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丽华。
委托代理人徐良，山东青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焕周，山东青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霞。
委托代理人苏琦，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博，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煜，职务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汉瑞，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于建华、上诉人佟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淑霞、原审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05月2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陈克生、代理审判员徐永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06月26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淑霞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1月3日，原告在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百丽广场二楼平台处活动时，被被告于建华饲养的狗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跑上平台，扑向原告，造成原告摔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和腰4椎体前滑脱。被告于建华赶到后将原告送至医院并交纳住院押金后，拒绝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交通费等赔偿款项。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71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4156元、残疾赔偿金115722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共计161732元。
于建华在一审中辩称，当时被告没有带狗与原告发生矛盾，且被告当时不在现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带狗扑向原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佟丽华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原告的受伤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称的是被告饲养的狗造成原告摔倒致伤，但原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是被告的狗致其摔伤的。被告对原告的救助是一种应大力提倡的良好社会风尚，事发前被告也是一个身患重病刚做完手术的病人，看到原告的那种状况，完全处于良知对原告实施救助，当被告于建华看到在场的人都没有带钱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替原告交纳了各项费用，恳请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纠纷发生地是由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管理，与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将其列为被告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纠纷是否发生在被告管理的二楼平台处不能确定，而本案属于动物致人损害案件，应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以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作为公共场所平台处的管理者，已经采取保安巡逻、设置安全护栏、张贴警示牌等措施，已经完全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对此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且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突发性和不可预测性，即使被告已采取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客观上仍然无法避免该事故的发生。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
原审查明，1、2012年11月3日早晨7时左右，原告与证人单清到百丽广场二楼开放式平台进行晨练。晨练期间，因突然从楼梯上冲入小狗，对着原告叫喊，导致原告在慌乱中后仰倒地受伤。而前来晨练的被告佟丽华与证人谢丽及案外人孙玲赶到。后证人单清拨打120急救电话，由证人单清、被告佟丽华及急救人员将原告送至青岛市市立医院。2、原告被送往青岛市市立医院后，被诊断为腰椎骨折及腰椎体滑脱。当日原告即入住该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1月15日，住院期间行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皮椎体形成术，该次住院花费住院费用29710.44元。现原告主张上述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3、原告在当日门诊时，原告家属及被告于建华，证人王陪均赶到医院。被告于建华在原告门诊病历首页留下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并为原告支付门诊检查费用共计727.2元。另外被告于建华于原告受伤当日还使用信用卡为原告支付住院押金5000元。4、2012年11月10日，被告于建华为原告护理人员罗芳支付护理费780元，护理人员罗芳为被告于建华出具收条一份。现原告按照2012年青岛市平均工资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费共计4156元。
5、庭审中，原告递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审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7月10日，该鉴定所做出青万方司（2013）临鉴字第219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徐淑霞外伤致脊柱损伤属九级伤残，为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15722元，鉴定费1500元。6、百丽广场由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管理经营，非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事发时的二楼平台系24小时开放的平台，进门入口处贴有警示牌，二楼平台原告锻炼时地面干净没有杂物。另外，百丽广场商场营业时间为10：00-22：00。7、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系夫妻关系。
