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开金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斗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杭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华，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远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潘志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华，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
原审第三人：王卫新，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呈公司)、江苏万远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远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及原审第三人王卫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泗阳雨润广场工程系中呈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施工合同并施工完毕。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中呈公司是《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的权利主体，变更转让的也是中呈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王卫新为系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自筹资金垫付施工费用的事实没有依据。王卫新提供的挂靠证据应是中呈公司与其员工为逃避债务制作的证据。中呈公司与万远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实施债权转移行为是为了逃避鸿路公司的强制执行。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中呈公司、万远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合法有据，应当维持。事实和理由：鸿路公司的诉讼目的和起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王卫新是系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中呈公司并非系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王卫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所需的垫资款项都是由王卫新提供。中呈公司和万远公司没有进行实质性投资，也没有对现场进行过管理。此外，总包方、业主方确认的施工人也是王卫新，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正确。故不同意鸿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中建七局答辩称：支持鸿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是中建七局和中呈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中建七局都是按照中呈公司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由于王卫新是中呈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故工程款付给中呈公司与王卫新都产生同样的法律效果。中建七局基于中呈公司不能继续经营才签订《三方协议》，但事实上中呈公司只是将公司名称变更，实际仍在经营，故《三方协议》违背中建七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撤销。《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都是经过招投标，后续的保修义务仍要由中呈公司完成。
王卫新述称：不同意鸿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卫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该节事实，故本案不应支持鸿路公司的上诉。
鸿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中呈公司、万远公司以及中建七局签订的《三方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无争议的事实：
(一)鸿路公司系中呈公司债权人身份的事实
2015年1月26日，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呈公司(原名为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朝公司)欠鸿路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428,027.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安装劳务费2,024,892元，赔偿经济损失280,828元，共计9,733,747.5元。鸿路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依据(2014)平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中呈公司至今未完全向鸿路公司履行上述判决书项下义务。
(二)《三方协议》签订的相关事实
浦朝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更名为中呈公司。2015年4月10日，中呈公司向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寄送了《关于浦朝公司在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的债权债务变更的函》(以下简称《债权债务变更函》)，函的主要内容为：由于中呈公司法人史永美于2015年2月12日意外身亡，导致公司无法变更法人，经营陷入危机，基本账户被冻结，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宣布停业，并已申请于2015年4月14日在文汇报上发布暂停经营公告，现已进入相关法律程序，我浦朝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现已无法履行，我浦朝公司同意该合同(合同名称《泗阳雨润广场工程的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原合同内容和本工程具体责任人不变的基础上变更到新单位，名称为：万远公司，具体工程项目的合同履行事宜及债权债务一律由新单位负责。望同意变更手续等内容。在该函件的落款处，由浦朝公司在“原单位”项下盖章，由万远公司在“新单位”项下盖章。
2015年8月20日，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为甲方，中呈公司为乙方，万远公司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其上载明：一、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3月26日在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签订《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泗阳雨润)合同》。该合同附于后页(简称“既有合同”)；二、本协议各方同意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一方，同时，各方友好协商如下：1.既有合同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截止2015年6月23日乙方累计中间结算款为14,085,064.42元，甲方累计支付款为9,283,780元，待最终结算办理完成，甲方按最终结算款减去已付款后余款付给丙方……2.自2015年6月23日起，丙方取代乙方承担既有合同项下乙方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并按照既有合同约定改造乙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并享有既有合同自变更之日起乙方未享受的权利。债权债务包括维修均由丙方全部承担；3.鉴于乙方为合同签订时甲方考察认可的合同主体，乙方在合同变更后，如丙方无力履行既有合同各项条款，应由乙方自动接替履行未完成合同，并对合同履行不力及违约承担连带责任；4.本协议附件：丙方企业资质。在该《三方协议》落款处由甲乙丙三方加盖公司，丙方盖章处有王卫新的个人签字。
(三)相关诉讼的事实
