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梁民初字第02874号
原告周高峰，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梁园区。
委托代理人刘影，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丘市金马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清，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亚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飞，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王超，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春，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住商丘市。
原告周高峰诉被告商丘市金马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药业公司）、刘飞、王德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09年1月13日起诉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和刘飞、王德春，后将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变更为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本院于2009年11月3日作出（2009）商梁民初字第377号裁定，以被告商丘金湖药业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出申诉，2010年5月13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商立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以商丘金湖药业公司名称变更后的被告商丘市金马药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0）商梁民再初字第21号判决书，判决被告金马药业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38598.91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金马药业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10月16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1131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金马药业公司不服，提出申诉。2012年10月11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商民再终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和中院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影，被告金马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庞亚杰，被告刘飞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德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高峰诉称：2005年起，被告刘飞在经营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期间，在原告处定做GMP认证资料、药品包装盒、说明书、销售资料等价值338598.91元。2008年7月15日，被告单位经办人核实后，出具对账清单，欠款金额为326222.91元。2008年11月4日，被告单位仓库保管员李巧莲又在原告出具的显示价款12376元送货单上签名，以上合计338598.91元。被告经多次催要不予偿付，故请求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8598.91元及利息。
被告金马药业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与其无关，其是通过拍卖程序拍得该企业，原告债权发生在拍卖之前，应由拍卖前的公司承担，故原告诉请缺乏事实证据，应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刘飞辩称：定制原告印刷品是职务行为，原告的债权应向相关公司主张，其个人不是适格主体，故应驳回对其个人的诉请。
被告王德春本次庭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被告是否应对原告债权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对账单》、《送货单》各一份，证明所诉承揽关系存在及被告方欠款数额；2、录音资料、诉状、裁定书，证明原告起诉因时效中断而未过诉讼时效期间；3、被告金马药业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中级法院听证笔录、答辩状、质证笔录、王德春所写声明、浙江金湖药业有限公司与刘飞的协议书，证明原告债权应由变更后的被告金马药业公司偿还，刘飞自愿承担合同义务，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4、审计报告，证明浙江金湖药业有限公司未向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实际出资；5、商丘市申宇印业有限公司和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宁情况说明，证明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及以后演变的多家公司）所欠公司印刷费用归原告个人所有，原告主体适格。
经庭审质证，被告金马药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对账单》不真实，缺乏对账依据；《送货单》只能证明送过货，但不能证明欠款事实；2、刘飞录音中所说的话不能代表金马药业公司；3、质证笔录、答辩状、协议书是刘飞一方的意见，与金马药业公司无关；4、审计报告不能证明金马药业公司欠原告货款；5、商丘市申宇印业有限公司和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宁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考证，2008年原告即以自己名义诉讼，而当时工商档案显示申宇印业与原告并无联系，原告不具有诉权，依民诉法规定原告不存在变更问题，原告应另行起诉。
被告刘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批货物已用于浙江金湖（商丘）公司生产经营，刘飞从事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合同还款责任。
