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驿民再重字第1号
抗诉机关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路街道办事处乐山大道北段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北段。
代表人冯文忠，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书功，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文永荷，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言才，男，1956年出生，驻马店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任永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长志，男，1939年10月出生，驻马店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告任永军，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牛长志，男，1939年10月生，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再审被告李风英，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原审原告文永荷与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拥军公司）、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路街道办事处乐山大道北段社区居民委员会（原驻马店市驿城区西园街办事处乐山路北段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乐北居委会）及再审被告任永军、李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原告文永荷于2002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03年4月8日本院依法作出（2003）驿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乐北居委会不服本院（2003）驿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于2003年9月15日提起抗诉，根据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驿民监字第71号函的要求，本院于2003年12月24日作出（2004）驿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经过审理，本院于2004年8月6日依法作出（2004）驿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乐北居委会不服（2004）驿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20日作出（2005）驻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乐北居委会仍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3日作出（2006）驻民再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4）驿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驻民一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我院重审后于2009年6月1日作出（2004）驿民再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文永荷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驻民三终字第75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04）驿民再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期间，根据原审原告的申请，追加任永军、李风英为再审被告，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04）驻民再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检察机关撤回抗诉处理，终结本案的再审诉讼。乐北居委会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驻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04）驿民再字第12－2号民事裁定，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抗诉机关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鹏举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文永荷的委托代理人张言才、原审被告拥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永军及委托代理人牛长志、原审被告乐北居委会代表人冯全忠及委托代理人张书功、再审被告任永军及委托代理人牛长志、再审被告李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12月11日，原审原告文永荷诉称，1999年2月12日，拥军公司借其款51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2000年7月，拥军公司自愿用住房一套抵借款，可一直未交付。后因拥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乐北居委会负责，故要求乐北居委会及拥军公司偿还购房款51000元及利息。原审被告拥军公司及乐北居委会未答辩。
原审（2003）驿民初字第308号判决查明，1999年2月12日，驻马店市乐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乐北公司）借原告文永荷款51000元，乐北公司向原告文永荷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借支款51000元，按月息2分计。2000年7月6日，乐北公司与原告文永荷签订一份购房协议，写明：乐北公司现有住房一套，文永荷愿意购买，地址位于乐山××北段市通用机械厂大门南侧，价格每平方米480元，共119平方米，共计56100元，付款办法为乐北公司于1999年2月12日借文永荷现金51000元，文永荷作为购房定金，工程结束时，按实际数额多退少补，乐北公司负责办理房产证手续，费用按国家规定，双方共同负担，定于2000年9月30日前交付使用。原告文永荷在协议书上签名，乐北公司由任永军、王恒友签名并加盖乐北公司公章。因该房屋至今未交付，双方为此而纠纷。原审另查明，乐北公司是乐北居委会于1973年7月开办的集体企业，1999年7月，乐北公司在企业改制中更名为拥军公司，原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乐北居委会负责。2002年3月8日，拥军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认为，乐北公司借原告文永荷现金51000元的事实清楚，有收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虽原告文永荷与乐北公司于2000年7月6日签订一份购房协议书，将借款转化为购房定金，但乐北公司于1999年7月改制为拥军公司，乐北公司已不存在，故该购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告拥军公司系乐北公司改制更名而来，且接收了乐北公司的财产，故应偿还原告文永荷的借款。虽拥军公司于2002年3月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民事主体资格存在，仍应承担相应民事权利义务。乐北居委会作为乐北公司主管部门在乐北公司改制更名时自愿承担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故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文永荷借款51000元及利息46920元。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西园街办事处乐山××北段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含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3447元，由被告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驿城区法院(2003)驿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是：乐北公司改制更名时，成立了清算小组，对原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于1999年7月20日向原市工商局提出申请，原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拥军公司承担。而判决认定乐北居委会自愿承担乐北公司债权、债务所采信的证据为乐北居委会向原市工商局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系被申诉人文永荷提交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乐北居委会担责的证据使用。