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根安，男，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郑连春，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承洋，男，199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固始县。
法定代理人吴元连，系吴承洋父亲。
委托代理人祝键，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根安因与被上诉人吴承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根安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连春，被上诉人吴承洋的法定代理人吴元连及其委托代理人祝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4日上午，原告吴承洋（又名吴松）因发热，由其亲属带到被告崔根安开的诊所诊治。崔根安检查后，给予氨苄青霉素、地塞米松、氨基比林等药物肌肉注射，一天二次的治疗，并作静脉输液的治疗。次日，吴承洋仍然发热，并伴有下肢发抖等症状，后原告由家人带往固始县人民医院、郑州、合肥等医院住院治疗。
原告方家人外出治疗回来后，与被告方为吴承洋的治疗情况发生争执，当地派出所曾出警处置。其中原告父亲吴元连曾泼大便等在被告崔根安的医疗室，2003年元月23日固始县价格认证中心固价鉴字第02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告家药品等物品损坏8641.5元。2003年2月20日，原告父亲吴元连与被告崔根安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并经固始县公证处公证，内容为“…甲方（崔根安）于2002年9月24日后接诊吴松。当时诊断为感冒、消化不良，上、下午各打氨苄青霉素针。后发现小孩腿有点跛。甲乙双方纠纷争论达数天。现甲乙双方经调解人崔全莲、冯朝友二人调解，甲乙双方于2003年2月19日达成协议：一、甲乙双方从即日起不再为此事争论，互不追究责任。二、经调解人崔全莲、汉朝友调解，甲方崔根安一次性赔偿给乙方吴元成（即吴元连）小孩吴松营养等其他费用叁仟元整。三、协议达成后，甲乙双方不得反悔，否则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甲方：崔根安乙方：吴元成调解人：冯朝友、崔全莲二○○三年二月二十日”。原告法定代理人吴元连认为原、被告间的赔偿协议内容并没有说被告方无责任，协议是在原告方参与人并没有预料到原告本人后来出现这么严重后果时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2007年8月后，原告方在固始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崔根安，要求赔偿因被告治疗不当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后因没有医疗事故鉴定等原因而没有结论。2013年12月19日，信阳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出函称，由于患者是2002年9月与崔根安诊所发生的纠纷，已11年，很多相关检查当时没有做，现在也无法弥补，当时的诊疗过程也不宜查清，所以对是否是崔根安给吴承洋臀部注射氨苄青霉素后，导致左下肢功能障碍，还是患者其他疾病导致左下肢功能障碍，已不易查清。故中止吴承洋与崔根安医疗纠纷鉴定。
2011年12月23日，信阳天正法医临床鉴定所（2011）临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承洋因左下肢神经损伤致左足全肌瘫肌力Ⅱ级，符合六级伤残。2014年8月6日至8月10日，原告又在河南武警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神经损伤，开支医疗费用47000元。原告方要求残疾金按2012年标准计算，六级残为1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交通费请法院酌定，总共只要求被告方赔偿130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吴承洋2002年9月24日曾在被告崔根安开设医疗室处医治，后出现跛行，现经司法技术鉴定为六级伤残，本院确认。原告吴承洋因病在被告崔根安处医治，原、被告双方建立医疗服务合同，被告应当按医疗规范对原告医治。被告对原告医治后，原告出现跛行，不能排除被告的治疗不当所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部门认为导致原告左下肢功能障碍，是崔根安给吴承洋臀部注射氨苄青霉素后所致，还是患者其他疾病导致左下肢功能障碍，已不易查清。不易查清的原因是很多相关检查当时没有做，现在也无法弥补，当时的诊疗过程也不宜查清。本院认为全面、正确、真实地记录、保管和提供医疗资料是医疗方即本案被告崔根安的责任和义务。故被告对不能做医疗事故鉴定负有过错责任。被告称事发后，原、被告双方对事故进行了调解。原告方认为原、被告间的赔偿协议内容并没有说被告方无责任，协议是在原告方参与人并没有预料到原告本人后来出现这么严重后果时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本院认为2003年2月19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中，第二项被告只对原告一次性赔偿吴元成（即吴元连）小孩吴松（即吴承洋）营养等其他费用叁仟元整，并未对原告方的医疗损害进行赔偿约定。而协议第一项中甲乙双方从即日起不再为此事争论，互不追究责任，约定不明。故此协议不能约束原告方对被告方民事责任的追诉，原告对协议的抗辩本院支持。虽然原告的伤残与医疗行为之间是否构成因果关系，医疗事故鉴定机构没有给予鉴定，但被告对不能做医疗事故鉴定负有过错责任，故被告对原告因残疾而致损失应当承担适当是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60%赔偿责任。原告要求按2012年赔偿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支持。依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计算20年，原告六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7524.94元／年×20年×50%，为75249.4元，由被告赔偿60%即45149.64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2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交通费。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费用票据、清单，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崔根安赔偿原告吴承洋残疾赔偿金45149.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计65149.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吴承洋负担1000元，被告崔根安负担1900元。
