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洪猛，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毛某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华电力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境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洪猛，被上诉人凯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某某、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新建1×480t／h煤粉锅炉布袋除尘器项目。买方从卖方购买新建1×480t／h煤粉锅炉布袋除尘器（不含钢支架、箱体等钢结构，不含保温以及设备安装）。合同总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30万元。关于交货与安装约定：安装由买方承担，卖方负责现场指导安装，卖方负责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运到买方场地并指导安装、调试完毕，由双方签署工程验收证书，视为交货。本项目布袋除尘器中的钢结构供货、生产、安装以及保温的供货安装均由买方负责，卖方负责指导安装并调试，如因买方供货原因延误安装及设备投运，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均由买方独自承担，不得转给卖方。关于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20%即86万元；买方书面通知卖方发货，卖方编制发货计划并得到买方确认后，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发货并经买方确认回复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29万元；货物分批到场，每批次货物到场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验收手续，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过买方验收合格后，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合格，买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86万元；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方支付款项应及时。款项延迟一周内支付的，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1%；延迟超过一周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2%；延迟超过两周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3%；延迟超过三周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该笔款项的0.4%；延迟超过一个月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0.5%；延迟超过两个月后，每迟一日买方多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1%；延迟超过三个月后，买方赔偿由此给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以上金额累计计算。关于试车与验收约定：在工程验收时，由买卖双方根据合同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结果共同签署。验收时间由买卖双方会同业主（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确定，因卖方原因导致买方验收时间延误的，每延期一天，卖方应承担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同理，因买方原因导致卖方验收时间延误的，每延期一天，买方应承担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在除尘器投入运行后第五个月进行，最终验收试验为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第九个月。卖方仅对合同标的物布袋除尘器的技术性能负责，其验收不受买方在脱硫除尘系统中其他部分设备供货的影响，买方不得以本合同规定标的物布袋除尘器以外的其他设备和理由（如：脱硫设备未投入运行等）拖延对布袋除尘器的验收及付款。关于质量保证，质保期为设备通过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后12个月。其中，如卖方所有货物达到现场后因项目建设方或买方的原因导致项目建设延期超过3个月，则质保期自动变更为所有货物到场后18个月，到期后买方须付清所有合同款项。关于买方违约责任为：付款、生产、货物验收、工程款迟付等等。如：买方不严格按照卖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生产、安装或卖方对设备生产提出质量异议后买方拒不整改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
同日，以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签订电除尘器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方从卖方购买新建1×480t／h煤粉锅炉配套使用的电除尘器（不含钢支架、箱体等钢结构，不含保温以及设备安装）。合同总价格为180万元，关于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20%即36万元；买方书面通知卖方发货，卖方编制发货计划并得到买方确认后，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发货并经买方确认回复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54万元；货物分批到场，每批次到场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验收手续，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3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过买方验收合格后，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合格，买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36万元；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关于交货与安装、迟付款的违约责任、试车与验收、质量保证、买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同前述合同。
2011年4月21日，以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签订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新增1×480t／h煤粉锅炉项目除尘系统技术协议一份，协议第七条设备性能验收及考核中关于试验单位约定试验由买方委托有资格的单位进行，并提出试验报告。
2012年2月27日，以凯华公司为卖方，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买方签订关于电缆、桥架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双方原签订的电除尘器买卖合同、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三份文件中涉及电缆、桥架部分的分工及其合同金额重新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后，《电除尘器买卖合同》合同总价调整为178万元，《布袋除尘器买卖合同》合同总价调整为423万元。
凯华公司先后数次将合同约定货物分批运至境闲公司，境闲公司员工签字确认收到货物。
2012年6月8日，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68试运结束验收，验收结果：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480t／h煤粉锅炉烟气脱硫除尘项目中，凯华公司的电除尘及布袋除尘器自2012年5月16日1点至2012年5月22日24点结束168试运，试运过程中设备及仪器仪表运转正常，各项性能指标符合双方技术合同要求。
