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8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楼8层。负责人：王冲江，职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山西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庆，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猗县临晋镇太平庄村*组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峰，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忠，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猗县临晋镇冯家卓村*组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办冯村。法定代表人：郭汾虎，职务：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宇庆、被上诉人郑明忠、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上诉人王宇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峰，被上诉人郑明忠、被上诉人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汾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宇庆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为事故车辆晋Ｍ×××××号车投保时，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车辆的行驶证，足以说明事故车辆晋Ｍ×××××号所有人是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投保人是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代郑明忠投保，郑明忠是该保险的实际投保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为事故车辆晋Ｍ×××××号车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时，上诉人己将商业保险保单、雇主责任保险保单及保险条款全部交给被保险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盖章。上诉人交给被保险人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及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用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字标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驾驶人郑磊持有的是B2驾照驾驶晋Ｍ×××××／晋Ｍ×××××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己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且进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引用事实上不存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6）16号通知规定，认定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未明确告知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上诉人仅有向投保人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条款。上诉人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的义务，对保险合同之外的当事人上诉人无义务向其说明。因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投保人系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向法院说明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未明确告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另，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6）16号通知系规范性文件，规范保险公司内容的行为，其效力低于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应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是依据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王宇庆在本案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就该保险责任的性质而论，属于一种合同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责任的承担当然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从本案己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投保车辆的驾驶员郑磊持有的是B2驾照驾驶晋Ｍ×××××／晋Ｍ×××××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宇庆受伤，根据投保人与答辩人保险公司的合同条款约定，即《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无驾驶证驾驶，所驾车型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或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或驾驶证审验不合格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73182元。再者，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为事故车辆晋Ｍ×××××号车投保，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保险公司，并且投保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保险单“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其公章。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足以确定上诉人中煤保险运城公司已向投保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保险条款说明义务，同时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王宇庆作为保险合同之外的当事人是没有资格对保险公司行使合同抗辩权的。故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宇庆辩称，无论投保人是谁，王宇庆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一审对于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的效力认定是正确的，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郑明忠辩称，我自己投的保险，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是我雇王宇庆驾驶，未经我同意王宇庆将车辆让我孩子郑磊驾驶，导致郑磊因事故死亡，王宇庆应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嘉通公司辩称，案涉车辆保险是郑明忠付的钱，以我公司名义办理的。上诉人王宇庆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7）晋08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损失31363.81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郑磊驾驶证不符，却将车辆交付郑磊驾驶，从而认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错误。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不存在明知郑磊驾驶证不符合准驾车型的情形。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郑磊的驾驶证和准驾车型不符。2、郑磊和被上诉人郑明忠系父子关系，在上诉人看来，郑磊和郑明忠同为上诉人的雇主。雇主要驾驶车辆，雇员不可能不答应交付其驾驶。3、上诉人从郑明忠雇佣其开车，到事故发生时，总体雇佣时间仅仅13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上诉人也不会问郑磊的驾驶证情况。4、抛开郑磊和郑明忠的父子关系，郑磊也应视为郑明忠的雇员，郑明忠雇佣郑磊开车，并且作为运营的半挂车，必须要由两个司机驾驶，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郑磊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因此在郑磊驾驶车辆的过错应当由郑明忠承担，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二、一审法院免除被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30％的责任错误。雇主责任险承保的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人身损失，是不区别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过错程度的。在本案中，其免除责任仅有雇员的故意行为。也就是说，只要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失，只要不存在故意行为，保险公司均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故意行为，那么保险公司就应当全部赔偿。