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纲，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郜德华，女，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建洪，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游品梁，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蓬佺，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太华，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因与被上诉人林蓬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建洪、游品梁、被上诉人林蓬佺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2013年11月27日，被告林大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向林蓬佺借款人民币计合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另加利息24万元〈贰拾肆万元〉还款时间限于二〇一四年三月至六月前还清”。2.被告林大纲与被告郜德华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林大纲于2012年12月31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并于2013年11月27日补充出具借条一张予以确认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诉请被告返还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支付利息24万元过高，予以调整为22万元。因被告林大纲逾期未还款，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被告林大纲、郜德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郜德华负有共同偿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大纲、郜德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林蓬佺借款100万元以及利息22万元，合计122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4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林蓬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60元，由原告林蓬佺负担300元，被告林大纲、郜德华负担20660元。宣判后，林大纲、郜德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大纲于2012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称：“2012年12月下旬，被告有意让原告投资建设工程，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于2012年12月29日向被告承揽的工程项目投资100万元。”被上诉人本人都不认为上诉人林大纲于2012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林大纲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林大纲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建设工程项目的事实。被上诉人举证的汇款凭证及单据不能印证被上诉人给付1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记载，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31日转入张秋水银行账户85万元、张维萍银行账户13万元、上诉人林大纲银行账户1.988万元，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对单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单据上的交款人是吕福霞，既非被上诉人，也非上诉人林大纲，也不是汇款凭证上的收款人张秋水、张维萍，况且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才出示该单据。一审法院根据汇款凭证及单据认定被上诉人给付100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大纲之间将所谓的“保证金”转为上诉人林大纲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回答上诉人提问有关工程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均表示不清楚，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共同投资投资建设工程项目并不存在。三、上诉人林大纲对借条的形成作出的解释合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林大纲原系政法机关干部和借条书写不规范为由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有悖常识，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蓬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蓬佺辩称：一、被上诉人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诉争款项100万元原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大纲共同投资项目支付的保证金，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12月31日按照上诉人林大纲的指定分别汇入张秋水、张维萍、林大纲的账户，后因被上诉人无意投资，上诉人林大纲遂承诺将诉争款项转为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于2013年11月27日补充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款事实，同时确认给予被上诉人利息24万元。二、上诉人林大纲的辩解和上诉理由，有悖常理，不能合理解释，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予驳回。首先，借条所记载的原始内容信息是对借条形成时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本案借条的书写内容、格式与通常借条不一样，其书写内容可以体现100万元借款已先行支付，后补充出具借条。借条上注“另加利息24万元”，上诉人辩解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四分利息计算所得。然而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4年6月止，其利息计算所得数额与24万元不相符。同时，本案借条是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如果是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常人都会催讨借款，或讨回所写的借条，而本案上诉人林大纲却未讨回借条，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林大纲与上诉人郜德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7日，上诉人林大纲向被上诉人林蓬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向林蓬佺借款人民币计合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另加利息24万元〈贰拾肆万元〉还款时间限于二〇一四年三月至六月前还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林蓬佺是否已经实际履行1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林蓬佺认为，其与上诉人林大纲原系投资关系，该100万元系投资款，其后转为上诉人林大纲向被上诉人林蓬佺的借款。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林蓬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汇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林大纲的要求将100万元投资款分三次分别汇入张秋水、张维萍、林大纲的账户。2、安全保证金单据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林蓬佺与上诉人林大纲投资项目的业主提供的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该款项系由被上诉人支付。3、一审证人徐康发、林芳忠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林蓬佺与上诉人林大纲之间原存在合伙关系，后将诉争款项100万元转为上诉人林大纲向被上诉人林蓬佺的借款。4、进场通知书、平移协议书复印件，证明上诉人林大纲与被上诉人商量借款的还款时间能否再宽限，并向被上诉人表明其现在有承包该项工程，且上诉人林大纲与吕福霞存在合作关系。