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甘刑三终字第7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29日，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毛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生于1968年5月6日，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毛某乙之母。
被告人李生仁，男，汉族，生于1976年9月1日，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昌县看守所。
曾因犯盗窃罪，被永昌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22日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7年7月30日刑满释放。
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生仁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金中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生仁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生仁因妻子吕某某与同村村民毛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产生怨恨。2012年2月5日13时许，李生仁因故不听吕某某劝阻，冲出门外，持单刃刀将前来取菜的毛某甲之子毛某乙（殁年16岁）杀害，之后又追刺毛某甲、李某某。案发后，李生仁在现场等候被公安民警带至派出所。经法医鉴定，毛某乙系锐器作用于胸腹背腰部，造成双肺破裂、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生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7842.60元。庭审后，李生仁之父李祥生、妻子吕某某自愿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请求对李生仁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DNA检验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人毛某甲、李某某、吕某某、毛某丙、董某某、安某某的证言、永昌县公安局朱王堡派出所证明、永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金昌监狱释放证明、被告人李生仁供认、医疗费票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生仁因妻子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心生怨恨，竟持刀将他人之子杀害，并追杀前来制止的被害人父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生仁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考虑到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李生仁等候在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其近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对李生仁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但李生仁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又系累犯，应依法对其限制减刑。李生仁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赔偿丧葬费、医药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生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生仁限制减刑；被告人李生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上诉提出，原判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李生仁杀害上诉人之子，给我们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李生仁杀害年仅16岁的孩子，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又系累犯，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47622.6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生仁因妻子吕某某与同村村民毛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产生怨恨。2012年2月4日晚，毛某甲到吕某某家，李生仁母亲安某某责骂毛、吕二人。为此，吕与安发生争吵撕打。当晚安、吕二人将此事告知李生仁。次日，吕某某开车将回到朱王堡镇的李生仁接上。途中，因毛某甲打电话让吕代买蔬菜，二人发生争吵。当日13时许，李生仁在家中听到吕某某打电话让毛某甲到家取蔬菜时，非常气愤，不听吕劝阻，持单刃刀冲出门找毛某甲算账。行至村民毛仲伟家门口时，遇到前来取菜的毛某甲之子毛某乙（殁年16岁），李生仁上前搂住毛的脖子，持刀在毛颈、腹、腰、胸及背部等处连续捅刺九刀，之后又追刺闻讯赶来的毛某甲、李某某，毛某甲躲避未刺中，李某某衣袖被刺破。李生仁之母安某某赶来将李生仁手中的匕首夺下。毛某乙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李生仁在得知他人已电话报警的情况下，仍在案发现场等候直至被公安民警带至派出所。经法医鉴定，毛某乙系锐器作用于胸腹背腰部，造成双肺破裂、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李生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7842.60元。一审庭审后，李生仁之父李祥生、妻子吕某某自愿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请求对李生仁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永昌县朱王堡镇头沟村七社村民毛仲伟家住宅院大门外土路上。