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罗法知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
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2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逮捕。
辩护人黄云，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龙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
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2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逮捕。
辩护人贺敬，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超
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2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逮捕。
辩护人南小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5）1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詹集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黄云，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贺敬，被告人王某超及辩护人南小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被告人王某伙同王某某、王某超，租住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龙腾阁小区28栋502房，通过4间淘宝网店销售假冒飞利浦注册商标的剃须刀、理发器、鼻毛器。被告人王某负责从外购入假冒注册商标的飞利浦牌剃须刀的零部件后进行除灰加油、组装，被告人王某某负责通过淘宝网络联系客户进行销售，被告人王某超则负责发货。2015年1月20日，朱某云在深圳市罗湖区布心路2037-3号翠竹照相馆旁通过淘宝网店向被告人王某购买一部飞利浦理发器。经鉴定，上述飞利浦理发器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2015年1月21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某等人的住所将其抓获，并现场缴获飞利浦牌鼻毛机35个、理发器15个、剃须刀159个。经鉴定，上述产品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其中假冒飞利浦注册商标的剃须刀价值人民币66288元。
经查，自2014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假冒飞利浦注册商标的剃须刀并予以销售的数额达人民币753105.82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1.物证：假冒飞利浦注册商标的剃须刀及配件、理发器、鼻毛器一批；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扣押清单、快递单、注册商标证、飞利浦公司出具的鉴定书、价格证明淘宝销售记录、身份材料、抓获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朱某云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深圳市涉案财产价格鉴证结论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支付宝交易记录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无视国家法律，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假冒注册商标罪不认罪，认为其只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并称其没有对订购零部件进行组装的行为，没有对商品进行深加工，而是一整套进货直接贩卖。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其认为其没有进行销售，只是帮助被告人王某看孩子，直到11月份的时候才帮被告人王某打印快递单据。被告人王某超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称其只是一个打工的，不知道销售的商品有问题。被告人王某某、王某超提交了一份羁押期间书写的《悔过书》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补充侦查卷第3页，证明淘宝交易记录是经过人为的删改的，该证据已经被污染，不能成为本案的认定事实以及定案的依据，并且支付宝的交易记录光盘无任何内容，所以本案的涉案金额或者称为销售金额无客观证据证明；2、中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三被告的父亲病重住院需要照顾。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认为，一、关于本案涉案的商品是否是假冒的飞利浦公司的产品，以目前的证据尚存在疑点；飞利浦公司出具的鉴定书就认为假冒商品，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不能成为定案根据。二、关于本案的数额问题，由于公安机关、侦查机关在取证程序上不符合相关法律，经过人为毁损、删减，使该证据不能完整地呈现，认为该证据不能成为定案根据；三、综合本案的两个关键证据，都存在疑点，因此我们认为本案在证据上是不能充分确实的证实被告人犯罪。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具有犯罪行为不持异议，但对罪名假冒注册商标罪有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属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现就量刑情节发表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被告人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妇女，在思想认识及行动上都仅是帮助王某，针对本案，被告人王某某仅从事解答极少部分客户问题、打印快递单等非核心工作，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属于从属性地位和起次要性作用。二、被告人王某某在调查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表示自愿认罪，鉴于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案发后能诚心悔罪，再犯罪的可能性小。且被告人家中父母需要赡养照顾，被告人及其家属也愿意积极退赃，缴纳罚金，本着“坦白从宽”和“教育委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希望贵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最后，辩护人认为本案中无客观证据证明鉴定所销售的商品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记录并不能证明所销售的商品就一定是本案所涉及的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应采用严谨的方法，将已经销售的全部进行取证、鉴定。被告人王某某的非法所得仅为每月3000元-3500元（最后两个月其中500左右是交给父亲的抚养费）的工资。王某某的父亲患严重的糖尿病，老人家三个子女均被逮捕，精神上也遭受严重的打击，老人家恳求法院可以判决让女儿王某某早日回归社会重新做人，照顾老人，早日结婚生子。综上所述，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关于缓刑适用条件的规定，建议贵院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超的辩护人认为，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某超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的罪名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超的行为更符合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相关构成要件。本案中，王某超的唯一行为仅仅是将已在网上完成虚拟销售的商品打包发货，该打包发货的行为系“销售”中的一个环节，明显与假冒注册商标罪中的“使用”商标的行为有天壤之别；况且，即使本案被告人王某给剃须刀等除灰、加油以及简单的组装行为，依然不能算作“使用”商标的行为。二、量刑情节方面。1、王某超在本案中系从犯。王某超自2014年3月份开始，在其弟弟王某经营的网店上班，工作内容为打包包装，王某有规定给他每月3千多元的工资，只是因为系兄弟关系，每月工资累计至年底一起结算。王某超没有参与经营涉案网店，没有出资参股，更没有参与分配利润，其对核心的进货渠道、进货价格以及涉案网店的进出账均无控制权，甚至对涉案产品的组装都不会、对销售单价、总价、数量及盈利与否等均无插手过问，其只是听从安排进行打包发货，其角色只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打工者。2.王某超在本案中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自愿认罪悔罪，在本案之前无任何不良嗜好和不良记录，更没有犯罪前科，一直以来系老实本份的守法公民，且其家庭困难，自小丧母，而此时此刻其老父亲因糖尿病几近失明并住院卧床不起。3、本案中作为重要定罪量刑的证据如鉴定结论等存在诸多问题与瑕疵，由于之前质证环节已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因此恳请法庭适用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对被告人王某超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
