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8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
负责人：张林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
法定代表人：万铁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潮飞，男，汉族，1977年6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珍，女，汉族，1978年7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武，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
负责人：卢海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耀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虎，男，汉族，1978年8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郴州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潮飞、刘美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春公司”），原审被告陈虎、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１、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支付保险代偿款2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负担。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不足以赔付四名死者损失为由未判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应平等受偿，而本案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至今并未全部赔偿完毕，按照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享有一定比例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一、上诉人与陈潮飞、陈虎系融资租赁关系，上诉人作为赣Ｃ×××××号货车的出租人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与陈潮飞、陈虎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了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上诉人根据要求及其自主选定，为陈潮飞、陈虎融资购买汽车一辆，即赣Ｃ×××××号货车租赁给陈潮飞、陈虎，陈潮飞、陈虎向上诉人承租，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陈潮飞、陈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租赁期间，陈潮飞、陈虎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陈潮飞、陈虎承担，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等。一审判决亦认定陈潮飞、陈虎系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经营管理人。故上诉人作为本案车辆的出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二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伤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案任何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出租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在上诉人将车辆租赁给陈潮飞、陈虎时，上诉人严格审查了其驾驶证件及从业资格证书，并且在将车辆交付给陈潮飞、陈虎使用时确保车辆所有手续齐全、车辆状况良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任何的过错，故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潮飞、陈虎之间系挂靠关系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车辆挂靠，是指“挂靠者”依附于“被挂靠者”，对外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本案中，涉案车辆仅是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因在本案的融资租赁期间，赣Ｃ×××××号车辆的所有权依法属于上诉人，故应由车辆所有人办理车辆营运证书，但是陈潮飞、陈虎是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经营管理者，故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均是其自身的，上诉人也没有向陈潮飞、陈虎收取任何的管理费用，也没有获取任何的利益。上诉人与陈潮飞、陈虎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而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显然相互矛盾，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对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主张的租赁关系，与实际情况不符，陈潮飞、陈虎与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关系，已超出租赁关系的范围，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行驶证、车辆保险均是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租金高达17.5元，高于租赁的市场行情，第三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陈潮飞与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对挂靠关系人的事实清楚，请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对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潮飞、刘美珍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应由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答辩称：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的损失、其他死者的损失，已远超出我司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限额，故对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法院依法认定。对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上诉，与我司没有关系，我司不予答辩。
原审被告陈虎答辩称：一、事故车辆赣Ｃ×××××（赣Ｃ×××××）系答辩人与陈潮飞于2013年4月24日在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办理了融资租赁，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为赣Ｃ×××××（赣Ｃ×××××）车辆的出租方。二、2014年下半年，答辩人与陈潮飞拆伙，口头约定赣Ｃ×××××（赣Ｃ×××××）车辆归陈潮飞所有，该车辆的债权债务均由陈潮飞享有和承担，陈潮飞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驳回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状没有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也是对事实的客观认定，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是认可的。
原审被告北汽福田公司答辩称：一、维持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判决。一审法院驳回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和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上诉均未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即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关于答辩人的内容均无异议，故应当予以维持。二、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答辩人生产的车辆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对答辩人不能行使代为求偿权。
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保宜春公司赔偿给人民财保郴州公司105388.4元；2、陈潮飞、刘美珍、陈虎、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北汽福田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陈潮飞、刘美珍、陈虎、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00时05分许，陈伍林驾驶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广乐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广乐高速公路北行210KM+500M路段时，与前方遇交通堵塞正在等待通行的由王康驾驶的粤Ｅ×××××小型轿车、刘小荣驾驶的赣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任志猛驾驶的豫Ｑ×××××号小型面包车、谭堂久驾驶的粤Ｒ×××××号小型轿车、黎凯园驾驶的湘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赵伯平驾驶的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新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连环碰撞，造成七车不同程度损坏、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为第一部分事故）。随后陈潮飞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广乐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上述事故路段时，与前方遇交通事故正在等待通行的由杨明江驾驶的粤Ｒ×××××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杨明海、丘树梅、曾楚煜）、许月华驾驶的粤Ｔ×××××号小型轿车、艾松驾驶的湘Ｌ×××××号小型轿车、刘彬驾驶的湘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王志刚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连环碰撞，导致湘Ｌ×××××号小型轿车再与前方因发生事故而停在路面上的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事发后，粤Ｒ×××××号小型普通客车、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粤Ｔ×××××号小型轿车、湘Ｌ×××××号小型轿车、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粤Ｅ×××××小型轿车、赣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豫Ｑ×××××号小型面包车、湘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共9车连环起火燃烧，造成9车不同程度烧毁，4车不同程度损坏，车上货物及道路设施毁坏，粤Ｒ×××××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杨明江、乘客杨明海、丘树梅、曾楚煜4人死亡的较大交通事故（此为第二部分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伍林承担第一部分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康、刘小荣、任志猛、谭堂久、黎凯园、赵伯平不承担第一部分事故的责任；陈潮飞承担第二部分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明江、许月华、艾松、刘彬、王志刚、陈伍林、王康、刘小荣、任志猛、谭堂久、黎凯园、赵伯平、杨明海、丘树梅、曾楚煜不承担第二部分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驾驶人和实际支配人是陈潮飞，车辆登记在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名下，两者是挂靠关系；其中主车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宜春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挂车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也在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投保了10万元商业三者险，均是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但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了9车不同程度烧毁，4车不同程度损坏及4人死亡的后果，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10万元）的保险限额已经支付完毕。
