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216号
原告：谭进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龙门县；现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
原告谭进福诉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进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仍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进福诉称，原告于2015年3月27日、3月31日、4月2日、4月8日共在被告处购买到7盒“百里草海苦荞茶”（288g）、25盒“百里草海苦荞茶”（90g）及5盒“百里草海苦荞茶”（360g），共花费4508.5元，系由贵州威宁爱心培是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该产品的配料：100%苦荞麦；产品标准号：Q/AXP0001S-2013；质量等级：优级；保质期：18个月等其他信息。该产品所执行的Q/AXP0001S-2013的保质期仅有9个月，而该产品标注保质期为18个月，该产品延长了仅有九个月的保质期，该产品属于不安全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产品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1的规定，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八）、（十一）项及第四十八条规定及《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另外，涉案产品在其包装上标示“现代医学证实，苦荞麦是谷类作物中唯一生物类黄酮、微量元素和矿物质、淀粉、维生素、脂肪、蛋白质七大营养素于一身的作物”，但却为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微量元素、矿物质及维生素的具体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2、《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四）。被告是明知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1、退还货款4508.5元并依法赔偿10倍450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关于惩罚性条款适用的法律及事实依据问题。（一）、关于食品安全的定义及本案的事实问题。1、食品安全前提仅仅限于食品质量问题。首先，食品安全法明文规定食品安全仅限于产品本身。《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仅限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不包括产品外包装标识瑕疵问题。产品外包装标识作为在买卖关系中的附随义务，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96条调整的范畴。在没有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依据的情况下，原告仅凭产品外包装无法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要求按食品安全法第96条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惩罚性条款的责任构成问题。1、适用赔偿十倍货款条款的主观方面必须具备主观故意。《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对销售者的责任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也就是说，对于销售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据此，被侵权人需举证证明食品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同时《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96条第二款以第一款事实存在为前提。2、适用十倍赔偿的客观方面必须具备人身损害结果。《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的案由为侵权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而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失。故本案中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二款十倍价款的规定，也没有侵权责任法上的依据。3、原告的“损失”与产品外包装瑕疵不具备必然的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构成，首先是要有侵权故意，其次是要侵权事实，第三要有损害结果的发生，第四要具备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继续销售的故意，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侵权结果、因果关系的存在。外包装瑕疵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原告仅以外包装“瑕疵”不足以证明侵权事实的成立，属于孤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关于退还货款问题。退还货款以退货为前提，买卖双方存在双向义务，没有退货即不存在退还货款的义务，退还货款也表明原告无权继续占有涉案产品。在买卖关系中，支付货款与交付符合合同使用目的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主合同义务，产品外包装标识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原告主张退还货款，即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解除合同的条件为根本违约，判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依据是看是否存在违反主合同义务的行为，而不是看附随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鼓励交易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附随义务瑕疵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主张退货没有合同法律依据。三、关于责任竞合问题。《合同法》第122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退货属于合同责任，赔偿十倍价款属于侵权责任，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原告只能选择其一，原告选择了侵权责任，那无权同时主张退还货款的合同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被告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日及2015年4月8日出具的购物发票原件各一张及购物小票原件各一张，内容显示“谭先生”于2015年3月27日购买“百里草海苦荞茶288g”3包（单价148元、合计444元），“百里草海苦荞茶90g”9包（单价41.9元、合计377.1元）；2015年3月31日购买“百里草海苦荞茶90g”8盒（单价41.9元、合计335.2元），“百里草海苦荞茶288g”2盒（单价148元、合计296元）；于2015年4月2日购买“百里草海苦荞茶90g”8包（单价41.9元、合计335.2元），“百里草海苦荞茶288g”1包（单价148元、合计148元）；2015年4月8日购买“百里草海苦荞茶360g”5盒（单价485元、合计2425元），同日购买的“百里草海苦荞茶288g”1盒（单价148元、合计148元）。二、涉案产品实物一包。其中产品外包装上的产品介绍表述为“威宁彝家‘百里草海’苦荞茶，采用海拔2400米以上的彝乡雪山优质苦荞为原料，……，现代医学证实，苦荞麦是谷类作物中唯一集生物类黄酮、微量元素和矿物质、淀粉、维生素、纤维素、脂肪、蛋白质七大营养素于一身的作物”；“产品标准号：Q/AXP0001S-2013”、“保质期：18个月”、“配料：100%苦荞麦”。另产品外包装上附有《营养成分表》一份，项目包括“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相应每100g的含量、NRV%（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该产品的生产商为贵州威宁爱心培食品有限公司。三、《贵州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Q/AXP0001S-2013）（2013年6月20日发布、同年7月20日实施，有效期至2016年7月7日止，针对产品为苦荞粉）一份。上述标准第1点、第7点规定，本标准适用于以威宁苦荞麦为原料，经过清理、筛选、漂淘、粉碎、研磨等工艺制成的食用苦荞粉；在符合本标准6.2-6.4规定的条件下，保质期为9个月。被告没有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或提交相应的证据。
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保质期，指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2点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
本院认为，原告对于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产品及涉案产品的相关情况已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被告没有就此到庭答辩或提出反驳的证据，视为其放弃权利。因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标注其所执行的标准为“Q/AXP0001S-2013”，即前述《贵州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的规定，产品的保质期仅为9个月，但涉案产品标注其保质期为18个月，远远超出了上述标准规定的期限。而保质期限将决定食品在食用时是否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是否会造成危害。因此，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擅自将保质期限延长的行为确会使食品存在食品安全的风险。再者，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2点规定的规定，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中已标注了其成分包括“微量元素、矿物质、淀粉、维生素、纤维素”等营养成分，但并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按规定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也存在一定的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被告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当验明其所销售食品的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否则应视为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鉴于涉案产品存在相应的违法违规之处，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货款4508.5元并赔偿十倍价款4508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公平原则，原告在收到上述赔款时应一并将涉案产品如数退还被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货款4508.5元给原告谭进福。原告谭进福应在收取上述货款时一并将涉案产品［包括：“百里草海苦荞茶”（288g）7盒、“百里草海苦荞茶”（90g）25盒及“百里草海苦荞茶”（360g）5盒］如数退还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
二、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45085元给原告谭进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2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骆家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