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嵇仁根，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闻轶，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胡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莉萍，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嵇仁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7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嵇仁根上诉请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约定上诉人支付7万元（人民币，以下同）的前提条件是乙方继续代理二审诉讼，而卫莉萍律师明确表态不代理二审阶段的诉讼，故付款条件不成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辩称，因双方签署的第一份合同存在错误，故次日另行签署第二份合同，谈话录音可以佐证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双方约定的一审阶段律师费金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一审阶段收费标准。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嵇仁根立即支付拖欠的律师费7万元整以及自2016年12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的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嵇仁根（签约甲方）与XX事务所（签约乙方）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16LP003号，合同内容为：嵇仁根诉张某、诸某欠款纠纷一案，聘请XX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照履行。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卫莉萍律师担任甲方与张某、诸某欠款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如有）以及申请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第二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包括转委托权。……第五条律师服务费金额及收费方式，5.1双方约定：就第一条所述的法律服务事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整，于委托手续办理时一次性支付。5.2双方签订本合同后，如因调解、和解或者任何一方撤诉/撤回申请等事由导致本案结案或者终止的，或者乙方通过发送律师函，进行谈判、斡旋或者协调，提供法律意见和帮助等非诉讼手段解决本协议所称纠纷，律师报酬数额仍按照本条规定执行。第六条办案费、其他费用及收费方式，乙方律师在代理工作中支出的办案费，包括但不限于到上海郊县或者外地发生的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文件快递费、调查费、长途电话/传真费、复印/打印费以及其他可能产生的杂项费用，不包含在律师服务费中，该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人民法院或其他司法机关、工商行政机关以及其他任何第三方收取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用、档案查询费、翻译费等官方/第三方费用，不包含在律师服务费中，该等费用由甲方支付。……第八条其他事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本合同任何条款的变更，均须经双方协商确定。变更前，原合同仍然有效。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XX事务所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和发票专用章，并加盖了骑缝章。签约当天，嵇仁根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
次日，嵇仁根与XX事务所重新签订了一份《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对律师服务费重新进行了约定，总金额更改为17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提交了该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编号仍为16LP003号，除了合同第五条之5.1以外，其他内容与之前的合同内容相同。该合同第五条之5.1的内容为：就第一条所述的法律服务事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17万元整。其中委托手续办理时支付5万元整，一审判决收到时支付7万元整，执行终止时支付5万元。
嵇仁根于2016年5月23日，以张某、诸某为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卫莉萍律师作为嵇仁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0日当庭宣判：一、张某、诸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嵇仁根400万元；二、张某、诸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嵇仁根以3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张某、诸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嵇仁根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9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判决后，张某、诸某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二审审理中，嵇仁根委托A事务所赵某、许某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5万元。该院于2017年4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处理期间，卫莉萍律师曾于2017年1月向嵇仁根邮寄了民事判决书，嵇仁根收到后未再支付律师服务费。
2017年2月24日，XX事务所向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出具债权转让函，内容为：本所于2016年5月23日与嵇仁根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编号：16LP003号），并于次日重新签订（原件遗失），约定委托事项为一审、二审及申请执行，服务费用总计为17万元。支付方式为委托手续办理时支付5万元，一审判决收到时支付7万元，执行终止时支付5万元。由卫莉萍律师担任嵇仁根的诉讼代理人。合同签订后，嵇仁根支付了约定的首期款5万元。卫莉萍律师于该案审理期间转至贵所，部分工作在贵所完成，故本所现将前述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转让给贵所。
2017年3月31日，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向嵇仁根寄送了函件，告知XX事务所已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律师费债权转让给该所，因此，该所通知嵇仁根并请求其在2017年4月5日前将前述合同项下的第二期律师费7万元支付至该所账户。因嵇仁根并未支付该笔费用，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卫莉萍律师曾于2016年12月26日向嵇仁根发送手机短信息，内容为：“1、她说当时是要我把卷宗归还回去的，现在说也可以归到新所，归还会原所也可以，所以我还是会归还给她，这点很清楚的。2、委托本来就是每个阶段分开的，所以一审给你一审的委托合同很正确。是你要一揽子写进去，所以当时多签了一份总的，但是具体到每个阶段还是要另行签委托合同的，所以给你当时一审阶段的合同也很正常。”
2017年7月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月19日，卫莉萍要求嵇仁根一审收到判决书支付律师费用，在嵇仁根家中，卫莉萍承认不担任嵇仁根二审律师。2017年1月22日，应卫莉萍老公朱某要求，居委会人员提供会议室给嵇仁根、卫莉萍自行协商律师费用问题，朱某问卫莉萍是否二审放弃不担任嵇仁根律师，卫莉萍默认。嵇仁根说卫莉萍既然不担任二审的委托律师，就把合同终止，卫莉萍说不用终止了，反正图章也没有敲，所以当场把第二份合同原件撕掉了。卫莉萍说合同上写好一审判决书收到后支付律师费用。
再查明，嵇仁根曾于2017年2月3日至XX事务所，与该所主任万某沟通，在双方对话中包含以下内容：万某（以下略记为万）：我问你，这个合同是你签的吗？5月24号的合同，这个字是你自己签的吧？嵇仁根（以下略记为嵇）：是我签的。万：好了，那么“一审判决收到时支付7万”这句话是写在上面，你看到了吧？嵇：看到了。万：好了，那你现在判决书收到了？嵇：收到了，她就是为这个事缠着。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嵇仁根与XX事务所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双方成立诉讼代理合同关系，该所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嵇仁根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关的律师服务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所提供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所涉7万元费用的性质问题，即该费用是一审还是二审的律师服务费；二、XX事务所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是否有权起诉主张相关费用。
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是合同复印件，但是从嵇仁根与XX事务所主任万某对话的内容来看，嵇仁根不仅确认签订了2016年5月24日的合同，还明确表示看到“一审判决收到时支付7万”的内容，由此印证了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所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在此基础上，根据合同的约定，该7万元应认定为一审的律师服务费。同时，结合《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所涉案件的标的额和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7万元作为一审的律师服务费也更为合理。对于嵇仁根所提相关抗辩，主要分析如下：一方面，合同未盖骑缝章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另一方面，嵇仁根提供的手机短信息并不能反映完整的对话内容，仅凭卫莉萍发送给嵇仁根的短信息不足以说明双方约定一审律师服务费即5万元，更何况与嵇仁根成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XX事务所，而非卫莉萍个人。鉴此，对嵇仁根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原审认定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所涉7万元费用为一审的律师服务费，现因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嵇仁根应当及时支付该笔费用。另因嵇仁根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赔偿债权人相应的利息损失。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分析，嵇仁根与XX事务所之间存在诉讼代理合同关系，该所对嵇仁根享有律师服务费的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同时，XX事务所对嵇仁根所享有的债权，并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仅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任何条款的变更，均须经双方协商确定，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债权不得转让，该所转让债权显然不属于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因此，该所有权自行向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转让律师服务费的债权。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依据该债权转让，起诉主张嵇仁根承担相关债务，于法有据，主体适格，原审予以支持。嵇仁根就此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主张嵇仁根支付律师服务费7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嵇仁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7万元；二、嵇仁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嵇仁根负担（此款由嵇仁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所涉7万元费用的约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原审认定该7万元为一审的律师服务费并已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被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虽是复印件，但其真实性为上诉人与XX事务所主任万某对话录音所印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收到时支付7万元”的前提条件是乙方继续代理二审诉讼，在案合同内容未体现该约定，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上诉人嵇仁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春蓉
审判员 吴慧琼
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凯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