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瓯民初字第435号
原告（反诉被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以国。
委托代理人：黄爱光，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子刚。
委托代理人：叶听，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厦公司）与被告张子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被告张子刚于2015年4月29日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15年5月11日、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爱光、被告张子刚及委托代理人叶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厦公司起诉称：原告于2013年承建瓯海中心单元E-07地块项目（公园天下），2014年间原告将该项目中10#、11#楼的粉刷施工分包给被告，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为78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双方因结算需要在工程量清单中对粉刷的各项作业细分单价。由于被告在施工中拖延工期，拒不支付民工工资，导致民工于2015年2月4日群体讨薪，原告出于社会责任而先行垫付民工工资，被告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经结算，原告已付被告工程款及垫付民工工资总额，已超被告应收工程款，被告应退还多收款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二、被告退还原告多收的工程款5631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三、被告支付原告延期违约金10000元；四、被告支付原告发生群体事件违约金100000元；五、被告支付违约金323039.2元作为下个班组的补偿；六、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中，原告以被告不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认为涉案分包合同无效，并重新核算款项（确定原告已付款项合计1328831元，被告应收工程款为811687.52元，超额支付517143.48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退还原告多收取的工程款517143.48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张子刚答辩并反诉称：2014年8月23日，双方签订《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约定的单价显然远低于市场价，为亏本价，故不能参照合同价计算工程款，应当以市场价计算工程款。张子刚已完成工程量按最低市场价标准核算相应价款，鸿厦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工程款，还应继续支付工程款计296060.84元（以评估结果为准），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一、反诉被告鸿厦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张子刚工程款296060.84元（以鉴定评估结果为准）；二、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鸿厦公司答辩称：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反诉原告）张子刚不具备建筑业劳务分包资质。2013年间，原告（反诉被告）鸿厦公司承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的瓯海中心单元E-07地块项目（公园天下）建设工程，其于2014年8月4日向该工程项目管理人员、栋号长发布《关于装修班组价格控制的通知》，内容为：粉刷班组合同单价为78元/㎡，其施工分项分别划分单价，内墙粉刷、阳台及门窗护角粉刷单价为25元/㎡，（内墙粉刷占75%，阳台及门窗占25%），外墙保温及粉刷为26元/㎡，（保温占70%，非保温30%），楼梯地面、保温地面为16元/㎡，（保温地面75%，楼梯25%），屋面工程6元/㎡，瓯江杯5元/㎡，（达到瓯江杯后一次性发放）；以上单价面积均为建筑面积，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８０％付款。
2014年8月20日，鸿厦公司将严宗华等人粉刷施工中途退场的10#、11#楼分包给张子刚施工，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约定鸿厦公司以包清工、包机具的承包方式，将上述工程的10#、11#楼地上部分（承包范围：①墙、柱面、梁底梁侧粉刷、天棚护角，内外墙保温：砼墙、砖墙、砌块墙、柱、梁表面喷涂界面砂浆、做灰饼、护角、保温砂浆、网格布、抗裂砂浆。②楼地面工程：地面基层处理、保温体系、找平层、养护，包含楼梯问的楼梯踏步。⑧屋面施工内容：屋面工程除防水及屋面瓦外均属施工承包范围。④施工机具由乙方自行负责。⑤其他：其他零星事宜，如门窗旁洞口修补、贴铺砖、管洞口修补及其他专业班组配合需修补的洞口等，都纳入承包范围，乙方承包时作为风险计算在内，一次性包死，不另计算费用）以单价78元/㎡（建筑面积）发包给张子刚施工，据实结算工程款，如建筑工程达不到“瓯江杯”要求，则扣除5元/㎡的工程款。双方确认前面班组已施工部分工程款计278000元（依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及相应单价计算工程款）。张子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鸿厦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依内墙粉刷25元/㎡（建筑面积）单价向张子刚计付工程进度款。2015年2月4日，张子刚粉刷班组的民工以工资拖欠为由停工并投诉，因此鸿厦公司为张子刚垫付民工工资。此后，张子刚没有继续施工。
另查明：鸿厦公司向该工程其他楼幢粉刷班组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分项单价，与《关于装修班组价格控制的通知》细分单价基本相符。
