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高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丁未，男，1967年9月10日生，汉族，群众，小学文化，农民，河北省高邑县人。2014年4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高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高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魁明，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邑县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丁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学勤、尚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丁未及其辩护人张魁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日下午，刘某甲回到高邑县大夫庄村其母亲居住的家中，见其哥哥刘丁未在家中院内坐着，后刘某甲去北屋最东头的客厅倒了杯水，然后就坐到了客厅东边的沙发上，过了约两三分钟后，被告人刘丁未也来到屋中，然后持刀捅向刘某甲，使刘某甲左胸部、腹部、左胳膊三处被捅伤。经高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高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某甲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
被告人刘丁未辩称，我对起诉书指控我犯罪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我故意杀人我不认可，因为一是我们之间没有杀父之仇；二是我们没有夺妻之恨；三是没有财产纠纷。我们也没有打过架，所以我认为自己不是杀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两罪的区别在于两罪犯罪故意内容不同，要准确查明被告人的故意内容，应根据发案原因、行为发展过程、行凶手段、打击部位、强度、行凶情节、作案的时间、地点、环境，行为人与被害人平时关系，行为人一贯表现和犯罪后的态度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才能准确查明和界定行为人的故意内容是杀人还是伤害。就该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理由：1、虽然被告人在供述中说过“你不让我活着我也不让你活着了”的话，那是人在打架、吵架时的气话，其说出的语意与内心真心意思往往不一致，仅凭一句话认定被告人存在杀人的故意，明显证据不充分；2、从起因看，被告人与被害人是一奶同胞，彼此之间不存在深仇大恨，被告人缺乏杀人的基础；3、被告人没有预谋杀人的故意；4、从伤害部位看，被告人伤害故意明显，杀人故意不明显；5、从犯案后的表现看，被害人受伤无力反抗后，被告人不是继续实施犯罪而是去投案自首；6、从被告人的一贯表现看，被告人产生杀人企图可能性小；7、从案发时间、地点、环境看，被告人要杀人不可能选择在老家且在其母在的时候。综上分析，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不具备故意杀人犯罪的主观故意，对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应以故意伤害定性。若定性为故意杀人罪，那么被告人的犯罪属犯罪中止；被告人案发后有自首行为，且其家属积极支付了被害人全额医疗费，故对被告人量刑时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丁未与被害人刘某乙兄弟。2014年4月1日下午3时许，刘某甲回到高邑县大夫庄村其母亲居住的家中，见其哥哥刘丁未在家中院内坐着，后刘某甲去北屋最东头的客厅倒了杯水，然后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约过了几分钟后，被告人刘丁未也来到屋中，二人先为一些家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刘丁未即持刀将坐在沙发上的刘某甲捅伤，致使刘某甲左胸部、腹部、左胳膊处被捅伤。经高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甲的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刘丁未向高邑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自己捅伤被害人刘某甲的事实。
在被害人刘某甲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支付给被害人医疗费5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2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2014年4月1日下午3时许，我回到大夫庄我母亲的家中，我母亲当时在哪我没见，我哥刘丁未自己在院子里坐着，我没和我哥说话就直接进了北屋东头的客厅里，约过了两、三分钟，我哥刘丁未也来到屋里，进来后他就把房间的门给锁上了，紧接着冲我说“我今天弄死你”，这时我看见刘丁未右手拿着一把刀，他用刀冲我左胸部捅了一刀，拔出后又到我肚子上捅了一刀，我就用手捂住伤口了，后他又到我左胸部捅过来，我身子扭了一下捅到我的左胳膊上，我胳膊上的伤口位置和心脏是平行的。这时我母亲从东边屋里过来，就对刘丁未说“你把我也杀了吧”，这时刘丁未就打开门跑出去了。刘丁未捅我时拿的刀子有20公分长，刀把是木质的，平时家里杀猪时用的。