被告金马药业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本案再审期间刘飞《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飞对《对账单》不认可；2、仓库保管员李巧莲的问话笔录，证明李巧莲从未见过《对账单》，也从未对过账；3、原告向中院提交6张对金湖药业的《送货单》，证明与原告《对账单》90%不相符；4、税务发票2张，证明原浙江金湖药业（商丘）公司已将货款支付完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商丘市金马药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在原审和再审各阶段，刘飞均认可收货和欠款事实；2、李巧莲的《问话笔录》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3、《对账单》是依据《送货单》计算得出，后交予被告负责供应负责人王德春核实后签字，现在找到的部分送货单只是补强证据，该证据既包括《对账单》内的单据，也包括《对账单》后的单据，不可能全部一样；4、发票不能证明已付款的事实。
被告刘飞对被告金马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发票可证明应付款方为金马药业；《情况说明》需核实刘飞后确认，但情况说明内容应以刘飞在中院的问话笔录所说为准。
被告刘飞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依据证据规则，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提交有争议的证据，经综合分析作出如下认证：
一、被告金马药业公司对原告证据的异议：
1、《对账单》不真实，缺乏对账依据，《送货单》只能证明送过货，但不能证明欠款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因原告为被告印制相关药品包装材料引起，可确定为双方合同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为有偿合同，依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有偿合同对相关规则无规定时，可参照买卖合同相关规定。最高法买卖合同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账单等凭证，在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时，已可证明双方合同关系成立，这是因为对账单上有对方相关人员的签名或盖章，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般不会有对账单等凭证的存在，又以对方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账单作为例外；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从该规定中，可以得出该规定是在对账单可以单独证明欠款和变更欠款和逾期利息的证明力的前提下而定，同理作为本案的对账单亦可证明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和送货数量的事实。双方有对账行为，一般基于双方先前从事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才会有后来的对基于合同产生的具体项目数量、金额的对账确认。本案中首先要确定的是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从历次审理庭审笔录中原告均提交的事后录音资料中可证明刘飞对欠原告包装款款项30多万元及最后送货1万多元（不包含前期30多万）应现金结算的内容，对该录音内容刘飞、金马药业公司均无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提出不同意见，结合被告提交的刘巧莲在中级法院审判人员的询问笔录中原告和其弟在刘飞经营药厂时送货的内容，可证明原告给被告公司提供印刷的包装材料事实的存在。从双方的行为中可认定双方存在非书面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为非要式合同，既使在要式合同中，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依然成立。历次庭审笔录及李巧莲笔录中可证实王德春在原药业公司工作时负责采购，公司的包装材料由王德春订购，王德春具有与职责范围内的职务授权，其在职务权限内基于单位与原告的承揽合同所为的确认双方账目数量的行为是职务权限内行为，无须单位单独授权。被告刘飞虽曾对对账单以无其签名、签名人无授权等为由，认为是无效证据，但从历次审理和再审听证笔录及本次庭审其代理人在发问阶段对该证据意见先后的变化上看从仅对数量的认可，到其个人债权能要来从个人方面说愿意给一些，再到证据无效，以及到本次庭审认可对账是其安排进行，其及代理人陈述之间相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也反映了言词证据的多变性；但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中已明确在对账单后刘飞对欠款数额的承认，在历次庭审中刘飞及其他被告对此录音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对账单上欠款数额基本一致；对账单的真实性还需考察的是刘巧莲笔录所述未与王德春飞直接对过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的判断影响，其证言涉及的是公司内部的结算流程，李巧莲虽未直接与王德春有过对账，但证明将数目拉单子交他人，其与王无直接联系，原告送货是事实，李巧莲没有和王德春直接面对面对过账和王德春如何核对原告提交对账单及王德春签字对《对账单》数量确认对原告是否有效，是不同的事实基础，李巧莲未与王德春直接面对面对过账的事实不能推导出王德春在对账单签字就是虚假的逻辑结论；而在外部关系中，原告是看不到单位内部如何确认与其合同行为中数量、欠款的事实，其只要与对方单位职务权限内人员对账结算并由对方签名即可相信该行为的真实性，签名后对账单即可证明原告已履行送货数量的事实。反之如该抗辩理由可以成立，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任一方均可以内部未对账确定为由来推翻对外已给债权人签名确认的债权凭证，苛责原告在对账时要让所有参与过其合同履行的对方人员均签名确认方才有效。另需考虑的是在债权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全部对账单计算依据的相关单据时，债权人能否仅依据对帐凭证主张权利，如要求二者必须齐备，方能主张权利，债权人在此情况下权利将无法保障。而在此情况下，解决该种问题的关键实际是依据民事证据规则中证明责任和证明高度盖然性标准及证明责任分配来确定，即《对账单》能否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具体金额，对账单是基于双方原始单据和账目核对而得出的结果，二者之间存在逻辑关系，一般无此就会无他，二者任一均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基本事实，只是二者并存证明力更高而已。