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全。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芳，系黄保全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李忠。
上诉人黄保全、周玉芳因与被上诉人周李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3）遂法民一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尚文、王瑾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邵婕担任记录。上诉人黄保全、周玉芳，被上诉人周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黄保全因拖欠城月基金会贷款被法院查封其位于城月镇红旗街楼房。黄保全害怕该房屋被依法拍卖，便与周李忠商量，由周李忠出面讨回房产证后自行出卖，同时由周李忠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之后，又通过周李忠帮忙购买和赊购材料在城月207国道边伴村路边建起了一幢平楼。黄保全因没有钱给付周李忠误工等一切费用，双方遂于2011年5月23日进行结算。后来，黄保全给周李忠签署《借据》，《借据》载明黄保全借周李忠10329元，约定在两年内还清。但黄保全未能依约还款，黄保全在建住房中还拖欠唐操钢铁款1300元，由于当时是周李忠担保，经唐操多次追款，周李忠又借款履行了担保义务。后周李忠向黄保全追款，黄保全却未能给付。周李忠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遂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黄保全、周玉芳偿还欠款11629元及相应的利息。
另查明：黄保全与周玉芳系夫妻，其债务是双方共同建房拖欠。
原审法院认为：黄保全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周玉芳在庭审时中途退庭，应视为黄保全、周玉芳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故对周李忠起诉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有黄保全署名的借款《借据》，应予以确认。黄保全与周玉芳系夫妻，黄保全拖欠周李忠的相关欠款在黄保全与周玉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双方共同建房造成的，所以周玉芳应对黄保全应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周李忠要求黄保全、周玉芳偿还欠款1162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黄保全、周玉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周李忠欠款1162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原约定月利率2.5%计付，其中10329元从1999年5月1日起计付，1300元从2013年4月18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黄保全、周玉芳对偿还周李忠的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若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元，由黄保全、周玉芳共同负担。
黄保全、周玉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1、在原审开庭时，周玉芳当庭怒斥周李忠造假签名，造假案骗钱，并当庭提出要对有“黄保全”的签名的证据进行笔迹鉴定，而周李忠也不甘示弱，随后双方开始对骂，甚至发生拉扯。法官见双方情绪激动，而且有可能爆发暴力冲突，便宣布休庭，让双方当事人先回家。但原审法院在没有通知当事人进行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下，就直接作出判决，审判程序错误。2、周玉芳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周玉芳是黄保全的妻子，但周玉芳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周玉芳并没有义务履行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周玉芳直接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周李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有“黄保全”的签名全部是周李忠模仿出来的签名，并非黄保全本人的真实签名，黄保全、周玉芳对周李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自始至终持坚决否定的态度，法院无视黄保全、周玉芳的合理怀疑，直接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黄保全从来没有委托周李忠回购房屋，更没有委托周李忠打理楼房。周李忠系包工头，其赊购建筑材料与黄保全、周玉芳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周李忠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李忠答辩称：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是对方在吵闹，与周李忠无关；原审期间，黄保全、周玉芳没有提出申请要求鉴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周李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结数依据》，证明黄保全建设边伴村的房屋时，周李忠为黄保全向黄进发赊购红砖，周李忠与黄进发进行了结数；2、《结数依据》，证明黄保全出卖红旗路43号房屋时，由周李忠负责办理转让手续，周李忠与黄保全进行了结数，收入与支出相抵；3、黄忠文的《证明》，证明周李忠为黄保全建设边伴村的房屋时，周李忠为黄保全向黄忠文赊购钢筋；4、冼南兴的《证明》，证明黄保全建设边伴村的房屋时，周李忠是帮忙打理的，而不是包工头；5、黄周富的《证明》，证明黄保全建设边伴村的房屋时，周李忠几次找黄周富等七人帮忙挖基础，工钱是周李忠支付的，但周李忠不是包工头，周恩纯才是包工头；6、叶秀华的《证明》，证明黄保全转让城月镇城月圩红旗路43号房屋时，是周李忠与吴启函介绍叶秀华购买的，总价是156000元；7、黄进发的《证明》，证明黄保全建设边伴村的房屋时，周李忠为黄保全向黄进发赊购红砖，并利用黄进发的手扶拖拉机到砖厂拾砖碎8车，周李忠不是包工头。
经过质证，黄保全、周玉芳对周李忠二审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均是假的。
