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三终字第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中心支公司。
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塔路131号汇都国际B座7楼B701、B702、B703、B730、B731。
负责人林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永志，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芝，女，194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
委托代理人李丽芝，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5日，案外人方建华驾驶自己所有的并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的云AAE8**号轻便二轮摩托车由石林县城南路前往石林县医院，当日15时30分，车辆行驶至石林县阿诗玛东路双龙公园大门口时，所驾驶摩托车在道路左侧行驶，遇原告赵树芝由其行驶方向道路右侧向左侧横过道路，案外人方建华所驾摩托车与原告相挂，致原告赵树芝受伤。经石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方建华与赵树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赵树芝被送到石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方建华为原告赵树芝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2282.43元，门诊费74.70元。之后，案外人方建华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仅支付给案外人方建华9543.53元，少赔456.47元。2013年1月10日，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树芝的伤情为“轻伤”，支付了鉴定费400元。2013年1月28日，赵树芝到石林县人民医院检查，支付了检查费82.6元。2013年3月29日，赵树芝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为九级伤残和需后期治疗费7500元，并支付鉴定费1300元。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对赵树芝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2013年6月5日，经一审法院同意并委托了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树芝伤残进行重新鉴定（鉴定为十级）。于此同时，赵树芝又到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结论为九级。后赵树芝申请一审法院通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庭接受质询。开庭时，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并当庭对赵树芝的身体活动范围进行了演示及说明，而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均未出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纠纷。根据交警认定，案外人方建华与原告赵树芝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案外人方建华和赵树芝按照同等责任进行承担。因案外人方建华与赵树芝就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费用外赔偿达成协议，故本案仅针对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数额进行处理。关于赵树芝的残疾等级问题，因法院委托的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和赵树芝自行委托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出庭接受质询，仅有赵树芝自行委托的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故一审法院采信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赵树芝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56.47元、护理费95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48297.6元，合计53104.0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树芝的医疗费456.47元、护理费950元、残疾赔偿金48297.6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53104.07元；二、驳回原告赵树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应该依据经法院委托的云南省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定此次伤残为十级。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被上诉人赵树芝伤残九级依据不符合赵树芝的实际情况，并且该鉴定在出院后未满三个月作出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二、交通费的确定没有依据并且交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三、已经支持了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重复主张，不应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树芝答辩称：因仅有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正确。至于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确认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了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及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以书面方式说明因两鉴定人员已辞职故不能出庭。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李绍义到庭接受质询，李绍义陈述：鉴定中心是在赵树芝受伤满三个月作出鉴定的，符合规定。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赵树芝年龄较大，恢复较慢，锦康鉴定中心在伤满仅三个月作出结论不合理，要求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赵树芝对李绍义陈述无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确认重启鉴定并委托了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赵树芝的伤情进行鉴定，即表明不采信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以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未出庭接受质询为由不采信其鉴定结论而再次采信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违反程序，故本院对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予采信。
为查清事实，根据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并委托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对赵树芝的伤情重新进行了鉴定，伤残鉴定结论为九级。本院依法传唤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徐苏云出庭接受质询，徐苏云陈述：此次鉴定，双方当事人都到场了。我根据赵树芝的外展功能等多项指标，采用单项指标计算和综合指标计算，赵树芝的伤残等级均达到了九级伤残。双方当事人对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二审确认的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引起人身损害的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赵树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云AAE8**号摩托车投保的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赵树芝进行赔偿；超出的部分根据案外人方建华和赵树芝在本次事故中的过程进行划分责任。因案外人方建华与赵树芝已达成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赔偿协议，故一审法院仅针对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部分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赵树芝伤残等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员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一审法院采信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错误，本院依法重新鉴定程序并委托了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对赵树芝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同时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采信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赵树芝伤残等级为九级的鉴定结论。
关于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故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赵树芝进行赔付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赵树芝的各项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456.47元、护理费95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48297.6元合计53104.07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伤残等级鉴定报告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代理审判员 沈 男
代理审判员 侯成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江 娜
李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