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林木，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雅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立伟，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兴，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民防空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继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金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徐世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侯娟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娟之委托代理人林木，被上诉人施雅英、张利玲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立伟，被上诉人上海中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振兴，被上诉人上海市人民防空工程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潘金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樑、徐世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施雅英为张利玲之母。案外人侯某甲、朱某某为夫妻。案外人侯某乙为侯某甲与朱某某之女。侯娟为侯某乙之女。案外人万某某为侯某乙再婚之夫。侯娟与徐樑为夫妻。徐世接为侯娟与徐樑之子。1984年12月，侯惠歧与上海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平武路建房组就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签订动迁房屋协议。动迁户调查材料记载，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为私房；在该处有常住户口人员为侯某甲（户主）、朱某某、侯某乙、侯娟；增加人员为万某某（集体户口）。1987年，侯某甲一户受配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涉讼房屋）。1988年10月，侯某甲、万某某及侯娟的户口一同迁至涉讼房屋处，分立两户，即侯某甲一户，万某某一户，侯娟的户口在侯某甲一户。万某某在侯某乙去世后，于2003年12月与施雅英登记结婚。2004年4月15日，施雅英的户口迁至涉讼房屋处万某某一户。2004年4月22日，张利玲的户口迁至涉讼房屋处万某某一户。2012年2月15日，公安机关登记万某某死亡。2015年6月1日，侯娟与徐樑、徐世接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2015年6月1日，上海中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作为上海市人民防空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人防公司）的代理人与侯娟就涉讼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15年7月16日，涉讼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侯娟一人名下。2015年10月2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包括涉讼房屋。原审另查明，涉讼房屋产权原登记在上海市人民防空基建办公室名下。2003年10月，上海市人民防空基建办公室获批并入人防公司。原审审理中，施雅英、张利玲请求判决确认涉讼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侯娟辩称，涉讼房屋原为公有住房，受配人为侯某甲、朱某某、侯某乙、侯娟。施雅英并非涉讼房屋的受配人，亦未曾居住涉讼房屋，并非涉讼房屋的同住人，对涉讼房屋不享有居住权。涉讼房屋的公房出售合同应为有效。请求驳回施雅英、张利玲的诉讼请求。中业公司辩称，涉讼房屋原为公有住房，中业公司在代人防公司出售涉讼房屋时，因涉讼房屋处的户口分为两户，故不知该处另有施雅英、张利玲的户口。施雅英、张利玲并非涉讼房屋的同住人。涉讼房屋的公房出售合同应为有效。请求驳回施雅英、张利玲的诉讼请求。人防公司辩称，同意中业公司的辩称意见。请求驳回施雅英、张利玲的诉讼请求。徐樑、徐世接述称，同意侯娟的辩称意见。请求驳回施雅英、张利玲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涉讼房屋原为公有住房，从动迁户调查材料以及户口迁移情况来看，万某某因动迁安置而受配涉讼房屋，并与侯某甲一户形成同室分户而居的格局。万某某与施雅英结婚后，将施雅英、张利玲接纳入户，施雅英、张利玲的户口基于家庭关系而迁至涉讼房屋处。施雅英、张利玲作为户口在涉讼房屋处的人员，对涉讼房屋享有相应的居住权益。侯娟及徐樑、徐世接不认可施雅英、张利玲对涉讼房屋享有居住权益，施雅英、张利玲为避免家庭矛盾而未居住涉讼房屋，应在情理之中。对于是否购买涉讼房屋以及如何确定产权人，应当经本户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侯娟未与施雅英、张利玲协商一致，即与人防公司就涉讼房屋签订公房出售合同，将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侵害了施雅英、张利玲的合法权益。故施雅英、张利玲请求确认关于涉讼房屋的公房出售合同无效，予以支持。鉴于涉讼房屋已被征收，无法恢复原公房产权状态，施雅英、张利玲在本案中仅请求对合同效力予以确认，于法不悖。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上海市人民防空工程公司与侯娟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800元，由侯娟负担人民币5,900元，上海市人民防空工程公司负担人民币5,900元。判决后，侯娟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一、原审法院存在有意遗漏证据材料的违规行为。二、本案法律事实认定错误。1、万某某非动拆迁安置而受配涉讼房屋，不属于涉讼房屋原动迁分配权利人。万某某分户系基于其是动迁安置人侯某乙的配偶。2、原审法院仅凭户口认定施雅英、张利玲是涉讼房屋共同居住人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施雅英、张利玲辩称：其二人因家庭矛盾没有在涉讼房屋内居住，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其二人是涉讼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正确。侯娟故意隐瞒涉讼房屋有两户户口的事实，意图侵吞动迁款，该行为应予制止。原审判决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故不同意侯娟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中业公司对侯娟的上诉诉请表示不予表态。被上诉人人防公司辩称：如果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可以恢复公房状态。对侯娟的上诉诉请表示不予表态。原审第三人徐樑、徐世接未作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87年9月15日的涉讼房屋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载明的新配房人员为侯惠歧、朱某某、侯某乙、侯娟四人，并不包括万某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雅英、张利玲是否是涉讼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其是否有权主张侯娟购买涉讼房屋的公房出售合同无效？对此，首先，万某某虽然在XX路XX弄XX房XX户调查材料中记载为增加人员，但根据该房屋动迁安置涉讼房屋的调配通知单的记载，万某某并非涉讼房屋的安置人员，故其户籍迁入并居住涉讼房屋系基于其与侯某乙的婚姻关系。侯某乙去世后，万某某与施雅英再婚，施雅英、张利玲系基于施雅英与万某某的婚姻关系而将户籍迁入涉讼房屋，但施雅英、张利玲并不因户口迁入而当然享有涉讼房屋同住人资格。其次，施雅英、张利玲虽然户籍在涉讼房屋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实际居住过涉讼房屋。由此，根据涉讼房屋的来源，施雅英、张利玲户籍迁入涉讼房屋的缘由，施雅英、张利玲从未居住涉讼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施雅英、张利玲并非涉讼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故其二人无权对侯娟购买涉讼房屋产权的公房出售合同主张无效。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关键事实，所作判决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侯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施雅英、张利玲要求确认侯娟与上海中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上海市人民防空工程公司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0元，均由施雅英、张利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