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和瑞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街3号世界城光谷步行街1栋B1单元5层。法定代表人：张帅，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灿强，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加勇，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号进（曾用名桂浩俊），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杨兴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和瑞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景公司）、陈灿强、余加勇、桂号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和瑞景公司借款金额与还款后的余额认定错误。杨兴借给和瑞景公司20万元，和瑞景公司向杨兴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明确借款金额为20万元。如果和瑞景公司的借款金额仅实际收到18万元，在和瑞景公司的出纳桂号进出具20万元借条后，为什么没有找杨兴收回已经出具的借条而重新出具借条?和瑞景公司故意隐瞒杨兴已经支付所有借款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杨兴要求和瑞景公司提供财务账本以查证杨兴支付20万元借款（此类借款不是小额借款，和瑞景公司应有会计账簿记载）的事实时，和瑞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加勇、陈灿强及桂号进均称无财务账簿，无法查证。但在最后一次开庭中，却提交一份验资报告，验资报告上却显示和瑞景公司有会计账簿且有凭证（因末提交法院质证不知真实与否）。如果验资报告所显示的凭证真实存在，那么和瑞景公司在针对借款金额的真实性上就故意在隐瞒证据。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强调杨兴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而认定借款金额为18万元，实属错误认定。2、余加勇、陈灿强未依法出资。在2016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余加勇、陈灿强均陈述：l、和瑞景公司与物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开办酒吧的事实；2、陈灿强和余加勇均为和瑞景公司的代持人，没有缴纳任何出资。但在庭审中，余加勇、陈灿强未提交任何股权代持的证据。相反，在此次庭审近半年余加勇却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所谓的《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确认余加勇、陈灿强为显名股东且出资。该验资报告与余加勇、陈灿强在庭审中的陈述明显矛盾，一是体现在余加勇、陈灿强在杨兴要求提供财务账簿与凭证时明确表示无财务账簿与财务凭证，却在2016年12月19日的庭审活动后，凭空出来了凭证并验资；二是体现在陈灿强和余加勇认为其均为和瑞景公司的代持人，没有缴纳任何出资。在验资报告中又何来出资一说?和瑞景公司炮制一份验资报告，交由余加勇作为证据提交，与余加勇、陈灿强的陈述明显矛盾。且不说验资报告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单从与余加勇、陈灿强的陈述相互矛盾来看，验资报告中余加勇、陈灿强已经出资的验资不可采信。余加勇、陈灿强未提交其已经出资的合法有效证据，余加勇、陈灿强未出资。3、杨兴与余加勇、陈灿强无出资纠纷。杨兴是基于余加勇、陈灿强没有依法履行出资义务而将其告上法庭，要求其对借款依法归还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不是在民间借贷纠纷外杨兴与余加勇、陈灿强另有出资纠纷。4、桂号进本身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杨兴将其追加为被告，并释明如不追加将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确系民间借贷纠纷，但杨兴依法要求余加勇、陈灿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还款的补充清偿责任是依法而为。但一审法院以出资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纯属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余额认定的法律使用错误。和瑞景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2万元现金支付部分和瑞景公司工作人员仅口头否认，并未对出具借条金额不足而对借条不管不问，相反每天还款五千元而不对借款差额不予追回做出合理解释；并且和瑞景公司有意隐瞒证据，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证据规则做出对杨兴有利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灿强、余加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瑞景公司、桂号进未陈述意见。杨兴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和瑞景公司、陈灿强、余加勇、桂号进连带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6年5月3日的借款利息为12976.19元，2016年5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约定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2、由和瑞景公司、陈灿强、余加勇、桂号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和瑞景公司租赁案外人武汉市世界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开办酒吧。该酒吧未在工商部门注册，一直以和瑞景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经营。桂号进系酒吧出纳。2015年9月18日，和瑞景公司向杨兴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杨兴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还款方式为每天营业额还款10000元（壹万元整），最后一天结利息，利率：月息2%”。桂号进在借条上签名书写，并在借款人栏加盖和瑞景公司的公章。此后，杨兴于2015年9月18日通过汉口银行账户向桂号进的账户转入120000元、于2015年9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0000元，共计转入180000元。杨兴称另外20000元系现金支付，但桂号进称未收到上述款项。杨兴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桂号进从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向杨兴转账共计27次，每次转账金额为5000元，共计转账135000元。转账日期分别为9月19日至9月21日、9月23日至9月30日、10月1日至13日、10月17日、10月19日，其中9月25日转账2次。在一审庭审中，桂号进自称其系酒吧的出纳，上述收款、付款行为均代表酒吧，且杨兴给付的款项全部用于酒吧经营。后因酒吧经营不善，从2015年10月20日之后未再向杨兴还款。杨兴在2016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陈述：由于酒吧未开设账户，故将款项汇入桂号进的账户。虽然桂号进在借条上签名，但借款人应为和瑞景公司，因此不要求桂号进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017年2月15日，杨兴认为桂号进出具了收条，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和瑞景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公司股东为陈灿强、余加勇，其中陈灿强的认缴出资额为2450000元，余加勇的认缴出资额为255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现金，认缴出资额应于2016年9月23日前缴足。在2016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陈灿强、余加勇均陈述：1、和瑞景公司与物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开办酒吧的事实属实；2、陈灿强、余加勇均为和瑞景公司的代持股人，没有缴纳任何出资。