注册号为135331的商标“”注册人为菲利普灯泡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包括剃须器具等，注册商标的有效期自1980年2月10日至1990年2月9日，后商标注册人变更为皇家飞利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有效期经续展至2020年2月9日。
2014年2月开始，被告人王某聘用王某某、王某超通过淘宝店名为“易路通商贸有限公司”、“尖端数码贸易公司”、“钟表世家”、“品牌服饰鞋业大王”的网店，以本市宝安区福永街道龙腾阁小区28栋502房为据点，销售假冒的飞利浦剃须刀、理发器、鼻毛器。具体分工如下：被告人王某负责从外购入假冒注册商标的飞利浦牌剃须刀的零部件后进行除灰加油、组装，被告人王某某负责打印快递单据，被告人王某超负责发货。
2015年1月21日，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称在淘宝网上购买飞利浦理发器一部，发现是假的。接报后民警立即展开调查，并于同日在本市宝安区福永街道龙腾阁小区28栋502房抓获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的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并当场查获涉嫌假冒的飞利浦鼻毛机35个，飞利浦理发器15个、飞利浦剃须刀11系列68个、飞利浦剃须刀12系列91个、电脑主机1台、飞利浦剃须刀零部件一批等物品。
经比对，现场缴获假冒飞利浦的剃须刀使用的的标识与第135331号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构成“相同的商标”；且所缴获的商品为剃须刀，与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同一种商品。
2015年2月21日，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公安民警从其扣押的电脑主机中提取了被告人四个淘宝店铺的销售记录：淘宝店名为“易路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店铺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销售飞利浦剃须刀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53457.99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销售飞利浦剃须刀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75353.6元；淘宝店名为“尖端数码贸易公司”的店铺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销售飞利浦剃须刀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62773.96元；淘宝店名为“钟表世家”的店铺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销售飞利浦剃须刀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40040元；淘宝店名为“品牌服饰鞋业大王”的店铺自2014年10月7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销售飞利浦剃须刀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321480.27元。上述四家淘宝店的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753105.82元。
2015年2月11日，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上述现场所缴获的假冒飞利浦产品按假冒品同类或同种产品市场价格，计算得出鉴定价值为人民币69788元，其中假冒飞利浦剃须刀的价值为人民币6628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赃物照片及价格鉴证结论书等予以佐证。
关于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犯罪所涉的已销售金额问题。关于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的辩护人提出的证明被告人犯罪事实的数据经过删减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报告，公安机关仅截取了交易成功的记录，未交易成功的记录未截取。因此公安机关截取的证据只会有利于被告人，且经被告人王某确认无误。在庭审中被告人王某对此亦无异议，且认可其已销售金额为人民币753105.82元，在无其他证据显示该证据非法的情形下，本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并据以确定三被告人犯罪所涉的已销售金额为人民币753105.82元。
关于现场缴获的未销售商品的价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的“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本案中从被告人开办的淘宝店铺的销售单价来分析，其销售价格接近于假冒品同类或同种产品市场价格，因此本院根据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现场缴获的假冒飞利浦剃须刀的价值为人民币66288元。
关于三被告人的行为是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还是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的问题。被告人王某、王某某在庭审中均供述所订购的一整套飞利浦剃须刀是分开发货，在一个包裹内刀头和刀身分别包装，被告人王某收到供货商的包裹后，在销售前将刀头与刀身组装在一起。有时应客户的要求会除去刀头的灰并滴油。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在收到供货商的包裹后将刀头与刀身安装在一起的行为即是一种组装行为，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无视国家法律，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了与第135331号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非法经营数额达人民币819393.82（753105.82＋66288=819393.82）元，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的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之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王某超共同实施了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蛟负责购入假冒飞利浦剃须刀并销售，聘请并安排人员工作等主要犯罪活动，起主要作用，为主犯；被告人王某某、王某超受王某聘用从事犯罪活动，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三被告人系初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超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没收现场缴获假冒飞利浦鼻毛机35个，飞利浦理发器15个、飞利浦剃须刀11系列68个、飞利浦剃须刀12系列91个、电脑主机1台、飞利浦剃须刀零部件一批等物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刘玉红
人民陪审员 陈 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焦恩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