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太行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北环路（新乡化学与物理电源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程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金鼎路。
法定代表人：鲁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新太行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太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412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太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索赔的电池是上诉人所生产。根据采购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电池共计30万节，其中定牌喷码266500节，待定喷码33500节。经双方协商，待定喷码33500节除用于检测外于2015年4月28日退货33170节，定牌喷码266500节已于2015年9月25日退货46312节，剩余产品最多为220188节。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向南京博尔迈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迈兴公司）交付、博尔迈兴公司向国外客户出口均为50850只电池包即254250节。出口多出的34062节电池从何而来、是谁的产品？一审判决认定出口退回的电池为上诉人的电池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不认定双方明确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支持上诉人关于涉案产品已超质保期的抗辩理由，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1、双方合同约定供方提供书面保函对供货产品提供一年的质保期，双方对产品一年保质期的约定是明确的，一审判决以供方没有提供书面保函为由认定一年质保期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是错误的。2、根据合同中“货到我司检验合格开票”的约定，以及上诉人2014年11月1日已全部交货、11月14日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应当认定2014年11月14日检验期已经届满，上诉人主张从约定的检验期届满起算质保期、到2015年11月14日质保期届满事实清楚，依据充分。3、涉案的电池是2016年2月才提出质量问题的，已经超过质保期，无论是否存在问题，上诉人均不应再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0日提出的问题，仅涉及了待定喷码33500节、定牌喷码未出口的46312节，双方已协商处理，不可能涉及已于2014年12月16日交船出口的电池，对于已出口的电池，既然博尔迈兴公司发货出口，证明其并未发现质量问题，而国外用户尚未收到，也不可能提出质量问题。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产品质量，被上诉人主张在2014年12月20日已经发现并提出异议，但在2015年4月28日、2015年9月25日两次退货均未涉及，2016年1月6日退货协议也未涉及，期间不存在任何时效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通知上诉人、9月向法院诉讼，均超出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缺陷，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一审在开庭时明确表明不懂电池技术问题，在双方对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存在重大争议、对技术问题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审没有能力直接看出电池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所列举的三个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电池存在质量缺陷的依据。3、一审中，合议庭已当庭向被上诉人释明，告知应在十日内申请鉴定，被上诉人申请鉴定9个月后又撤回申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存在重大争议的专门技术问题，未经鉴定，一审直接认定上诉人电池存在质量缺陷，明显程序违法。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计算错误，在损失计算中，判决采用的是被上诉人销售价格74元/包，而非采购价格7.1×5=35.5元/包，存在错误；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的货款及保证金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与被上诉人直到2016年2月4日仍正常给上诉人结算货款的事实相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索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了退货，且已超出诉讼时效和质保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金鼎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2、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几个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以及判决书中都做了详尽的解释，一审判决已经依据充分的证据来加以说明。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经提供了详细的律师代理意见，在代理意见中也充分驳斥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相关的几个事项。