2016年7月5日，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受理(2016)苏1323民初416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4165号案件)，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起诉中呈公司、万远公司(原名溧阳市万远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受中呈公司的错误引导，误解中呈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为由，要求撤销《三方协议》。该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6年11月16日，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受理(2016)皖0102民初8589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以下简称8589号案件)，鸿路公司以中呈公司、万远公司、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为被告，认为《三方协议》系中呈公司逃欠鸿路公司债务的恶意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鸿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确认《三方协议》无效。经审理，该院裁定驳回了鸿路公司的起诉。鸿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民终1323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323号案件)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7年1月24日，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对(2015)泗民初字第2191号案件(以下简称2191号案件)，即万远公司作为原告，中建七局作为被告，泗阳雨润中央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作为第三人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认定相关事实如下：2012年元月6日，中建七局与雨润公司签订《泗阳雨润广场施工合同》，约定雨润公司将泗阳雨润广场工程发包给中建七局施工。2012年3月26日，中建七局下属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与中呈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华东安装事业部将泗阳雨润广场工程1#、2#、3#、7#商住楼、S1商业楼及地下室工程分包给中呈公司施工。雨润公司未向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支付工程款和垫资款时，中呈公司不得向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要求支付工程款和垫资款。合同签订后，中呈公司完成泗阳雨润广场工程1#、2#、3#楼水电安装工程，上述工程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9月29日经竣工验收。2015年4月10日，中呈公司发出《债权债务变更函》。2015年8月20日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中呈公司、万远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万远公司向中建七局主张工程款未果，因而成讼。并且认定：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与中呈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三方协议》约定万远公司对《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承受，万远公司有权要求中建七局给付工程款，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等，判决中建七局支付万远公司工程款、质保金共6,142,317.44元及违约金。中建七局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日作出(2017)苏13民终1430号民事判决书，对原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计算方式予以调整外，其他判决内容均予维持。且在该二审判决书中，还载明如下内容：“中建七局二审提供其与淮安市淮阴区正力电气成套设备厂签订的配电箱设备采购合同以证明户内配电箱是中建七局购买，但万远公司提供了万远公司施工负责人王卫新与淮安市淮阴区正力电气成套设备厂、中建七局代表王飞签订的协议，以证明万远公司支付了相应的配电箱款，中建七局亦认可万远公司代付了35万元配箱款。因万远公司施工范围仅为1、2、3号楼，而中建七局提交的合同并不能说明合同中的设备全部用于1、2、3号楼，中建七局又未能提交其交给万远公司具体设备数量的证据，故中建七局对鉴定报告中的户内配电箱价款提出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有争议的事实
本案争议事实在于：王卫新与涉案《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三方协议》之间的关联性。王卫新主张，其个人是挂靠在中呈公司的涉案《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实际施工人和垫资人，在王卫新向中呈公司支付了管理费后，《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均应归属于王卫新，因中呈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死亡事件，造成工程款结算困难，为维稳，才与中呈公司、万远公司、中建七局协商签订《三方协议》，其实质是王卫新的挂靠关系由中呈公司转到万远公司名下。
对此，鸿路公司予以否认，认为王卫新只是中呈公司的现场管理负责人，并非挂靠人，王卫新向中呈公司交纳管理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挂靠关系，只是双方一种利润分配方式。中呈公司、万远公司认可王卫新的主张。对于王卫新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纵观到案的证据，综合作如下考虑：第一，本案当事人均一致确认王卫新是涉案工程中现场负责人，且从最初的合同签订到工程项目施工中的文件，涉案工程对外签订的采购协议以及收付各类款项中，都反映与王卫新相关联。第二，鸿路公司不予认可王卫新提交的挂靠于中呈公司的证据——《责任协议书》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姑且不论该协议的合法性问题，从事实的角度而言，无论该协议成立于何时，对于合同相对方均对于各自签章真实性认可的情况下，该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是不容否认的，且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王卫新有随意调配到账工程款的权利，并负责交付手续费和管理费之义务。且这一约定，也与王卫新提供的工程款到账后资金走向方面的证据以及王卫新提交的中呈公司历年收取管理费的收据等证据相一致。上述事实，王卫新在本案中主张其与中呈公司系挂靠关系，符合一般挂靠的法律特征。若如鸿路公司所言，王卫新仅是中呈公司派驻在涉案工程中的现场负责人，那么按常理，中呈公司应当向王卫新支付劳务报酬，承担相关的手续费，而不应当由王卫新承担有关手续费，反之向中呈公司支付管理费，更不会对中呈公司到其账上工程款作专款专用的限制，而将工程款支配权置于王卫新手中。因此，鸿路公司主张王卫新仅系中呈公司雇用的现场负责人而非挂靠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第三，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开工，而本案中建七局第一笔的付款时间在2012年11月，期间那么长时间的施工中所需资金，除由王卫新举证该段时间内有大量通过其妻子向其银行卡转入资金并取现的银行交易凭证、王卫新对外签订协议并支付协议货款的收条等证据外，鸿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施工期间中呈公司对涉案工程支出任何费用。从盖然性角度，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工程中，由王卫新先行自筹资金垫付施工费用，而鸿路公司空有抗辩却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鸿路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第四，客观上，在2015年3-4月间，中呈公司出现原法定代表人死亡、中呈公司宣布停业的突发事件，一定程度上影响涉案工程款的收付。由此，才出现了万远公司和王卫新之间于2015年4月10日的《协议》、中呈公司和万远公司联合向中建七局发出的《债权债务变更函》，以及2015年8月20日的《三方协议》。且上述的变更事实业已有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也由上述一系列证据内容可见，虽然《三方协议》将工程分包主体由中呈公司变更为万远公司，但原合同内容和工程具体责任人不发生任何变化，由此也可见，王卫新和万远公司之间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也与其他的协议相配套，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亦确认在中呈公司发生突发事件后，在实际施工人王卫新不发生变动的情况下，王卫新为涉案工程与万远公司签订《协议》，相应的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由中呈公司变更为万远公司。鉴于上述考量，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3月26日中建七局华东公司安装事业部、中呈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后，中呈公司作为甲方，王卫新作为乙方，签订《责任协议书》1份，约定：在施工中发生质量、工期、安全问题，甲方协议处理，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民工方面的问题，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工程款，甲方负责乙方到账工程款专款专用，乙方可随意调配支取；费用，乙方签订泗阳工程合同开工程外经证，国家税率除由乙方交于当地，另交给甲方外经证手续2%，管理费10万元。
