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刑终95号
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娟，女，1965年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高中文化，无锡亚东制衣厂投资人、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经营负责人，住无锡市惠山区，户籍在无锡市惠山区。2017年2月20日投案，同年3月30日因本案被传唤，同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范鑫，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法定代表人宋晓亮。
诉讼代表人惠理，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员工。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亚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苏0206刑初368号刑事判决，王亚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永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亚娟及辩护人范鑫、原审被告单位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惠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6月3日，被告人王亚娟投资成立无锡亚东制衣厂（以下简称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并由其实际负责经营。被告单位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饰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股东是宋某1、宋某2，王亚娟自该公司成立始一直是实际经营人。
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王亚娟在担任制衣厂经营负责人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6.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张某4、刘某（另案处理）为其经营的制衣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价税合计4229800元，税额共计614586.34元。其中，通过张某4由出票单位湖北省公安县连丰棉业有限公司、明丰棉业有限公司、兴荣棉业有限公司、俊芳棉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为制衣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3083550元，税额计448037.19元；通过张某4、刘某由出票单位安徽颖元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颍上县富颖纺织有限公司为制衣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146250元，税额计166549.15元。上述发票均已由制衣厂向税务机关申报并获得抵扣。
2013年9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王亚娟在担任被告单位服饰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6.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张某4、刘某为被告单位服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价税合计751万元，税额共计1091196.53元。其中，通过张某4由出票单位湖北省公安县友胜棉业有限公司、巨联棉业有限公司、明丰棉业有限公司、玉景棉业有限公司、荆州市秀锦纺织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为服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8份，价税合计6369600元，税额计925497.41元；通过张某4、刘某由出票单位安徽颖元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嘉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服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140400元，税额计165699.12元。上述发票均已由服饰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并获得抵扣。
综上，被告单位服饰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税款金额计109万余元。被告人王亚娟让他人为自己经营的制衣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税款金额计61万余元。
2017年2月20日，被告人王亚娟至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服饰公司虚开增值专用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案破后，制衣厂已补缴税款45万元，服饰公司已补缴税款16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涉案人员张某4、刘某的供述笔录，证人宋某2、宋某1、钱某、沈某1、赵某1、魏某、梁某、林某、杨某1、张某1、王某2、赵某2、李某1、张某2、张某3、晏某、包某、倪某1、王某3、朱某1、杨某2、汤某、朱某2、李某2、沈某2、沈某3、陈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调取、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清单、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工商登记材料、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补缴税款凭证及被告人王亚娟的供述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服饰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王亚娟系服饰公司的直接负责人，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亚娟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经营的制衣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亚娟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王亚娟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让他人为被告单位服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服饰公司及被告人王亚娟均属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补缴部分税款，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单位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王亚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单位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个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涉案税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亚娟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期间，已经补缴了全部税款，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王亚娟自愿认罪，已经补缴了全部税款。2.服饰公司系自首。建议对王亚娟予以从轻处罚。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亚娟家人代为补缴剩余税款，建议对王亚娟予以从轻处罚，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亚娟、原审被告单位服饰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且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亚娟的家属代原审被告单位服饰公司补缴税款931196.53元，代王亚娟补缴税款164586.35元。
上述事实，有出庭检察员、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无锡市锡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中国银行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湖北省荆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等证据证明。
关于上诉人王亚娟提出的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单位犯罪中王亚娟系自首，并根据王亚娟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金额、自首等，对其所处刑罚适当。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均已将剩余税款补缴，王亚娟自愿认罪。上诉人王亚娟及辩护人提出对王亚娟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补缴全部税款、自愿认罪，结合王亚娟系自首等情节，对王亚娟的单位犯罪部分予以减轻处罚、个人犯罪部分予以从轻处罚。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刑初3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无锡美欧服饰有限公司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二项即对王亚娟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刑初36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王亚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亚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单位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个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连德
审判员 张健彤
审判员 周 群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耿 园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