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挽，男，汉族，1958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婵，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庚，男，汉族，1953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珠海市。上诉人姚挽因与被上诉人姚庚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1721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挽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1721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判决姚挽退出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并对已确认属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厂房及机械设备进行分割；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姚挽的退伙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合伙企业法精神相违背。姚庚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并且已出现了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该合伙企业是按平均分配利润，并且厂内重大事项均由双方决议，但该厂自2012年之后姚挽未能参加该厂经营，也未分配利润，没有向姚挽提供该厂经营报表，姚挽合伙人的身份已经名存实亡，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不准姚挽退伙对双方的利益都受到损害。（二）结算不是合伙人退伙的必须条件，法院应对已查清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1、法律所规定的合伙人退伙对退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并不是退伙的必须条件，一审认定合伙人未依法结算而对姚挽退伙请求不予支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45条相违背，也损害了姚挽退伙的权利。2、本案中，2012年，双方为扩大生产，两人协商共同出资成立阳西兄弟船舶建造有限公司，并将该厂债权债务结清，利润也全部分配完毕，之后，该厂停止对外经营业务，并且在2012年之后没有再到工商部门进行年检，已于2012年决定不再经营该厂，只是没有对该厂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已查清并且双方已确认该厂没有对外存在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厂内的机械设备属厂内财产是没有争议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姚挽退伙后，一审法院应对已没有争议的，已查清的财产进行清理，退还姚挽的财产份额。至于姚庚提出的有争议的房产，已另案起诉处理，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为由而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姚庚二审未进行答辩。姚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出姚挽、姚庚共同出资成立的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2、判令对姚挽、姚庚共同共有的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厂房及该厂内的机械设备进行平均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姚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挽、姚庚是兄弟关系。1996年9月18日，姚庚以其个人名义申请成立私营（独资）企业——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注册资金8万元，经营范围为主营木质渔船、机械安装，兼营木材购销。1997年6月18日，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换发该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金增为18万元。2000年5月29日，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变更为普通合伙企业性质，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姚庚。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9月7日核发了该企业营业执照，合伙期限为2000年5月29日至长期。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该厂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合伙人是姚庚、姚挽二人，各以货币出资25万元，各占出资额的50%。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自成立后由姚挽、姚庚参与经营管理。2005年间，姚庚因家人移民加拿大长期出国，便将木业船厂的事务交由其侄仔姚堤负责全面管理。姚挽于2013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退伙并分割船厂的财产。在诉讼中，姚挽提供一份《退伙通知书》作证据，通知书内容为：“姚梗先生：为扩大经营，两人经协商共同出资成立‘阳西兄弟船舶建造有限公司’，原来由我与你共同出资成立的合伙企业‘阳西县溪头镇新港造船厂’已停止对外经营业务，并且在2012年之后没有再到厂商部门进行年检，两合伙人已决定不再经营该厂，该厂已经没有继续经营的必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正式通知你本人退出该合伙。此致，通知人：姚挽，2013年5月日。”姚庚对该《退伙通知书》的质证意见如下:姚庚没有收到该通知书，其通知对象是“姚梗”，而非姚庚，通知要求退出的企业是“阳西县溪头镇新港造船厂”，并非是合伙经营的“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姚挽在诉讼中主ＸＸ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财产有：①厂房用地（面积1039m2）；②厂房用地上建造的两层房屋（建筑面积304.86m2）；③船厂机械设备：铣床一台、车床四台（450机床一台、300机床一台、150机床一台、大机床一台）、牛头刨、钻床、液压缸、液压机、压床、转床、卷杨机、压力机、焊机各一台及空气压缩机二台。姚庚在诉讼中主张属于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财产有：①姚挽、姚庚合伙经营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期间，曾用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收益款购置了四块土地（其中于2006年12月26日向梁幸有（又名梁杏有）受让两块土地，面积分别为109.06m2、955.64m2；2008年上半年向梁计运受让一块土地，面积为470m2；2008年上半年向杨益受让一块土地，面积为916.5m2）；②姚挽主张的厂房机械设备中，有一部分机械设备是姚庚在2000年5月成立合伙企业之前由其个人购买的，属姚庚个人财产；另外，姚庚主张厂房用地（面积1039m2）、厂房用地上建造的两层房屋（建筑面积304.86m2）不属于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财产，而是姚挽、姚庚个人的共有财产。另查明，姚挽主张的上述厂房用地（面积1039m2）登记在姚挽、姚庚名下；姚庚主张的上述用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收益款购置了四块土地（其中于2006年12月26日向梁幸有（又名梁杏有）受让两块土地，面积分别为109.06m2、955.64m2；2008年上半年向梁计运受让一块土地，面积为470m2；2008年上半年向杨益受让一块土地，面积为916.5m2）均登记在姚挽名下。姚庚曾于2015年4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上述用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收益款购置的四块土地为姚挽、姚庚共同所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挽的诉讼请求。姚挽不服，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粤17民终2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5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姚挽的申请，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56-1号民事裁定，查封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机械设备一批。庭审中，姚挽、姚庚均表示若姚挽退伙，应进行退伙结算，但都无法提交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账簿进行结算。姚挽认为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没有债权债务，结算时只需分割其主张的厂房、土地和设备。姚庚则认为结算时应对使用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收益款购买的四块土地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姚挽主张退伙和分割合伙企业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财产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应为合伙企业纠纷。姚挽申请退伙，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应当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但本案中，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即姚挽、姚庚，既未自行结算，也拒不提供合伙企业的会计账目交由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合伙企业的负债情况，无法确认合伙企业的资产净值及退伙人的应得份额，也即无法确认姚挽退伙时是否还存在应退还的财产份额，故姚挽主张分割涉案厂地、厂房及机械设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伙人未依法结算的情况下，姚挽请求退伙，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挽诉请退伙及分割涉案厂房及机械设备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另外，姚挽认为合伙企业现无法继续经营，并要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可通过合伙企业解散、清算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姚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姚挽主张退出与姚庚合伙经营的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合伙企业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姚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姚挽主张退伙和分割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厂房及机械设备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是姚挽和姚庚成立的合伙企业，姚挽在本案中要求退伙，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另一合伙人姚庚也明确同意姚挽退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姚挽在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经营期间提出退伙，另一合伙人姚庚在本案中也同意姚挽退伙，上述行为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姚挽要求退伙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未依法结算为由判令不准许姚挽退伙有误，应予纠正。对于姚挽退伙后合伙企业财产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姚挽和姚庚应当对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财产进行结算并退还姚挽的相应财产份额。但本案中姚挽和姚庚对分割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厂房及机械设备未能达成合意，而双方在合伙期间对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财物管理不规范，双方均无法提供企业的会计凭证、会计报表，在案件审理期间双方对对方所提出的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所拥有的厂房、土地及机械设备情况均不予认可，双方未能提供更详尽的财务资料，造成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资产状况不明，依据双方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目前的资产状况和债权债务情况，本案客观上不具备对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进行结算的条件，本院在本案中无法对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资产进行结算、处理，故姚挽退伙后退还姚挽财产份额的具体数额，只有在对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进行清算后才能确认。姚挽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退伙后应当取得的财产情况，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挽请求分割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厂房及机械设备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姚挽主张分割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厂房及机械设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条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1721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姚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退伙，即姚挽退出阳西县溪头木业船厂的合伙经营；三、驳回姚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共20620元，由上诉人姚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