嗣后，王卫新对《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中建七局泗阳雨润广场相关工程自筹资金垫付施工费用，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中建七局陆续支付工程款927.42万元，分别是：1.向中呈公司(该期间的公司名称为浦朝公司)支付工程款687.62万元，中呈公司通过芮全民账户向王卫新全额汇款；2.向王卫新指定的2个账户支付169.80万元、164.80万元；3.通过汇票方式支付给王卫新70万元。
2015年3月，由于中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意外死亡，同年4月9日宣布停业，并于同月14日在文汇报上刊登暂停经营公告。因此，经协商，2015年4月10日，万远公司作为甲方，王卫新作为乙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乙方通过总包方中建七局承接的“泗阳雨润广场一期1#、2#、3#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原挂靠在中呈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史永美意外死亡，公司无法变更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9日宣布停业。为确保工程正常进行，乙方经中建七局同意，可以将合同变更至甲方，等等。
同日，中呈公司作为原单位，万远公司作为新单位联合向中建七局发出《债权债务变更函》。
2015年8月20日，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中呈公司、万远公司签订《三方协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第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第二，本案鸿路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三方协议》是否损害了作为中呈公司债权人的鸿路公司利益而应当撤销？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之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在相关的诉讼中，4165号案件的案由是合同当事人撤销权之诉，该案的原告系中建七局合肥分公司，并非本案鸿路公司，因此，该案与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8589号案件(一审)、1323号案件(二审)，虽然起诉的主体是鸿路公司，与本案原告一致，然而该案中鸿路公司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非债权人撤销之诉，属于不同性质的诉讼，故亦不存在该案与本案重复起诉的事实；对于2191号案件(一审)、1430号案件(二审)两案，系与本案有关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该案的处理并不影响本案鸿路公司作为债权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鸿路公司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对于中呈公司、万远公司提出本案鸿路公司存在重复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在本案中，鸿路公司并非《三方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没有证据显示鸿路公司在何时应当知道《三方协议》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后的五年内，鸿路公司针对《三方协议》提起撤销权之诉均为合理，当然，一审法院注意到鸿路公司在2016年11月就本案的《三方协议》提起8589号案件，因此，该时间前后应当视为鸿路公司知道中呈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的事实，而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认为，鸿路公司对于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赋予了债权人的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得到法院支持的条件是：1.原告系债权人的身份成立；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前述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主观上对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害有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鸿路公司系中呈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的关键在于中呈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方协议》系《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当事人处理内部关系时所形成的法律文件，在形式上系将涉案《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原中呈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于万远公司，从王卫新就同一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先后与中呈公司、万远公司签订有关挂靠内容的2份协议来看，《三方协议》的内容实质是将实际施工的挂靠单位进行变更，对于三方当事人而言，均知晓涉案《劳务分包协议》项下形式上由原中呈公司应取得的结算款权利最终应当根据双方之间有关挂靠的协议约定确定实际权利人属于王卫新，因此，《三方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款对内而言实质上并非中呈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的行为未对中呈公司对外偿债能力造成影响。另外，三方当事人签订《三方协议》的原因在于客观上中呈公司发生原法定代表人死亡的事件，而法定代表人恰似公司的领导核心，必然对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负面影响。鉴于该事件的存在，使《三方协议》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因此推断中呈公司具有通过《三方协议》以逃避债务的目的，从而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路公司提出债权人撤销的理由不符合法定的条件，相应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鸿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鸿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主要争议的问题是中呈公司与万远公司、中建七局签订《三方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作为中呈公司债权人的鸿路公司是否造成损害。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王卫新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根据王卫新提供的《责任协议书》、收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反映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及施工事务均由王卫新负责，中建七局支付的工程款也由王卫新支配，并且王卫新还先行自筹资金垫付施工费用。审理中，中呈公司认可王卫新的陈述意见，承认没有派人参与工程施工，也没有为涉案工程垫付过资金。一审法院认定王卫新与中呈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且王卫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名义上原由中呈公司取得的结算款权利最终应当属于实际权利人王卫新。由于中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突然死亡，而且中呈公司对外宣布暂停经营，王卫新为维稳，与万远公司签订新的挂靠协议，并且通过签订《三方协议》将工程分包主体变更为万远公司具有合理性。基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款实际属于王卫新所有，故该款并非是中呈公司的到期债权，相应的转让行为也不会对中呈公司对外偿债能力造成影响。虽然鸿路公司和中建七局否认王卫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垫资人，并且认为中呈公司为逃避债务而与员工王卫新制作挂靠证据以及签订《三方协议》，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两方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鸿路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