现原告认为原告所受伤害系因被告佟丽华与被告于建华所饲养的狗致伤，而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辩称并非其所饲养的狗致原告损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经营管理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要求上述四被告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害。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其并非百丽广场的管理经营者。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原、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分别提交以下证据：
一、原告为证明自己系被被告佟丽华及被告于建华饲养的狗咬伤提交如下证据：1、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出院记录，市立医院出院卡片，证明原告因被告于建华饲养的狗扑倒而遭受伤害的事实，并因该次事件受伤住院12天，且门诊病历中有被告于建华亲笔签名的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等信息，被告于建华作为负责人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后签署的自己姓名和家庭住址，并承诺对本次事情负责。被告于建华质证称，门诊病历字是被告签的，身份证号没有问题，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当时原告没有人管，所以被告出于人道和同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其他人都说没有带钱，所以被告用自己的信用卡为其支付了相关费用。对于出院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出院卡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佟丽华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次事件的发生是被告的狗所致的。2、被告于建华雇佣护理人员罗芳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11月3日至11月9日在市立医院东院702病房中，因受被告于建华的雇佣为原告提供6天陪护。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定。3、事故现场的演示图一份，证明被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质证称不清楚。4、原告的结婚证及房地产权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家境良好，且处所离受伤医院步行仅五分钟路程。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关系不大。5、青岛市动物疫病防治中心证明两份，证明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一直坚称其只饲养过一只狗，但该证据证明两被告名下有两只狗，与两被告所述真实情况不符，其通过编造事实拒绝承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2010年被告家养了一只黄色犬，总是掉毛，2011年就送人了。而且已经证实伤到原告的狗是白色的，两被告养的狗系黄色和棕色，两只狗都不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狗，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咬伤原告的狗就是被告饲养的狗。二者没有直接联系，证据没有关联性。
二、被告于建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并非其饲养的狗将原告咬伤：1、住院押金条及收条各一份，医疗费发票三张，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了住院费5000元、护理费780元、门诊检查费用727.2元。原告及被告佟丽华对于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三、被告佟丽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并非其饲养的狗将原告咬伤：犬类狂犬病免疫证、狗的照片及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江西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所饲养的狗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犬。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上的狗和照片上的狗照片是否是一只不能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家一共养了多少只狗及其中办理免疫证的有多少只。从被告于建华和被告佟丽华的住址信息可以看出，两被告不止一个住处，江西路的证明不能证明被告只饲养了一只狗。
四、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百丽广场二楼平台及周边环境照片一组、巡逻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配备了巡逻人员进行了合理限度的安保义务。原告对于百丽广场二楼平台及周边环境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说明了事发地属于被告的管理范围，即使被告设置了安全护栏，张贴了相关警示牌，但不能以此免除其未尽到安全义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因为上述措施不足以防范发生侵权行为。而且巡逻平面图不能证明是否有巡逻。其他三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单清、王陪出庭作证，被告佟丽华申请证人谢丽出庭作证：
证人单清陈述，事发时其与原告在百丽广场二楼的平台上晨练，进行约有五分钟后，原告在无警惕及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有只狗从事发地点的右侧只身朝原告冲过了，原告大声喊着，但狗狂叫不停，继续朝原告逼近，惊慌的原告刹那就吓的仰面倒下。狗的主人随后走了过来，此时原告已不能动，经原告同意证人拨打了120急救。十分钟后急救车赶到。证人和被告佟丽华陪原告去了青岛市立医院。在医院处被告佟丽华打电话通知了其丈夫被告于建华，被告于建华赶到医院为原告交了救护车费、各项检查费，同时为原告办理了住院手续，并出示了身份证。并在门诊病历上写明了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并称由其全负责。
