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潭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天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牧川，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巩晓英，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陈红艳。
委托代理人：周妹，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陈红艳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红艳于1987年9月入职武汉市公用客车厂工作，2004年2月28日，因武汉市公用客车厂改制，陈红艳与武汉市公用客车厂签订了《用人单位改制服务队（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确定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按每年726元的标准应当支付给陈红艳17年经济补偿金共计12342元，双方约定经济补偿金按新企业对陈红艳个人的负债方式支付，偿还期为五年。扬子江公司依约分五次逐年支付给了陈红艳经济补偿金。陈红艳转入扬子江公司工作后，双方于2004年2月28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扬子江公司聘用陈红艳在管理岗位，从事统计核算工作，合同期限自2004年4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5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止，之后再续订合同至2008年3月31日止。
2008年4月1日，扬子江公司与陈红艳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扬子江公司安排陈红艳在财务部从事车间核算员工作，工作内容为车间材料成本和工资的核算，车间统计和日常事务工作，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等；其所在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合同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了为期限一年的劳动合同，至2014年3月31日止。2014年4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陈红艳在扬子江公司制造部从事文员工作，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1100元＋绩效工资1850元组成；双方还就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履行和变更、解除和终止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培训服务协议》、《职业危害因素告知书》、《员工手册》、《岗位职责》等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陈红艳在履行期间均应当遵守；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扬子江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16日向陈红艳下达了《劳动合同期满前意见征询通知书》，陈红艳均选择与扬子江公司签订固定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
扬子江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在对各部门上传工资核算表进行校对、审核时，发现陈红艳所做工资有误，焊装车间文员刘莉在2014年7月11日至本月末期间因病未上班，陈红艳在做工资核算时却给刘莉按全额工资核发并以满勤计发其60元全勤奖。陈红艳就此事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工作检讨，陈述：制造部文员刘莉从7月14日住院病休，其在8月11日同时核算制造部和焊装生产线7月份工资时，经征求刘莉的意见将其10天年休充抵了病假，并口头向蔡部长和胡主管汇报了该情况未办理相关手续，想当然地按4天调休核算了刘莉的工资，未扣除4天病假工资。陈红艳所在制造部会议认可给予陈红艳减薪2级3个月处理，同时给予其分管领导分别减薪1级3个月处理。扬子江公司人力资源部认为陈红艳在工资发放过程中就刘莉的考勤知假、造假，在人力资源部发现后，又假借蔡部长同意的名义企图蒙混过关，掩盖上述违规操作事实，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经总经办和工会的商讨，于2014年8月26日决定对陈红艳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
2014年9月10日，扬子江公司向陈红艳邮寄送达了一份《通知》，认为陈红艳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员工手册》第三十八条第十二款的规定，并经总经理办公会和工会商讨决定，于2014年8月26日解除与陈红艳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其于2014年9月20日前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扬子江公司于2011年5月1日起生效执行的《员工手册》第三十八条第十二款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者，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可以随时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严重处分）：……十二、在填写公司文件时，虚报资料或擅自篡改记录或伪造各类单据、报表者。……”该《员工手册》已经过扬子江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下发给包括陈红艳在内的员工签收，并且组织过员工学习考试。
原审法院另查明，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1994年1月起为陈红艳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至1998年12月，扬子江公司自1999年1月起为陈红艳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自2003年3月开始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自2005年5月开始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自2006年7月开始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自2006年12月开始为其缴纳生育保险，各项社会保险均缴纳至2014年8月止。
原审法院根据陈红艳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合扬子江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经计算其离职前的平均实发工资为3228.63元／月（实发工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工会会费）。审理中，陈红艳认可扬子江公司已发放其2014年8月份工资。
根据扬子江公司提供的部分考勤表和工资表显示，陈红艳在2012年11月、12月已休5天，2013年9、10、12月已休9天；2014年5月应出勤21天，实际出勤15天，休6天。
陈红艳因经济补偿金与扬子江公司发生争议，于2014年9月15日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扬子江公司：1、支付陈红艳2014年8月份工资3200元；2、支付陈红艳2008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862元；3、支付陈红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经济补偿金95200元；4、支付陈红艳额外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3500元；5、支付陈红艳未依法足额缴纳失业保险金产生的损失11830元；6、支付陈红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6500元；7、为陈红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8、补缴陈红艳1997年1月至2002年12月期间的医疗保险，如补缴不成，应赔偿损失20160元。该委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4）第483号仲裁裁决：一、扬子江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红艳经济补偿金53100元（2950元／月×4个月＋2950元／月×7个月×2倍）；二、扬子江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红艳未休年休假工资2441.40元（2950元／月÷21.75天×9天×200%）；三、扬子江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红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5.40元（2950元／月÷21.75天×（238天÷365天×15天－6天）×200%］；四、扬子江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陈红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陈红艳的其它请求。