经过审查核实，本院对周李忠二审提供的证据有如下意见：1《结数依据》2张均有“黄保全”的签名，黄保全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采纳；2、《证明》7张虽有证人的签名，但这些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这些《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黄保全在建住房中拖欠唐操钢铁款1300元，由于当时是周李忠担保，经唐操多次追款，周李忠又借款履行了担保义务”有误，根据原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黄保全、周玉芳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1年5月23日的《借据》上的借款人“黄保全”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4年12月18日，本院向黄保全、周玉芳发出《缴交鉴定费通知书》，通知黄保全、周玉芳在2014年12月25日前到本院缴交鉴定费3000元，但黄保全、周玉芳至今没有向本院缴交鉴定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保全、周玉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保全、周玉芳的上诉理由和周李忠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原审判决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013年7月9日上午，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周李忠、周玉芳到庭参加诉讼，黄保全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法庭调查阶段，周玉芳认为周李忠的起诉不属实，在未经法庭准许的情况下，擅自退庭。尔后，原审法院继续开庭审理，对周李忠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了判决。本院认为，由于案件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原审法院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第二次开庭，审判程序并不违法。黄保全、周玉芳关于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保全、周玉芳应否偿还欠款11629元及利息给周李忠的问题。周李忠起诉要求黄保全、周玉芳偿还借款10329元，提供了黄保全于2001年5月23日立下的《借据》；黄保全、周玉芳予以否认，认为2001年5月23日的《借据》上借款人“黄保全”不是黄保全本人签名。本院认为，周李忠提供的2001年5月23日的《借据》上的借款人是黄保全，黄保全、周玉芳否认该《借据》上的“黄保全”是黄保全本人签名，虽然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黄保全、周玉芳并没有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缴交鉴定费，应视为黄保全、周玉芳放弃鉴定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保全、周玉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5月23日的《借据》是黄保全所立、黄保全欠周李忠借款10329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周李忠还主张黄保全在建房时拖欠唐操的钢铁款1300元，由于当时周李忠为黄保全作了担保，周李忠为该借款1300元履行了担保义务，故起诉要求黄保全、周玉芳偿还1300元，提供了周李忠于2013年4月18日立下的《借据》以及陈明、唐操于2013年4月18日立下的《收据》；黄保全、周玉芳予以否认，认为周李忠的主张不属实。本院认为，周李忠只是提供了其向洪和树借款的《借据》以及陈明、唐操收到其还款的《收据》，而不能提供黄保全作为欠款人、周李忠作为担保人的相关证据，而黄保全、周玉芳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周李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周李忠为黄保全偿还了唐操的钢铁款1300元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黄保全、周玉芳关于周李忠赊购建筑材料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确认黄保全至今尚欠周李忠的款项应为借款1032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周玉芳是黄保全的妻子，黄保全尚欠周李忠的10329元是周李忠为黄保全建造房屋、办事所发生的误工工资以及伙食费，是黄保全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审法院认定黄保全尚欠周李忠的10329元属于黄保全、周玉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黄保全、周玉芳共同偿还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保全、周玉芳关于周玉芳没有在《借据》上签字，周玉芳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判决周玉芳直接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黄保全、周玉芳按照《借据》约定的月利率2.5%偿还借款利息给周李忠是欠妥的，本院予以纠正，黄保全、周玉芳应偿还周李忠借款10329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5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月利率2.5%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月利率2.5%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月利率2.5%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欠妥，应予纠正。黄保全、周玉芳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3）遂法民一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3）遂法民一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保全、周玉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周李忠借款10329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5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月利率2.5%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月利率2.5%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月利率2.5%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黄保全、周玉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红
审判员 李尚文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邵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