证人王陪陈述，事发当天其听说原告受伤后赶到医院，原告腰不能动，不能翻身。当时狗的主人夫妇二人都在场。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陪同原告做了CT及拍片检查，并付了费用。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诊断为腰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治疗，两被告又陪同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交纳了住院押金。期间被告佟丽华曾说她的狗非常强势，小狗不允许别人去它玩过的地方，而原告正好在它玩过的地方锻炼，所以它叫的特别凶。两被告说造成这样的后果，两被告一定会负责任，之后两被告又为原告订了饭，并请了陪护。
证人谢丽陈述，证人与被告佟丽华及案外人孙玲晨练走到百丽广场，顺着东西楼梯刚上至二楼时，突然听到前方有人大声叫喊，三人同时顺着喊声跑了过去，看到原告坐在地上呻吟，随后转身趴在地上，这是从二楼南面栏杆拐角处走来一名年纪与摔倒者相仿的妇女，拿着电话边走边说的走过来。后经询问原告发生的事情，原告表示自己去踢狗不小心把自己闪倒了，之后原告的朋友打电话拨打了120救护车，并表示原告年龄大了让证人帮帮忙，证人与案外人孙玲因要上班就先走了，被告佟丽华一直等到120来了，一同帮忙去了医院。事发时，被告佟丽华因疾病刚出院，所以没有带狗出来。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过对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的当庭质证与审查，能够确认的事实为：原告在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百丽广场二楼开放式平台因冲上二楼的平台的小狗扑叫而摔倒、受伤及由原告的证人单清及被告佟丽华陪同送往医院的的事实、被告于建华在医院为原告支付门诊费用、预交住院押金及住院后被告于建华为原告支付部分护理费用的事实。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的受伤是否是因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所饲养的狗所致伤。
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情况及法律规定，本案中的原告提交了其受伤地点照片、受伤后就医门诊病历、被告于建华在其门诊病历上留下的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陪护人员罗芳出具的证明、原告证人单清、证人王陪的证人证言及青岛市动物疫病防治中心证明，被告佟丽华提交犬类狂犬病免疫证、狗的照片及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江西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谢丽的证人证言。
上述证据中，原告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致其在百丽广场二楼平台受伤的狗系被告所饲养的直接证据。而原告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被告佟丽华所申请证人出庭及被告于建华、被告佟丽华所做陈述内容不一致。原、被告对于同一事实举出了相反的证据，且都没有证据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所提交的证据。但被告于建华认可事发当天其在医院为原告支付门诊检查、住院费及原告住院后为其支付护理费的事实，且在事发后的第七天，即2012年11月10日为原告支付护理费780元。上述被告于建华支付门诊检查费用、住院押金及护理费的事实与被告上述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的相结合，其证明力大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被告于建华及被告佟丽华所提交的证据相结合的证明力，故应认定原告所受伤害系因被告于建华及被告所饲养的狗致伤。而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作为狗的饲养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认为，被告青岛百丽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非百丽广场的经营管理者，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原告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当看其是否尽到了对原告的安全保障义务。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原告所受伤的地点确系被告经营管理，但原告受伤时尚未到被告商场的营业时间，而平台系被告经营管理的24小时开放式平台，为方便群众进行活动而设置，因此对于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认定为其是否对于潜在的危险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其设施是否有安全隐患等因素确认。在本案中，原告受伤地点的平台地面干净无杂物，且该平台的入口已经张贴了醒目的告示牌，告知群众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而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在被告尽到上述提示义务后发生的，故被告张贴告示的行为应认定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原告的受伤，被告青岛百丽广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本院对被告过错的认定，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29710.44元，系原告实际损失，但该费用中包含了被告于建华支付的住院押金5000元，因此对于被告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故支持原告医疗费24710.44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4156元，综合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能够认定原告在住院12天期间确需护理，但原告未提交其出院后仍需护理的相关依据，故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自认被告于建华已为其支付住院期间了6天的护理费，故本院按照2012年平均工资支持原告6天的护理费共计615元；3、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但交通费系必然支出。但考虑到原告家离就医地点较近、原告住院时间较短等因素，酌情支持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44元，原告因该次受伤住院12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主张数额合理，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15722元，因该次受伤导致原告九级伤残，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因该次受伤导致原告九级伤残，对其今后的生活、精神及身体均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酌情支持原告4000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1500元。上述费用系原告因鉴定伤残实际支出，予以支持。
