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13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童庭森，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恒妹，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童菊女，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仙，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铃飞，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燕，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因与被上诉人ＸＸ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对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证据不足，实体处理显失公正。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ＸＸ燕的伤系与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扭打过程中造成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童庭森在涉案纠纷中系与范某发生扭打，并为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上述案件审理中客观上已经否定了童庭森同时参与殴打被上诉人的可能性。其次，无证据显示上诉人童菊女参与扭打行为，上诉人柳恒妹更未参与殴打ＸＸ燕。庆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1126民初8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吴祥寿、吴林森、ＸＸ燕、王友海未与柳恒妹发生打斗，对柳恒妹的受伤无过错，判决驳回柳恒妹对该四人的诉讼请求”。据此，上诉人柳恒妹与被上诉人ＸＸ燕并未发生打斗，被上诉人ＸＸ燕的伤势也与上诉人柳恒妹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完全忽视上述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仅凭当事人在案发现场，主观臆断上诉人等存在侵权行为并判决上诉人童庭森、柳恒妹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显属错误。二、被上诉人ＸＸ燕诉称的颈椎间盘突出、脊髓损伤等伤势，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系上诉人等行为导致，不应列为赔偿范围。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伤势系何人所伤、如何致伤，从原始病历、住院记录等材料分析亦不能确定系突发性外力所致。同时，一审法院委托的相关的中介机构对被上诉人颈椎间盘突出症、脊髓损伤病症是否可由外力殴打造成，以及对其用药的合理性虽回复无法进行鉴定，但已明确指出，仅见头皮多处挫伤、压痛。脊髓未见异常信号，未见其他外伤性改变。可见，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损失系本案纠纷所致，更不能证实系上诉人行为所致。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由此承担不利后果，明显错误。三、根据相关生效判决认定，对于本案的发生，参与互殴的双方均存在过错，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方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方仅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正。因案涉的纠纷双方相互之间有多个诉讼案件，已作出生效判决，其中在周聪娇和柳恒妹诉吴祥寿、吴林森等人的案件中，法院判令参与打架的双方各承担一半即50%的责任，这一责任承担原则理应适用参与该事件的双方当事人（涉刑事案件除外），但本案原审判决却作出了二八比例的责任分担。上诉人认为，同一案件事实，相对相同的当事人双方，同一法院甚至同一合议庭组成人员，应当保障法律适用的统一性，本案原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ＸＸ燕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Ｘ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共同赔偿ＸＸ燕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4229.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19时30分许，ＸＸ燕与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各自作为其家庭成员在庆元县淤上乡外童村村民委员会参与山林纠纷调解，调解过程中，ＸＸ燕姐夫王友海与童庭森发生争吵，随即ＸＸ燕与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等扭打在一起，后双方亲属也上前帮忙，多人扭打在一起。ＸＸ燕在扭打过程中受伤，后因有人昏倒在地，双方停止打架。ＸＸ燕受伤后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在庆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肾结石、颈椎间盘突出，共住院25天。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ＸＸ燕在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颈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共住院24天，出院当日，丽水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处理意见书》：ＸＸ燕住院期间有一人护理，出院后建议休息壹个月。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3月23日，ＸＸ燕再次在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颈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共住院14天，出院当日，丽水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处理意见书》：ＸＸ燕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出院后建议休息壹个月。给ＸＸ燕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3305.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30元/天×（25+24+14）天]，护理费8190元[130元/天×（25+24+14）天]，误工费13907.61元[113.07元/天×（25+24+14+30+30）天]，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7292.75元。2014年10月10日，庆元县公安局菊隆中心派出所作出庆公（菊）行鉴通字（2014）第88号鉴定意见书通知书，鉴定ＸＸ燕伤势未达到轻伤程度。2015年10月29日，庆元县公安局菊隆中心派出所向ＸＸ燕送达庆公（菊）民告字（2015）第77号《民事权利告知书》。另查明，童庭森因案涉冲突犯故意伤害罪，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丽庆刑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童庭森因山林纠纷故意伤害案外人范某（原告母亲），致范某轻伤，造成范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5164元，由童庭森承担上述损失总额的80%即60131.20元，范某承担上述总额的20%即1503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因调解山林纠纷发生争吵与打斗，冲突发生时，双方多人相互打斗。