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乳经民初字第182号
原告：蔡喜信，工人。
委托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石苑别墅C区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林汉雄，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军，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徐家镇驻地。
负责人：程延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军，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喜信诉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建设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海置业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喜信的委托代理人邢京科、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军、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喜信诉称：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与案外人毕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揽的乳山国际龙海丽都小区12#、13#、16#、17#4栋楼分包给毕伟施工。后毕伟将该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蔡喜信，由蔡喜信作为实际施工人继续施工。该工程现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工程款并未全部付清。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龙海建设集团给付尚欠工程款1337180.05元及利息（自最后一次审查定案之日即2010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止），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上述工程价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被告龙海建设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以及尚欠工程款数额存在错误。原告仅凭三份审查定案书确认工程价款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审查定案书只是对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预结算。诉争的16#、17#号楼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非由原告全部施工完成，且12#、13#、16#、17#4栋楼进户门、车库门、储藏室门、楼宇电子对讲系统甩项部分未扣除。且被告2010年10月10日付款1万元、于2011年12月向毕伟付款68499.4元，原告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扣减。
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辩称：龙海置业分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5日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与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发包的乳山国际丽都小区1#-36#楼及物业办公室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电。后被告龙海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乳山国际丽都小区12#、13#、16#、17#4栋住宅楼于2008年9月5日分包给案外人毕伟（毕伟无相应施工资质），并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与毕伟签订了诉争四栋楼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件。其分别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对工程范围的表述相矛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案外人毕伟将该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本案原告蔡喜信。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分别作出证明书以及承诺书，证明内容为：“自2009年3月23日起，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乳山国际龙海丽都12#、13#、16#、17#住宅楼工程，原工程实际负责人毕伟变更为蔡喜信。自今日起，乳山国际龙海丽都12#、13#、16#、17#住宅楼工程的相关事宜均由蔡喜信履行。”涉案工程由蔡喜信作为实际施工人继续施工。2010年2月8日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诉争龙海丽都12#、13#、16#、17#住宅楼变更部分工程进行审查定案价值为901526.73元。2010年8月16日对诉争龙海丽都12#、13#住宅楼审查定案价值为4051828.00元，16#、17#住宅楼工程定案价值确定为4053629.00元，总定案价值为9006983.73元。该审查定案书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盖章，同时蔡喜信在施工单位代表处签字。另外，龙海丽都16#、17#住宅楼工程审查定案书中有被告工作人员冯文良出具的证明：16#楼楼梯大理石292平方米乘2元每平方米等于12263.58元，应付给乙方，并加盖了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主张以三份审查定案书作为确认工程款的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对审查定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审查定案书只是对诉争工程的预结算，且冯文良未经被告授权无权在审查定案书上签字盖章。诉争的12#、13#住宅楼为一期工程，16#、17#住宅楼为二期工程。16#、17#住宅楼的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非由原告全部施工，系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人完成。且原告提交的审查定案书中对12#、13#、16#、17#住宅楼进户门、车库门、储藏室门、楼宇电子对讲系统等甩项部分未扣除。被告提交与其他施工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若干，证实诉争16#、17#住宅楼的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非原告蔡喜信施工完成以及12#、13#、16#、17#住宅楼进户门、车库门、储藏室门、楼宇电子对讲系统存在甩项部分未扣除。
2010年9月4日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与原告蔡喜信就被告龙海建设公司按工程进度拨付实际工程款核对账目，经核对确认截至2010年9月4日被告龙海建设公司已实际支付原告蔡喜信诉争龙海丽都12#、13#、16#、17#住宅楼工程款6937231.26元。后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以该诉争龙海丽都相关房屋向原告蔡喜信抵款729036.00元，后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16日、2013年10月10日向原告蔡喜信付款10000.00元。被告主张除支付上述款项外，另于2011年12月向毕伟付款68499.4元，原告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扣减68499.4元。
另查，原告蔡喜信作为自然人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案外人毕伟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转让给蔡喜信后，由蔡喜信继续对工程进行施工。原告蔡喜信未直接与被告龙海建设公司另行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再查，乳山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1年5月22日出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载明乳山市龙海丽都小区1#-17#住宅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被告龙海公司以施工单位名义将该住宅楼1-36#楼（包括原告蔡喜信施工的诉争龙海丽都12#、13#、16#、17#住宅楼）整体报送乳山市城乡规划管理局，乳山市城乡规划管理局于2012年3月12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载明：经审查，本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