一审法院却无故免除保险公司30％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将30％的责任31363.81元让上诉人自己承担，同时将该责任从保险公司的责任中予以免除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赔偿是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本案中郑磊持B2驾照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郑明忠辩称，王宇庆未经我同意，将车辆让我孩子驾驶致事故发生，其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嘉通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应对王宇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王宇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运城嘉通汽车公司、郑明忠赔偿原告王宇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安装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567796元（扣除原告王宇庆另一案刑事附带民事，其他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44828元），剩余522968.3元，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30%计算，要求被告中煤财保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偿156890.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4时许，罗科驾驶陕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G108国道1595KM+600M（108国道洋县过境段戚氏街道办事处朱家村路段），在与相对方向车辆会车时，其车辆左前部与郑磊驾驶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前部、晋Ｍ×××××挂号仓栅式半挂车左侧碰撞，致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Ｍ×××××挂号仓栅式半挂车侧翻，驾驶人郑磊当场死亡，乘车人王宇庆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王宇庆被送往陕西省洋县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膝部完全离断伤，于2016年9月1日出院，住院治疗43天，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谢晓娟护理。2016年7月22日，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洋公交认字（2016）2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磊负次要责任，王宇庆无责任。2016年9月8日，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汉辉司所（2016）法临鉴字第85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宇庆左膝关节完全离断伤（左膝上20cm处缺失）治疗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伍级；被鉴定人王宇庆左膝关节完全断伤（左膝上20cm处缺失）治疗后，需择期进行假肢安装，一大腿假肢价格为210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根据2016年3月1日新华社受权发布《中国人均预期寿命为76.34岁》，具体更换次数及年限需按照被鉴定人实际年龄进行计算；被鉴定人王宇庆左膝部完全离断伤（左膝上20cm处缺失）治疗后，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从受伤之日起分别评定为150日、90日、90日。同时查明：晋Ｍ×××××/晋Ｍ×××××车辆的所有人登记为运城嘉通汽车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郑明忠，系死者郑磊之父；系原告王宇庆的雇主。该车辆在被告中煤财保运城中心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三人，每人100000元），期间分别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23日，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723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宇庆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93314.0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09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辅助费、住宿费、交通费41738元，合计44828元；剩余348486.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郑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11429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邬洪刚赔偿129642.21元，除已支付的2000元，应再支付127642.21元。被告人罗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履行”。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次事故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723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王宇庆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393314.02元，案外侵权人应赔偿数额为288768.21元，王宇庆未予以赔偿的数额为104545.81元。本案原告受雇于被告郑明忠驾驶本次事故车辆，其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雇主郑明忠应予以赔偿。因该车挂靠在被告运城嘉通汽车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运城嘉通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作为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司机，明知该车要求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应为A2，却在运输途中，擅自将该车交予持有B2驾驶证的郑磊驾驶，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雇主的责任，即雇主郑明忠承担原告损失的70%即73182元。被告运城嘉通汽车公司为晋Ｍ×××××号车在被告中煤财保运城中心支公司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是代郑明忠所投保，郑明忠属该保险的实际投保人，原告系被告郑明忠所雇佣的司机，故保险公司理应在上述两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6）16号通知规定，被告中煤财保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与被告运城嘉通汽车公司签订本次事故车辆保险时，保险公司未按规定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及未要求投保人在“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属对责任免除未明确告知投保人，故被告中煤财保运城中心支公司的免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宇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费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辅助费、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73182元；二、驳回原告王宇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8元，减半收取1719元，原告王宇庆负担859元，被告郑明忠承担860元。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嘉通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了两份保险合同。其中一份为机动车商业保险，另一份为雇主责任保险。被上诉人嘉通公司在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公司公章。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宇庆在雇佣活动中身体遭受损害，被上诉人郑明忠作为雇主，应对王宇庆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由于王宇庆在货物运输途中，擅自将案涉车辆交给持有B2驾驶证的郑明忠之子郑磊驾驶，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相应减轻雇主郑明忠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宇庆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嘉通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其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的相关保险的投保人为嘉通公司，一审认定郑明忠为实际投保人无法律依据。嘉通公司作为一个专业从事为被挂靠车辆办理车辆手续、保险手续等的公司，根据其在保险单等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并结合本案实际及相关司法解释的具体规定，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宇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明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宇庆各项损失计73182元；三、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二项确定的金额范围内对郑明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宇庆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减半收取1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合计3649元，由被上诉人郑明忠、被上诉人运城市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44元；其余1105元，由被上诉人王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王 溥审判员 梅智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