上述支持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46791元，由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连带赔偿原告。据此判决：一、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徐淑霞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46791元；二、驳回原告徐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原告承担300元，被告于建华与被告佟丽华连带负担3235元。因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建华及被告佟丽华负担的部分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宣判后，于建华、佟丽华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于建华、上诉人佟丽华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否是因上诉人所饲养的狗所致伤，这就需要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是条什么样的狗致伤被上诉人，这条狗是否是上诉人饲养和带到现场的，只有查清这一基本事实才能确定责任承担人，但令人不解的是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却没能认真仔细地深究。那么，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狗让被上诉人受伤的呢？相信只有本案当时在场的人看得最清楚，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当时在现场看见事情发生整个过程的只有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朋友、也是本案作为被上诉人证人出庭的单清，应当说，作为当时在事发现场的这两个人看见的事实是最可信、最具证明力的。对此，两人是如何说的呢。据查阅2013年4月16日的庭审笔录，当时审判长问被上诉人：原告，扑到你的狗是什么样？原告回答：带斑点的小白狗。被上诉人于建华曾对证人单清发问：现场有没有看见我家属牵着狗，狗是什么样，有没有斑点？单清当庭回答：没有看到（你家属在现场），是狗先上去的，大体是白的，约50厘米，没有仔细看有没有斑点。通过上述两人的回答，基本可以确认的一个事实是：扑到被上诉人面前的是一只白色的、可能带斑点的小狗，这一事实的确认应该是客观真实的，理由就是，其一、这是两个在现场的人共同陈述的事实，其二、作为被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其陈述证明力最强、也最具可信性。那么，上诉人是否饲养过白色带斑点的小白狗呢？这一事实一审庭审已经查清，既案发当时上诉人饲养的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犬，这与案发现场白色的小狗其颜色相差甚远，即使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还饲养过一只黄色的狗，但这只黄色的狗因掉毛在2011年就送人了，相信当时在现场的两个人不会分不清黄色和白色的狗。既然事实已经清楚，伤人的是一只白色的狗，不是上诉人饲养的狗致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受伤就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就没有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就缺乏事实依据，是一个完全不顾事实错误判决，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撤销这一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的主要错在：1、被上诉人及其出庭的证人已当庭承认被上诉人是被一条白色的小狗致伤的，而原告就从未饲养过白色的小狗，被上诉人就没有证据证明当天上诉人带狗或是上诉人的狗将其扑到的，这就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的要件，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上诉人的证人也当庭作证事发当天上诉人就没带小狗。2、被告虽然罗列了好多证据，若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没有一件证据能证明是上诉人的狗将其致伤的，这些证据都与是否是上诉人的饲养的狗将其致伤毫无关联性，总不能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比上诉人多几个其证明力就大吧。如果一审法院就是依据该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就是大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并依此作出判决，只能说该判决是在错误的基础上得出的错误结论。另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被上诉人欲要主张其请求成立，就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狗将其伤害的，因为该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规定，既然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就不应支持其主张，应该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该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也明确指出：“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显然，本案中，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一目了然的。三、绝不能让南京彭宇案的悲剧在本案中重演。救死扶伤、扶危济困历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这一传统美德在现实生活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挑战，这与彭宇案的错判不无关系。