本案经调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审查定案书》、承诺书、证明、验收报告、收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协议书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共有四条：一、涉案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与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案外人毕伟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其承揽的36栋楼中的乳山龙海丽都花苑12#、13#、16#、17#4栋住宅楼分包给毕伟，建设工程单价一次性包死为710元／㎡。对分包事实以及工程单价，虽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件证实，但原、被告对此均认可。因毕伟无相应施工资质，龙海建设公司与毕伟的分包行为构成违法分包，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履行期间，毕伟将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本案原告蔡喜信，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毕伟变更为本案原告蔡喜信，蔡喜信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乳山龙海丽都花苑12#、13#、16#、17#4栋住宅楼继续施工。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作出证明及承诺，依据证明及承诺内容，应当视为被告龙海建设公司对于该转让行为以及蔡喜信作为实际施工人是知晓并认可的。12#、13#、16#、17#住宅楼于2012年3月12日经乳山市城乡规划管理局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蔡喜信可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违法分包人、发包人主张权利。
关于涉案工程量、工程价款以及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应以施工合同约定为依据。但因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且双方提供的复印件对工程范围表述不一致。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关于工程范围的表述均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应当结合原、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主张不能依据原告提交的审查定案书认定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理由是该审查定案书只是原、被告双方针对工程量、工程款的预结算，且审查定案中并未对原告施工的具体项目作出细化。16#、17#住宅楼的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非由原告全部施工，其中部分系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另行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完成。对该主张被告提交与其他施工人签订的合同以及与部分施工人进行结算的明细账予以证实。但因庭审中以上合同的相对人均未出庭证实且被告提供的对合同相对人的付款证明只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明细账记录并无合同相对人的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即使存在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将16#、17#住宅楼的部分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发包给其他方施工的情况，由他方施工的工程款应当在审查定案时予以扣减。但审查定案书中扣减的甩项部分并不包括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款。审查定案书关于16#、17#阁楼变更工程结算中对防水工程、外墙保温工程也进行了独立核算。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另辩称原告提交的审查定案书中存在对12#、13#、16#、17#住宅楼进户门、车库门、储藏室门、楼宇电子对讲系统甩项部分未扣除。但因庭审中，被告未提供相关实际施工人出庭对施工合同真实性予以证实，对被告提交的相关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同时，原告提交的三份审查定案书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以及实际施工人共同参与，由具备资质的监理机构作出的认定，且有原、被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被告亦对该审查定案书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工程量以及工程总价款，本院依据审查定案书作出认定。另外，16#楼楼梯大理石款12263.58元，应付给原告，因有冯文良签名并加盖了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印章，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蔡喜信实际施工的12#、13#、16#、17#住宅楼工程款共计9019247.31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2010年9月4日双方对账时，被告龙海建设公司累计付款6937231.26元，对账后又于2010年9月16日付款1万元，2010年10月10日付款1万元，以房抵款729036元，累计付款7686267.26元。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主张除支付上述款项外，另于2011年12月向毕伟付款68499.4元，原告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扣减68499.4元。本院认为，被告龙海建设公司于2011年12月向毕伟付款，此时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由毕伟变更为本案原告蔡喜信，毕伟非实际施工人亦非蔡喜信处工作人员，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68499.4元系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故被告向毕伟付款68499.4元对本案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该68499.4元不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定，截至目前，被告累计付款7686267.26元，尚欠1332980.05元（9019247.31-7686267.26）。
三、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工程款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被告已于2010年8月16日对12#、13#、16#、17#住宅楼工程量、变更后工程量以及工程款作出最终审查定案。被告应当自2010年8月16日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自2010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违法分包人、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二被告均认可原告蔡喜信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龙海建设公司应向原告蔡喜信支付全部工程款，被告龙海置业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蔡喜信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喜信龙海丽都12#、13#、16#、17#住宅楼工程款人民币1332980.05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止）。
二、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蔡喜信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蔡喜信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35元，由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97元，原告蔡喜信负担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忠瑜
审 判 员 曹灵杰
人民陪审员 宋 坤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邢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