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太行公司赔偿金鼎公司因所供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金鼎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货款损失1060198元、退货补货费用损失29212.9元、因补货致逾期收取货款的利息损失129724.95元）合计人民币1219135.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太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金鼎公司与博尔迈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号码CJK14044，约定博尔迈兴公司向金鼎公司采购锂电电池包50850只，总金额3762900元，付款日期为除去退税部分货款在船期后30～45天付120天银行承兑汇票。
2014年9月23日，金鼎公司与新太行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含附页），约定金鼎公司向新太行公司采购18650-1500MAH锂电池，其中PARKSIDE定牌喷码266300节，待定喷码33700节。合同还约定，供方生产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及需方约定的其他要求……如果因供方生产的产品不符合需方的验收要求，需方有权拒收……结算方式：货到需方检验合格开票……如果因供方的产品不符合客户提出的质量要求，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供方必须提供书面保函对供货的产品提供1年的质保期，质保期内供方免费提供维修所用产品，如果因为供方的产品质量问题引起需方的损失，需方有权退货，供方必须归还货款。合同附页对用于组串锂电池（1.3/1.5Ah）有如下要求：1.容量：最小容量大于1300/1500mAh;测试标准：0.5C充电至2.4V，恒压至电流小于20mA，停止充电，搁置2小时，1C放电至2.5V。2.同一电池包内容量差小于20mAh。3.同一电池包内压差小于10mV。4.同一电池包内内阻小于2mΩ。……6.新电池搁置时间要求：电池工厂仓库搁置2个月，组包工厂仓库搁置1个月。
合同签订后，新太行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1日向金鼎公司交付定牌喷码锂电池10万节、166500节，新太行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金鼎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新太行公司交货前，出货抽检报告载明单节电池电压为3.75V-3.85V，但电池实物上显示电压为3.6V。金鼎公司收货后，将每5节电池组装成一只电池包，于2014年12月8日向博尔迈兴公司交付了50850只电池包。2014年12月12日，新太行公司又向金鼎公司交付待定喷码锂电池33500节。博尔迈兴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船期）向国外客户出口该50850只电池包。
博尔迈兴公司收货后，发现电池包存在质量瑕疵，遂进行了电池包充放电测试，并于2014年12月19日形成实验报告，认为电池包高温储存后存自放电现象，电池容量衰减严重，不达标。同日，博尔迈兴公司将上述问题通过邮件反馈给了金鼎公司。2014年12月20日，金鼎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18650的再次测试报告”的邮件给新太行公司，载明：上次邮件反映的18650的电池33500节安全测试不通过的事实，今天下午贵司魏威带着工程师一起在我司工厂在批量送货的货物里面抽了电池做安全测试，4组电池有一组安全测试通不过，请知悉以上的情况，贵司工程师自己安排的测试，全程参与的，请了解一下这个事情。2014年12月23日，金鼎公司又发送邮件给新太行公司，再次强调2014年12月20日邮件的事项，并告知出货的266500节电池存在的问题，要求新太行公司给出合理解释。2014年12月23日，新太行公司向金鼎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金鼎公司反馈的前述两个问题的调查与分析，其中关于18650-1500MAH5串高温存储后电容量不足问题原因分析载明：3.1、电池生产过程已经过45℃高温老化15天的存储筛选，若单体电池自身存在严重的高温存储容量衰减异常，会表现出极大的电压降，我司出厂前已进行控制筛选。同时贵司在组合前也进行电压的测量，存在较大压降的电池也应该已被筛除。3.2、查我司该批电池测试中心从车间抽取单只电池的检测结果，按照常温30天和40℃30天存储的检测数据全部符合与贵司的协议要求（协议要求单体40℃烘箱存储30天，荷电保持率≥90%），并结果在2014年12月20日已经发给贵司。3.3、贵司反馈的5串组合电池包高温储存后放电容量不足，可能存在焊接过程或焊接效果对电池电压影响，同时电池包内的保护板的功耗也可能会对电池压降造成影响，建议可对单体电池高温储存性能进行测试，对焊接影响和保护板影响进行验证。3.4、目前我公司已将14I15批次的电芯单体和5S组合后进行高温储存性能的再次测试，后续结果出来，会及时与贵司沟通联系。改进措施载明：1、我司在进行底部焊接时，采用两次焊接，增加底部焊接面积，减少接触电阻。2、降低电池阻值，电池在进行外部短路时，减少热量的产生。3、和盖帽厂家沟通，提高CID动作敏感性，选择合适的盖帽，避免此类问题的重复发生。4、建议贵司也同步改善电焊组合效果，减少负极端瞬间大电流发热对电池安全的影响。5、我司将14I15批电芯高温存储一个月后测试，结果出来后再确认。
2015年4月28日金鼎公司退新太行公司待定喷码锂电池33170节（第三批交付的33500节的全部，差额部分用于双方各项检测，未加工成电池包），2015年9月25日金鼎公司退新太行公司定牌喷码锂电池46312节（第一、二批交付的部分）。后双方达成退货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供方就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30万只INR18650P-1500mAh锂电池（合同编号JD20140922-01）因质量问题与需方达成如下协议：因无法满足需方技术要求退货46312只，单价7.1元/只，金额328815.2元整，电池组加工材料费8584.52元，合计337399.72元。以上退货款项直接冲抵总货款，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议落款新太行公司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5日，金鼎公司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而后双方就价款予以结清。
