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民再字第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桂华，女，196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红卫经营所退休职工，现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晓辉，男，l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本发，男，l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委托再审申请人王桂华为诉讼代理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阿拉善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
法定代表人谷秋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社功，阿拉善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振华，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与被申请人阿拉善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康石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1）阿左民一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阿拉善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不服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阿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241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桂华及作为再审申请人任晓辉、王本发的委托人代理人、被申请人阿拉善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社功、任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桂华起诉称，2007年7月31日，原告代表其他几位合伙人与被告签订了《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采挖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垫资建厂房购设备款212000元。因迎接奥运会的召开，矿区停止生产，原告与被告当时的代表赫灵伟协商后，签订《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合同协议），赫灵伟认可原告方投资款212000元。赫灵伟当时给付原告2万元，剩余192000元承诺尽快付清。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2009年底，被告公司两股东康建华、赫灵伟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阿盟昊康石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谷秋中，但昊康石材公司的法人主体并未变更，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资款192000元及支付索款损失241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阿盟昊康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公司与原告王桂华签订《采挖合作协议》，而《解除合同协议》是赫灵伟与王桂华签订的，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赫灵伟的行为是代表阿盟昊康石材公司。《解除合同协议》中没有确认有王桂华的投资款，所以王桂华也不是适格的原告。2、《合作采挖协议》中确定王桂华缴纳的是安全生产保证金，而《解除合同协议》涉及的是购买设备款，两份合同内容及涉及的主体不一致，不能证明解除的是采挖合作协议，原告请求支付的垫资设备款及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31日，原告王桂华代表任晓辉、王本发等人与被告签订了《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被告）允许乙方（原告）在矿区内采挖金矿石，甲方有偿提供雷管、炸药、导火线……四、利润分成：甲方得市价销售货款的30％，乙方得70％。五、甲方为乙方能正常生产，需要增加厂房、设备，由乙方垫资人民币15万元，乙方可在甲方30％的利润中扣回垫资，如果乙方在没有扣回垫资的情况下，乙方放弃合作，所垫资金和剩余资金甲方将不退还，厂房设备归甲方所有……七、安全生产保证金，考虑到乙方资金紧张，可由垫资扣回直接转入安全生产保证金15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l5万元（用于乙方矿工工资、伤残等费用），如乙方弃矿而走，甲方动用此款，合同终止后退回安全生产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垫资212000元在苏宏图为被告建起了金矿石选厂厂房，并购买了选厂设备。鉴于客观原因不能及时生产，原告方又无法等待的实际情况，原告方经与被告当时的矿山负责人赫灵伟协商一致后，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了《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协议中认可原告方投资212000元，并确认其中有王本发75721元，有任晓辉116279元。被告当时给付了原告20000元，并承诺剩余192000元将尽快付清，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2010年3月5日，被告昊康石材公司原股东赫灵伟、康建华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阿盟昊康石材公司的股权及出资转让给了现股东谷秋中，对原告方的垫资款未做处理。原告方得知后，便向现股东主张权利，遭被告拒绝。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赫灵伟是昊康石材公司的原股东，且是矿山的具体负责人，其与王桂华签订的《采挖合作协议》的行为是公司的行为。同理，赫灵伟与王桂华等人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行为亦是公司的行为。该协议载明王桂华是原告方的合伙人之一，故王桂华是适格的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昊康石材公司经营期间所负公司债务，应由其承担偿付责任。昊康石材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及整体出让公司时，对其应返还原告的垫资款不做处理，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返还原告的垫资款。原告王桂华做为合伙事务的代表人，为向被告追偿合伙投入的垫资款而产生的索款损失，被告应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返还原告垫资款192000元，其中王本发75721元，任晓辉116279元。二、被告支付原告王桂华交通费160元，餐饮费7200元，住宿费4800元，共计1216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1元，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昊康石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诉讼主体设置错误，上诉人昊康石材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纠纷；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垫资建厂和购买设备费用，缺乏事实依据。《采挖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桂华签订的，王桂华缴纳的是安全生产保证金15万元，而《解除合同协议》涉及的是购买设备款，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解除合同协议》解除的是《采挖合作协议》。
