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行，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西康路中段79号。负责人：程刚，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名山区。原审被告：罗永启，男，1958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四川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琼秀，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住雅安市雨城区。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行（以下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陈燕、原审被告罗永启、原审第三人张琼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被上诉人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原审被告罗永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原审第三人张琼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由张斌对陈燕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向陈燕出借的借款，不属于张斌与陈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燕与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张斌与陈燕虽系夫妻关系，但张斌对该借款合同并不知情，陈燕也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笔贷款高达45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该笔借款应属于陈燕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陈燕以个人名义同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用于张斌与陈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张斌主张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辩称：张斌称其对陈燕与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不知情，陈燕也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贷款高达45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斌的以上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燕辩称：1.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借款4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张琼秀，陈燕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张琼秀作为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的职工，整个贷款流程都是张琼秀安排的。2014年6月5日45万元打到陈燕卡上后，陈燕就将卡交给了张琼秀，存有贷款款项的银行卡一直由张琼秀在使用，张斌和陈燕均未使用过案涉贷款；2.本案涉及的45万元借款不属于张斌和陈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斌对贷款的事不知情，没有到银行签过字，陈燕未交过张斌的任何资料给银行；3.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作为出借人具有重大过错，且内部管理存在严重疏漏，其并未核实借款人的经营、收入等情况就发放了贷款。贷款前的面谈记录只是形式，没有真正面谈过，甚至在面谈笔录中伪造张斌的签名。综上，请求法院认定张琼秀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陈燕作为名义借款人，请求法院考虑减轻或免除陈燕的责任。罗永启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张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2.请法院考虑张斌、陈燕和张琼秀之间的亲戚关系。张琼秀辩称：张斌和陈燕都未使用过案涉贷款，该笔款项也未用于张斌与陈燕夫妻家庭开支，张琼秀自愿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燕、张斌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已经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11355.47元；2.判令陈燕、张斌支付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付的利息、罚息、复利；3.判令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对罗永启所有为本案借款设置了抵押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上坝路91号2栋1单元1层1号的房产（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0821**号。雅市国用（2011）第3193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陈燕、张斌、罗永启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陈燕以羽绒服加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申请贷款450000元，并由罗永启用其所有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同年5月27日，张斌（陈燕丈夫）所在单位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出具了张斌年收入证明。2014年6月3日，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作为贷款方（乙方）与陈燕作为借款方（甲方）共同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贷款人民币450000元用于羽绒服加工，期限三年即2014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固定利率8.7125‰，每个季度的末月20日收取当季的利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则罚息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同日，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乙方）与罗永启作为抵押人（甲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即罗永启用其所有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上坝路91号2栋1单元1层1号的房产（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0821**号，建筑面积127.71平方米。雅市国用（2011）第31934号），为该笔借款本息、罚息、复息及诉讼产生的费用等设置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据此，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向陈燕发放贷款人民币450000元。借款逾期后，陈燕仍然拖欠贷款本金450000元及截止2018年1月9日已经产生的利息11355.47元；虽经多次催收未果，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审理中，张琼秀坚持自愿与陈燕、张斌共同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与陈燕、罗永启分别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陈燕逾期未自觉履行清偿贷款本息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永启应当针对陈燕的违约行为，依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享有对抵押担保的财产进行处置后所得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讼争的贷款发生在陈燕、张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陈燕以个人名义与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取得了该笔贷款450000元。但张斌庭审中未举证证明贷款属于陈燕的个人债务，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是否在个人借款合同签章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据此，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诉讼请求陈燕、张斌连带偿还贷款本息，罗永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及确认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张琼秀坚持自愿与陈燕、张斌共同承担连带归还借款本息的承诺，系债的加入。张琼秀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能免除陈燕、张斌依法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陈燕、张斌及罗永启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已经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11355.47元；承担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尚欠的贷款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付的利息、罚息、复息；二、张斌及张琼秀共同对陈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如陈燕、张斌及张琼秀在法定期限内未自觉履行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则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针对罗永启所有并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上坝路91号2栋1单元1层1号的房产（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0821**号，建筑面积127.71平方米。