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元，男，198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道县。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于2009年10月16日被道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4年、2年，合并后决定执行5年，2013年4月15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华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奕，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贵，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正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正阳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华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牛开凡，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明元、李新贵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6）云04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明元、李新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明元、李新贵为获取非法利益运输毒品。2016年1月23日，被告人李新贵驾驶被告人陈明元所有的牌号为湘Ａ×××××的黑色丰田牌越野车从景洪市前往昆明，当日中午12时许，该车行驶至国道G8511线元江县青龙厂时，被民警查获，当场从该车后备箱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7块，净重3902克。同年1月28日17时50分许，民警在景洪市南部客运站将被告人陈明元抓获。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陈明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新贵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3902克予以没收销毁，湘Ａ×××××黑色丰田越野车、人民币2500元、手机4部予以没收，车辆、人民币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明元、李新贵提出上诉。上诉人陈明元认为，其没有参与运输毒品，公诉机关指控其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陈明元的辩护人认为，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陈明元参与了此次毒品运输；法院如果采信陈明元的有罪供述，则应认定陈明元具有坦白情节；毒品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请二审法院审理时综合考虑。
上诉人李新贵认为，其系被人欺骗，不知道车里有毒品，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决。李新贵的辩护人认为，李新贵是被人利用，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初犯、偶犯；毒品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建议二审法院对李新贵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明元、李新贵为获取非法利益运输毒品。2016年1月23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国道G8511线元江县青龙厂查缉点将驾驶湘Ａ×××××的黑色丰田越野车（车主为陈明元）的李新贵抓获，当场从该车后备箱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7块，净重3902克。同年1月28日17时50分许，民警在景洪市南部客运站将陈明元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查获照片、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工作中发现的线索，抓获上诉人陈明元、李新贵并查获毒品可疑物的时间、地点及经过。
2．称量笔录及照片、提取毒品记录、鉴定文书，证实查获的毒品可疑物，经检测含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3902克。上诉人李新贵、陈明元对称量结果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3．现场检测报告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陈明元、李新贵的尿液经现场检测，陈明元的检测结果呈甲基安非他明阳性。陈明元、李新贵对检测结果无异议。
4.鉴定文书,证实从1号毒品外包装薄膜擦拭物检出混合DNASTR分型，不包含李新贵的DNA基因型。上诉人陈明元、李新贵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5．搜查笔录、扣押手续、物证照片，证实查获的毒品可疑物、涉案手机、车辆、人民币、银行卡、手机卡套等物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上诉人李新贵的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存入10000元，2016年1月22日存入6000元。
7.银行业务凭证,证实上诉人陈明元所持中国工商银行卡登记的联系电话为187××××6151。
8．开户信息及通话清单、检验报告,证实陈明元持有号码为137××××5525的手机，开户名为李宽；号码为150××××0580的手机，开户名为李琳；上诉人李新贵持有号码为150××××3186的手机，开户名为李可；以上三名开户人均为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以李可开户的手机号码还有158××××5770，该号码与李新贵的150××××3186在2016年1月18日互有5次通话记录。陈明元持有的137××××5525与150××××1839在2016年1月18日至19日间通话6次。
9．检验报告及数据光盘，证实上诉人李新贵持有串号为864950021624136的TCL手机与陈明元办理工行卡所留号码187××××6151在2016年1月4日至1月16日间通话、通短信37次（其中7次未接通），其中2015年12月17日收到187××××6151号码内容为“长沙市天心区湘府国际酒店”的短信；该TCL手机与150××××1839号码在2016年1月19日至1月21日间通话5次。
10．智能轨迹分析、车辆行驶轨迹及照片、车辆行驶证照片，证实上诉人陈明元于2015年1月至案发多次在云南活动；上诉人李新贵20**年到过景洪，2015年12月9日曾在蒙自住宿；湘Ａ×××××黑色丰田越野车车主为陈明元，案发前该车多次往返于景洪至省外。
11．小区监控录像说明，证实案发前上诉人李新贵、陈明元出入该小区2幢1单元；2016年1月23日8时46分，疑似李新贵驾驶湘Ａ×××××黑色丰田越野轿车从滨港国际小区北侧2号地下停车场出口出发。
12．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陈明元辨认出上诉人李新贵系其称为“姐夫”的男子，李新贵未辨认出交车给其驾驶的年青人，证人李蕊伶辨认出陈明元系向其租住景洪市滨港国际2栋1单元803室的小陈。
