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国兴国旺大药房，地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共青路（气象局边）。
经营者：吴进，男，苗族，1990年1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兴，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卫东，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国兴国旺大药房（以下简称国兴国旺药房）因与被上诉人左卫东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兴国旺药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黔06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左卫东的诉讼请求。二、所有诉讼费用由左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左卫东不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依法应予驳回。2017年7月20日在国兴国旺药房购买产品的不是左卫东，而是一名叫罗红的女子和另一名男子，左卫东已经认可这一事实，罗红才是本案的实际消费者。至于罗红是否为左卫东代买产品，国兴国旺药房不清楚。该产品转移到了左卫东手中，只能证明罗红将该产品转卖给了左卫东，只有针对罗红而言，左卫东才是她的消费者，与国兴国旺药房无关，故左卫东不是适格的主体，其无权主张权益。而一审判决对消费者的认定无疑是扩大了消费者的概念，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罗红在我们药房购买产品是诱导国兴国旺药房而设计的陷阱。国兴国旺药房原本从未销售过其购买的产品，而是罗红于2017年7月19日到国兴国旺药房要求购买“性”药并指明要够买“虫草强肾王”和“黑倍王”，满足其强烈的要求，国兴国旺药房才临时帮助其购买了上述产品并卖给罗红的，如果判决国兴国旺药房赔偿，国兴国旺药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二、国兴国旺药房所销售的产品并没有扩大宣传效果，因为国兴国旺药房转让销售的“黑倍王”和“虫草强肾王”，本来就是为促进夫妻性生活和谐的产品，该效果已经在包装及说明书上标注的清清楚楚，而且食用之后并不会给食用人造成任何不良后果，同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产品对人体产生危害，反而有助于夫妻间的性和谐。因此，涉案产品概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危害结果，同时也不属于瑕疵产品，不应该受到惩罚性处罚。三、左卫东如果是请人代购该产品，也不是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因为左卫东不可能食用该产品，其大量购买的目的，只能是利用法律漏洞以打假为幌子而牟取暴利的行为结果，对于左卫东的这一非法行为，法律不应当支持，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的诉讼请求。
左卫东二审未答辩。
左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购买保健产品款2000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20000元，金额共计22000元；3、由国兴国旺药房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兴国旺药房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吴进，经营范围是中成药、抗生素、化学药制剂、中药饮片零售。2017年7月20日，左卫东托人到国兴国旺药房购买了“黑倍王”19瓶，每瓶售价80元、“虫草强肾王”6盒，每盒80元，支付货款共计2000元。国兴国旺药房对此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黑倍王”产品包装对产品的功效、主要成分进行了叙述，并载明该产品由德国贝贝生物工程开发公司监制、广东龙ＸＸ物工程有限公司代理，批准文号：粤食准字2004第021号、执行标准：Q／XKB001-2004,没有注明生产厂家联系方式、地址。“虫草强肾王”产品包装对产品的功效、主要成分进行了叙述，产品说明书载明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10）第0158号、执行标准：Q／JS-2010，产品制造商：香港吴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地址：香港薄扶林道226号，未注明制造商的联系方式。同时，经登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并未查询到“虫草强肾王”和“黑倍王”所标明的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10）第0158号、粤食准字2004第021号的相关信息。2017年9月6日，左卫东以所购买的“黑倍王”、“虫草强肾王”无食品生产认可证编号、无生产者联系方式，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左卫东在国兴国旺药房购买涉案产品，国兴国旺药房在收取价款后向左卫东开具了收款收据，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国兴国旺药房是否属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二、国兴国旺药房的责任承担；三、左卫东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范围。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食品，是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药品包装必须按照规定印有或者贴有标签并附说明书，说明书必须注明药品的通用名称、批准文号等。涉案产品“虫草强肾王”“黑倍王”没有注明属于药品的通用名称及批准文号，故其不属于药品，而是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五）产品标准代号；……（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的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本案产品“黑倍王”没有注明生产厂家联系方式、地址，产品“虫草强肾王”未注明生产者的联系方式，同时，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10）第0158号、粤食准字2004第021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上并无查询结果，即上述产品无生产许可证编号等需要标示的内容，显然违反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国兴国旺药房作为销售者，在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未按规定建立进货查验记录，使该产品进入流通环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关于食品经营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其他合格证明以及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销售。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左卫东要求国兴国旺药房返还货款2000元，并要求其支付十倍赔偿金20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涉案产品，应交执法部门进行处理。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据此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与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左卫东购买产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应认定为消费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国兴国旺药房抗辩左卫东是知假买假的打假人，不是适格消费者不应赔偿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左卫东虽未亲自在国兴国旺药房购买产品，但并不影响其作为涉案产品的实际消费者向国兴国旺药房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铜仁市碧江区国兴国旺大药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左卫东货款2000元；二、铜仁市碧江区国兴国旺大药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卫东支付赔偿金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元，由铜仁市碧江区国兴国旺大药房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左卫东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国兴国旺药房的售药行为未造成实质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知假买假是否应支持惩罚性赔偿。
关于焦点一，虽然左卫东未亲自到国兴国旺药房购买药品，而是委托罗红代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行使民事行为，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归属于被代理人。故左卫东作为委托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即该条规定没有要求惩罚性赔偿需要以涉案药品对人身造成实质损害为前提。本案中，涉案产品作为预包装食品，没有取得国家规定的食品生产和销售的批准文号，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即使对购买人未造成实质性损害，销售者国兴国旺药房也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不予支持的原因在于食品、药品涉及到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知假买假打假对净化食品、药品市场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本案中，如果左卫东存在钓鱼打假的情形，即诱导国兴国旺药房购买指定的假药再行出售，则其所谓的知假买假打假是利用法律规定和销售者意图而达到其十倍赔偿的目的，背离了立法的初衷，则不应当得到支持。国兴国旺药房提出左卫东是钓鱼打假，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国兴国旺药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国兴国旺大药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稼祥
审判员 罗 静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龙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