5、一审庭审笔录，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林大纲100万元里的借款其中2万元的解释是因为张维萍欠上诉人林大纲3万元，先还2万元。而上诉人现在主张这2万元是吕福霞欠上诉人3万元先还2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6、二审证人郑重金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林大纲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时，证人也在场，双方还谈及如何还款。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单据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1月4日，无法体现是谁开给谁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目的。证据3证人徐康发的证言不可信，徐康发与被上诉人系好朋友，且据证人徐康发的描述，林蓬佺在2013年年初就把材料交由其保管，而证人徐康发均没有看过这些材料，不符合常理。证人林芳忠的证言均系听被上诉人本人所说，非证人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的事件，故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9月之后还和被上诉人商量还款事宜。对证据5原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事实并不矛盾，吕福霞欠上诉人林大纲3万元，因吕福霞之前有交了15万元保证金，就由被上诉人转了13万元给张维萍，剩下的2万元还给上诉人林大纲。对证据6证人郑重金的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不客观，且其作为普通朋友在场，时隔两年却对时间和内容记忆清楚，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认为，上诉人林大纲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100万元给上诉人林大纲。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7、《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12月6日山西省沁源县中联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中铁北部湾皓升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升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中联公司将沁源县王陶乡石灰岩及铝土矿开采项目发包给皓升公司，皓升公司需向中联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8、《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12月12日皓升公司与吕福霞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皓升公司将沁源县王陶乡石灰岩及铝土矿开采项目发包给吕福霞，吕福霞需向皓升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9、《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证明2013年1月6日吕福霞与被上诉人林蓬佺签订上述协议，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揽沁源县矿山开采工程项目，安全保证金100万元由被上诉人负责筹措缴纳。10、证明材料、身份证、兴业银行理财卡账户交易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1日支付的100万元系其与吕福霞共同承揽沁源县矿山开采工程项目的保证金，其中支付给上诉人林大纲的2万元是吕福霞向上诉人林大纲借款3万元，吕福霞要求被上诉人转给林大纲作为偿还林大纲的款项。被上诉人林蓬佺质证认为，对证据7、8、9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异议，不能待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项目真实存在，而上诉人林大纲一直以来都是以吕福霞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根据借条的书写情况，上诉人对100万元的借款进行了确认，并承诺还款，可以证明上诉人才是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对证据10,证明材料实际上是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对交易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林大纲的指示完成出借义务。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可以证实2012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向张秋水转账85万元、向张维萍转账13万元、向林大纲转账1.998万元，但该银行转账记录无法体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系按上诉人林大纲的要求支付。证据2，系复印件，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原审证人证言，因证人证言所体现的内容均系听被上诉人陈述而来，其证明力较低，需有其他相应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证据4，系复印件，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林大纲在一审中对汇款给其1.998万元的用途陈述。证据6，系二审证人证言，所体现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对款项事宜的交涉，而对诉争的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证人证言并未体现。证据7、8，虽系原件，但因合同所涉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合同的履行情况无从判断，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被上诉人林蓬佺在庭审中确认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林蓬佺与吕福霞签订该份协议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林大纲才是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林大纲亦予以否认，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0中的证明材料，其实质是证人证言，因材料出具人吕福霞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交易对账单，没有交易对方账户信息，无法体现款项具体交易对象，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林蓬佺诉称其与上诉人林大纲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后投资关系解除，其投资款100万元转化为上诉人林大纲向其借款，故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且其已支付投资款100万元。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体现其与上诉人林大纲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上诉人林大纲提供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吕福霞曾签订一份《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被上诉人诉称于2012年12月31日向张秋水转账85万元、向张维萍转账13万元、向林大纲转账1.998万元系按上诉人林大纲的指示，但其提供的证据亦均无法体现是按上诉人林大纲的指示转账。综上，被上诉人林蓬佺无法证实其与上诉人林大纲存在投资关系、其是依照上诉人林大纲的指示支付了100万元投资款。因上述基础法律事实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林蓬佺依据上述法律事实主张其与上诉人林大纲之间的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条上的借款，本院亦无法认定，故被上诉人林蓬佺诉请要求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偿还借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大纲、郜德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蓬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蓬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祖斌审 判 员  陈 曦代理审判员  纪相宇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蔡哲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