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一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晓荣，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纯，农民。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范增社。
原审被告：郭艳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平支公司。
负责人：付红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世军。
原审被告：张冲。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郭艳赏、李世军、张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饶阳县人民法院（2013）饶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晓荣、被上诉人李占稳及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增社、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22日4时20分许，受害人张国福驾驶农用三轮车在行至282省道38km＋387m处时，与相对方向逆向行驶的冀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国福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轿车驾驶人弃车逃逸，经饶阳县交警大队认定，轿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在郑州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险，在安平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二被告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给原告方造成受害人张国福死亡，应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损费、车损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28万元。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郭艳赏在一审中答辩称：2012年12月31日，郭艳赏的女婿张冲购买了李世军的本田雅阁轿车，因为李世军是石家庄人，为了过户方便，就把此车过户到郭艳赏的名下，此车一直由张冲驾驶。2013年5月22日，张冲给我打电话，说车辆被盗，并且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盗抢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被盗机动车辆的所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以原告向我主张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应向真正的肇事者（偷车人）主张，由盗窃机动车的人承担赔偿责任。车被偷走，脱离我的控制，在此过程中我并没有错，故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被告张冲在一审中答辩称：发生事故的轿车是我的，当时登记的是我岳父郭艳赏的名字，但一直由我驾驶。我回家后就将车放在小区内的楼下，2013年5月22日早上饶阳县交警队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车被盗了，在饶阳县发生交通事故。我的车入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由于被盗，责任不应由我负担，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
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肇事车辆属于被盗期间肇事逃逸，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即使应由我公司赔偿，也只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根据交强险第十条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方对此次交通事故无异议，该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款及第七条第五款中明确规定，肇事逃逸、盗抢车辆盗抢期间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交强险第十条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我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4时20分许，张国福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汽车沿282省道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至282KM＋387M处事故发生地时与相对方向逆向行驶的冀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国福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轿车驾驶人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饶阳县公安交警大队调查认定，轿车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国福不负事故责任。冀A×××××号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5日，在被告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1月2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前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李世军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
另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被告张冲补偿原告人民币20000元，并已付清，原告在本案中不再向车主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081元×17年=137377元。2、丧葬费19771元，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职工年平均工资39542元计算六个月。3、本次事故致张国福死亡，给三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和当地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万元为宜。4、车损1500元。5、酒精检测费40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系原告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费用。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总计为209248元。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500元。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案件侦破以后向肇事者追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于该车涉嫌被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期间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张冲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可在该案侦破以后向肇事者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111500元，并享有向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的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只是规定了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交强险条款第九条也约定了垫付抢救费用的可以追偿，但对其他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没有规定机动车被盗抢后，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需要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及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酒精检测费、车损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不能因为被盗车辆肇事司机逃逸，而将该费用强加给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三、对于车损，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没有提供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员的资质以及维修清单，无法证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是否有鉴定车损的资质，应视为举证不能。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根据保险法和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赔偿的部分，我方认为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郭艳赏、李世军、张冲均未进行答辩。
二审庭审中，合议庭根据阅卷和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双方的无争议事实。经询问，双方均表示对上述归纳意见无异议，合议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合议庭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当赔偿，赔偿项目与数额应如何确定。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双方分别复述了各自的上述上诉、答辩意见和理由，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安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未向二审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的委托代理人提供了国家发改委为饶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核发的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及孙晗光、靳如芬的价格鉴证执业资格证书，用以证明饶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及孙晗光、靳如芬具有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的资质。
经质证，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该机构和人员具有价格认定的资质，不能证明有司法鉴定的资质，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依据，但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
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和评议后认为：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的委托代理人所提交的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书中均加盖有发证机关的证件专用章，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及时依法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虽然规定了机动车被盗抢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垫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但并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车损1500元，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变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的各项损失共计209248元，其中仅死亡赔偿金137377元就超过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此，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的总损失中包括酒精检测费400元和车损鉴定费200元，但并未明确所赔偿的损失中包括该两项费用。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所确定赔偿的111500元损失中包括酒精检测费400元和车损鉴定费200元，与一审判决内容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3）饶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饶阳县人民法院（2013）饶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占稳、张建请、张建纯110000元，并享有向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李淑华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