经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为：颈2－6水平脊髓损伤并四肢截瘫；颈3椎体骨折。同日郭明昌自动出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3009.12元。2013年10月3日，郭明昌在家病逝。郭明昌为农村户口，1938年8月24日生，其妻张清英1943年7月21日生。郭明昌有四子一女，均为农村户口。赣D×××××变型拖拉机为郭卫毛所有并使用，尚未办理过户手续，郭卫毛事发时具有驾驶资格。该变型拖拉机在财保吉安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该变型拖拉机车头宽1.73米，车尾宽2.13米，双方会车时的路宽3.3米。张清英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3169.12元、营养费7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456元、护理费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元、死亡赔偿金39140元、丧葬费19825.50元，共计76528.62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经司法鉴定，郭卫毛驾驶的车辆与郭明昌所骑的自行车未发生刮碰，但未排除与其身体发生接触的可能，且郭卫毛驾驶车辆在乡道上行驶，明知该通行道路狭窄，应注意到与相对方行人或非机动车辆发生接触影响他人安全，但未主动停车避让，造成郭明昌因避让不当摔倒在水沟里，致使其受伤后不治身亡。郭卫毛的行为与郭明昌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故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郭明昌作为本地人，明知其骑行路段狭窄陡坡，且又视线不良，在发现郭卫毛已驾车行驶在该道路的情况下仍骑自行车下坡，且在避让过程中处置不当，造成自身连人带车跌倒在水沟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酌定其承担80％的责任。张清英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金额过高，根据事故成因及责任酌定10000元。因涉案车辆在财保吉安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丧葬费19825.50元、死亡赔偿金3914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88元、误工费3456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3209.50元应由财保吉安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郭卫毛应按其责任比例赔偿663.80元（（3169.12＋75＋75）元×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郭卫毛赔偿张清英、郭日华、郭春青、郭庆冬、郭小青、郭春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663.80元；二、财保吉安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清英、郭日华、郭春青、郭庆冬、郭小青、郭春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83209.50元。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付清。案件受理费254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740元，由郭卫毛负担748元，张清英、郭日华、郭春青、郭庆冬、郭小青、郭春勇负担2992元。
财保吉安县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现有证据证实涉案的赣D×××××变型拖拉机没有与受害人郭明昌发生接触或碰撞，郭明昌摔伤系自己避让学生所致；2、郭明昌的受害死亡与郭卫毛的驾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应当采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清英、郭日华、郭春青、郭庆冬、郭小青、郭春勇答辩称：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因狭窄路段且转弯下坡，赣D×××××变型拖拉机占了小道的大部分，并有小学生在前，郭明昌因而避让不及摔伤，郭明昌死亡结果与赣D×××××变型拖拉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郭卫毛述称：其驾驶的赣D×××××变型拖拉机没有与郭明昌发生碰撞，郭明昌的死亡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明昌摔伤致死后果与郭卫毛驾驶赣D×××××变型拖拉机有无因果关系，财保吉安县支公司和郭卫毛应否承担本案事故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判断交通事故的各方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结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的原因力分析再作认定。本案所涉事故司法鉴定部门认为自行车和变型拖拉机没有发现碰撞痕迹，交警部门据此作出交通事故原因不明的结论。但是交通事故中车辆与车辆或车辆与人身的直接碰撞行为并非是确定是否为交通事故、是否存在过错的唯一条件。即使机动车的行驶未直接撞击受害方，但其占道、速度、方向等相关因素对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则机动车驾驶方也是存在过错的，可以认定其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勘验调查事故现场情况以及一、二审各方的陈述，可以清楚地反映出事故的过程和原因。因乡道狭窄，郭卫毛驾驶的车辆占据了大部分路面，留给他人的宽度仅约一米，而事发地又系拐弯和下坡，其驾驶车辆的行为就会对郭明昌骑自行车拐弯下坡产生不可避免的影响。而郭明昌系年满75岁的老人，在拐弯下坡时突遇变型拖拉机迎面而来，欲与该车会车避让时又发现自己前方有两小学生在行走，其产生慌乱和避让不及是正常的。郭明昌在避让过程中处置措施不当，导致其摔下路边水沟受伤后死亡，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与郭卫毛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行为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郭卫毛、财保吉安县支公司认为郭明昌摔伤致死后果与其完全无关，系机械、割裂地理解和判断交通事故成因，没有综合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财保吉安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思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彭太洋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