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21刑初49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布谷（外号“布伢子”），男，1980年6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大祥区，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邵阳市大祥区，现住邵阳市大祥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抓获，同日羁押于玉溪市红塔区看守所，同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文武（外号“胡表文”、“胡子”），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现住邵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晓群，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7）5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布谷及辩护人彭海军和被告人李文武及辩护人廖晓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2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姚布谷发现他放在李某1（被告人李文武之妹）店里的两台“打鱼机”不见了，便在该店内与李某1及被告人李文武发生纠纷。被告人姚布谷驾车离开该店后，被告人李文武打电话给被告人姚布谷，双方约定到邵东县邦盛凤凰城“谈判”。被告人姚布谷在邵东县烟草公司附近纠集多人驾驶两台小车、携带2支长枪来到邵东县邦盛凤凰城附近堵截被告人李文武。被告人李文武向刘某1借了一台小车（车牌为湘Ｅ×××××），纠集“红伢子”等4人，携带2把“管某”从邵东县驶往邦盛凤凰城。在被告人李文武途经邵东县与绿汀大道交叉路口时，坐在被告人姚布谷所驾越野车后排的人（另案处理）持一把长枪对着被告人李文武所驾驶的车开了一枪，击中车的后保险杠左部。被告人姚布谷所驾的车与被告人李文武所驾的车齐平时，坐在被告人姚布谷所驾驶的车后排的人再次端枪向被告人李文武所驾湘Ｅ×××××小车驾驶室瞄准；被告人李文武见状急忙踩刹车减速，子弹击中湘Ｅ×××××前挡风玻璃。被告人姚布谷驾车在前面快速行驶，被告人李文武驾驶所借的湘Ｅ×××××小车在后面追赶，被告人姚布谷所纠集的其他人驾驶一台奥迪小车在被告人李文武所驾驶的车后面追赶。该三台车均先后在的邦盛凤凰城地段左转调头后驶向邵东县城，在被告人姚布谷所驾车快速驶过邦盛凤凰城大门口地段时，被告人李文武驾驶湘Ｅ×××××加速撞中被告人姚布谷所驾车辆尾部，将被告人姚布谷所驾车的尾部撞烂，致使其自驾的小车前部损毁。被告人姚布谷继续驾车逃窜。被告人李文武等人从湘Ｅ×××××小车下来后，相继向邦盛凤凰城小区逃跑，坐在后面追赶的奥迪车上的人（另案处理）掏出一把长枪对着被告人李文武方向开了一枪后逃离现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举出了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的供述，证人李某1、刘某1、唐某、杨某、李某2的证言，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持械聚众斗殴，均系首要分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均系主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
被告人姚布谷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他没有纠集多人，没有追李文武的车，也不知道有枪和奥迪车，另只有一声枪响。
辩护人彭海军提出：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据此认定姚布谷方开了两台车到案发现场；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姚布谷车上的两人系姚布谷纠集，且两人均未查明身份，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布谷犯聚众斗殴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定寻衅滋事罪；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李文武辩称：他没有开车追姚布谷，是在逃跑；他们是约去谈判，而不是打架；他带了两把刀，但不知是管某。