13．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陈明元、李新贵身份，以及陈明元曾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4．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3称，其系李新贵的弟弟，李新贵是2015年11月份外出打工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打工。李新贵的妻子叫陈丽霞，但没有办结婚证，是湖南道县的。
（2）证人李某1证称，其系景洪市滨港国际2幢1单元803室的房主，有一名姓陈的男子租其803的部分房屋，该男子的电话号码是187××××5919，曾看到过有一个年纪长一点的男子与他同住。
（3）证人陈某2称，其是陈明元的堂弟，陈明元与其一起在道县做玻璃生意，在云南没有业务。
（4）证人丁某的证称，其是汽车修理店的老板，具有汽车修理技师职称；其检查湘Ａ×××××黑色丰田越野车时，发现该车底部加了一个不锈钢储物箱，箱盖上有锁，并用黑色地毯盖住，一般情况下很难发现，这个储物箱出厂时没有，是车主加上去的。
15．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陈明元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中供称，其在景洪住景洪市滨港国际2幢1单元803室，房子是“阿某1”租的，住着“阿某1”和一个绰号叫“宝颠子”的姐夫；车牌为湘Ａ×××××的黑色越野丰田车是其的，车子停在滨港国际的地上停车场，车钥匙放在803室其睡的房间柜子上，自2015年11月停放后其就没有动过车，住803房间的人都知道其摆放车钥匙和车的地方；其认识李新贵，其不知道名字，平时叫李新贵为姐夫。其有三部手机，号码都记不清了，一部是苹果手机，一部是诺基亚直板手机，还有一部是威图手机。1月22日，其用100元向“阿某1”购买了2颗麻古用于吸食，这次从勐海回来就联系不上“阿某1”了。
上诉人陈明元在侦查机关第二次讯问中供称，几个月前，其在小勐拉认识了一个叫“三伟”的男子，“三伟”说要拉一些走私的小货物，让其探路，还给其三万元的报酬；“三伟”给其很多张没用过的电话卡，交代其每个号码只能用一次。“三伟”让其把车开到湖北去熟悉路线，刚好这个姐夫（李新贵）要回河南老家，其就叫姐夫开车到河南去；过了几天“三伟”叫其把车开回来，由于这个姐夫没有路费，其就跟湖北的朋友借了10000元打给姐夫，姐夫开着车回到景洪，把车停在滨港国际的地下停车场。2016年1月22日早上，“三伟”打电话叫其安排人在23日早上8、9点钟开着其的车先走，其就安排姐夫开车先走，其的车子在后面，其叫姐夫一路上看着警察堵卡严不严，如果不严就打电话叫其起床了，如果堵得严就说不来这里吃饭了；说了以后，姐夫说没有钱，其又跟湖北武汉的朋友借了6000元打到姐夫卡上，又拿了2000多元现金给他。第二天早上，姐夫跟其打了招呼就走了，姐夫到了小勐养后按约定的暗号打电话问其“起床了没有？”，其就知道小勐养那里堵卡不严，接了电话其就睡着了，睡醒后就联系不上姐夫了，其联系“三伟”说了情况，“三伟”让其从景洪坐车顺路看一看，因太晚其没有去，“三伟”又让其看一下玉溪的报纸，`看看能不能找到姐夫，24日其去了勐海，还是打不通姐夫的电话，到了25日其跟“三伟”也联系不上，其就把“三伟”给的手机和卡扔掉了，换了卡等“三伟”的电话，现在其也没有“三伟”的联系电话。其不知道警察从车上搜出了毒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毒品，“三伟”拿过6000元给其。姐夫帮其开车，其没有说给他多少钱，只说到时候赚了再给他；其持有的身份证、驾驶证都是捡到的。
上诉人陈明元在侦查机关第三次讯问及以后的讯问中均供称，其不知道跟警方说过什么，其在第二次讯问中是乱说的，没有“三伟”这个人，其也没有让姐夫开过车，也没有让人打过钱给姐夫，也没有说过打电话让起床的事，当时是因为吸着毒，还有是天冷，想早点进看守所才说的假话。李新贵是其同村人陈某1的姐夫，其也称李新贵为姐夫，其与李新贵是在景洪认识的，其和“阿某1”、姐夫及一个女的住在滨港国际803室，其帮“阿某1”交过一两次房租，其不知道“阿某1”的真实名字，电话号码也记不得，其房间内的电话卡是“阿某1”给的，其见过姐夫三四次。其车自2015年11月到景洪后基本上都是停着的，其不知道车什么时间被“阿某1”开走到河南，车是李新贵开着，其曾带李新贵去找过车。
（2）上诉人李新贵供称，2016年1月22日晚上，一名刚认识不久的年青人带其到一个宾馆并让其在宾馆休息。1月23日早上，该年青到宾馆找到其，叫其把黑色丰田越野车开到昆明交给老板，还拿了两三千钱给其，说是路费，车是老板的。1月23日8、9点其从宾馆门口出发，途中其按年青人给的电话号码打也一个电话，让对方起床、吃饭；在一个堵卡点民警对其驾驶的车进行检查时，在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7块用黄色塑料纸包裹着的块状东西，民警说是毒品，就把其抓了。其从来没见过毒品，不知道什么是毒品，对让其开车的年青人情况也不知道，记不得年青人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景洪一个滨港国际的地方，其是被老板陷害了。其的TCL手机号码绑定了两张银行卡，一张农行的，另一张是信用社的。农行卡只有其一人在用，2016年1月22日存入两次钱，一次10000元、一次6000元，这些钱都是其打工挣得，是其在湖南存进去的。其不认识陈明元，其妻子是湖南永州道县人，叫陈丽霞。
其后供述其还按年青人的要求开车送人到过蒙自一次，年青人给了其大概二千块钱，银行卡上的16000元钱是年青人叫朋友帮存的，作为其路费；在2016年1月的一天，其跟这名年青人借车回了一次河南老家正阳，打算回去卖花生，但没卖成。其在景洪滨港小区803室住过，见过陈明元，只是不认识。
16．情况说明，证实：
（1）因上诉人陈明元提供的信息不全，公安机关无法核实其供述的“阿某1”、“三伟”、“阿某2”、“欢欢”等人的身份；
（2）因上诉人李新贵提供的信息不全，公安机关无法核实其供述的“陈丽霞”的身份；
（3）因上诉人李新贵不提供开机信息，未能获取详细通话信息；
（4）搜查中未发现上诉人陈明元交待的苹果手机。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明元、李新贵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仍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陈明元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陈明元、李新贵属共同犯罪。
关于上诉人陈明元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明元没有参与运输毒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陈明元具有坦白情节，毒品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明元翻供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认定有坦白情节；毒品犯罪一经实施，社会危害就已经形成；故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新贵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新贵系被人欺骗、利用，不知道车里有毒品，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初犯、偶犯，建议二审法院对李新贵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李新贵拒不交待其犯罪行为，其供述不合常理且与在案证据不符，在其所驾车辆上查获的毒品数量大，不能认定其为从犯，其不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故本院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陈明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汤 宁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罗 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傅将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