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饶。
委托代理人：余忠理，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燕，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文闵。
田某甲为与朱文闵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16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2年5月21日予以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2）杭余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杭余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在该院再审审理期间，田某甲申请追加朱文饶为本案被告，该院依法追加朱文饶为被告，并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杭余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朱文饶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钱晴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梅、审判员寿俊峰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俞戈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甲在原审起诉时称：田某甲受雇于朱文闵。2009年11月6日，田某甲在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和睦村9组23号严某家的房屋拆除时，不慎被倒塌的墙面砸中，造成腰椎骨折。经诊断，该事故造成田某甲：1.L1椎体爆裂性骨折，T12椎见滑移并截瘫，2.左手示指挫裂伤，3.头部外伤，4.胸部闭合伤，5.多处挫伤。后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甲构成二级残疾及三级（部分）护理依赖。2012年4月13日，经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房东严某一次性赔偿原告339000元。朱文闵至今未对田某甲作任何赔偿。为此，田某甲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朱文闵赔偿田某甲医疗费83802元、误工费66779元（按2011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从2009年11月6日起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6779元（按2011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从2009年11月6日起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按15元/天，计算32天）、交通费9743.50元、住宿费722元、残疾赔偿金235278元（按2011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71元，计算18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92元（按2011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644元，计算18年）、定残后的护理费214386元（按2011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计算20年乘以30％），扣除严某已支付的339000元，合计512593.50元。
原审查明,田某甲受雇于朱文闵参与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和睦桥村9组马鸣嚎畈自然村23号房屋的拆除工作，该房屋的房东为案外人严某。2009年11月6日，田某甲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被倒塌的房墙砸伤，后被送往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并住院治疗至2009年12月8日。经诊断，田某甲的伤为：1.L1椎体爆裂性骨折，T12椎见滑移并截瘫，2.左手食指挫裂伤，3.头部外伤，4.胸部闭合伤，5.多处挫伤。2011年9月20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田某甲的伤残等级、护理等级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某甲于2009年11月6日因故所致损伤，构成二级残疾，并构成三级（部分）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严某已赔偿田某甲人民币339000元。另查明，田某甲与陈某共同生育儿子田某乙、女儿田某丙、儿子田某丁，出生日期分别为2000年8月15日、2004年8月16日、2010年5月20日。
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田某甲受雇于朱文闵，对田某甲在拆除房屋的过程中不慎被倒塌的房墙致伤所造成的损失，朱文闵应承担赔偿责任；而田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朱文闵赔偿责任。田某甲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该院认定如下：医疗费83802元、误工费66779元、护理费281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残疾赔偿金235278元，交通费2000元（结合田某甲就医及必要陪护人员的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16元（根据2011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644元/年的标准，结合田某甲子女的年龄计算），以上合计为804520元。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田某甲的部分损失已由房东严某赔偿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田某甲因伤造成的损失由朱文闵赔偿402260元。对田某甲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朱文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文闵赔偿田某甲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402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田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并作出裁定，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田某甲请求判令朱文闵、朱文饶共同赔偿其各项费用总计：512593.50元（已经减去严某支付的339000元）：医疗费83802元，误工费66779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6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9743.5元，住宿费722元，残疾赔偿金2352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92元，定残后的护理费214386元。