辩护人廖晓群提出：李文武是想将事情谈清，不是打架，故主观上无聚众斗殴的故意；李文武带刀去现场是为了壮胆，不是为了打架，且被李文武喊去的人身份未查明，无法认定，故客观上没有实施聚众斗殴的行为；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李文武系初犯，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一般，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姚布谷到被告人李文武之妹李某1超市发现他放在超市内的赌博机不见了，便打电话向李某1讨要说法。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了争执。后李某1找来其哥哥被告人李文武与被告人姚布谷在超市内发生口角及争吵。之后，被告人姚布谷开车离开。双方后通过电话约定到邵东县邦盛凤凰城“谈判”。被告人姚布谷纠集多人驾驶两台小车、携带两支长枪，被告人李文武纠集“红伢子”等4人驾驶从刘某1处借来的湘Ｅ×××××小车，携带两把“管某”，均前往邵东县邦盛凤凰城。被告人李文武驾车至邵东县与绿汀大道交叉路口时，坐在被告人姚布谷车后排的人（另案处理）持一把长枪朝被告人李文武车尾开了一枪，击中车后保险杠左部。被告人李文武加速前行，被告人姚布谷加速追赶。在被告人姚布谷所驾车辆与被告人李文武所驾车辆齐平时，坐在被告人姚布谷车后排的人再次持枪朝被告人李文武驾驶室开枪，被告人李文武见状踩了一脚急刹，子弹击中被告人李文武车辆的前挡风玻璃。被告人姚布谷驾车在前面快速行驶，被告人李文武驾车在后面追赶。在经过邵东县邦盛凤凰城大门口地段时，被告人李文武驾车加速撞向被告人姚布谷车尾部，致被告人姚布谷车尾部和其自驾车前部受损。之后，被告人姚布谷驾车逃走。被告人李文武等人下车后，相继往邦盛凤凰城小区跑，此时被告人姚布谷另纠集的其他人驾驶的一台奥迪车上的人持一把长枪对着被告人李文武方向开了一枪后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4日12时许，儿子李文武告诉他，有人放了两台打鱼机在女儿李某1店内被公安机关砸烂了，对方敲诈李某1，要李某1赔钱。大约13时许，妻子仇荷香打电话告诉他，李文武和对方在店内争了起来，对方回去喊人了，要他回去处理。他赶回家后，对方人不在，李文武讲对方应该是吓人的。下午2时许，外甥刘某1打电话告诉他，刘文武在邦盛凤凰城将其车子撞烂了。下午4时许，李文武打电话讲，其和对方约好在邦盛凤凰城谈判，刚到那边，对方就朝他车子后面开了几枪，其赶紧开车走，对方又有一台车从侧面朝其开了一枪，其踩了一脚刹车，没打到人。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中旬有一个男子放了两台打鱼机在她店内，并谈好盈利对半分，机子打烂或被公安拖走不要她负责。后打鱼机被公安机关拖走了。2016年2月24日11时许，那名男子打电话问她机子怎么不见了。她告诉他被公安拖走了。那名男子就在电话中骂她，要她给个说法。12时许，那名男子到她店里找到她，当时哥哥李文武也在店里，双方在店门口吵了起来。之后那名男子开车离开了。下午1时30分左右，男子又打电话给她，要李文武到邦盛凤凰城谈判。她将对方电话号码给了哥哥李文武。后来李文武喊了几个人一起去了邦盛凤凰城。下午3时许，李文武打电话给父亲李某2，讲对方喊了两辆车在邦盛凤凰城堵着其，并对其开了两枪，其就开车撞了对方的车。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4日下午，他在邦盛凤凰城大门口巡逻时，看到一辆黑色小车飞快地朝邵东县城方向行驶。然后听到“嘭”的一起响，这辆黑色小车追尾了另一辆小车。撞了以后，车上下来四五个年轻伢子，其中有二三个往邦盛凤凰城小区里跑了，另外几个朝邦盛凤凰城酒店方向走了。而被撞的小车没有停留直接开走了。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4日下午，他在邦盛凤凰城小区门口巡逻时，发现一辆黑色小车以极快的速度从邦盛大酒店向大田车站方向开，那辆车后还追着两辆黑色小车，速度也很快。开在最前面的那辆小车，经过邦盛凤凰城大门后，跟在他后面的一辆小车突然加速撞上前一辆车尾部，前车的尾箱全部被撞烂，但被撞的车没有停，继续往邵东方向开。这时，他听到一声巨响，好像是开枪的声音。然后撞车的那辆车上下来四五个年轻人，往凤凰城小区里跑。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4日中午1时许，李文武向他借了车。下午2点多，李文武打电话讲他车头被撞烂了，停在邦盛凤凰城门口。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某1辨认出放赌博机在她店内，并于2016年2月24日在其店内与李文武发生争吵，后跟李文武到邦盛凤凰城谈判的男子是被告人姚布谷；刘某1辨认出2016年2月24日借他车的人是被告人李文武。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邵东县邦盛凤凰城门口昭阳大道路面处，为由东向西和由西向东双向通行的马路，案发处为由东向西通行的人行道路面上。
8、李文武现场指认照片及涉案车辆照片，证明案发地情况及涉案车辆（湘Ｅ×××××）被撞损及被枪击情况。
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2月25日，邵东县公安局扣押了涉案车辆。
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姚布谷于2017年6月14日在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农贸市场附近被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被告人李文武于2017年5月5日在邵东县一中附近被邵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1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姚布谷出生于1980年6月8日，被告人李文武出生于1987年6月20日，作案时均已成年。
