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云，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宝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檀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增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升，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宝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苏031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2012年4月27日，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与李周云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李周云负责徐州市沛县张庄镇龙庭花园外墙保温、内外墙面砖、框架部位的二次结构等九个项目的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筹资金、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上诉人认为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该协议，落款印章及刘敬林的签字均不是真实的。且该证据为复印件，经上诉人质证要求提供原件核对而未能提供，故上诉人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这份协议内容是李周云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筹资金、单独�算、自负盈亏。那么案外人李周云应当对其购买的混凝土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李周云、顾生丁为被告，被一审法院无理拒绝。再次，2015年6月10日，案外人顾生丁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若宝业公司官司输掉收不到以上商砼款，我本人愿意承担50%的商砼款”。上诉人认为案外人李周云、顾生丁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属于遗漏当事人的诉讼，应该追加案外人李周云、顾生丁参加诉讼而未追加。其次，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一审法院采信另案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另外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适用。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司法解释，另一案件的认定事实并不能被其他案件直接引用。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其他法院的判决书内容，确认中扶公司与李周云存在承包关系，进而确认一审原告向龙庭花园项目部运送混凝土的事实存在，但忽略了刘敬林已被列为在逃人员。2013年12月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已对刘敬林合同诈骗立案。一审法院应当对此全面审查，涉及经济犯罪的应以东公安机关或检察院。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一适用是错误的。宝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承包人刘敬林是上诉人聘任的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内部分包给李周云，李周云和顾生丁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上诉人龙庭花园项目部的印章，答辩人已向上诉人出售了价值615445元的混凝土，顾生丁及李周云在对账单上签字确�。2、关于刘敬林、李周云、顾生丁的身份问题，及沛县张庄镇龙庭花园项目部印章问题，已经由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予以认定，且已生效，确认了刘敬林、李周云、顾生丁及项目部印章与上诉人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法律责任无疑。3、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根据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无需追加李周云、顾生丁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维持。4、根据上诉人的请求，认为刘敬林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并未向法院提交有关刘敬林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证据。答辩人认为，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应对刘敬林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予审查。宝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扶公司支付告货款615445元及滞纳金100000元，合计715445元；2、诉讼费由中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宝业公司与中扶徐州分公司于2012年6月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中扶徐州分公司共购买价值615445元的商砼，用于龙庭花园项目工程。宝业公司多次催要上述货款，中扶徐州分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中另约定，因中扶徐州分公司迟延付款，宝业公司可按每日1‰计收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4日至2012年8月23日，中扶公司聘任刘敬林为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4月27日，中扶徐州分公司与李周云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李周云根据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要求承包徐州沛县张庄镇龙庭花园外墙保温、内外墙面砖、框架部位的二次结构等九个项目的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筹资金、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协议落款处加盖有中扶徐州分公司公章及刘敬林签字。2012年6月，宝业公司（作为乙方）与中扶徐州分公司龙庭花园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宝业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至沛县张庄镇龙庭花园项目部，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因甲方延迟付款，乙方有权暂停供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且每日按应付款额的1‰计收滞纳金，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龙庭花园项目部”印章，并由李周云、顾生丁签字。合同签订后，宝业公司依约向中扶徐州分公司龙庭花园项目部供应预拌混凝土，至2012年9月12日，共计供应1923立方米价值615445元的混凝土。2012年12月28日、2012年12月30日，顾生丁、李周云分别在宝业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方量经核对确实无误”。2015年6月10日，顾生丁向宝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我龙庭花园工程欠徐州宝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615445元，本人保证从即日起开始配合宝业公司和中扶公司的一切官司事务，随叫随到。若宝业公司官司输掉收不到以上的商砼款，我本人愿意承担50%的商砼款”。另查明，案外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与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中的钢材亦是用于徐州沛县张庄镇的龙庭花园项目，代表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亦是李周云、顾生丁。后案外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中扶公司等人要求支付货款，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甬东商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扶公司系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体，遂判令中扶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此后中扶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中扶公司的上诉。中扶徐州分公司是中扶公司的分支机构，现已被注销。