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2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洋洋，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利辛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利亚，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洋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后因发现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洋洋及其辩护人余利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李洋洋在绍兴市越城区城东夜排档光头饭店，因琐事与邻桌被害人祁某1（另案处理）等人发生口角，被害人祁某1等人朝被告人李洋洋扔一次性餐具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双方跑出夜排档，被告人李洋洋手持匕首用脚踢被害人祁某1，被害人祁某1从汽车后备箱内拿出武士刀与被告人李洋洋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害人祁某1用武士刀刀背砍伤被告人李洋洋头部，被告人李洋洋用匕首刺伤被害人祁某1胸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祁某1系外伤致右胸壁贯通伤、右侧血胸、右肺破裂，其右胸贯通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右侧血胸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右肺破裂后手术治疗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洋洋系外伤致头皮裂伤长3.2cm，评定为轻微伤。
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李洋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未赔偿。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洋洋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洋洋辩称：一、被害人拿的是关某刀，而且是用刀刃砍的，不是刀背。二、对方总共有三人参与对其实施殴打（除祁某1之外还有两人），其中一个用的是棍子。三、在夜排档内打其的人有七八个人。
被告人李洋洋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对捅刺行为性质的辩解，不是翻供，其简单地认为对方多人殴打，自己出于自卫或者本能是防卫。案发第二天，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多次陈述基本一致，没有变化，只是细节上有所出入。按照规定应该认定为自首。二、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持械多人殴打被告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三、被告人由于年轻气盛，法律意识淡薄，现已深感后悔。辩护人为被告人作罪轻辩护，请求对被告人公正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凌晨，被告人李洋洋与车某、杜某2三人一起在绍兴市越城区城东夜排档光头饭店吃夜宵，祁某1（另案处理）、杜某1、柯某,4等十余人亦在邻桌吃夜宵。后杜某2因酒后不能开车，便叫其女友黄某,4前来开车。黄某,4到达夜排档后，因祁某1一方有人用言语挑逗黄某,4，被告人李洋洋遂与祁某1等人发生口角，祁某1等人朝被告人李洋洋扔餐具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李洋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祁某1一方见状走出夜排档，被告人李洋洋也持匕首尾随出来，并在夜排档门口用脚踢祁某1。此后，祁某1一方有人从汽车后备箱内拿来武士刀，在己方人员几次劝阻不成后，祁某1持该武士刀与仍在现场与其对峙的被告人李洋洋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祁某1先用武士刀砍伤被告人李洋洋头部，被告人李洋洋遂用匕首刺伤祁某1胸部。经法医鉴定，祁某1系外伤致右胸壁贯通伤、右侧血胸、右肺破裂，其右胸贯通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右侧血胸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右肺破裂后手术治疗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洋洋系外伤致头皮裂伤长3.2cm，评定为轻微伤。
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李洋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持匕首将祁某1捅伤的经过。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祁某1陈述，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与杜某1、杜某1的司机、“胖子”、“胖子”的朋友，还有二个奥临会所的小姐一起在城东夜排档吃宵夜。吃的过程中，“胖子”好像和邻桌的二三人个人吵了起来，其也喊了几句骂人的话，对方有个人就拿了把匕首出来，然后过来用脚拳打其，其也跑出去拿了把武士刀与对方打，打的过程中，其用刀背或刀刃砍了对方的头，对方就用匕首刺其胸部。
2．证人车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与“冬冬”（即杜某2）、“阳某”（即被告人李洋洋）三人到城东光头夜宵摊吃夜宵，吃的过程中旁边来了另一桌客人，有五六个男的和五六个女的。不一会，“冬冬”的女朋友来了，旁边那一桌有点吵，不知道怎么回事，“阳某”突然站了起来，对方好像朝“阳某”说了什么话，“阳某”就和对方吵了起来。他们在吵的时候，其与“冬冬”及“冬冬”的女友走出了该夜宵摊，走到夜宵摊门口的时候，看到对方的人朝“阳某”冲过去。之后发生的事，其就不清楚了。其坐出租车回家的路上，“冬冬”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医院。其到第二医院后，看到“阳某”因为头破，缝了五针。
3．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与柯某,4、陈某、祁某1及祁某1的二个朋友，还有奥临的几个坐台小姐一起到城东夜排档吃夜宵，吃的过程中，不知怎么回事，祁某1的其中一个朋友和另桌的人发生口角吵了起来，对方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刀来，祁某1的朋友就拿了一次性碗砸过去。可能是看到对方拿刀了，祁某1和他朋友出去车上也拿来了一把武士刀和一把铲子，其就上去劝，因为祁某1他们酒喝多了，其夺了几次刀都夺不住，最后祁某1拿着那把武士刀就冲过去砍对方拿刀的那个人。等其上去的时候，祁某1已经被捅了。其叫驾驶员柯某,4开车把祁某1送到人民医院。