但鉴于现实生活的复杂性，该证据并非不可推翻，但主张该证据虚假者，需尽到其主张证明责任，提供足以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单位利益或己方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情况下或足以推翻该对账单的其他证据，这也是最高法买卖合同解释对对账单此类证据效力和证明力的确定的标准，故本案可依据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存在送货的事实、被告在对账单签字事实、录音资料证明欠款事实及数额的印证，可认定对账单的真实性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2、刘飞录音中所说的的话不能代表金马药业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从该录音时间上可看出此时尚不存在变更名称后的被告金马药业公司，故刘飞在录音中的内容当时不能代表金马药业公司，对其异议予以采纳。刘飞此时在录音中的内容应依其当时身份确定其是否能代表相关公司，其如还在担任相关公司法人代表或还在实际负责公司事务，其可代表当时公司，如已不担任当时公司职务，其只是对任职期间知晓或参与的公司与原告发生的业务欠款的证明，但刘飞不代表金马药业公司，并不一定得出金马药业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论，其是否担责要根据《合同法》中主体名称的变更和《公司法》中股份转让和名称变更规定是否对其名称变更前债务承担有无影响而定，故刘飞谈话内容不代表金马药业公司，不表明金马药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3、质证笔录、答辩状、协议书是刘飞一方的意见，与金马药业公司无关的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涉及金马药业公司名称变更前公司名称的变更原因和过程，与本案最终金马药业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4、审计报告不能证明金马药业公司欠原告货款的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证明目的是在浙江金湖药业有限公司2008年6月30日被平湖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后，2003年6月浙江金湖药业有限公司与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合资组建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中，双方均未按公司章程注入资金，河南省天工药业有限公司代替浙江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出资432万元，浙江金湖药业有限公司账面未反映与此有关的任何财务信息，原告并未以此证据证明金马药业公司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5、商丘市申宇印业有限公司和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宁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考证，2008年原告即以自己名义诉讼，而当时工商档案显示申宇印业与原告并无联系，原告不具有诉权，依民诉法规定原告不存在变更问题，原告应另行起诉的异议。本院认为，经核实该证据原件存于商丘中院审理卷宗，原告所交该证据后已由中院加盖印章，故可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本案原告是否有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商丘市申宇印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宁书面说明和申宇印业有限公司书面说明均证明自2004年起，公司一直是原告独自控制经营，就本案欠款应归原告个人所有，故该说明无论是视为债权的让与或是原告以商丘市申宇印业有限公司之名所为，而申宇印业有限公司又承认其与原告内部之间原告是真正债权人时，原告均具有实体上的权利和程序上的诉权，故对被告异议不予采纳。
二、被告刘飞对原告证据的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提出原告证据证明力可证明该批货物已用于浙江金湖（商丘）公司生产经营，刘飞从事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合同还款责任的异议。本院认为，从金马药业公司变更信息中可看出被告刘飞自2007年至2008年间任金马药业公司变更前浙江金湖（商丘）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与该公司的承揽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均向该公司履行，并由其相关负责人员接收并对账确认，依《民法通则》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刘飞在其任职期间从事的与其职务相关的民事行为，其个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而应由公司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异议予以采纳。
三、原告对金马药业公司证据的异议：
1、《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在原审和再审各阶段，刘飞均认可收货和欠款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因刘飞在与原告账目的历次陈述前后不一，且无合理解释，与其认可的录音内容明确欠原告款项30余万元和后期应现金支付的1万余元亦相矛盾，从该录音所谈内容中可证明刘飞应知道对账或欠款数额的事实，否则其无法在对账单日期后明确说出具体欠原告款项数额，该录音资料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书面情况说明，故对原告异议予以采纳。
2、仓库保管员李巧莲的问话笔录能否证明从未见过对账单，也从未对过账的异议。本院认为，李巧莲笔录内容可以证明其自述并未直接面对面与王德春对过账及自己未见过对账单，该异议可以采纳。但李巧莲在笔录中对是否与王德春一起对过账的表述中亦可证实其不负责与王德春直接对账和直接联系，而是拉账单交他人，与王德春在原庭审中按仓库账本核对后签字确认，并在对账前让刘飞看过对账单、价格表的陈述并不矛盾，况且李巧莲对原告在刘飞经营期间送货的事实明确证实，只是因药厂的管理人员的变化致原留存厂内的原告送货单另一联不知去向其现在无法确定原告送货的具体数量。因李巧莲并未与王德春直接对账，故李巧莲也不可能见过对账单，但李巧莲未见过对账单和未与王德春直接对过账，在其证实仓库保管员有多人及仓库留存有送货单另一联时，还存在与他人及王德春直接依据仓库账目对账情况的存在，并不能据此得出王德春签字确认对账单虚假的证明目的，这依赖于足以推翻该证据的举证证据证明。
3、对账单是依据送货单计算得出，现在找到的部分送货单只是补强证据，该证据既包括对账内的单据，也包括对账后的单据，不可能全部一样的异议。本院认为，该异议实际是对被告据此证据证实对账单数量不真实证明目的的异议，被告提交原告在中院提交的后期找到的部分送货单，该六张送货单，分别涉及王德春在2008年7月15日对账单内日期的4张和此日期后的2张，对账单内日期的4张送货单品名和数量依日期先后在对账单内亦依先后顺序和品名、数量相对应，除日期顺序第三张送货单羚羊感冒片说明书送货数量303900张在对账单上显示为118000张，且该数量118000张与该货单上一品名抗骨增生片说明书数量相同，其余品名、数量均与对账单无误。对账单是对对账日期内原告送货数量的确认，对账单日期后的2张送货单据不在对账单内是事实发展的正常逻辑结果，在对账单已由单位负责此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并在原庭审中出庭予以认可时，其以原告提交对账单内容与送货单某一品种数量与对账单数量相比为少来证明对账单不真实，达不到据此推翻对账单的证明力，故对原告异议予以采纳。