根据原审及再审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田某甲受雇于朱文饶参与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和睦桥村9组马鸣嚎畈自然村23号严某家房屋的拆除工作。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某甲是否受雇于朱文饶在对严某房屋拆除工作中受伤。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司法所（以下简称乔司司法所）对朱文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朱文饶认可田某甲在其承包的拆迁工地干活，结合乔司司法所对房东严某及田某甲工友等人员的调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认定田某甲受朱文饶指派对严某房屋进行拆除，双方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朱文饶对田某甲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根据田某甲的过错程度进行责任比例的划分合理，损失数额计算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田某甲要求朱文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文闵之间也存在雇佣关系，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7日作出判决：一、撤销（2012）杭余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朱文饶赔偿原审原告田某甲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402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审原告田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283元，由原审原告田某甲负担1126元，被告朱文饶负担7157元。
宣判后，朱文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再审判决仅凭调查笔录、照片识别及所谓的鉴定，用推理认定朱文饶与田某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武断的，不负责的。再审判决认定朱文饶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田某甲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我们一起5、6个人拆房子，赚了钱我们一起分，严某家拆房子也是这样”。显然本案中朱文饶与田某甲不存在所谓的雇佣关系。3.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朱文饶与田某甲存在雇佣关系有悖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最基本审判原则。另外，田某甲是自身的过失行为造成的伤残后果，再审法院也没有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应追加房东严某为本案被告。综上，上诉人朱文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田某甲答辩称：1.根据乔司司法所对朱文饶、房东严某及田某甲工友所做的调查笔录，均能够证明田某甲受雇于朱文饶，为其提供劳务，由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朱文饶对田某甲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因朱文饶2009年11月16日在乔司司法所接受调查时签了假名，导致田某甲将朱文闵作为被告，后经原审法院再审，最终认定朱文饶为真正包工头，并判决朱文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3.田某甲对于再审一审判决上诉人朱文饶承担的赔偿数额予以认可。综上，被上诉人田某甲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朱文饶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田某甲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原审被告朱文闵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朱文饶请求证人潘某到庭，潘某到庭陈述称：“7、8年前我为朱文闵看工地，具体拆谁的房子我也不清楚，当时工地上有一位姓田的贵州人受伤了，至于具体哪一幢房子，房东是谁，我不清楚。我和朱文饶的老乡是同事，今天是朱文饶通过他老乡找到我来作证。我今天出庭作证就是证明拆房的工头就是朱文闵，至今也没有结算工资给我”。
经质证，上诉人朱文饶认为上述潘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符合证据要求，可以证明朱文饶并非田某甲的雇主。
被上诉人田某甲对潘某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证人潘某的陈述只能证明其受雇于朱文闵，但并不能证明田某甲与朱文闵以及朱文饶之间存在关系。
本院对以上潘某证人证言认证意见如下：潘某陈述内容中显示其并不清楚案涉所拆房屋及房东的基本情况，且潘某到庭自称其系朱文饶老乡的同事，据此潘某与朱文饶之间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本案中仅凭借潘某以上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朱文饶并非田某甲的雇主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朱文饶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田某甲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文饶是否是本案责任承担的适格主体以及案外人严某是否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本院认为：1.根据再审一审有效证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法司（2015）痕鉴字第92号指纹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能确认：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委托送检的乔司司法所于2009年11月16日形成调查笔录中自称“朱文敏”的人，在该笔录上所留的三枚红色指印均为朱文饶的右手食指所摁留，即在该笔录中朱文饶认可田某甲在其承包的拆迁工地上干活，故结合乔司司法所对严某及田某甲工友等人员的调查笔录，再审一审认定田某甲受朱文饶指派对严某房屋进行拆除，双方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主体适格。上诉人朱文饶认为再审一审靠推理认定其与田某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朱文饶上诉状中转述田某甲在乔司司法所调查中的陈述是“我们一起5、6个人拆房子，赚了钱我们一起分，严某家拆房子也是这样。”但根据案卷中田某甲调查笔录内容显示“我们一起5、6个人给朱文敏拆房子，赚了钱我们一起分，严某家拆房子也是这样。”根据前述有效证据鉴定意见书以及相关调查笔录已经印证朱文敏即为朱文饶，因此田某甲以上陈述恰恰证明其系受雇于朱文饶为严某家拆房子的事实。上诉人朱文饶对田某甲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进行断章取义的转述，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3.鉴于田某甲受雇于朱文饶的事实成立，且本案系田某甲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朱文饶，故本案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法律关系为审理范围，据此严某作为房东并非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同时田某甲在本案起诉中称其与严某已达成赔偿调解，故未起诉严某亦是田某甲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表现，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上诉人朱文饶认为再审一审程序错误，应追加严某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文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3元，由上诉人朱文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