再查明，陈潮飞与刘美珍是夫妻关系，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营运车辆。该车是陈虎和陈潮飞于2013年合伙购买，但2014年下半年陈虎与陈潮飞散伙，肇事车辆则由陈潮飞个人实际支配。
查明，涉案车辆湘Ｌ×××××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事故发生后该车的被保险人艾松向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索赔，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赔付给被保险人艾松车辆损失及施救费共10538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为艾松驾驶的湘Ｌ×××××号小型轿车承保了车损险，双方由此形成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艾松的湘Ｌ×××××号小型轿车受损后，艾松选择由为其车辆承保的人民财保郴州公司按保险合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人民财保郴州公司提交的车辆损失确认书及网上电子银行回执，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已经赔付给艾松车辆损失105388.4元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取得了向本次交通事故侵权人陈潮飞追偿的权利，由此，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要求陈潮飞赔偿其代为赔付的车辆损失105388.4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陈潮飞驾驶的肇事车辆是营运性质车辆，其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事故发生在陈潮飞与刘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次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即本案湘Ｌ×××××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105388.4元应由陈潮飞与刘美珍共同承担。另外，陈潮飞驾驶的肇事车辆是挂靠在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处经营，陈潮飞与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是挂靠关系，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应与陈潮飞对湘Ｌ×××××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105388.4元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对于陈虎，由于陈虎在事故发生前已与陈潮飞散伙，其已不是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因此陈虎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请求陈虎承担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即人民财保宜春公司，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九车不同程度烧毁、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四人死亡的严重损失，人民财保宜春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已经不足以赔付四名死者的损失，因此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请求人民财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北汽福田公司，由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肇事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车辆质量问题和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请求北汽福田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潮飞和刘美珍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湘Ｌ×××××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105388.4元；二、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对湘Ｌ×××××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105388.4元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3.88元，由陈潮飞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2、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3、《购车申请书》；4、《收据》。拟证明事故车辆赣Ｃ×××××是陈潮飞和陈虎在上诉人处租赁，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人、出租人，实际使用人是陈潮飞和陈虎，依法应由陈潮飞和陈虎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按协议期限4年租金总额为17.5万元，远高于市场租赁行情，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租金的费用包括了营业费用，第九条约定保险费的承担是以江西万隆汽运公司名义享有，上述相关约定超出了租赁协议的约定范围，应由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潮飞、刘美珍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对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
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被上诉人陈潮飞、原审被告陈虎与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陈潮飞、原审被告陈虎向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融资购买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双方约定了租赁期间、租金、租赁汽车的购买、租赁汽车的交付、租赁期满后租赁汽车的处理等条款。另，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购车申请书》、《收据》予以佐证《融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
二、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汽车融资租赁服务、汽车及汽车零配件销售……”。
三、同一交通事故中，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潮飞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关系，不构成挂靠经营关系。
四、被上诉人陈潮飞于2016年9月14日在清远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五大队的询问笔录称，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是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对外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被挂靠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请求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支付保险代偿款2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2、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潮飞、陈虎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关系，还是属于挂靠关系，即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是否应对湘Ｌ×××××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是“诉请人民财保宜春公司赔偿105388.4元”，其事实依据主要是机动车损失险，且险种为商业险。另一方面，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按比例赔付四名死者损失，其依据险种为交强险，按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上诉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内容，亦仅指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按比例陪付，并无涉及商业险的内容。事实而言，又如一审法院所述“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九车不同程度烧毁、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四人死亡的严重损失，人民财保宜春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已经不足以赔付四名死者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支付保险代偿款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方面，在本案中，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除营业执照载明“汽车融资租赁服务”为经营范围，更重要的还有其与被上诉人陈潮飞、原审被告陈虎签订的书面《融资租赁合同》，以及《购车申请书》、《收据》等予以佐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实为“融资租赁”，并非“挂靠关系”。另，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潮飞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关系，不构成挂靠经营关系。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陈潮飞在清远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五大队的单方询问笔录内容作为依据，并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挂靠关系”。经审查，因被上诉人陈潮飞作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之一，案件的处理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个人陈述具有不确定性，亦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潮飞、陈虎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有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内容，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存在以上的过错情形。因此，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潮飞、陈虎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关系，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无须对湘Ｌ×××××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江西万隆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27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陈潮飞、刘美珍负担2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红斌
审判员 赵永华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艳兰
书记员 朱嘉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