4、发票不能作为付款的凭证的异议。本院认为，现实生活中开具发票和付款并不一定具有同时性，二者之间的脱节在现实中较为常见，二者之间不具有必然的逻辑关系，即有此必定有他的必然性，故最高人民法院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对此明确规定，出卖人不能以持有的增值税发票和抵扣税款资料作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在无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证明履行付款义务的不予支持。更何况原告作为开具发票义务人发票由其自己持有，此时被告以持有原告交付自己的发票主张付款的理由都不存在，故对原告异议予以采纳。
四、被告刘飞对被告金马药业公司证据的异议：
发票可证明付款方为金马药业公司。情况说明需核实刘飞后确认，但情况说明应以刘飞在中院的问话笔录为准的异议。本院认为，刘飞代理人在本次庭审中明确刘飞知道对账，安排王德春与原告对账，只是具体金额记不清了的事实，另刘飞在中院有问话笔录，应以笔录为准的的陈述，该事实虽与刘飞此前的书面说明有矛盾，可看出对同一事实的陈述的变化，虽代理人的陈述视为当事人本人的陈述，但在其在不同审理阶段的变化亦应考虑其变化的理由，有无合理的解释，其陈述与其他证据之间能否得到合理的印证而定。本案中，原告录音资料表明刘飞在对账单时间后明确承认欠款事实和数额，各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此前对账单欠款数额基本一致，其录音中明确欠款数额并表明应该支付原告的前提是其知道并承认对账的事实和数额或直接参与与原告的合同履行知晓欠款数额，对账单后日期的货款1万余元已明确承认，与原告的该张送货单货款数额亦基本一致，且该张送货单的签名得到保管员李巧莲的认可，故刘飞此后对该事实陈述的变化不能获得本院的认可，故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发票的开具的付款单位为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而非金马药业公司，故其异议不予采纳。公司名称的变化是否与责任的承担可以分离，应以法律规定而定，故发票抬头非金马药业公司之名，亦非金马药业公司不担责的理由。
本院依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陈述，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07年4月16日，商丘恒基药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飞。原告经与被告刘飞、王德春协商，自2007年5月起，原告周高峰以商丘市申宇印业有限公司名义先后多次给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印制并交付该公司定作的的GMP认证资料、药品包装盒、说明书、装箱单、合格证、销售资料。2008年6月10日，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2008年7月15日，该公司负责材料供应的工作人员王德春在原告此前提交的显示送货总数量、总货款、以前付款次数和数额、下余货款数额的326222.95元的对账单上签署接收数量属实的意见并签名。后经被告刘飞、王德春要求，2008年11月4日，原告又交付定做的羚羊感冒片包装和说明书，定作价款为12376元，并由被告保管员李巧莲在送货单上签名接收。2009年1月15日，被告刘飞在原告周高峰、被告王德春均在场时，就欠原告款项为30多万元和最后送货款项1万多元予以认可，并对未及时支付款项表示歉意。2009年6月6日，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法人股东河南省天工药业有限公司、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与第三人窦予东签署整体购买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资产、股权协议，并就价款、资产的转移、债权债务的承担作了约定。2009年7月15日，河南省天工药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持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给窦予东、马明林，同年8月25日，受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相关拍卖单位在《河南日报》公告拍卖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持有的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49%国有股权，同年9月24日，第三人窦予东以689万竞价取得49%国有股权。2009年10月25日，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被告金马药业公司。
另查明：商丘申宇印业有限公司自2004年至今，一直由原告实际经营，商丘申宇印业有限公司及股东承认被告所欠该笔印刷费用归原告个人所有。
本院认为，原告以商丘申宇印业有限公司之名与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签订的口头承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该公司负责订货和具体经办人王德春在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数量的行为是职务权限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其法人单位承受。该对账单虽未签署款项属实，但该对账单王德春证明事前让刘飞看过该对账单及相应价格表，被告刘飞此后在录音中资料中亦认可欠原告款项30多万和最后送货的1万多元，与对账单确认欠款数额基本一致，在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以上证据结合其证明力可认定刘飞在录音中所说欠包装款是指对账单欠款数额。在确定欠款数额后，还需确定的是谁应承担本案的支付定作款的义务，首先本案所涉交付的印刷包装材料均交付于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和其后变更名称的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2008年6月10日变更名称）仓库；其次，被告刘飞、王德春均为上述药业公司口头合同签订人和实际负责公司材料供应人员或法定代表人，二被告的行为与其职务权限密切相关，其实施的职务权限内行为，依法应由其法人单位承担；再者即使刘飞在2008年6月10日后在公司变更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后，在工商登记上的外观上虽已不是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原参与和知晓的业务事实的证明，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李巧莲的调查笔录中可证明在变更名称后的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经营中，被告刘飞仍实际经营至2008年11月初，在此期间刘飞对外的行为，原告作为不知情善意的第三人仍可对刘飞的行为主张表见代表，在此情况下，法人单位