被上诉人王桂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08年6月27日签订的《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是赫灵伟与三位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昊康石材公司没有加盖公章确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昊康石材公司委托赫灵伟与三位被上诉人签订了该解除合同协议，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昊康石材公司的行为，是赫灵伟的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赫灵伟是上诉人昊康石材公司的原股东，是矿山的具体负责人，与王桂华等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的行为是公司行为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1）阿左民一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33元，由被上诉人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桂华再审提出，1、赫灵伟是阿盟昊康石材公司的原股东，是矿区的具体负责人，其代表昊康石材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明确约定：有王桂华、王本发、余宪东等七家投入选场设备款共计212000元整。赫灵伟的行为属于昊康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被申请人的股东虽然发生了变化，但该公司法人主体没有发生改变，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股东转让股权及整体出让公司时，对其应返还再审申请人的垫资款不做处理，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依法返还再审申请人的垫资款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阿盟昊康石材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设置错误，答辩人昊康石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答辩人在2007年7月31日与王桂华签订《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而《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是赫灵伟与王桂华签订的。该《解除合同协议》无公司公章，昊康石材公司对赫灵伟没有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赫灵伟的行为是个人行为。2、《采挖合作协议》确定的王桂华交纳的是安全生产保证金15万元，而《解除合同协议》涉及的是购买设备款，两份协议主体内容不一致，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解除合同协议》中解除的是《采挖合作协议》。本案《解除合作协议》是否是昊康石材公司原股东赫灵伟所签无法查实。《采挖合作协议》中确定的安全生产保证金15万元，再审申请人王桂华是否交纳无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请求的经济损失与答辩人无关，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审理查明，2007年7月31日，被申请人阿盟昊康石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王桂华签订了《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的矿区内采挖金矿石，再审申请人为矿区增加厂房、设备垫资15万元。考虑再审申请人资金紧张，可将垫资款15万元扣回转入安全生产保证金，用于再审申请人的矿工工资、伤残等费用。由于客观原因矿山未能及时生产，2008年6月27日，昊康石材公司原股东赫灵伟与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三人签订了《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协议载明：有王桂华、王本发、于宪东、康德庆、任晓辉、赵玉珍、赵长付等七家投入的选厂设备款共计贰拾壹万贰仟元整。当时赫灵伟给付再审申请人20000元，后以各种理由推托未付。2010年3月5日，赫灵伟、康建华将阿盟昊康石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00百万的价格全部出资转让给了现股东谷秋中，对再审申请人的垫资款未做处理。
再审期间，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证明，阿盟昊康石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王桂华签订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金矿协议，再审申请人王桂华等人垫资厂房、设备款15万元。
2、《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证明，昊康石材公司原股东赫灵伟与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签订合同，解除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并认可有王桂华、王本发、于宪东、康德庆、任晓辉、赵玉珍、赵长付等七家投入选场设备款192000元整。
3、《出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0年3月5日赫灵伟与康建华将阿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00万的价格全部出资转让给了谷秋中。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桂华代表任晓辉、王本发等人与被申请人阿盟昊康石材公司在2007年7月31日签订《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2008年6月27日赫灵伟与再审申请人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等人签订《阿右旗阿达日嘎查矿区采挖和苏宏图选场解除合同协议》，确认任晓辉、王本发等人债务关系，该协议虽无昊康石材公司的公章，但赫灵伟是昊康石材公司的股东，也是矿山的具体负责人，因客观原因矿山无法开工的情况下，是代表昊康石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王桂华、任晓辉、王本发等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系昊康石材公司的行为。股权虽出资转让给了现股东谷秋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昊康石材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股权不影响其对外承担债务的责任，对经营期间所负的公司债务，昊康石材公司应承担偿付责任。再审申请人王桂华提出赫灵伟与其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是昊康石材公司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按协议约定，应返还垫资款192000元的再审请求成立。被申请人昊康石材公司提出其与再审申请人王桂华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昊康石材公司的股东，矿区的具体负责人均是赫灵伟，其代表公司与任晓辉、王本发的委托代理人王桂华签订《采挖合作协议》和《解除合同协议》，并确认再审申请人的债权，故被申请人和再审申请人王桂华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1）阿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1）阿左民一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两项共计6633元，由被申请人阿拉善盟昊康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黎 静
审 判 员 郭 秀 英
代理审判员 伊 丽 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