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ＸＸ燕的伤是在与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扭打过程中造成，故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ＸＸ燕的伤势，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的两个鉴定机构均未能对ＸＸ燕的伤情原因出具鉴定结果，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抗辩ＸＸ燕的伤情并非可由外力造成，但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ＸＸ燕在此前患有相关病症，且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对ＸＸ燕所花费的医疗费不申请鉴定，故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ＸＸ燕在双方亲属发生扭打过程中，未进行劝架，反而上前参与打斗，ＸＸ燕一家五人在与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的亲属相互扭打中受伤，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ＸＸ燕承担20%的责任。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因ＸＸ燕主张的住院时间为64天，一审法院认定为63天，故其护理费应为8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90元，对ＸＸ燕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ＸＸ燕请求误工费10628.58元，系ＸＸ燕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ＸＸ燕各项损失合计为64013.72元。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由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承担ＸＸ燕各项损失8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ＸＸ燕人民币51210.98元。吴铃飞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ＸＸ燕人民币51210.98元；二、驳回Ｘ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ＸＸ燕承担285元，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承担112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共同待证因案涉斗殴行为，法院判决参与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而本案同一事实法院却以二八比例要求分担责任，显失公平；其中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柳恒妹未与ＸＸ燕发生打斗，ＸＸ燕受伤与柳恒妹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柳恒妹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吴铃飞、被上诉人ＸＸ燕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该两份判决书虽涉及本案斗殴行为，但涉案人员及情节并不完全相同，与本案对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ＸＸ燕的脊髓损伤（颈髓损伤）、椎间盘突出症是否由突发外力打击造成（即损伤结果与案涉斗殴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其住院期间上述损伤的用药必要性及合理性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589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ＸＸ燕颈髓损伤、颈椎间盘膨出以及由此引起的肢体部分肌力、感觉异常，与2014年9月30日外伤间无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ＸＸ燕于庆元县人民医院、丽水市人民医院共三次住院过程中的主要用药，除芙朴感冒颗粒外均为治疗其颈髓损伤、颈椎间盘膨出以及由此引起的肢体部分肌力、感觉异常的合理用药。后本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送说明函，要求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ＸＸ燕检查、治疗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费用，与检查、治疗颈髓损伤、颈椎间盘膨出以及由此引起的肢体部分肌力、感觉异常的费用进行区分，并分别进行说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药物进入人体后，经不同的作用机制作用于人体，鲜少具备绝对针对性作用，被鉴定人ＸＸ燕住院期间治疗“全身软组织挫伤、颈髓损伤、颈椎腰间盘膨出以及由此引起的肢体部分肌力、感觉异常”等疾病，治疗用药原则相似，无法按照法院来函对相关费用分别说明。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工作联系函有异议，对费用进行区分超出了鉴定范围，且皮肤挫伤是一般的外科轻微伤，住院时间过长，存在过度检查、不相关检查，且不适用神经节苷脂针等药物。被上诉人ＸＸ燕认为其身上的伤是上诉人方造成的，理应由其赔偿。上诉人吴铃飞未发表意见。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5898号鉴定意见书及工作联系函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主张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并未参与殴打ＸＸ燕，但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与被上诉人ＸＸ燕均在淤上乡外童村村委会参与调解，调解过程中双方因山林纠纷发生争吵，后双方及亲属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致被上诉人ＸＸ燕受伤。即使其中有人未与ＸＸ燕发生直接肢体接触，但上诉人作为参与争吵扭打的一方，共同导致了ＸＸ燕的伤害后果，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经鉴定，被上诉人ＸＸ燕颈髓损伤、颈椎间盘膨出以及由此引起的肢体部分肌力、感觉异常，与2014年9月30日外伤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ＸＸ燕的伤势均系四上诉人造成，并判令四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80%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ＸＸ燕在受伤后赴庆元县人民医院检查和治疗，诊断存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肾结石、颈椎间盘突出症状，多处软组织挫伤系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扭打造成，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鉴定机构联系函中明确住院期间治疗“全身软组织挫伤、颈髓损伤、颈椎腰间盘膨出以及由此引起的肢体部分肌力、感觉异常”等疾病，治疗用药原则相似，无法进行明确区分，本院结合检查费用、治疗情况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ＸＸ燕因案涉纠纷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损失8000元。被上诉人ＸＸ燕在丽水市人民医院两次就诊系治疗颈髓损伤及颈椎间盘突出症，该部分损失并非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所造成，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结合双方的扭打情况、过错程度酌定由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承担8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应赔偿被上诉人ＸＸ燕损失64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ＸＸ燕各项损失人民币64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Ｘ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燕承担1000元，由上诉人童庭森、童菊女、柳恒妹、吴铃飞承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燕承担。鉴定费1600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湘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