再查明：温州市造价管理协会发布2014年8月份的抹灰（砌筑、粉刷、楼地面）包清工单价为87-112元/㎡（建筑面积）。鸿厦公司陈述称其砌筑劳务分包合同执行单价为29元/㎡，严宗华、张跃胜陈述称砌筑劳务分包市场价为25元/㎡左右。
审理中，双方确认鸿厦公司已支付张子刚工程款（包括鸿厦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共计1328831元，张子刚支出施工耗材喷胶计17000元，合同外零星泥工（大工、小工）工时款计37000元；确认张子刚施工10#、11#楼工程量（以建筑面积计，包括前施工班组工程量）为屋面及内外墙粉刷为17092.09㎡、地面保温10011㎡、抗裂砂浆为5644.53㎡及两层的楼梯踏步（计工程款1404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的陈述及共同提供的身份证明、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鸿厦公司提供的《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承诺书、《2014年春节前进度奖罚协议》、《温瓯人社监令字【2015】21号限期改正指令书》、《温瓯人社监举字【2015】7号监察举证通知书》、温瓯人社监令字【2015】19号调查（询问）通知书》、娄桥派出所出警记录、银行帐户明细及汇款凭证、领款凭证、《班组工程款过程结算账单》、《关于装修班组价格控制的通知》、《10#、11#楼班组工人工资表》、《中梁公园天下粉刷情况说明》、《截止2015年2月10日粉刷班组完成情况确认表》、光盘、截止2015年2月10日粉刷班组完成情况确认表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双方各自制作的工程款清单及计算方式，均未经对方确认；鸿厦公司提供的施工图、《律师函》短信截图、通信记录，因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张子刚提出异议；张子刚提供的证明、工资发放记录及前一班组退场结算单，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张子刚没有建筑施工劳务分包资质，其与原告（反诉被告）鸿厦公司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鸿厦公司确认张子刚施工部分的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对张子刚施工工程量亦无争议，鸿厦公司认为约定单价及细分价款合理，应据此计算工程款；张子刚认为合同约定价款显失公平，应如前施工班组的计算方式，按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及相应市场价计算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计价方式是否合理及单价是否显失公平，应否据此计算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分包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合同约定价款不能参照计算工程款。结合当时泥水工（砌筑、抹灰、楼地面）的市场信息价和砌筑劳务分包市场价的情况，本案分包合同约定单价在合理范畴，张子刚主张合同约定单价显失公平，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相关的鉴定评估申请，亦不予准许。前施工班组退场结算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计价标准，对本案合同双方并不具有约束力，故张子刚请求按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及相应市场价计算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鸿厦公司在确认本案施工工程验收合格的基础上，以整体工程尚未取得瓯江杯为由，主张不应计算合同单价中的瓯江杯奖励5元/㎡，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结合鸿厦公司于2014年8月4日明确的分项价格、双方及鸿厦公司与其他粉刷班组支付进度款时执行的分项价格、本案施工部分已验收合格但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实际情况，合同分项单价中的瓯江杯5元/㎡应按相应比例分摊到其他各项分项单价中，10#、11#楼的工程款（不包括楼梯踏步价款1404元）经计算为1166039元。
综上，鸿厦公司应支付张子刚的款项为10#、11#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167443元，外加材料款17000元、零星泥工款37000元，扣除前一班组退场时的工程款278000元，合计943443元，现鸿厦公司已实际支付张子刚（包括为张子刚垫付民工工资）计1328831元，张子刚应返还鸿厦公司超额支付385388元。鸿厦公司请求张子刚返还鸿厦公司多支付的款项，本院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张子刚反诉请求鸿厦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分刷班组分包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张子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款项385388元；
三、驳回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子刚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762元，减半收取6881元，由原告负担3341元，被告负担3540元；反诉受理费2870.46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现瑶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林梦祥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通过农业银行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帐号：192999010400031950013。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
4.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执行。
5.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