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恒春。
委托代理人：张华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春水镀膜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银娟。
委托代理人：朱立峰、陆玲霞。
上诉人安徽恒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恒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春水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下称春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商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2日，春水公司与恒春公司签订玻璃订货合同一份，约定春水公司为恒春公司提供8毫米单片low-
E玻璃，单价为120元／平方米，面积按实结算；货款的支付为货到十万元结算一次，以此类推，最后一车货到款清。合同签订后，春水公司向恒春公司供货，至2010年10月12日最后一次供货止，春水公司共向恒春公司提供价值662908.65元的货物（其中660242.80元已向恒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恒春公司已将上述发票进行了抵扣）。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恒春公司陆续向春水公司支付货款61805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春水公司与恒春公司签订的玻璃订货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恒春公司是否已付清货款。在一审庭审中，恒春公司对于其收到春水公司提供的货物以及春水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等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已付清了全部货款。在审理过程中，春水公司提供了其向恒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春水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本案春水公司开具给恒春公司的十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的事实。同时，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在交易过程中有送货凭证，春水公司亦提交了买卖合同和最后一次的送货凭证，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向恒春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而恒春公司认为其已付清货款，但却以财务账目已遗失为由未提供能证明其收货及付款情况的相关证据，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恒春公司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由于春水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０1０年1０月12日，在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货款的支付为货到十万元结算一次，以此类推，最后一车货到款清，而根据春水公司提交的证据，恒春公司在收到春水公司提供的货物后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故对春水公司要求恒春公司支付货款42192．8０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０1０年1０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判决：一、恒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春水公司货款42192.80元；二、恒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春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227元，并按年利率5.1%计付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元，因春水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应收972元，减半收取486元，由恒春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将春水公司的举证义务转移给恒春公司，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中，春水公司要求恒春公司支付欠款44858.65元及利息5598.73元，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春水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订货合同、14张增值税发票及2010年10月21日的发货清单。该三份证据材料分别证明：合同成立、向恒春公司提供价值662908.65元货物及恒春公司应当在2010年10月22日付清所有货款的事实（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春水公司认可恒春公司已支付618050元的事实。春水公司既然主张恒春公司欠款44858.65元，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首先提交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证据。而春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本案的焦点应当是春水公司是否实际交付662908.65元货物。只有查明春水公司实际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后，如果恒春公司不认可，才负有证明自己不欠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春水公司无法完整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故意错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显然是出于“地方保护”目的，且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认定恒春公司欠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春水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材料中，只有增值税发票是其认定恒春公司欠款的直接证据，该增值税发票虽经法院调查已经抵扣，但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在恒春公司不认可且春水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恒春公司欠款同样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
春水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发生662908.65元业务往来的事实清楚。首先，春水公司向恒春公司开具了66024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恒春公司也已抵扣了上述的发票，恒春公司已抵扣掉的部分，肯定是收到货物的，从常识上来看，春水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开几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增加自己的纳税额。其次，春水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是2010年6月29日，该发票对应的是2010年6月25日的送货。而在2010年10月12日的2次共价值2665.85元的送货，在第一次庭审中恒春公司已确认了收到货物。故虽然后两次的发货春水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但恒春公司确已收到货物，所以双方实际总共发生的业务量是662908.65元，即春水公司已实际履行交付给662908.65元货物的义务，春水公司的举证责任至此已完成，恒春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全部货款，其应举证证明。在一审的庭审中，恒春公司承认其与春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问及发生了多少业务往来及付了多少货款就含糊其辞，只是以付了多少钱，就发生了多少业务往来来一笔带过，主张其已付清货款，这种说法与常理不符，连自己已支付了多少货款都不清楚，财务上也没有任何的付款凭证，怎么就知道其已付清了全部货款。春水公司举证证明了其与恒春公司发生了662908.65元的业务往来，在恒春公司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承认恒春公司支付了618050元货款，若恒春公司主张其已付清了全部货款，就应举证证明。在一审过程中，恒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付款情况。其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于法无据。二、恒春公司所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针对的是只有增值税发票一项证据的情况，而本案春水公司提供了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春水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符合恒春公司所说的第八条的适用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恒春公司和春水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春水公司用以证明其履行案涉合同项下货物交付义务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由收货人恒春公司主动提交税务部门认证抵扣，该抵扣行为与恒春公司已陆续支付货款618050元的事实印证，可以证明春水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并非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款抵扣资料确认标的物交付事实。恒春公司上诉认为其仅收到价值618050元的货物，与其将价值660242.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予以抵扣的行为相悖，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恒春公司的上诉理由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安徽恒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韩成良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