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乐行初字第81号
原告：吴天文，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代理人：徐荣海，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四川省犍为县西街72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东，县长。
委托代理人：万罗城，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该政府工作人员，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代理人：卢建平，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天文不服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犍为县政府）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天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荣海，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万罗城、卢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犍为县政府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1.申请人吴天文于2015年4月3日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为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被申请人犍为县玉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津镇政府）于2015年7月31日对其作出了《玉津镇人民政府关于吴天文请求公开瑞雪村1组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回复》。回复内容包括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瑞雪村1组集体房屋拆迁及其补偿情况。回复内容与申请人吴天文申请信息公开内容基本一致，除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补助费用里面涵盖的青苗补偿费发放、使用情况没有单独列出外，不存在不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的行为。2.申请人的请求与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不符，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为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征用、房屋拆迁、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行政复议的内容要求公开门市房安置情况、本村组其他村民房屋拆迁安置情况，行政复议的请求超出申请信息公开的范围。3.瑞雪村1组其他村民个人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发放情况、门市房安置情况、本村组其他村民房屋拆迁安置情况属于个人财产，涉及个人隐私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不得公开。综上，被申请人已经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但其向申请人公开的信息存在遗漏现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责令被申请人在5个工作日内向申请人依法公开瑞雪村1组青苗补偿费发放、使用情况；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
原告吴天文起诉称，原告位于玉津镇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犍为县政府征收。为了解相关政府信息，原告援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内容，于2015年4月3日向玉津镇政府邮寄书面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该单位依据川府土[2010]9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犍为县2009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0]651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犍为县2010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实施征收包括原告在内的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时，所制作或保存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的政府信息。玉津镇政府在2015年4月8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之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书面答复，原告遂对该行为向被告申请复议，后被告作出犍府行复决[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玉津镇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在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公开政府信息。玉津镇政府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告作出第201500006号《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关于吴天文请求公开瑞雪村1组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回复》，其中只向原告公开了涉案的土地补偿费的发放和使用情况，对青苗补偿费、门市房安置情况、本村组其他村民房屋拆迁安置情况的政府信息没有公开。原告又就该答复行为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犍为县政府复议之后仅责令玉津镇政府公开青苗费发放和使用情况的政府信息，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原告认为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驳回原告其他复议请求的复议决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被告犍为县政府作出的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犍为县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本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复议，答辩人认为玉津镇政府的信息公开答复中仅未将青苗补偿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单独列出，故作出责令其限期公开青苗补偿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的复议决定；原告复议要求公开“门市房安置情况、本村组其他村民房屋拆迁安置情况”信息内容超出原申请内容，且该内容涉及他人财产隐私，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属于不得公开的范围。2.答辩人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及时受理复议申请并送达相关文书，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3.本案复议决定对玉津镇政府的信息公开回复予以了肯定性的维持，只是某一项信息公开存在遗漏，责令其限期公开。所以应当追加玉津镇政府为共同被告，同时以玉津镇政府作为被告来确定级别管辖。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原告吴天文援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内容，向玉津镇政府邮寄书面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该单位依据川府土〔2010〕9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犍为县2009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0〕651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犍为县2010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实施征收包括原告在内的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时，所制作或保存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的政府信息。玉津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回复。2015年5月22日，吴天文就玉津镇政府未依法回复的行为向犍为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犍为县政府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该复议申请。
2015年7月27日，犍为县政府作出犍府行复决[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玉津镇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在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公开相关政府信息。
2015年7月31日，玉津镇政府向吴天文作出第201500006号《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关于吴天文请求公开瑞雪村1组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回复》。该回复向原告公开了如下内容：1.瑞雪村1组被征地的总面积及被征土地每亩“两补费”的计算标准；2.瑞雪村1组“两补费”的分配情况；3.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情况;4.瑞雪村1组房屋拆迁面积及构筑物，经工作组丈量、清点、公示之后按《犍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玉津镇景观桥至Ⅱ号桥片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犍府办发〔2009〕16号）文件的标准和要求进行了拆迁补偿。《关于吴天文请求公开瑞雪村1组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回复》中载明了相关附件名称：1.犍为县玉津镇瑞雪村1组统征土地分配名单复印件；2.犍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玉津镇景观桥至Ⅱ号桥片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犍府办发〔2009〕16号）；3.相关法律规范条款。
2015年8月9日，吴天文不服玉津镇政府向其作出的第201500006号《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向犍为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1.请求确认玉津镇政府不依法全面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的行为违法；2.责令玉津镇政府按照原告的要求，依法公开尚未公开的青苗补偿费、门市房安置情况、本村组其他村民房屋拆迁安置情况的政府信息。
2015年8月14日，犍为县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并向吴天文送达犍府法复受[2015]4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于同日，犍为县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并向玉津镇政府送达犍府复答字[2015]4号《行政复议申请答复通知书》。2015年10月14日，被告作出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原告和玉津镇政府。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前述。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共同提交的犍府行复决[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犍为县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玉津镇政府第201500006号《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关于吴天文请求公开瑞雪村1组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回复》；被告提交的犍政复受[2015]2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犍府法复受[2015]4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犍府复答字[2015]4号《行政复议申请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及国内挂号信邮寄收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
原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主张因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犍为县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玉津镇政府为共同被告
被告犍为县政府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第八条的规定，应当追加玉津镇政府为共同被告，且本案应当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玉津镇政府确定案件的级别管辖。本案中，原告吴天文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被告犍为县政府作出的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的系整个行政复议决定，虽然该复议决定对原行政行为进行了部分改变和部分维持，但实质上亦属于复议改变，故本案以犍为县政府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之规定。
二、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撤销
本案中，原告吴天文在提出信息公开申请时援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内容，要求玉津镇政府公开实施征收包括原告在内的瑞雪村1组集体土地时，所制作或保存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的政府信息。原告在提起行政复议时，要求责令玉津镇政府公开尚未公开的青苗补偿费、门市房安置情况、该组其他村民房屋拆迁安置情况的政府信息。原告在本案庭审中表明其信息公开申请内容还包括该组集体土地、所有房屋的丈量情况，不同类型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情况等信息。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重点公开“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的信息”。该规定中关于“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的信息属于类概念范畴，涵盖范围非常宽泛，原告直接援引该条款内容申请公开相关信息，该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既不具体，亦不明确。从原告的复议申请和当庭陈述来看，原告对其要求公开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信息的具体内容的理解也不一致。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玉津镇政府在收到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之后，没有根据前述规定告知原告对其信息公开申请进行更改或者补充，仅根据自己对原告申请公开内容的理解作出《关于吴天文请求公开瑞雪村1组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的回复》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告犍为县政府在此基础上作出的部分维持部分改变的复议决定也属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仅有两款，被告作出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载明适用的法律条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的犍府行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亚莉
代理审判员 范鹏程
人民陪审员 彭 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十三条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对省、自治区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所属的县级地方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该派出机关申请行政复议。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
（二）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１．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
２．适用依据错误的；
３．违反法定程序的；
４．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
５．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
（四）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
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十二条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
（一）贯彻落实国家关于农村工作政策的情况；
（二）财政收支、各类专项资金的管理和使用情况；
（三）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宅基地使用的审核情况；
（四）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
（五）乡（镇）的债权债务、筹资筹劳情况；
（六）抢险救灾、优抚、救济、社会捐助等款物的发放情况；
（七）乡镇集体企业及其他乡镇经济实体承包、租赁、拍卖等情况；
（八）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
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
（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
（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