此次庭审后，余加勇向法院提交武汉市ＸＸ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认为：1、和瑞景公司的实际股东已投资到位，故余加勇、陈灿强的投资已经到位；2、杨兴是和瑞景公司的一个实际股东，其在本案中向物业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租金，实际为其对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和瑞景公司向杨兴出具借条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兴与和瑞景公司的借贷关系自和瑞景公司出具《借条》时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杨兴提交的由桂号进手书并加盖和瑞景公司的收条虽显示借款总金额为200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此收条出具在先，杨兴付款在后。杨兴提交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转账的金额为180000元，余款20000元无支付凭证，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但根据“借款200000元，还款方式为每天用营业额归还10000元，最后一天结息”的表述，还款方式为先还本，后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借条》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故本案的借款利息应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根据借款人的还款方式，计算利息的本金及应付的利息分别为：2015年9月19日，借款本金180000元、应还利息118.37元；2015年9月20日，借款本金175000元、利息115.07元；2015年9月21日至9月22日，借款本金170000元、利息111.78元/天，共计223.56元；2015年9月23日，借款本金160000元、利息105.21元；2015年9月24日，借款本金155000元、利息101.92元；2015年9月25日，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98.63元；2015年9月26日，借款本金145000元、利息95.34元；2015年9月27日，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92.05元；2015年9月28日，借款本金135000元、利息88.77元；2015年9月29日，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85.48元；2015年9月30日，借款本金125000元、利息82.19元；2015年10月1日，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78.90元；2015年10月2日，借款本金115000元、利息75.62元；2015年10月3日，借款本金110000元、利息72.33元；2015年10月4日，借款本金105000元、利息69.04元；2015年10月5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5.75元；2015年10月6日，借款本金95000元、利息62.47元；2015年10月7日，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59.18元；2015年10月8日，借款本金85000元、利息55.89元；2015年10月9日，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52.60元；2015年10月10日，借款本金75000元、利息49.32元；2015年10月11日，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46.03元；2015年10月12日，借款本金65000元、利息42.74元；2015年10月13日至10月16日，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39.45元/天，共计157.80元；2015年10月17日至10月18日，借款本金55000元、利息36.16元/天，共计72.32元；2015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32.88元；经计算，从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应偿还的利息总额2199.46元，从2015年10月20日起应按照借款本金45000元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灿强、余加勇与和瑞景公司债权人杨兴的出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陈灿强、余加勇是否出资到位，应由杨兴另行主张权利，经法定程序认定陈灿强、余加勇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不宜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并处理。桂号进虽然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其代表和瑞景公司签字，杨兴对此亦予以认可，杨兴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和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兴偿还借款45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10月19日之前的利息为2199.46元，2015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135元，由和瑞景公司负担（和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兴）。二审期间，陈灿强、余加勇向本院提交酒吧合伙协议和流水明细，拟证明酒吧系和瑞景公司的经营项目，对酒吧的投入就是和瑞景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杨兴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和瑞景公司注册资本明显不到位。他人存入该公司账户的钱无法证明系陈灿强、余加勇的出资。他人与陈灿强、余加勇的转账关系，不能证明双方间是股权代持关系。他人将钱投入酒吧，说明酒吧与和瑞景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将他人向酒吧的投入记为和瑞景公司的出资不合法。和瑞景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定如下：陈灿强、余加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酒吧以和瑞景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经营，酒吧系和瑞景公司的经营项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系由借款人和瑞景公司先出具借条，再由出借人杨兴给付款项，故出借人是否按借条约定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应当审查。审查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来源、当事人间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杨兴在2015年9月18日（两次）、2015年9月25日均是以转账方式出借款项，而单独以现金方式支付2万元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悖，亦不符合常理。杨兴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付2万元现金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据银行转款凭证认定涉案借款本金18万元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和瑞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经营酒吧，股东的出资投入了酒吧的经营中。和瑞景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公司股东为陈灿强、余加勇，其中陈灿强的认缴出资额为2450000元，余加勇的认缴出资额为2550000元，认缴出资额应于2016年9月23日前缴足。依据武汉市ＸＸ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9月23日前，陈灿强、余加勇的出资已缴足。杨兴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杨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兴认为余加勇、陈灿强作为和瑞景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出资，应在未出资范围内与和瑞景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杨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