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91号鸿基大厦，系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鄂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B×××××挂车承保人。
负责人余兴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武胜，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廷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廷钢。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伟国，系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石显豪。系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所有人。
原审被告蒋朋光。系苏E×××××号牵引车、苏E×××××挂车驾驶员。
原审被告苏州市海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经济开发区泉海路111号，系苏E×××××牵引车、苏E×××××挂车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梁晨，总经理。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98号国检大厦，系苏E×××××牵引车、苏E×××××挂车承保人。
负责人孙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称：2012年12月30日1时50分，被告严仁森驾驶粤B×××××号车行至G205线2905KM＋700M（博罗县东坑）路段时，车辆发生翻侧（第一次碰撞）。2时30分，被告石磊磊驾驶的粤L×××××号警车在现场处理事故过程中，被由被告石教武驾驶的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追尾碰撞（第二次碰撞）。后来，由赵汝俭驾驶的无呈牌吊车、温学明驾驶的粤L×××××号作业车、俞向东驾驶的粤L×××××号警车（乘搭李惠强）依次靠边停在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后面，进行处理事故。3时26分，由邢庭勇驾驶的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追尾碰撞由被告蒋朋光驾驶的苏E×××××牵引车、苏E×××××挂车，失控撞向粤L×××××号作业车、无号牌吊车及站在路边的赵汝俭、温学明、俞向东、李惠强（第三次碰撞），造赵汝俭、温学明当场死亡，邢庭勇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俞向东、李惠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博罗交警大队处理，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第NB1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由被告严仁森负事故全部责任；第二次碰撞，由被告石教武负事故全部责任；第三次碰撞，由被告蒋朋光负事故次要责任，邢庭勇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汝俭、温学明、俞向东、李惠强不负事故责任。
原告邢廷猛、邢廷钢分别系死者邢廷勇的哥哥和弟弟。他们父母已相继死亡。
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各被告均未充分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在苏E×××××牵引车、苏E×××××挂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79476.2元（详见赔偿清单），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在以上车辆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被告蒋朋光、苏州海晨物流公司、石显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在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内直接赔偿原告20万元。被告蒋朋光、苏州海晨物流公司、石显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和理由，在举证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25份证据（见证据清单）。
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答辩：一、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1、对死亡赔偿金我司认为其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处理死者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请求过高，计算时间过长，应该按三天时间计算。3、交通费请求过高，应该在500元内，并应提供相关票据。4、就餐费请求过高，并应提供相关票据证明。5、认尸费与保险赔偿无关。7、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应该在三万元范围内认定。
二、在同一宗事故中，之前法院在另外四个案件判决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均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恳请法院合理分配交强险赔偿范围，对于已经赔偿的部分我司不在承担赔偿；商业险部分恳请法院依据事故的责任比例认定赔偿范围。
三、本案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我司承担。
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间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一、本案为交通事故侵权纠纷，车上人员险是合同纠纷，原告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不具有保险合同诉讼的主体资格。
二、即使我司需要在车上责任险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也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的第七条第三款第三项（具体见合同）规定，在本事故中，死者邢廷勇持B2驾驶证驾驶超出该牌照的车辆，超出保险约定。再根据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及其他法律法规中的有关机动车的装载规定，死者邢廷勇超载驾驶，因此我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请求，同意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上述第一点答辩意见，另补充，原告主张的认尸费及就餐费不是保险赔偿范围、且请求过高。
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1份保险条款。
被告蒋朋光、苏州海晨物流公司、石显豪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和答辩，举证期间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2年12月30日1时50分，被告严仁森驾驶粤B×××××号车行至G205线2905KM＋700M（博罗县东坑）路段时，车辆发生翻侧（第一次碰撞）。2时30分，被告石磊磊驾驶粤L×××××号警车在现场处理事故过程中，被由被告石教武驾驶的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追尾碰撞（第二次碰撞）。后来，由赵汝俭驾驶的无号牌吊车、温学明驾驶的粤L×××××号作业车、俞向东驾驶的粤L×××××号警车（乘搭李惠强）依次靠边停在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后面等候，进行现场处理事故。3时26分，由邢庭勇驾驶的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追尾碰撞由被告蒋朋光驾驶的苏E×××××牵引车、苏E×××××挂车，失控撞向粤L×××××号作业车、无号牌吊车及站在路边的赵汝俭、温学明、俞向东、李惠强（第三次碰撞），造成赵汝俭、温学明当场死亡，邢庭勇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俞向东、李惠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博罗交通警大队处理，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第NB18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由被告严仁森负事故全部责任；第二次碰撞，由被告石教武负事故全部责任；第三次碰撞，由被告蒋朋光负事故次要责任，邢庭勇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汝俭、温学明、俞向东、李惠强不负事故责任。2、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系鄂B×××××号牵引车、鄂B×××××挂车保险人，车主系被告石显豪。该主、挂车均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分别为50万元和20万元，以及鄂B×××××号牵引车车上人员险保额20万元。邢庭勇系被告石显豪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发生本交通事故；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系苏E×××××牵引车、苏E×××××挂车保险人，车主系被告苏州海晨物流公司。该主、挂车均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分别为100万元和5万元。被告蒋朋光系被告苏州海晨物流公司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发生本交通事故。