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刘飞、王德春辩解其是职务行为，不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在确定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是最初与原告合同签订人和应承担合同义务人后，其后该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既非法人的分立亦非法人的合并，亦非股权的变更，在法人分立和合并及股权的变更依法仍有变更后的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对法人民事责任更无丝毫影响，因为法人本身并未变化，只是法人名称变化而已，故变更后的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仍应对变更前的浙江金湖药业（商丘）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在确定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应承担对原告的还款责任后，还需确定其后又变更名称的本案被告金马药业公司的变更方式是否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河南省天工药业有限公司和另一法人股东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与第三人窦予东签订的转让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协议，约定整体购买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股权，价格1400万元，转让后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原债权债务与新成立的公司无关，并认为该协议是企业改制行为，原债务不应有新成立的公司承担。而企业改制也指企业所有制的改变，通常提到的企业改制是指国有企业的改制，但广义上也包括其他性质企业的改制，比如的改制、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改制、中外合作企业的改制等等，甚至更多类型的非，比如改制，也被统称为企业改制。企业改制的目标是改制成和股份有限公司，的改制方案应由职工大会或同意；重要的的改制必需要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审核，并报本级政府批准。企业改制的目标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现代企业制度中最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是公司制，公司制改造的实行，可以实现产权主体的多元化，也会带来产权结构的多元化。公司制企业指由自然人或法人单独或组合建立一种企业形式。公司具有法人性、营利性等特点，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拥有独立的财产权利，独立承担责任，改制前和改制后的主体是不同的主体。而本案双方协议中购买的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本身就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并非政企不分、权责不明的需改制的国有企业，即使双方出售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的协议符合改制的规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的规定》中国有小型企业出售的规定，出卖方除应履行相应的法定政府审批程序外，对改制前企业债权人出卖人还需公告通知其申报债权，以保护债权人利益，被告金马药业并未提供该证据，在此情形不存在时，该解释中依申报或不申报债权，对出卖人和买受人对债权人责任由不同主体承担的规定，根本无适用的余地，更不是被告金马药业公司免责的理由；从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和双方实际操作过程来看，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管理和变现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企业财产，对破产企业持有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股权的拍卖，只是依破产法优先实现变现商丘市福源食品有限公司财产的方式，仍是通过《公司法》中股权对第三人转让的方式变更公司股权及股东，取得公司控制权；作为《公司法》中的公司法人，其自依法登记成立后，非经依法自行清算和破产清算程序后注销公司，公司法人人格并不消灭。股权转让只是公司内部持股股东的变更，法人主体人格并未变化，并不使公司对外的责任主体发生变化；公司名称的变更对法人主体责任更无影响，这均源于公司法人人格独立、财产独立、责任独立，不允许其变更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再者双方在购买协议中约定的由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原股东承担承担原公司债权债务的约定，依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只在双方之间具有约定效力，对公司法人债权人不具有拘束力，这也是公司法对公司法人对外责任独立的体现，作为名称登记变更后的被告商丘金马药业有限公司，仍应法定承受变更前公司的债务，故对被告金马药业公司辩称商丘金湖药业有限公司系拍卖所得，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金马药业公司的承揽合同对定作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时，合同法对此在承揽合同中明确规定为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款项，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款项。因本案的工作成果系连续多次交付，原告最后一次交付工作成果为2008年11月4日，故此时间应依法确定为被告应支付货款时间。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即为逾期支付定作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的计算方法应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期限为被告金马药业有限公司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商丘金马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高峰定作款338598.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周高峰对被告刘飞、王德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8600元，由被告商丘金马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申朝帅
审判员 张 峰
审判员 卢新言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