出于好心的彭宇将倒地的老人扶起并送到医院，还给了200元作为帮助，但老人最后在法庭上状告是彭宇将其撞倒。法庭最终判决彭宇赔偿老人四万元作为补偿。法官在审理该案中最著名的一句话就是：给老人钱就是将其撞倒的证据，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送她去医院？这与一审法院法官的思维模式真实有惊人的相似啊！贯穿该判决始终的都是法官的“有责推定”论在起作用：不是你家的狗伤的人，你为何要将人送到医院、为何要支付住院押金、为何要请陪护、为何要支付陪护费等待……因此，有了这些事实证据，再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相结合，其证明力就大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就应认定是上诉人饲养的狗将被上诉人致伤的，这简直是在玩文字游戏，这之间有必然联系吗？这完全是凭推测来定案。彭宇案的判决以及本案的判决从表面上看是同情了弱者，维护了弱势一方的利益，但助长的却是人们的自私冷漠和社会道德的沦丧。孰轻孰重望二审法院三思。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淑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2年11月3日7时许，被上诉人徐淑霞在百丽广场二楼开放式平台上被无人看管的小狗扑叫而摔倒受伤；上诉人佟丽华及被上诉人朋友单清将徐淑霞送往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院救治；上诉人佟丽华叫来住在泰山路的丈夫于建华为徐淑霞交付了门诊医疗费及住院押金，之后被上诉人每日来医院为徐淑霞送饭，并在一周后为徐淑霞请来护工进行护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是，徐淑霞受伤是否是因上诉人于建华、佟丽华饲养的狗所致。我们认为，以下事实与理由足以证实徐淑霞受伤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1、有证人出庭证实上诉人承诺对被上诉人受伤负责。庭审中，证人单清已经出庭证实：在小狗扑倒徐淑霞后，上诉人佟丽华与单清一起将徐淑霞送往医院。在徐淑霞要求复印上诉人身份证时，上诉人于建华称“不用了，我给你把身份证号写在病历上就行了。”还说“放心吧！我会负责的。”证人王陪也出庭证实听上诉人于建华说过，造成这样的后果，他们一定会负责的。2、上诉人在一审时坚称其只养过一只棕色泰迪，未养过其他犬只。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还养过其他犬只。上诉人的言辞毫无可信度。3、上诉人的行为与前述两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之前素不相识。庭审中，上诉人一直辩称，其送徐淑霞去医院、为徐淑霞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请护工是出于热心的助人为乐行为。我们对如此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不禁要问：上诉人方证人口中体弱多病、刚刚做过癌症化疗手术出来散心的佟丽华，在徐淑霞明明有朋友单清陪同的情况下，为何仍执意上救护车，陪同去医院“助人为乐”？徐淑霞丈夫从家中步行到市立医院仅需五分钟，“助人为乐”的佟丽华为何将住在泰山路、需要三十分钟方能赶到的丈夫于建华叫到医院一起“助人为乐”于建华到达医院后，徐淑霞丈夫、朋友早已到达医院，“助人为乐”的于建华、佟丽华为何主动替徐淑霞交付5000元住院押金及相关检查费用，且不需要徐淑霞及家属向其出具借据？“助人为乐”的于建华、佟丽华为何在徐淑霞的病历上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以及于建华的身份证号？“助人为乐”的于建华、佟丽华在徐淑霞得到救治并解除危急状况后，为何仍每日去医院探望送饭，甚至在徐淑霞住院一周后，还为其请来护工并支付护理费？徐淑霞及配偶为退休工程师，家住东海路，子女在德国生活，经济条件卓越；而上诉人佟丽华患有癌症、刚刚进行过化疗手术，承担着癌症病人巨额治疗费用的家庭为何坚持“无私帮助”家境良好的被上诉人，为其垫付住院费、医疗费和护理费？这一连串常人无法理解的疑问，并不是我们对乐于助人的质疑，不是对善良博爱的忘恩负义和恶意揣测，而是足以证明当天事发经过：那就是上诉人饲养动物致徐淑霞受伤在先、紧急送徐淑霞住院治疗在后；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在先、改口助人为乐企图逃避其余赔偿责任在后。我们不否认当今社会中助人为乐行为的存在，但上诉人的行为却与助人为乐严重不符，而是假借助人为乐之名，恶意逃脱自己本该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徐淑霞是被上诉人饲养的狗致伤并无不当，依照相关法律判决上诉人赔偿徐淑霞146791元也完全正确。二、本案与彭宇案的比较。本案与彭宇案的不同之处在于：1、彭宇案中并无证人证实彭宇与受害人徐寿兰碰撞与否这一关键情节；本案中，有两位证人证实上诉人在医院承诺对徐淑霞的伤情负责。2、彭宇案中彭宇是当场支付200元医疗费“助人为乐”；而本案中，佟丽华是在叫来30分钟车程之外的丈夫送来5000元交付医疗费及住院押金，并在事发一周之后仍为徐淑霞请护理人员。本案与彭宇案的相似之处是：彭宇事后表示，在2006年11月发生的意外中，徐寿兰确实与其发生了碰撞，事后经法院调解，他对结果表示满意。本案中，我们相信，在公正的法律和正义的道德面前，上诉人也将会承认其饲养的小狗对徐淑霞造成伤害的事实。我们不能让恶意的讹诈行为伤害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导致社会道德的滑坡；但更不能允许侵权责任人假借、利用“助人为乐”和“见义勇为”之名，逃脱自己本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如果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善人图遭欺凌、恶人逍遥法外，这不仅对无辜的受害人造成二次伤害，更严重伤害着公平正义和法律的尊严！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赔偿徐淑霞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请查清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徐淑霞是否系因上诉人于建华、上诉人佟丽华饲养的狗所致伤。对此，原判在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的前提下，通过对对立证据证明力的分析甄别，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所确立的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被上诉人徐淑霞的主张成立正确。二审中，上诉人于建华、上诉人佟丽华没有提出新的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其三点上诉理由亦达不到“合理相信的程度”，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上诉人于建华、上诉人佟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陈克生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