另根据原审法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49号、50号、109号、110号民事判决中，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已在苏E×××××号牵引车、苏E×××××挂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中各赔偿相关权利人10万元，各剩1万元；在苏E×××××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中已赔偿相关权利人共449997.57元，还剩550002.43元；在两车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偿完毕。
被告石显豪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原告17000元。原告的其余损失，各被告均未充分赔偿。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第三次碰撞事故中，被告蒋朋光负事故次要责任，邢庭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对原告的损失，由邢庭勇的雇主被告石显豪承担70%；由被告苏州海晨物流公司承担30%。
二、关于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原告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不具有保险合同诉讼的主体资格，以及死者邢廷勇不具相关驾驶资质、超载驾驶问题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死者邢廷勇不具相关驾驶资质、超载驾驶属违章行为，对其处罚是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告石显豪签订的保险条款对原告也没有约束力，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可在向原告赔偿后另行向被告石显豪追偿。因此，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鄂B×××××号牵引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先予赔偿。
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系苏E×××××牵引车、苏E×××××挂车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余额各1万元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根据原告请求并按责任比例，由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先予赔偿责任。
三、关于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苏州永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原告各项赔偿费用问题：1、死者邢廷勇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城镇生活消费的事实已被原审法院之前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对待；2、关于认尸费问题，也属本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应属保险赔偿范围；3、关于其他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赔偿实际损失原则另行认定。
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已适用《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诉赔的各项费用要求参照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
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和死者邢廷勇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
3、住宿费3150元：150元／天×7天×3人。处理受害人后事损失，原审法院依司法实践酌情按3人7天计算；
4、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实际产生交通费损失，根据赔偿实际损失原则，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5、误工费2100元：100元／天×7天×3人，原告处理受害人后事损失，但未提交有效的误工收入证明，原审法院依司法实践酌情按3人7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
6、伙食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丧葬费27842元（依原告请求）：56401元／年÷2；
8、认尸费100元。
以上各项合计678726.2元，对于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述款项，由被告东莞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鄂B×××××号牵引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限额20万元内对原告的损失先予赔偿；由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系苏E×××××牵引车、苏E×××××挂车交强险死亡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给原告10000元，以上合计220000元。不足部分458726.2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被告石显豪承担70%，即321108.34元（458726.2元×70%），扣除已赔偿17000元，实际仍应赔偿304108.34元；由被告苏州海晨物流公司承担30%，即137617.86元（458726.2元×30%），由被告苏州永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苏E×××××牵引车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予赔偿。
本案其他被告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鄂B×××××号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邢廷猛、邢廷钢200000元。
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苏E×××××牵引车、苏E×××××挂车交强险死亡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给原告邢廷猛、邢廷钢10000元，以上合计20000元；在苏E×××××牵引车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予赔偿137617.86元。
三、被告被告石显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邢廷猛、邢廷钢304108.34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594元，由原告负担3594元，被告石显豪负担5000元，被告苏州市海晨物流有限公司3000元。原告申请全额缓交已获原审法院批准，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审法院缴纳。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在侵权纠纷中审理保险合同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肇事司机的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按照保险条款我司不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且超载行驶，也不需担责。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主体，但是保险公司也应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对投保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付责任。
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车辆致车上人员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险种，双方的合同约定具有相对性，但受害人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请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至于免责条款如司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超载应否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这类免责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至于该条款的效力应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另案处理，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4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雪燕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