4．证人柯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与几个朋友从奥临会所唱好歌后到城东夜排档光头夜宵摊吃夜宵，吃的过程中与邻桌的人吵了起来，双方都有人在劝说小事情不要吵了。邻桌一个男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站了起来，指着其这桌的人说不要怂之类的话，其这桌有人丢了一个碗朝对方砸过去，那个拿匕首的人就想冲过来，其这桌的人见状就跑了。没多久，其看到“奇奇”（即被告人祁某1）拿着一把铲子过来了，有人见状把“奇奇”拦下，后来“奇奇”又跑到车上把铲子铲回朝对方那个拿匕首的人冲过去，其看到其这边有二三个人跟对方拿匕首的人打起来了，具体动作其没有看到，只看到打斗的几个人都倒翻在地，拿匕首的人站起来跑掉了。后来“奇奇”站起来后有人说他胸口在流血，其就开车送他去医院了。
5．证人祁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8日早上，其接到堂哥祁某3的电话，说祁国华的儿子祁某1被人捅伤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到10时多其就报警了。至于祁某1为何被捅伤，其不清楚。
6．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朋友杜某2因为喝了酒打电话给其让其到城东夜排档帮忙开车。其到后，杜某2邻桌的人好像因为说了句什么话的事，向杜某2的朋友“洋洋”（即被告人李洋洋）在扔东西，然后对方几个人就上来打“洋洋”。其看他们打起来了，就跑出去了。其在夜排档外面看到对方好像有个穿白衣服的人拿了把1米左右长的武士刀去砍“洋洋”，其感到很害怕，就与杜某2、杜的朋友“车车”（即车某）赶紧走掉了。等开车到爵士岛咖啡附近时，杜某2从反光镜里看到“洋洋”在车后面，就下车去看，发现“洋洋”头上都是血，就把“洋洋”送到第二医院去了。
7．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与朋友“车车”、李洋洋和一个菲比的小姐一起去城东夜排档光头夜宵摊吃夜宵。没多久又进来十多个人坐在邻桌吃夜宵。这些人进来后，李洋洋跟其说刚进来的人中有一个人与李某前有过节。吃的过程中，菲比小姐先离开了。其因为喝过酒不能开车就打电话给女友来接。其女友到后，邻桌有人说了一句美女什么的，李洋洋听到后就站起来跟对方的人说美女怎么了，对方接着骂李洋洋，吵了几句后对方某拿起桌上的一次性餐具朝李洋洋砸了过去，砸了之后又有人拿了根铁棍朝李洋洋走了过去，然后用铁棍打了李洋洋几下，李洋洋就直接往夜宵摊外面跑出去了，然后对方的人就都追出去了。其与女友、“车车”一起走到夜宵摊的另一头，看到对方有个穿白衣服的人手上拿着一把武士刀，然后旁边的人将他的刀夺下来放到一辆奥迪车上，之后穿白衣服的人又把刀拿到手上，朝李洋洋起走过去，然后一群人围着李洋洋在打。打了一会，人都散掉了，李洋洋也不在了。其后来在路上看到李洋洋，当时他头上和衣服上都是血，就扶李进车，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其扶李洋洋进车时，李洋洋说有一把刀放在其车上了，后来其在副驾驶座垫下找到了那把刀并交给了民警。
8．被告人李洋洋供述，2017年5月18日凌晨，其与“东东”（即杜某2）以及“东东“的朋友在城东夜排档光头夜宵摊吃夜宵，吃的时候，“东东”的女朋友来了，邻桌有人说了句很难听的话，意思是叫她去他们那里吃。其就站起来跟对方说“你们干什么”。这时对方一个穿白衣服手臂上有纹身和一个穿黑衣服手臂上也有纹身的分别向其扔了一套瓷质餐具，砸到其头上和脸上，其就冲过去冲着对方说“你们干嘛”。这时对方又有人朝其砸了一套餐具，其就火了，往刚才砸其头的人脸上打了一拳，对方七八个男的就冲上来对其拳打脚踢，其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跟对方说“你们不要再打我了”，其听到后来被其捅伤的那人还说“拿刀砍死他”，那人还往外跑出去了，于是其也拿刀往外跑，在门口其看到穿白衣的人，就上去打了一下他的头然后高腿踢了他一脚后跑了。后来其看到穿白衣服的人拿了一把公关刀，被人拦住，但是还是追了上来，往其头上劈了一刀，还有另外三人拿着东西打其，其情急之下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往对方的肚子里捅了一刀。其跑到嚼士岛咖啡附近碰到“东东”他们，他们就下车送其去医院，其头上缝了六七针，右手手臂、右肩上都有被刀砍过的伤痕。其后来把匕首放在“东东”的车上了。其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最多也是防卫过当。
9．扣押清单及照片、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洋洋作案用的匕首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经鉴定，该匕首属于管制刀具。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祁某1和李洋洋的损伤程度。
11．监控视频，证实双方在城东夜排档外打斗的经过。
1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洋洋的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洋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洋洋是否属正当防卫的问题。从现场监控视频看，被告人李洋洋在持匕首走出夜宵摊门口时先是朝站在门口的祁某1打了头部后又高抬脚踢了祁某1的下巴。之后，在现场有人劝阻祁某1等人，被告人李洋洋完全有时间和机会离开现场摆脱祁某1等人的情况下，仍未离开，而是选择留在现场与对方对峙进而与对方打斗。故应认定双方系互殴，被告人李洋洋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被告人李洋洋就此提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李洋洋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李洋洋在案发后次日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对其持匕首捅伤祁某1胸部这一主要事实供认不讳。在此后几次供述以及庭审中，被告人李洋洋对先是用脚踢祁某1，后持匕首捅伤祁某1胸部的事实亦并未否认，虽在审查起诉阶段辩解自己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但该辩解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应认定被告人李洋洋构成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洋洋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系自首并据此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洋洋持凶器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被害人祁某1亦有过错，可对被告人李洋洋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洋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五月十九日起至二○一八年十一月十八日止）；
二、扣押后暂存在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的匕首一把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信芳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钱美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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