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鄂01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许甫林，主任。委托代理人：熊碧军，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浜，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勇涛，男。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简称武汉市发改委）因与被申请人李勇涛行政复议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1行终48号行政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鄂行申24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汉市发改委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昌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熊碧军、刘浜，被申请人李勇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李勇涛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武汉市发改委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的武发改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依法重新审理李勇涛的行政复议申请；诉讼费用由武汉市发改委承担。一审查明：2014年12月，李勇涛通过向武汉市汉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简称汉阳区发改委）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有关汉阳区五里街五合湾36号所在地块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准文件（江城大道与汉阳大道交叉口）”为阳发改投[2013]85号文，即汉阳区发改委于2013年10月8日对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武汉国际文化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实施武汉国际文化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项目建设地点为汉阳区江城大道与汉阳大道交叉口西北侧。李勇涛以该批复批准建设项目建设规模用地范围内包括其享有合法权利的土地、房屋，该批复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于2015年3月15日向武汉市发改委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认为汉阳区发改委作出该批复行为违反法定审批程序，请求撤销被申请人即汉阳区发改委作出的上述批复。武汉市发改委于2015年3月16日予以受理，后经过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勇涛原居住的房屋项下土地虽处于本案建设项目核准批复的范围内，但该地块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征收永丰乡五里墩村集体建设用地的公告，据此该地块依法已属于国家所有，李勇涛在法律上已丧失了对该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其房屋和项下土地权属因政府征收发生变更。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该地块使用权，并以该地提出建设项目核准申请。因土地使用权转移，汉阳区发改委对该土地新使用权人作出建设项目核准行为与李勇涛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行政复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李勇涛不服汉阳区发改委作出的《关于武汉国际文化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的行政行为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武发改复决字[2015]5号），决定驳回李勇涛的行政复议申请。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当事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武汉市发改委作为汉阳区发改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当事人针对汉阳区发改委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一、实体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李勇涛向武汉市发改委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为汉阳区发改委对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武汉国际文化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该批复系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与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该项土地使用权后向汉阳区发改委申请建设项目，汉阳区发改委对建设项目核准所作出的批复，李勇涛与该批复并无法律上的直接的利害关系。武汉市发改委认定李勇涛与被复议行为之间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李勇涛认为其所有的汉阳区五里街五合湾36号房屋项下土地属国有土地，且处于本案建设项目核准批复的范围之内，而湖北省人民政府和武汉市人民政府针对该块地块作出的征地公告是针对集体土地，故不应当适用于李勇涛所有的房屋，该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属土地和房屋征收过程中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程序方面。李勇涛于2015年3月15日向武汉市发改委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武汉市发改委次日予以受理，并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李勇涛认为本案中武汉市发改委提交的部分证据，汉阳区发改委在复议程序中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但武汉市发改委作出复议决定认为李勇涛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并未对被复议行为进行实体审查，也未将相关材料作为认定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综上，武汉市发改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李勇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勇涛的诉讼请求。李勇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人房屋所在土地在湖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之前就已经属于国有土地，原判认定本人与涉案《批复》不具利害关系错误。本人父亲1987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无任何部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和补偿决定，本人仍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市发改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撤销武汉市发改委作出的武发改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依法重新审理行政复议申请。武汉市发改委辩称，李勇涛不具备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武汉市发改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发改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武汉国际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阳发改投[2013]85号），证明阳发改投[2013]85号文所涉地块为武土交确字[2012]第066－2号《中标通知书》所确定的地块；第二组证据：1.汉阳区发改委《行政复议答复书》；2.《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09]第25号、第77号、第78号，[2013]第60号）；3.《关于汉阳区五里墩村完成整村拆除目标任务的申请验收报告》；4.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关于五里墩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验收的函》（阳政函[2012]128号）；5.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中标通知书》（武土交确字[2012]第066－2号）；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WH－2013－B128）；7.