以上事实，有（2015）甬东商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2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账单、承诺书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已经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中扶公司设立的徐州分公司承建了沛县张庄镇龙庭花园项目，并将该项目内部转包给李周云，由李周云包工包料、自筹资金、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事实，已经（2015）甬东商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浙02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在中扶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李周云承包该项目后，以中扶徐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包括宝业公司在内的其他人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和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中均加盖了“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龙庭花园项目部”的公章，宝业公司已有理由相信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中扶徐州分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宝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和过失，故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宝业公司和中扶徐州分公司。宝业公司共计向中扶徐州分公司供应价值615445元的混凝土，因中扶徐州分公司系中扶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且现已被注销，故中扶公司应当承担该款的付款义务。关于滞纳金100000元，宝业公司的主张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宝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615445元及滞纳金100000元，合计7154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80元，由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4）沛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龙庭花园11#、12#、17#、18#、19#为中天银都济南分公司施工；二、（2015）姑苏商初字第00581号，拟证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上海分公司是龙庭花园项目一家施工单位；三、龙庭花园7#、9#—13#工程项目招标信息，拟证明龙庭花园7#、9#—13#项目在2013年6月24日之后施工；四、立案决定书，拟证明刘敬林合同诈骗案于2013年12月6日立案侦查；五、徐州都市晨报公告，拟证明刘敬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于2013年5月22日前在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立案。宝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判决书内容签订的合同是2014年3月份，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2012年6月份，时间整整差了近两年，所承建的项目也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证据二、证据三，对判决书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提供的招标信息三性不能确认，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证据四、证据五，因为是复印件，�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对上诉人中扶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于证据一和证据二，因该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书所涉及的是中天银都济南分公司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并不能证明2012年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是否承建本案工程，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对于证据三，结合宝业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工程项目招标信息即便真实，亦不能证明涉案预拌混凝土未用于龙庭花园项目其他楼号，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证据四，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定，即便真实，亦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合同系刘敬林的犯罪行为。4、对于证据五，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刘敬林涉嫌的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联性，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在（2015）甬东商初字第1956号案件审理中，中扶公司申请对中扶徐州分公司的印章、刘敬林的签字提起司法鉴定申请，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提交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显示，中扶徐州分公司曾使用过《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的印章，刘敬林的签字亦为真实。该鉴定意见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能否作为证据使用；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李周云、顾生丁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甬东商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及（2017）浙02民终43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关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首先，（2015）甬东商初字第1956号案件中的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举证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原件，且已被该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案该协议的复印件来源于该案件并加盖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印章，故该协议能够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同时，上诉人中扶公司的上诉理由先是认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后便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李周云的承包方式，认为李周云应当承担涉案混凝土付款责任，上诉主张前后自相矛盾。其次，前述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刘敬林在担任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签字及落款印章及均是真实的，故中扶徐州分公司与李周云之间的承包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中扶徐州分公司与李周云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并无不当。二、本案是否遗漏被告，关键在于宝业公司主张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是谁。该合同首页订货方手写为“中扶建设徐州分公司沛县张庄龙庭花园项目部”，尾页订货方处加盖“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龙庭花园项目部”印章，李周云、顾生丁虽然在合同上签字，但均是在“业务联系人”处签字，故宝业公司有理由相信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人系中扶徐州分公司，且主观并无过错，故《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对人是中扶徐州分公司。因中扶徐州分公司已被注销，应由设立该公司的中扶建设公司承担给付涉案款项的责任。三、关于李周云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虽约定了李周云的承包方式，但因系中扶徐州分公司与李周云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故本院对中扶公司要求追加李周云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顾生丁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虽然顾生丁向宝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但根据载明内容，本院认为其愿意承担50%的商砼款的前提条件系宝业公司的商砼款经过诉讼途径无法得到支持。现因中扶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故顾生丁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魏志名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鹿一琳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