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主要负责人：汤两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武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玉，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德，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全，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迟，男，193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玉榜，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漳平市吾祠乡法律援助工作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碧樟，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林碧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8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武辉、被上诉人黄宗德、黄宗全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玉榜，被上诉人林碧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医疗费为255676.94元错误，应认定为255016.94元。2、原审判决给付的尸体冰冻保管费3000元错误。3、原审判决既给付丧葬费27117.5元，就不应该再判决给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且费用明显偏高，应计算为3人3天，每天90元标准。4、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提起诉讼时虽系2016年3月4日，但死亡赔偿金应以2015年的标准计算。5、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明显偏高。6、双方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原审商业险却按60%判决给付明显有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辩称，原审确定医疗费255676.94元、尸体冰冻保管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数额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碰撞行人，保险人应增加10%的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林碧樟辩称，闽E×××××号小轿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审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判决给付的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林碧樟继续赔偿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人民币5320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20时18分许，林碧樟持C1E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E×××××号小轿车，从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往平和县崎岭乡方向行使，途经官九线平和县霞寨镇邮政储蓄所，在行经没有道路信号路段，遇行人黄行海从道路左侧往右侧横穿道路时，没有及时减速有效避让行人，在右侧机动车道内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黄行海倒地受伤，经抢救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察后于2016年2月27日作出第35062892015005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碧樟与黄行海负本事故同等责任。黄行海受伤后被送往平和县医院抢救治疗，后因伤情严重被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继续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医院记载死亡原因：支气管动脉破裂导致窒息死亡；医院死亡诊断：1、支气管动脉破裂窒息；2、失血性休克；3、颈4-5骨折脱位并全瘫；4、颈2椎体双侧横突骨折；5、双肺感染；6、颈椎后路减压固定术后感染；7、脑脊液漏；8、左侧外耳廓挫裂伤。经平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平）公（刑）鉴（尸）字（2016）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黄行海不排除外伤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黄行海住院期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有预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黄行海与其妻杨清玉因购买商品房于2014年10月起搬迁至该商品房登记地即漳平市菁城街道外环东路X号楼X梯XXX室居住生活，黄行海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一年内已经融入漳平市菁城街道的居民生活圈。林碧樟系闽E×××××号小轿车驾驶人及登记车主，以其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且林碧樟本人有在投保单上签名。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6年1月28日，为了尽快处理死者黄行海尸体，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与林碧樟一方在平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主持下先行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林碧樟闽E×××××号车方应当负责赔偿给死者黄行海家属的医疗费、住院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误餐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诉讼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713000元，签订协议书当天林碧樟闽E×××××号车方先行支付给死者黄行海家属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63000元，余欠赔偿金由死者黄行海家属依法向相关保险公司提出保险理赔金诉讼，保险赔偿金数额以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为准，保险赔偿金实行多还少补原则，余欠赔偿金首先由死者黄行海的家属领取，死者黄行海家属向林碧樟出具谅解书等。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7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依法可以认可其证明力。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主张的损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因林碧樟驾驶的闽E×××××号小轿车有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且在保险期间发生本案事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和本案事故的责任人按照其责任大小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应当分担的民事责任比例问题，即该公司是按照50%的比例或者按照6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此，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作为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应当承担60%的保险赔偿责任；林碧樟也认为本案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比例承担全部保险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则认为其作为本案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只能按照50%的比例承担商业第三者险民事赔偿责任。就举证责任而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其与林碧樟之间的保险合同有明确约定其只承担50%的保险赔偿责任，但对该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各一份，其中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虽有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显然，超过50%的10%赔偿责任问题，该保险条款没有约定，也没有在其它保险单据中明确列举为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情形，因此，负有举证责任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就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均有明确规定，其中，《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已由福建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二次会议于2007年11月30日通过并于2008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而林碧樟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闽E×××××号小轿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生效起始时间均是2015年4月26日0时，显然，上述法规已经在福建省施行多年，上述法规已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问题分别列举，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没有按照上述法规的规定分别列举加以约定或者提示说明，一旦发生保险事故，显然不利于待定相对当事人的保险利益。综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要求作为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按照60%的比例承担商业第三者险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采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答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针对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的各项诉讼请求和被告的抗辩意见，分析并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据，双方均无异议，故医疗费总额认定为255676.94元（其中非医保医疗费72868.56元）；2、死亡赔偿金665500元（33275元／年×20年），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主张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及2015年度香樟美地业主物业费台账、居住证明等证据证实，理由成立，应予支持；3、丧葬费27117.5元，依法应予支持；4、交通事故调查认定期间的尸体冰冻保管等费用，因为黄行海死亡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平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平）公（刑）鉴（尸）字（2016）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故根据当地医院太平间的通常收费标准，可酌情支持其尸体冰冻保管费用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主张合理，依法可以支持；6、护理费2597.4元，依法可以支持；7、误工费2597.4元，依法可以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依法可以支持；9、黄行海住院期间交通费可以认定为300元；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请求处理后事的交通费3445元、住宿费3986元、误工费10000元等，因依据不足，不予全额支持，但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酌情按5000元计算；10、被赡养人黄文迟的赡养费11055.9元，可以支持。综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可计算并确定如下：医疗费255676.94元（其中非医保医疗费72868.56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7117.5元、尸体冰冻保管等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97.4元、住院期间误工费25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300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被赡养人黄文迟的赡养费11055.9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33385.14元。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损失合计人民币504310元【（1033385.14元-非医保72868.56元-交强险120000元）×60%】，合计人民币624310元，抵扣保险公司预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再赔偿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14310元。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与林碧樟之间已和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支持，根据该协议多还少补处理原则的约定，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在获得本案保险理赔款后，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应返还林碧樟预付款人民币174310元（614310元-44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20000元，抵扣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再赔偿原告方人民币110000元，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504310元，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应返还被告林碧樟预付款人民币174310元，款限原告方获得保险赔偿金额之日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的其他诉讼请求。标的款履行方式：汇入本院执行账户，户名：平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908101001001099110030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20元，减半收取4560元，由被告林碧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碧樟驾驶闽E×××××号小轿车碰撞行人黄行海致黄行海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林碧樟与黄行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闽E×××××号小轿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诉求林碧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杨清玉、黄宗德、黄宗全、黄文迟向原审举证的医疗费票据不仅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的医疗费255016.94元票据，亦有在平和县霞寨医院抢救的费用660元票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医疗费为255676.94元错误，应认定为255016.94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庭审时确认事故发生系2015年12月18日，黄行海的尸体检验于2016年1月29日才结束，该期间的尸体冰冻保管费3000元属该事故产生的损失，原审判决给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给付亲属办理丧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丧葬费属不同的赔偿项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原审确定该费用明显偏高，应计算为3人3天，每天90元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以2015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法、合理；因本案系机动车碰撞行人黄行海，原审依照《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商业险部分按60%的比例赔付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