2016年7月5日，博尔迈兴公司退金鼎公司14327个电池包（71635节锂电池），合计价款1060198元，退货费用18803.9元，并要求金鼎公司补货。金鼎公司于2016年7月8日下达电池包补货生产指令，数量为14327个，另补货过程中产生运费等费用1558.3美元。2016年8月15日，博尔迈兴公司向金鼎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合同CJK14044项下电池包”的函，载明：合同CJK14044项下电池包总计数量50850个，合同货值人民币3762900元。我司在2016年2月接到大量用户投诉此订单项下电池包失效。后经检查客户仓库中未售出的电池包全部无效。2016年5月客户将库存的14327个电池包退回返修。我司暂扣相应货款人民币1060198元，返修保证金人民币316124元。待返修结束我司会退还相应货款并在完成保证金核销手续后再将保证金退还贵司（保证金预计2017年2月初退回）。退货返修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退运运费，清关费用；出口报关及运费等）均由江苏金鼎电器有限公司承担，总计人民币29212.9元。对于其余36523个电池包，客户的售后服务中心会逐步清理并退回我司要求退货或返修。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均需由贵司承担。2017年3月，博尔迈兴公司将货款1060198元及返修保证金人民币316124元支付给金鼎公司。
其后，金鼎公司与新太行公司就电池质量问题又进行了多次沟通，新太行公司表明是电池包保护板设计缺陷，并称按照双方合同规定，电池已超过保质期。2016年7月20日，新太行公司派公司员工张志锋至金鼎公司对国外客户认为有质量问题退回的电池包进行了抽查，共计抽查了100个电池包，就电池包及单节电池的电压都进行了测试，100个电池包中99个电池包的电压差均大于10mV，不达标。
2016年9月21日，南德认证检测（中国）有限公司经金鼎公司委托，就电池包及电池芯电压测试和电池包充储存自放电测试出具技术报告，载明：所检查的10个电池包中，每个电池包都有1节或1节以上的电池芯电压不正常，不符合IEC61960:2011第5.3条，第6条要求，实际电压值已小于标准规定的放电截止电压值……所测试的5个电池包经过客户相关测试要求的充放电试验后，电池包剩余电池容量小于测试前容量的90%，不符合规格书要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鼎公司、新太行公司至金鼎公司仓库进行了现场勘查，查明现金鼎公司仓库存有退回的新太行公司供应的电池包12004个，折合电池60020节，均是原封状态。新太行公司在庭审中称，带回其公司8个电池包进行检测。另，金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锂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检测，后金鼎公司认为案涉锂电池的质量问题较多，无需通过司法鉴定就能够明确，故撤回了申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逾诉讼时效？二、案涉锂电池是否已视为检验合格？三、案涉锂电池约定的质保期是否为新太行公司的免责事由？四、案涉锂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五、金鼎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鼎公司以新太行公司出售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违约赔偿的合同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新太行公司截止2014年11月1日共计交付266500节锂电池，金鼎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就锂电池质量问题向新太行公司作了通报，要求新太行公司作出合理解释，而后双方又经过多次反复的测试、协商，并于2016年1月就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达成退货协议，其余损失因双方协商未成，金鼎公司于2016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因金鼎公司持续提出要求而持续中断，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未逾一年的诉讼时效。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货到我司检验合格开票……”，新太行公司截止2014年11月1日共计向金鼎公司交付266500节锂电池，并于2014年11月14日向金鼎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到货到开票共计13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根据双方合同附页中约定的技术要求，仅“单体40℃烘箱存储30天，荷电保持率≥90%”这一要求就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检验时间，双方质量异议处理过程中的测试也反映了这一事实，故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检验期间过短，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案涉锂电池在新太行公司开票后，不能视为检验合格，金鼎公司在2014年12月20日向新太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在合理期间内。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供方必须提供书面保函对供货的产品提供1年的质保期……”，据此约定，新太行公司需提供相应的书面保函以确定1年质保期的起止日期，而新太行公司从始至终未向金鼎公司提供，故该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新太行公司不能以此条款主张免责。
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附页约定了组串用锂电池的技术要求，故新太行公司提供的锂电池不仅要符合单节电池的技术标准，也要达到组串用时的相关技术要求。参照双方对单节电池、电池包的检验测试情况，根据新太行公司2016年7月20日至金鼎公司处对退回电池包抽查测试的数据，可以看出新太行公司提供的锂电池存在诸多质量缺陷，如：1、新太行公司出货检验报告载明的单节电池检验结果为电压3.75V-3.85V，而根据锂电池实物照片，锂电池实物上载明电压为3.6V；2、双方2016年7月20日采集数据表明电池包内压差大于10mV，且不达标率极高；3、根据博尔迈兴公司2014年12月19日充放电实验报告、新太行公司2014年12月23日调查与分析报告、南德认证检测（中国）有限公司2016年9月21日对电池包及电池芯电压测试和电池包充储存自放电测试的技术报告，显示单节电池及电池包容量均不达标、电池包高温储存后自放电现象严重。法院再结合双方退货的事实及新太行公司在退货协议中“因质量问题……无法满足需方技术要求退货……”的表述等事实综合判断，认定新太行公司提供的案涉锂电池存在质量缺陷，无需再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
