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实验学校。
法定代表人：葛海丰，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陆宇晨，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庆峰，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李亮，男，汉族，1965年10月1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杨晓川，女，汉族，1968年7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男，汉族，2005年10月23日出生，沈阳市实验学校学生。
法定代理人：郑英宁，男，汉族，1970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邱旭，女，汉族，1986年11月2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吴琼，女，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邱旭，女，汉族，1986年1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英宁，男，汉族，1970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邱旭，女，汉族，1986年1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琼，女，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邱旭，女，汉族，1986年1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郑某某、郑英宁、吴琼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少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晓娟担任审判长（主审），代理审判员张忠星、高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陆宇晨、孟庆峰，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晓川，被上诉人郑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吴琼，被上诉人郑某某、郑英宁、吴琼的委托代理人邱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某与郑某某均为沈阳市实验学校在校学生，事发当时均是一年级学生。2012年6月27日上午9时40分许，第二节课下课时，在沈阳市实验学校操场室外厕所门口处，郑某某奔跑时与李某发生碰撞，李某脚部有疼痛的感觉，其回班级告知班主任许春香老师，许春香老师找到郑某某的班主任陆平老师，经俩个班主任与李某与郑某某家长分别联系后，双方家长带李某到沈阳市骨科医院就医。当日，沈阳市骨科医院病历记录载明：“主诉：……患儿于1.5小时前在学校与同学跑步时相撞后右踝部肿痛……”该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载明：“X线征象：右外踝骨质断裂，折端对位对线尚可，诊断意见为：右外踝骨折”，病历记录同时向家属交代骨骺损伤，早闭可能，要求制动休息。同年6月29日、7月1日、7月3日、7月5日、7月7日、7月9日、7月11日、7月18日、8月1日李某在沈阳市骨科医院就诊复查。2012年11月19日，沈阳市骨科医院病历记录载明：原告主诉1小时前在校扭伤，肿痛，不敢活动来诊，诊断为右外踝骨骺损伤。原告分别于11月21日、11月24日、11月26日、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2日、12月4日、12月7日、12月10日在该医院就诊复查。2013年4月15日、4月25日、4月27日、4月29日、5月1日李某在沈阳市骨科医院就诊复查，8月8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首诊记录载明：“阅片（2012年6月27日沈阳市骨科医院）右侧外踝骨骺部骨折，外踝尖部撕脱骨折。有骨骺早闭，影响肢体长度生长，踝关节内翻或者外翻的可能。X光片（2012年8月12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外踝尖部撕脱骨折处于未完全愈合状态。嘱托医嘱1、印诊：右侧外踝骨骺部骨折；右外踝尖部撕脱骨折；2、建议患儿每年复查一次，直到骨骼发育成熟（约14-16岁）。门诊诊断，右外踝骨折。”李某在沈阳市骨科医院支出医药费人民币3016.14元（其中郑英宁、吴琼共支出人民币1568.86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支出医药费人民币286元。双方就赔偿事宜在学校调解下，协商未果，故李某于2013年5月20日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李某于2013年6月8日申请对伤残等级、治疗期限进行鉴定。2013年7月22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回复，提出该所鉴定人员技术水平有限，无法认定，故不予受理。依李某的申请，又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治疗期限的鉴定。2013年11月1日，李某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技术力量所限，无法对原告所受伤害做出明确伤残等级司法鉴定，但法医明确提出不排除所受伤害部位骨骺骨折的存在，保留适当时进行重新司法鉴定”为由，申请暂不作司法鉴定。另外，沈阳市实验学校自述其校区一共有16个班，有学生约500余人，下课时操场上有一名老师巡视值周。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录音材料、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郑某某在学校奔跑时忽视他人的人身安全，撞到李某致使其受伤，郑某某具有过错，对李某因此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郑英宁、吴琼承担赔偿责任。沈阳市实验学校作为普及义务教育的教育机构，根据长期的教育实践，有水平和能力预见到，在下课休息短短十分钟期间，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一年级学生，到远离教室的操场边上厕所，根据学生活泼好动的天性，易造成学生受伤的潜在危险。且该学校自述操场上有监控录像但经释明后未向法院提供，无法证明该学校履行了教育、管理等职责。沈阳市实验学校未采取相应的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措施，仅派一名教师在操场值周，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未及时发现和处置。其明显过错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沈阳市实验学校有过错，应当对李某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在学校受伤，自身无过错；郑某某虽然是李某受伤的直接责任人，但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在校期间致使李某受伤；无论是对李某，还是对郑某某，学校都有教育、管理的义务。