扬子江公司和陈红艳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扬子江公司请求判决该公司无需支付陈红艳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陈红艳请求判令扬子江公司向其支付：1、2014年8月工资3200元；2、2008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862元（3500元÷21.75天×（15天×6年＋9天）×200%］；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补偿金189000元（3500元×27年×2倍）；4、一个月的代通知金3500元；5、未依法足额缴纳失业保险产生的损失11830元（910元×13个月）；6、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6500元（3500元×79个月）；7、扬子江公司为陈红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8、补缴1997年1月至2002年12月期间的医疗保险，如补缴不成，应赔偿损失20160元（3500元×8%×72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陈红艳在扬子江公司工作年限的问题。陈红艳于1987年9月入职武汉市公用客车厂工作，因企业改制，双方于2004年2月28日终止劳动合同，武汉市公用客车厂应付给陈红艳的经济补偿金，由扬子江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逐年支付，故陈红艳与武汉市公用客车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04年2月28日终止。其于2004年3月1日与新的用人单位即扬子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扬子江公司从事工作，并由扬子江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此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应属于重新入职扬子江公司，其在两个单位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陈红艳要求将其在武汉市公用客车厂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的诉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陈红艳在扬子江公司工作年限为为10年6个月（自2004年2月28日入职扬子江公司至其2014年8月28日离职时止）。
二、扬子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红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红艳自2004年4月1日与扬子江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至劳动合同法实施时止（2008年1月1日），已与扬子江公司连续订立二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扬子江公司再与陈红艳签订劳动合同，就应当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扬子江公司在与陈红艳签订2013年度、2014年度劳动合同时，已提前征询了陈红艳的意见，陈红艳均要求续订一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此情形属于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故陈红艳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制造部焊装生产线文员刘莉在2014年7月11日至7月底因病未出勤，病休时间除去双休日共计15天，陈红艳在核算其考勤时，在无刘莉办理书面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其中10天按年休假处理，另外5天按调休处理，陈红艳在核算其工资时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该行为虽可归属于《员工手册》第三十八条第十二款中所规定的“填写公司文件时，虚报资料或擅自篡改记录或伪造各类单据报表”的情形，但刘莉病休是事实，陈红艳在此事中工作不严谨、责任心不强，核算工资并非由陈红艳一人完成，事后仍有监督，且在人力资源部审核时及时发现问题，未造成实际损失，陈红艳的错误行为尚未达到严重违纪的程度，企业对于员工应当实行人性化管理，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解除劳动合同，尤其是对一名老员工，故该院认定扬子江公司解除陈红艳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处理有所不妥，故扬子江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红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陈红艳支付赔偿金，以该院认定的陈红艳的月平均工资3228.63元／月作为标准，经计算扬子江公司应当支付给陈红艳的赔偿金为64572.60元（3228.63元／月×10.5个月×2倍）。既然该院已认定扬子江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持由扬子江公司支付陈红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不属于无过失性辞退，故扬子江公司无需再支付陈红艳一个月的代通知金，陈红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该院不予支持。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休假15天”。陈红艳1987年9月参加工作，至2014年8月累计工作已满20余年，自2008年起每年可享受15天年休假。根据扬子江公司提供的部分考勤表和工资表显示，除去法定节假日，陈红艳在2012年11月、12月已休5天，2013年9、10、12月已休9天；2014年5月应出勤21天，实际出勤15天，休6天。扬子江公司还应当支付2012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013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年3天（240天÷365天×15天-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应发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经计算为5640.82元（3228.63元／月÷21.75天×19天×200%）。扬子江公司认为已安排陈红艳年休假，不应当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扬子江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在解除陈红艳劳动合同时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陈红艳要求扬子江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失业人员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累计缴费满一年不足五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二个月；累计缴费满五年不足十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八个月；累计缴费十年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二十四个月。”陈红艳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其自2004年3月与扬子江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扬子江公司应当自陈红艳入职时起为其缴纳失业保险等各项社会保险，但扬子江公司自2005年5月起为陈红艳缴纳失业保险，少交1年1个月的失业保险，依照上述规定，其在2005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缴费年限为9年以上未满10年，此期间的失业保险应由失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发放，扬子江公司因少交1年失业保险费，造成陈红艳少领取2个月失业金，扬子江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经计算为1820元（910元×2个月）。