12、被告人李文武的供述，他妹妹李某1在邵东建设北路经营一家商贸超市，2015年时有人在超市里放了两台赌博机，后被公安民警打烂了。2016年2月24日11时许，李某1打电话给他讲，在她店内摆打鱼机的人到店子来闹事要赔钱。他赶到超市，和对方发生了口角和争吵。对方开车走了后，他怕那些人继续来找麻烦，就问李某1要了对方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约对方将事情讲清楚。对方口气很大，要他到邦盛凤凰城谈判。他听对方口气要打架的意思，并打听到对方有可能是混社会的，就约了“红伢子”、“梁某文”等4人拿了两把“管某”，开着从堂哥刘某1那借来的湘Ｅ×××××小车到邦盛凤凰城。在经过绿汀大道和往前200米的距离时，他听到后面“砰”的一声响，后面一台逍客小车副驾驶后排有一个人拿一把长枪对着他车尾开了一枪。他加速往前开，逍客车在后面追。在逍客车与他车子并排时，对方的人拿枪对着他驾驶位置准备开枪时，他踩了一脚急刹，逍客车就开在他前面了，对方又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挡风玻璃上。他继续加速开车掉头，在快到邦盛凤凰城时，逍客车踩了一刹车，由于车速快，他的车子撞到逍客车尾部。他和红伢子等人就下车，拿着管某往邦盛凤凰小区走。这时，对方又来过一台黑色奥迪车，坐副驾驶后一个人拿一把长枪对他开了一枪，但没打中他。他和红伢子等人跑到邦盛凤凰城小区里，将管某扔到草坪跑了。
13、被告人姚布谷的供述，供认2015年，他放了赌博机在李某1的商店里。2016年2、3月份的一天，他到商店发现赌博机不在了，就打电话给老板娘，老板娘讲被派出所的扣了。然后他们在电话里争了起来。老板娘要他到商店去讲，他开车返回商店，看到老板娘的哥哥带着几个人朝他走来，并对他讲：“你是不是欺负我妹妹”，还打了他。后来他开车走了。不久，老板娘的哥哥打电话给他，意思是邀他到邦盛凤凰城去谈谈今天的事。他答应了。后来，他在烟草公司附近和几个朋友一起开车前往邦盛凤凰城。当车开到在邦盛凤凰城大门口对面马路边时，他听到一声枪响，看到坐在他车后排的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长枪。他马上开车走，对方开车追他们。在交叉口时，对方的车子朝他车子撞了一下，他就继续跑，对方那辆车停在那没动。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因琐事发生口角、争吵后，双方电话挑衅相约见面，并各自纠集3人以上持械赴约，在被告人李文武等人到达约定地点后，被告人姚布谷方先持枪朝被告人李文武方开枪射击，子弹分别击中李文武所驾车辆的车尾和前挡风玻璃，被告人李文武后驾车加速撞击被告人姚布谷所驾车辆，致双方车辆均受损，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持械斗殴。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犯聚众斗殴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布谷、李文武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彭海军、廖晓群提出两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在三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姚布谷辩称他没有纠集多人，没有追李文武的车，也不知道有枪和奥迪车以及辩护人彭海军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姚布谷开了两台车到案发现场及纠集两车人的意见。经查，证人唐某、杨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李文武的供述证明了涉案车辆有三辆小车，李文武所驾车辆与姚布谷所驾车辆相撞后，姚布谷未作停留即驾车离开，而李文武及同伙下车时，其后方另一辆黑色小车上有人持枪朝李文武方开枪，李文武等人遂往凤凰城小区方向逃跑的事实。而本案的案发时间、地点系李文武与姚布谷双方约定，具有偶然性，故可以排除李文武被除姚布谷方的其他人员枪击报复的合理怀疑。故该辩称意见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文武及辩护人廖晓群辩称提出，李文武没有开车追姚布谷，约姚布谷见面是谈判，不是约打架，以及带刀前往现场是为壮胆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廖晓群提出李文武系初犯，犯罪情节一般，主观恶性小，请求对被告人李文武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文武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持械斗殴，根据法律规定，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且根据被告人李文武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布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李文武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5月6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卫华
人民陪审员 李雪军
人民陪审员 申健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苏莹菁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