学校未充分履行此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学校主观过错较大，应当对李某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故对李某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确认沈阳市实验学校承担70%过错赔偿责任，郑英宁、吴琼承担30%过错赔偿责任。李某获赔偿范围包括：1、医疗费。按照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人民币3302.14元，其中郑英宁、吴琼支出人民币1568.86元。2、护理费。其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因护理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但李某系刚满七周岁的未成年人，因此事故右外踝受伤，确需休息，且需护理，结合实际病情，酌定护理费为人民币5879.9元。3、交通费。其提供的电子账单不能证明其因此次事故支出的交通费用损失，但其受伤治疗实际支出了相应的交通费用，参照其治疗的次数，酌定交通费为人民币5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右外踝骨折，对今后的学习及生活造成诸多不便，对其精神状态产生了一定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2000元。关于其主张营养费人民币8400元的问题，因未提供证明其需要流食、半流食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误工费，因其系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律师费，因无证据支持，故不予支持。关于其要求郑某某及其监护人进行书面赔礼道歉的问题，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是郑某某故意加害行为导致，且根据本案纠纷性质及郑某某的过错情况，该种责任承担方式不适用，故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保留鉴定伤残等级及要求被告给付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诉讼。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郑英宁、吴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某医疗费人民币990.64元、护理费人民币1763.97元、交通费人民币1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元；（郑英宁、吴琼已支付人民币1568.86元）；二、沈阳市实验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某医疗费人民币2311.50元、护理费人民币4115.93元、交通费人民币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400元；三、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人民币870元，由郑英宁、吴琼承担人民币261元，沈阳市实验学校承担人民币60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沈阳市实验学校提出上诉称：学校已尽职责范围内的管理义务，与本案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郑某某的监护人承担无过错赔偿的主要责任，学校承担的赔偿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某某、郑英宁、吴琼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从事故发生的时间看，事故发生时系课间休息期间，此期间系学生在校园内自由活动、休息的时间，此时学校更多的是通过校规校纪、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来约束学生，如果此时仍要求教师亲自、直接地对学生进行管理，难免过于苛求；其次，从事故发生的起因看，事故发生时李某与郑某某均为小学一年级学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行为与本人的年龄、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智力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分析，郑某某在学校奔跑时忽视他人的人身安全，撞到从厕所出来的李某致使其受伤，应承担赔偿主要责任，同时郑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郑英宁、吴琼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从事故的处理方面看，当日，沈阳市实验学校的操场值周教师对事故的发生未及时发现和处置，虽在事故发生后，其班主任教师积极采取措施，及时与李某和郑某某的监护人取得联系，避免了不良后果的加重，但未能提供监控录像等证明已尽到必要管理职责，故对李某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向适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郑某某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对被上诉人李某受伤的后果承担60%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未能够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对被上诉人李某承担40%过错赔偿责任。故沈阳市实验学校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少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郑英宁、吴琼给付被上诉人李某医疗费人民币1981.3元、护理费人民币3527.9元、交通费人民币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200元（被上诉人郑英宁、吴琼已支付人民币1568.86元）；
三、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给付被上诉人李某医疗费人民币1320.8元、护理费人民币2352元、交通费人民币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8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0元，由被上诉人郑英宁、吴琼承担人民币522元，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承担人民币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被上诉人郑英宁、吴琼承担人民币522元，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承担人民币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娟
代理审判员 张忠星
代理审判员 高 松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