陈红艳在本案庭审时自认扬子江公司已发放其2014年8月份工资，故其要求扬子江公司发放其2014年8月份工资32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红艳于2004年2月28日之前与武汉市公用客车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社会保险应由武汉市公用客车厂为其缴纳，1997年1月至2002年12月期间未缴纳医疗保险的责任不在于扬子江公司，故其要求扬子江公司为其缴纳1997年1月至2002年12月期间的医疗保险或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扬子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扬子江公司支付陈红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4572.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扬子江公司支付陈红艳未休年休假工资5640.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扬子江公司赔偿陈红艳失业保险损失18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陈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扬子江公司与陈红艳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扬子江公司认为：一、原审法院认为陈红艳伪造考勤报表未造成实际损失，未达到严重违纪的程度属事实认定错误。陈红艳的造假行为不但违反公司规定，事后还借领导同意之名掩盖事实。我公司为此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二、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而不是常规的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规定。2012年至2014年间，陈红艳已按法定标准享受了休假待遇。我公司也提交了考勤记录予以证明。从陈红艳入职以来，我公司一直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扬子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该公司无需向陈红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527.6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640.82元以及失业保险损失18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红艳承担。
陈红艳上诉认为：我是按公司惯例处理事务，没有伪造考勤表，不属于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过失。我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原审法院认定我的工作年限为10年6个月，故应当按11个月工资计算我的赔偿金。我从2008年开始享有休年休假的权利，原审法院只支持我2012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当。我提交的经济补偿表中约定经济补偿金系新企业对个人的负债，即新企业对原企业的债务进行继承，故2004年前未缴纳的社会保险也应作为债务继承，扬子江公司应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原审判决对失业保险损失计算错误，2004年至2005年期间的损失应为3个月失业保险金。原审法院未依法判决扬子江公司为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陈红艳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至第五项，改判为扬子江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倍经济补偿金189000元、年休假工资31862元、失业保险损失11830元、补缴医疗保险或赔偿损失20160元、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由扬子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扬子江公司与陈红艳均以上诉理由作为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扬子江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陈红艳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导致陈红艳被解除劳动合同的起因是其在核算工资时擅自将员工病休作年休假处理。虽然扬子江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虚报或伪造各类单据报表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本院认为，从扬子江公司就陈红艳年休假举证情况来看，该公司既未提交陈红艳休年休假的申请，也未提交该公司安排其休假的证据，而是主张其考勤表中未正常出勤的日期为已休年休假。而陈红艳也主张将员工病休作年休假处理是依公司惯例。结合上述情形可见，扬子江公司在日常管理中，对于年休假的安排并未遵循严格的请销假制度，而是采取相对较为灵活的方式。因此，陈红艳对员工病休擅自作休年休假处理虽与客观情况不符，存在过错，但扬子江公司将该行为认定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有所不当。解除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对于员工最严厉的处分。陈红艳在扬子江公司工作十余年，本案所涉及的行为虽然存在过错，但不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况且其并非谋求私利，其已作检讨并受到部门处罚，其行为也没有给扬子江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此情形下，扬子江公司仅因陈红艳一次过错即直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事实依据不足，亦有违公平原则，不利于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因此，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前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根据该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陈红艳有权要求扬子江公司支付赔偿金。陈红艳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红艳与扬子江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26日，依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扬子江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67801.23元（3228.63元／月×10.5个月×2倍）。
关于陈红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至2008年，陈红艳累计工作已满20年，其每年可享受15天年休假。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扣减扬子江公司主张计为年休假的陈红艳未出勤天数，2008年至2014年陈红艳未享受的年休假为79天，扬子江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3454元。扬子江公司主张陈红艳提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超过时效，该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红艳的失业保险及医疗保险损失。陈红艳与扬子江公司于2004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扬子江公司应当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由于扬子江公司欠缴陈红艳的失业保险超过一年，不足两年，造成其失业保险的缴费年限少一年，进而导致其领取失业保险的时间少两个月，故该公司应对此予以赔偿。原审就此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陈红艳主张扬子江公司应对其原工作单位欠缴失业保险及医疗保险的行为承担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红艳请求扬子江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陈红艳失业保险损失1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驳回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陈红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4572.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陈红艳未休年休假工资5640.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陈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陈红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7801.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陈红艳未休年休假工资234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陈红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六、驳回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与陈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与陈红艳各负担10元，陈红艳负担部分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铭俊
审判员 胡 浩
审判员 易齐立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