对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因供方的产品不符合客户提出的质量要求，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故新太行公司应按约承担因案涉组串用锂电池质量问题造成的金鼎公司的所有损失。金鼎公司主张的货款损失，应以双方确认的实际退回的数量为准，法院认定为888888元（12012×74）；退货补货费用损失29212.9元，有博尔迈兴公司出具的函及退货、补货的相关清单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货款及保证金被博尔迈兴公司暂扣期间的利息损失，经计算为112901.26元〔1205012元（货款损失888888元加保证金316124元）自2015年1月30日（即博尔迈兴公司发往国外客户船期后45天）至2017年1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新太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金鼎公司货款损失888888元、退货补货费用损失29212.9元、利息损失112901.26元，合计1031002.16元；二、新太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提取现存放在金鼎公司处的12004个电池包；三、驳回金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73元，由金鼎公司负担3206元、新太行公司负担175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电池包数量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现存放于被上诉人处仓库内的12004个电池包内电池均为上诉人所生产，且这些电池包系博尔迈兴公司向被上诉人所退回，故被上诉人向博尔迈兴公司交付的电池包总数与本案并无关联。2、关于案涉电池是否已超过质保期问题。双方采购合同中约定货到被上诉人处检验合格开票，但按双方采购合同所附“组串用锂电池（1.3/1.5Ah）要求”中所列相关技术参数要求，较短的检验期限无法实现对交付的锂电池全面检验，故上述“检验合格开票”仅应视为外观瑕疵的异议期间，故此，上诉人关于开票后即视为产品检验合格的意见不能成立。2014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在客户单位指出电池包存在质量问题后，即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先行将未销售部分电池包作退货处理，同时因本案案涉电池包已售往国外，无法立即进行退货等处理。且上诉人未能按采购合同中的“必须提供书面保函对供货的产品提供1年的质保期”约定出具书面保函，而该合同又约定因供方的产品需符合客户提出的质量要求，故此也无法直接认定质保期的起算时间，上诉人以质保期1年为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交付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采购合同及其附件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电池时应首先保证电池质量要求符合双方约定，即符合“组串用锂电池（1.3/1.5Ah）要求”中所列相关技术参数要求，但上诉人提交的出货检验报告中所载项目仅列明了上述部分技术参数，诸如自放电要求、实用性测试、高温高湿搁置测试等诸多技术数据均未有显示，即无法推断上诉人交付电池时所有技术参数符合双方约定。其次，上诉人在电池生产后未按“组串用锂电池（1.3/1.5Ah）要求”在生产工厂仓库内搁置2个月，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此项义务。再次，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电池质量需符合被上诉人客户质量要求，但经博尔迈兴公司检测，“电池包高温储存后存自放电现象，电池容量衰减严重，不达标”，南德认证检测（中国）有限公司通过检测亦认为电池存在电池芯电压不正常等问题，而上诉人的调查分析报告中也载明电池电阻等因焊接因素对电池电压造成影响，结合上诉人交付的电池系同一批次产品，双方已就未销售的电池包因质量问题办理了退货手续，故应可认定案涉电池确存在质量缺陷，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赔偿被上诉人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包括货款损失、退货补货费用、货款及保证金被博尔迈兴公司暂扣期间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提供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导致需重新购买电池组装成电池包以交付客户、组织人员重新生产等，一审认定以被上诉人电池包的销售价格确定货款损失并无不妥。4、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争议产生时施行的《民法通则》中规定，对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签署采购合同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8日、11月1日向被上诉人交付定牌喷码电池共计266500节，上述采购合同中约定“如果因供方的产品不符合客户提出的质量要求，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被上诉人在其客户博尔迈兴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通知后，即向上诉人告知了交付客户后电池出现的质量问题，后双方又经多次协商沟通，本案所涉电池退货及经济赔偿事宜系因被上诉人客户将相关产品出口国外后又召回所引起，相应经济损失只能从退回返修程序结束后方能确定，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客户以质量问题退货后损失基本确定时起算，而被上诉人客户退货时间是2016年7月，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太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7元，由上诉人新太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兵
审判员 吴立春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