因此法院仅凭该复印件认定乐北居委会自愿承担乐北公司债权、债务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乐北居委会称，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充分，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没意见，已生效的驿城区法院（2002）驿民初字第63号判决书证实，原乐北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同义务，由更名后的拥军公司承担，乐北居委会与拥军公司无隶属关系，本案责任不应由居委会承担。被申诉人文永荷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当，该复印件出自工商局，真实、有效，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申诉人拥军公司辩称，借文永荷51000元及利息已全部归还，文永荷涉嫌恶意诉讼。再审报告任永军、李风英辩称，借文永荷51000元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本院再审查明，1999年2月12日，驻马店市乐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借原告文永荷现金51000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写明：收借支款51000元，按月息2分计。2000年6月6日和2000年6月9日，被告拥军公司分别向原告文永荷偿还利息3000元和2000元，共计5000元，将利息清至1999年7月11日。2000年7月6日，任永军、王恒友以乐北公司德名义与原告文永荷签订一份购房协议，写明：乐北公司现有住房一套，文永荷愿意购买，住房位于乐山××北段市通用机械厂大门南侧，文永荷购买单元西侧五楼门向东，共119平方米，价格每平方米480元，共计56100元，付款办法为乐北公司于1999年2月12日借文永荷现金51000元，文永荷作为购房定金，工程结束时，按实际数额多退少补，乐北公司负责办理房产证手续，费用按国家规定，双方共同负担，定于2000年9月30日前交付使用。原告文永荷在协议书上签名，乐北公司由任永军、王恒友签名并加盖乐北公司公章。因该房屋一直未交付，为此酿成纠纷而成讼。
上述事实，有借款收据、购房协议书，文永荷出具的还款利息收条两张在卷，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乐北公司原系乐北居委会的集体企业，1998年11月因企业改制经乐北居委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乐北公司，1999年7月成立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股份制企业，其股东为任永军、李风英（王满昌、王书文未在拥军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上签名，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公司设立时任永军认缴注册资金40万元，李风英认缴注册资金20万元。1999年7月20日，乐北居委会在向工商局出具的关于注销乐北公司的决定中明确说明：乐北公司改制后，原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由拥军公司承担。2001年3月12日，乐北居委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证明称，乐北公司的资产、土地转给拥军公司所有。2002年3月8日，拥军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还查明，本院已生效（2004）驿民初字第555-1号民事判决书以拥军公司二股东任永军、李风英未举证证明其在公司注册时足额缴纳注册资金，其认缴的注册资金不实为由，判决任永军、李风英对拥军公司的债务在其认缴的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再审中，任永军、李风英仍未举证证明其在公司注册时足额缴纳注册资金。
上述事实，有乐北居委会向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注销证明、河南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08）文鉴字第0027号文书司法鉴定书、（2004）驿民初字第555-1号民事判决书在卷，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中，被申诉人拥军公司当庭提交收条27张，用于证实：乐北公司借文永荷51000元及利息已全部归还。经查证，该27张收条中只有2张即2000年6月6日和2000年6月9日共计5000元系文永荷收到的还款利息，其他25张均系文学名从拥军公司所支的借款，系文学名与拥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关于乐北公司更名后其债权、债务的归属，有下列证据证实：1、1999年7月乐北公司注销时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第2页载明：企业改制后，原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由拥军公司承担；2、1999年7月22日乐北居委会向工商机关出具的关于批准注销乐北公司的决定上载明：因企业改制，原居委会的集体企业乐北公司注销，成立股份制拥军公司，原企业的人员、设备、物资、债权、债务等均由拥军公司承担；3、2001年3月12日乐北居委会向驿城区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乐北公司更名为拥军公司后，原公司的资产、土地归现拥军公司所有。上述证据证实了更名后的拥军公司接受了乐北公司人员、设备、物资并承担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
文永荷为证实乐北居委会自愿承担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向本院提交了乐北居委会于2000年3月8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内容为“市工商局：经财务审计，居委会研究，原乐北建安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乐北居委会全权负责”的证明。乐北居委会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其承担债务的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乐北公司借文永荷现金51000元的事实清楚，有收据为证，应予确认。2000年7月6日任永军以乐北公司的名义与文永荷于签订一份购房协议，将借款转化为购房定金，但乐北公司1999年7月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其作为民事主体资格已不存在，故该购房协议应为无效协议。
拥军公司系乐北公司改制更名而来，接收了乐北公司的财产，且于2000年6月两次向文永荷支付欠款利息5000元，该行为应视为拥军公司承接了该笔债务。拥军公司2002年营业执照虽已被吊销，但因其未依法进行清算和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故拥军公司应偿还文永荷借款及利息。对拥军公司有关借款已全部归还的辩解，不予采纳。任永军、李风英作为拥军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依法成立清算组，清理拥军公司的资产用于清偿债务，且任永军、李风英未举证证明其足额缴纳注册资金，应在其各自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乐北居委会作为乐北公司的主管部门对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负有清理义务但并无承担偿还乐北公司债务的义务，虽然乐北居委会于2000年3月8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证明对乐北公司的债权债务全权负责，但并未承诺偿还乐北公司的债务，且证明中的“全权负责”并非是必然清偿债务，故原审仅凭该证明判决乐北居委会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文永荷要求乐北居委会承担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3）驿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
二、限再审被告任永军、李风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成立清算组，并在60日内清理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产，并在清理资产范围内偿还原审原告文永荷借款5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7月12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0‰计息）。
三、如上述第二项不能或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再审被告任永军在40万元注册资金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再审被告李风英在20万元注册资金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任永军、李风英相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文永荷对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路街道办事处乐山大道北段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拥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秋波
审判员 赵丽莉
审判员 贾 红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肖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