雅市国用（2011）第31934号），进行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0元，减半收取411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6630元。由陈燕、张斌共同负担。此款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已经垫付，陈燕、张斌在本案执行时一并支付给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二审中，张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斌交易记录，拟证明张斌个人3次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借款5000元的事实，陈燕借款45万元与张斌无关；2.张斌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张斌个人经济状况与往来，陈燕借款的45万元，张斌从未使用过，也不知情；3.陈燕交易明细及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陈燕收到45万元借款后的第二天借款就由张琼秀取走使用，张斌不知情，且从未使用过该款项；4.张斌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的签名，拟证明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提供的面谈笔录中张斌的签名系虚假的，张斌没有参加过面谈，从未签过名。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发表意见；2.证据4不能达到张斌的证明目的。陈燕称对张斌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罗永启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能达到张斌的证明目的；2.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不能达到张斌的证明目的；3.张斌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其签名申请鉴定，属于放弃自己的权利。综上，张斌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琼秀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反映的3笔借款与本案无关；2.借记卡明细是真实的；3.张斌的签名法院可以查证。二审中，经张斌申请，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1.存于2014年10月21日张斌借款5000元贷款资料中的2014年10月10日张斌的收入证明；2.案涉贷款的取款人情况。张斌的质证意见为：1.对收入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收入证明是张斌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进行其他贷款时提交的，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是陈燕个人借的，张斌不需要提交收入证明。2.对该证据无异议，张斌不认识取款人，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45万元贷款不属于张斌与陈燕夫妻共同借款。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的质证意见为：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取款人信息可以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张琼秀取走的，与张斌陈述实际借款人是张琼秀不符。陈燕的质证意见为：收入证明是张斌的单位出具的，证明交给了张琼秀的儿子，与本案有关联性；陈燕不认识取款人张勇。罗永启的质证意见为：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取款人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取款人信息证明案涉款项最后交给张勇，经庭前核实，张勇是做羽绒服的，一审查明陈燕也是做羽绒服的，案涉款项最终用于做羽绒服，属于张斌和陈燕家庭共同开销。张琼秀质证认为：张斌对案涉借款情况不知情，陈燕和张斌没有使用过案涉借款，张琼秀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张斌提交的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陈燕、罗永启、张琼秀均未提交新证据。张斌申请对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个人借款面谈笔录中的签名“张斌”是否为张斌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4年6月5日案涉45万元贷款打入陈燕帐户后于次日由张勇取走；2.张斌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21日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借款，每次金额为5000元。在2014年10月21日借款5000元的借款资料中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的张斌的收入证明；3.本案一审中，陈燕、张斌申请追加张琼秀为第三人的申请书上载明“陈燕、张斌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系被申请人张琼秀”，一审庭审中陈燕、张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我方两被告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张琼秀”；4.张琼秀系张斌的姐姐，张琼秀在二审中陈述陈燕将存有涉案借款的银行卡交给了张琼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斌是否应对涉案以陈燕名义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所借的4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燕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申请涉案45万元的借款时，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提供了陈燕与张斌的结婚证、张斌单位出具的张斌的年收入证明等证明，在一审中陈燕、张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也陈述陈燕、张斌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且陈燕、张斌认可实际用款人为张斌的姐姐张琼秀，基于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张斌知晓陈燕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借款的事实，并为陈燕借款提供了其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故可以认定陈燕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所借的45万元借款，是基于陈燕、张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燕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所借45万元借款应属于陈燕和张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虽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当，但认定由张斌对本案所涉4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实体处理正确。张斌申请对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提交的个人借款面谈笔录中的签名“张斌”是否为张斌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因根据以上事实，能够认定陈燕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所借的45万元借款，是基于陈燕、张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即使面谈笔录中签名“张斌”不是张斌本人所签，也不影响对于张斌应当知晓该笔借款的事实认定，故该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予。张斌主张其单位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收入证明系其用于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借款5000元时提供的，与涉案借款45万元无关。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斌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21日向雅安农商银行雨城支行借款，每次金额为5000元。本案中用于涉案借款45万元的张斌年收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排除该份收入证明是为2012年和2013年借款5000元所出具的可能。涉案借款45万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3日，与2014年5月27日张斌的年收入证明时间逻辑合理，且该收入证明存放于该45万元借款资料中，而在张斌2014年10月21日借款5000元的贷款资料中另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的张斌的收入证明。因此2014年5月27日张斌的年收入证明应当是为案涉陈燕借款45万元提供的证明，张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康燕审判员  刘锡阳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