崔根安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判决明显不公。1、本案只开过一次庭，祝健律师并没有参加庭审活动，判决书却将其确定为委托代理人，明显违背庭审事实；2、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发表了代理意见，判决书却没有将上诉人的律师列为委托代理人，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2007年10月10日上午，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全部证据材料，并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庭审程序全部结束，而六年之后，又委托鉴定结构进行医疗纠纷鉴定，明显违背法定程序；4、本案审理期限严重超期，审理程序违法，其判决结果不会公正。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庭审全部结束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依法承担败诉责任。三、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经过双方质证的部分证据不予认定错误。四、一审以上诉人不能做医疗事故鉴定负有过错责任，不仅违背庭审事实，而且与法相悖。五、本案超出诉讼时效。2002年9月24日发生纠纷后，于2003年2月20日双方达成协议，一次性解决了纠纷，且已履行完毕。至2007年7月20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整整4年零5个月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权益不受法律保护。
吴承洋答辩称，案件确实比较长，这个问题不是由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鉴定问题。被上诉人享有申请鉴定的权利，举证责任是倒置的，应该由上诉人提供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的责任，没有明确结论说明吴承洋系非神经性损失，一审判决是根据吴承洋的残疾结果来判决，没有牵扯到医疗费的问题。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对于其残疾程度无法做出明确结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案件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原审查明的事实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举证责任；原审以上诉人不能做医疗事故鉴定应负过错责任有无法律依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一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医疗室损毁，因被上诉人无理纠缠，上诉人被拍达成调解。
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所拍照片内容是真实的，但认为发生医疗事故后，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做医疗鉴定，上诉人躲起来了，被上诉人父亲在气愤情况下采取了这种措施，上诉人在躲起来的期间去办营业执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吴承洋于2007年7月20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7年10月10日开庭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中止审理（原审正卷42页），原审法院2007年10月30日作出（2007）固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9月10日吴承洋申请对被告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信阳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于2013年12月19日函告原审法院，中止医疗纠纷鉴定。2014年3月20日，吴承洋书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作出（2007）固民初字第1364-2号民事裁定，准许吴承洋撤诉。吴承洋撤诉后于2014年5月25日再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吴承洋的法定代理人吴元连及委托代理人祝健，上诉人崔根安到庭参加诉讼，但没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从2007年诉讼至2014年撤诉，时间虽然较长，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以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举证责任问题。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举交证据上诉人均进行了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审以上诉人不能做医疗事故鉴定应负过错责任有无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二）、（三）项又规定：“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例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例资料等，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医务人员未尽到说明患者的病情和实施医疗措施，亦没有按规定提供患者全部病历资料，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医疗行为发生在2002年9月24日，吴承洋于2007年7月20日提起诉讼，期间虽然经历四年多时间，但吴承洋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治疗终结后，其知道自己权益遭受损害后，吴承洋即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崔根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孔玉
审判员 刘友成
审判员 李 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