2012年7月2日，境闲公司发函至凯华公司称“1、布袋除尘器3#进气挡板门不能实现DCS控制；2、电除尘器1-2磁轴电加热器有问题，请贵司收到函件后于24小时内提供书面解决方案至我司”。2012年7月2日，凯华公司回函至境闲公司称“布袋除尘器3#进气挡板门不能实现DCS控制；电除尘器1-2磁轴电加热显示温度过高的问题，可能是电气线路或设备的问题……如是电气线路问题，进行调整即可解决问题，如确是设备问题，我司将尽快进行更换……”。2012年7月17日，境闲公司致函凯华公司称“我司唐山三友项目与贵司订购的布袋除尘器，由于布袋与袋笼连接在一起，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请贵司委派技术人员于2012年7月18日赶到我司唐山三友项目现场进行维修调试，以便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凯华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致函境闲公司称“收到贵公司的传真，经与现场王连祖主任电话联系确认，设备已投入运行”。凯华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致函境闲公司称“……通过贵司与我司工程技术人员、现场施工服务人员的共同努力，电除尘器及袋式除尘器已于2012年4月顺利投运，并已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至今运行已近一年。设备投运后第五个月的性能验收试验，因业主原因，一直未能进行……”后凯华公司催款，境闲公司未支付，故双方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瑞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更名为上海国惠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7月再次更名为境闲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凯华公司、境闲公司签订布袋除尘与电除尘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凯华公司、境闲公司双方均确认凯华公司已按约向境闲公司供货并通过了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未进行“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的前提下，是否可以此为据认定凯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评判境闲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的约定，设备性能验收及考核方面，“试验由买方委托有资格的单位进行，并提出试验报告”，“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在除尘器投入运行后第五个月进行”，“最终验收试验：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第九个月”。由此可见，技术协议中已明确对验收试验的启动方、启动时间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境闲公司提出未进行上述试验的原因在于“验收前提是没有质量问题和业主反映，但凯华公司产品现在一直有质量问题，业主没有验收”，该原因难谓合理，且亦未体现于双方明确约定的合意之中；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本案系争合同的约定，境闲公司作为买方应在约定的日期进行相应试验，但其并未委托他人进行，现其就本案系争货物产品质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其已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间，且上述货物交付距今时间间隔较长，故其申请，不予准许；再次，根据境闲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函件，凯华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同年4月12日两次向境闲公司发出催款通知，此时，境闲公司如对所供货物产品质量存在异议，理应通过合同约定的合理试验方式予以确定，但境闲公司仍未进行相应试验；最后，境闲公司在凯华公司催款后于2013年12月付款10万元，该付款行为的时间节点与其所提出的质量存在异议及无法进行试验的意见亦有所不符，该付款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作境闲公司对所欠货款的认可；此外，境闲公司提供的业主致函中提到的钢板腐蚀、焊缝质量等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均属于境闲公司负责的事宜，与凯华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本身的质量无关，故第三方提出的相关异议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对本案中凯华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境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凯华公司主张的境闲公司支付货款1，657，02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凯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经过买方验收合格后，通过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进行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并合格，买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因2012年6月8日设备完成168小时性能验收试验合格，投运后5个月即为2012年11月7日，故此20%的货款即1，056，027元境闲公司应于此后十天内即2012年11月17日前支付，境闲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凯华公司损失，故凯华公司主张以1，056，027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8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关于质保金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根据约定，“质保期为设备通过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后12个月”，应自2012年11月8日起算12个月至2013年11月7日届满，故支持凯华公司主张以60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8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境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华公司支付货款1，657，027元；二、境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华公司支付以1，056，027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境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华公司支付以60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境闲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7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73.03元，由境闲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境闲公司上诉称，因凯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使得业主方没有配合验收。故境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凯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凯华公司则否认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境闲公司提供了业主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部于2014年8月18日发给其的传真函件及邮寄该传真件的EMS查询单，以证明凯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给境闲公司造成了损失。凯华公司对传真件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认为用EMS邮寄的文件就不应算作为传真件。此外，从传真件的日期上看，也已超过了质保期。
凯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凯华公司和境闲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系争设备通过了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境闲公司应对系争设备通过投运后第5个月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然而境闲公司在系争设备通过了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后，却未对系争设备进行投运后第5个月的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而且从境闲公司的举证来看，直至本案诉讼前，境闲公司也未向凯华公司就系争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虽然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境闲公司提供了业主方唐山三友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邮寄给其的传真件，但该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仅无法确认，而且落款时间也在系争设备进行168小时运行验收合格日的二年多之后。因此，本院对境闲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鉴于此，本院认为，境闲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对系争设备及时进行验收，直至本案诉讼才向凯华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境闲公司的抗辩显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故本院对境闲公司的该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境闲公司以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凯华公司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46.06元，由上诉人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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