2、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我大儿子刘丁未用刀将刘某甲捅伤了。刘丁未是我大儿子，刘某甲是我二儿子。今天我大儿刘丁未先到我家，他到我家院里的茶几上喝了会儿水就走了，此期间，他问我他是不是我儿子，别的没说。过了会儿，我二儿子刘某甲也来我家了，他来后在我家客厅沙发上坐着。刘某甲来的时间不长，刘丁未又来了，刘丁未一开始没坐，后他坐到了离刘某甲比较近的沙发上。我看他们没有说话，就从屋里出去了，我还没走到西屋时，听到客厅的门“铛”的响了一声，我就赶紧往回走，我推客厅的门，门锁上了，我听到屋里有动静，之后我就从东边门绕过去到了客厅，看到刘某甲身子在沙发上躺着，用手捂着腹部，腹部在流血，还喘着粗气，刘丁未在刘某甲西南边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刀，他看我看他，他把手里的刀往袖筒里藏了藏。他要走，我不让他走，我拉着他，他用力一甩把我甩开了，推开客厅的门走了。后我就赶紧出去找人了。平时他们兄弟俩没什么事，刘丁未为什么要捅刘某甲，我不清楚。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2014年4月1日下午，我接到朋友刘某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在大夫庄村的家里被人给捅了，让我赶紧打电话报警，我接完他的电话就报了警。然后就开车往他家赶，到他家后我看见他们村的乡亲们正把他往救护车上抬，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4、证人耿某甲的证言证：那天下午，我从家里出来，在刘某甲家门前的马路上，看见刘某甲在地上躺着，我到跟前一看，他用手捂着左胸部位，身上都是血，他见我后就说“婶子快打120”，然后我用我的手机帮他打的“120”，我让“120”来高邑县大夫庄村，有人受伤了，打完我就去村西口接救护车了。当时刘某甲周围没有其他人，我跟他姑姑刘某丙打了电话，我接上救护车后就跟着车来到刘某甲躺着的地方，是他母亲和他大伯在刘某甲身边，后刘某丙也来了，我们就把刘某甲抬上救护车拉走了。
5、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我是刘丁未、刘某甲的亲姑姑，在村卫生室工作。今年4月份的一天，耿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刘丁未把刘某甲给捅了，我就赶紧往刘某甲的老家那赶，到了以后见刘某甲浑身是血在地上躺着，手捂着胸部，后我让他把伤口捂紧了，我去时看见“120”救护车从我们村西边过来了，车来后我们就把刘某甲抬车上走了。
6、证人刘某丁的证言亦证实2014年4月1日下午刘某甲受伤后在其自家门前的街上躺着，后被赶到的救护车拉走的事实。
7、证人耿某乙的证言证：2014年4月1日下午，我出去放羊，当走到刘某甲家街口时，见刘某甲在地上躺着，手捂着肚子，他让我打“120”，我用不了他的手机没有打，我准备去叫他的大伯刘某丁，路上遇见耿某甲跟她说了，让她打了“120”，后去叫刘某丁，跟刘某丁说了以后，我就去追我的羊了。
8、证人耿某丙的证言证：2014年4月1日下午，我在家干活时，刘某甲的母亲“小喜”来叫我说刘丁未把刘某甲捅伤了，让我开车把刘某甲往医院送，后我叫上南邻家吕某某就去“小喜”住的家里，到那，刘丁未和刘某甲都没在家，我们在街上找到刘某甲，这时救护车也到了，后我们把刘某甲抬上了救护车。我和吕某某就回家了。
9、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的情况同耿某丙的证言基本一致。
10、书证高邑县公安局对事发现场的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反映了事发现场的位置及现场环境状况。
11、书证高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甲的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
12、书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刘丁未辨认出高邑县大夫庄村刘风玉家是其捅伤刘某甲的地点；被告人指认出刘风玉家东边紧挨着的院落屋内即为其取凶器的地方。
13、书证高邑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接受的单刀一把为被告人作案凶器。
14、影像照片11张证实被害人受伤后接受治疗和伤情状况。
15、书证被害人的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受伤后在省四院、高邑县医院接受治疗的事实。
16、被告人刘丁未的供述：我来公安局自首。今天下午我和我兄弟在老家商量事情时发生了争执，我用刀捅了我兄弟几刀。前几天我父过世，今天下午我在老家呆着的时候，我问母亲去哪几家谢孝，我母亲给我说了以后，我就去家里北屋西边的房间了，没多长时间我弟弟刘某甲过来了，我见他后就跟他说明天要去谢孝的事，他说他不去，没有时间，后就进屋了，我跟着他进了屋，我们两个就说家里的事，他提出要分家的事情，我们两人就吵了起来，我就跟他说“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了”，然后我就到紧挨着我家东边那个家的北屋里拿了一把我剃猪头用的刀子去找刘某甲，到那，刘某甲在沙发上坐着，我就用刀子把他给捅了，捅了以后，我也没有看就拿着刀子到公安局来投案了。我记得大概捅了刘某甲两刀，但具体几刀记不清了。
17、书证高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铁东中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事发后被告人刘丁未于2014年4月1日下午主动投案，并供述了其用刀捅伤刘某甲的事实。
18、书证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被害人出具的支款条和谅解书证实事发后被告人共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50000元的事实。
19、书证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户籍证明信证实了上述涉案人员的基本户籍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丁未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已符合故意杀人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鉴于被告人刘丁未事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在量刑时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虽在庭审时对其的行为性质进行了辩解，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其辩护人所述被告人的主动投案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鉴于事发后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该行为应视为是被告人的积极悔罪，在对其量刑时亦可酌情从宽处罚。至于其辩护人所述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犯罪中止）的辩解，经查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丁未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宋占杰
人民陪审员 任亚超
人民陪审员 贾增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武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