该住宅院门前南侧花池东北角向南92cm、向东25cm处在195cm×168cm的范围地面上有流淌状、点滴状血迹，血迹上及南侧地面上置有四条折叠的麻袋，上有擦拭状血迹。取开麻袋，其下在163.5cm×57cm的范围内有东西向流淌状不规则血迹，该血迹西侧有36cm×39cm的点状血泊，该血泊向东流淌延伸至土路上的湿地。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毛某乙左颈部、躯干部等处共九处创口，其中左颈部一处创口造成气管横断；胸背部三处创口深达胸腔，造成双肺破裂，开放性血气胸，膈肌破裂；腹部、腰部三处创口深达腹腔，造成肝脏破裂，肠系膜破裂。以上损伤可导致急性大失血而致人死亡；死者左颈部、躯干部等处创口形似条状，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均呈一侧锐一侧钝，根据创口长度及创道推断凶器为刃宽3cm左右、刃长15cm以上锐利的单刃锐器。结论：死者毛某乙系锐器作用于胸腹背腰部，造成双肺破裂、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3、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李生仁所穿土黄色长裤右膝部在8.8cm×4.4cm范围内可见紫黑色斑迹，左脚鞋面可见紫黑色斑迹。右手第二掌指关节背侧可见斜横行1.9cm长的裂创深达皮下，边缘整齐，周围皮肤沾染血迹。检查时提取长裤一条、皮鞋一双及上面可疑斑迹各一份、李生仁右手上血迹及本人血样各一份。
4、DNA检验鉴定意见证实，从送检的“现场地面可疑血迹”、“单刃刀刃上可疑斑迹”、“李生仁外裤上及左脚皮鞋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血痕为毛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李生仁右手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血痕为李生仁所留。
5、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从安某某处扣押带有可疑斑迹的单刃匕首一把；从李某某处提取右袖部有刺破口的女式皮夹克一件；从被害人毛某乙处提取蓝色夹克衫、开襟羊毛衫、灰色保暖线衣、紫色短袖T恤、蓝色平角裤头各一件，上均沾有血迹并伴有刺破口；从被告人李生仁处扣押沾有血迹的土黄色长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经当庭交被告人李生仁辨认，李生仁确认该匕首确系其捅刺被害人毛某乙及毛某甲、李某某时所持匕首，对所提取衣物亦无异议。
6、证人证言。
（1）证人毛某甲证明，2012年2月5日中午1时许，我让儿子毛某乙到吕某某家取蔬菜。毛某乙骑车出去后，我便接到吕某某的电话称，其丈夫李生仁持刀出门了，我赶紧追赶毛某乙，但未追上。在同村毛仲伟家的庄门外，毛某乙和李生仁相遇，李生仁持刀在毛某乙的身上连续捅刺。我到跟前后，李生仁又持刀捅我并追赶。李生仁被他人制止后，我才到了毛某乙的身边，看见儿子脖子、腋窝有多处刀伤在流血，我便打电话报警并同村民一起将毛某乙送往卫生院，被告知儿子已经死亡。我和李生仁的妻子吕某某保持不正当关系有四、五年了。
（2）证人李某某证明，看见儿子毛某乙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李生仁持刀在追赶丈夫毛某甲，我在指责李生仁时遭李持刀捅刺，所穿皮夹克右袖部被刺破。
（3）证人吕某某证明，案发前我给毛某甲买了蔬菜，并让儿子给毛家送菜，遂引起丈夫李生仁的不满，持匕首要去给毛某甲送菜，我劝阻未果后便追了出去，不久看见李生仁持刀在毛某乙身上刺了一刀，并在持刀追赶毛某甲。我和毛某甲保持不正当关系有四、五年了。
（4）证人毛某丙、董某某证明，案发时看见同村村民李生仁一手搭在毛某乙的肩上，一手拿刀，二人便喊道“快来人啊，不好了”，转过头时见毛某乙已躺在毛仲伟家庄门前的地上。
（5）证人安某某证明，我赶到现场后，在同村村民的帮助下，将儿子李生仁手中的匕首夺下，后藏匿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扣押。我儿媳吕某某与毛某甲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6）证人周某证明，2012年2月5日中午1时30分许，我对一个受伤男孩进行救治时，发现其无生命特征，已经死亡。
7、永昌县公安局朱王堡派出所证明，作案后被告人李生仁等候在案发现场，民警向其讯问案发情况时，其主动交代了持刀杀害毛某乙的事实，被民警带至派出所时无反抗行为。
8、永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金昌监狱释放证明，证实李生仁前科被判处及于2007年7月30日刑满释放的情况。
9、被告人李生仁供认持刀杀害被害人毛某乙的犯罪事实，并对案发现场的位置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检验鉴定意见、刑事照片、证人证言及提取在案的物证等证据相印证。
10、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证据有：毛某甲、李某某提供医疗费票据6张，金额为389.60元。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毛某甲与被告人李生仁之妻吕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破坏他人家庭，案发前夜不顾李生仁之母在家，对他人家庭进行骚扰，遭到责骂后，仍不收敛，又于次日委托吕某某购买蔬菜，加剧了矛盾的激化。因此，对引发本案负有严重的过错责任。被告人李生仁不能正确运用法律解决问题，竟持刀杀死无辜，其犯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原审对李生仁从轻处罚，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甲、李某某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生仁因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产生报复心理，持刀杀害无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判决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生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沈晓发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二〇一三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