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使用发票，该组证据证明阳发改投[2013]85号文所涉地块于2013年4月被武汉市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并招标出让给第三人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上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李勇涛与该土地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组证据：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李勇涛与阳发改投[2013]85号文所涉土地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武汉市发改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一致。李勇涛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房地籍阳房字第70005号）；2.《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阳字第200207903号），用以证明李勇涛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与汉阳区发改委作出的批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4.邮寄单复印件；5.《关于武汉国际文化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6.邮寄单；7.《行政复议决定书》（武发改复决字[2015]5号）；8.邮递复印件，用以证明李勇涛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得知汉阳区发改委作出的批复，并在法定期限内向武汉市发改委提出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上述证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坚持一审质辩意见。原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永丰乡五里墩村土地的公告，是针对集体建设用地。而李勇涛父亲李文友（现已故）于1987年即取得了汉阳区五合湾3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及房屋所处地虽在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范围内，但由于土地性质的不同，李勇涛并不属于集体土地的征收对象。汉阳区发改委作出的《关于武汉国际文化商业中心A区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正是针对该地段有关建设项目向建设单位作出的核准批复，故对在该地块仍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李勇涛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武汉市发改委对李勇涛不服该批复申请行政复议所作出的武发改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申请人（即李勇涛）已丧失了对该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其房屋和项下的土地权属因政府征收发生变更”，从而认定李勇涛与汉阳区发改委的批复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复议决定驳回李勇涛的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该土地已施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李勇涛的起诉属土地和房屋征收过程中的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作出驳回李勇涛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勇涛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行初字第00165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武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5年5月11日作出的武发改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武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60日内对李勇涛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均由武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负担。武汉市发改委再审请求：1.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终48号行政判决；2.驳回李勇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被征收的汉阳区五里墩村地块属集体土地，在集体土地上出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严重违法的，我方有充分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来质疑集体土地上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汉阳区发改委的批复行为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李勇涛不是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3.二审判决结果依法不能履行。二审法院已就李勇涛基于本案同一事实而起诉汉阳区发改委的另一行政案件作出终审裁定，则在法律规定李勇涛不得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下，法院通过判决的形式要求我方作出复议决定，依法不能履行。李勇涛再审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本人房屋系国有土地上房屋，至今没有经过国有土地征收，故原判决对于利害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最高院的答复是针对征收补偿，不适用本人情况。汉阳区发改委的核准是针对本人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块上作出的，对本人有实际权利义务的影响。2.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人房屋被征收应当适用国务院590号令，汉阳区发改委作出核准程序违法也侵害本人权利。请求：驳回武汉市发改委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李勇涛与汉阳区发改委的城建行政许可纠纷一案，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鄂01行终738号行政裁定，驳回李勇涛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以及从行政救济体系分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是法律赋予当事人寻求行政救济的不同途径，行政复议程序和原行政行为的诉讼程序均是以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为审查内容，故当事人对行政复议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与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不能分案并存。本案中，李勇涛在诉讼前就汉阳区发改委的行政行为申请复议，后在复议决定作出后起诉原行政行为，且该案已予受理并裁决，则可视为李勇涛已选择了通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途径寻求终局性的司法救济。故李勇涛后以本案同一事实起诉武汉市发改委的行政复议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市发改委以汉阳区发改委的核准行为与李勇涛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行政复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驳回李勇涛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本案中，判断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的标准之一是，行政机关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所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尊重和保护原告诉请保护的权利和利益。就本案而言，汉阳区发改委对武汉誉天东方置地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的核准，主要是从拟建项目是否维护经济安全、合理开发利用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优化重大布局、保障公共利益、防止出现垄断等方面进行审查，并不涉及项目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等与李勇涛具体权利义务相关的内容，因此李勇涛与汉阳区发改委的核准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武汉市发改委不予受理的行政复议决定对李勇涛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即李勇涛对于武汉市发改委的复议行为没有诉的利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1行终48号行政判决和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行初字第0016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勇涛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予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傅剑清审 判 员 杨元新审 判 员 谢 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红星书 记 员 苏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