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刑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生于1947年7月25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武胜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家住四川省武胜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12月31日被武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侯审。
辩护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黎明，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武胜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琴、雷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3月，谭某某（另案处理）与王某甲（王某乙之子）、王某丁（被告人王某某之子）三人合伙出资开发建设“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被告人王某某为其子王某丁管理该项目，工程于2008年底竣工。由于该项目存在超规划许可面积违规建设的情形（该项目设计建筑面积19264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27020平方米），为了顺利通过工程验收，以便办理产权证，被告人王某某与谭某某、王某乙（检察机关未起诉）商量并先后三次送给时任武胜县住建局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唐某某好处费计12万元。
另查明，武胜县人民检察院在案侦中发现并于2013年12月19日对此案立案侦查。武胜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3年12月31日将潜逃外地的被告人王某某抓获归案。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王某某向武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非法所得”款项15万元，已由武胜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武胜县人民检察院在办案中，发现“新时代花城”工程项目涉嫌王某某行贿，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侦查。
（二）国家公务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国家公务员身份的情况。
（三）武胜县监察局文件，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先后两次受到政纪处理的情况。
（四）行政调查资料，证实“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该项目设计建筑面积19264平方米，于2008年底竣工，实际建筑面积27020平方米，存在超规划许可面积违规建设，被处罚款34余万，并补办相关手续及税费的情况。
（五）到案经过，证实武胜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3年12月31日将潜逃外地的被告人王某某抓获归案。
（六）扣押物品清单及缴款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5月13日被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扣款15万元，已由武胜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七）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王某乙、王某某、谭某某三人商议“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超面积后、为顺利办证送唐某某22万元。（其中王某某送12万元，王某乙送10万元）。
2、证人谭某某证言，证实王某乙、王某某、谭某某三人商议“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超面积后、为顺利办证由王某某出面送唐某某12万元。
3、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因“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超面积后、为顺利办证收到22万元。（其中王某某送12万元，王某乙送10万元）。因为在该项目现场监管过程中与谭某某发生过争执，我也知道该项目的修建存在违规的地方，于是就想把验收压着不办，教训一下谭某某，好出一下气。
4、证人李某某、赵某某等人证言，证实“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超面积建设后，王某乙、王某某、谭某某三人想办证，但唐某某从中作梗。
（八）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王某乙、王某某、谭某某三人商议“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超面积后、为顺利办证由王某某出面送唐某某12万元。
（九）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证实讯问被告人王某某程序合法。
（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超规划许可面积违规修建房屋后，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向国家工作人员唐某某行贿12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己构成了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供述了其行贿的事实，庭审中对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王某某具有退缴违法所得的悔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二、追缴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款项15万元，上缴国库（已由武胜县人民检察院追缴并上缴国库）。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上诉称，因被唐某某勒索才送的12万元现金，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不构成行贿罪。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王琴认为，1、受贿人唐某某索贿，王某某向其送钱系迫不得已，不构成行贿罪；2、王某某根本没有违法所得，原判追缴其违法所得款项错误。
辩护人雷黎明认为，1、王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且系从犯，受贿人唐某某工作中故意刁难，具有索贿性质，送好处费系王某某迫不得已，可以免除对上诉人的处罚；2、王某某根本没有违法所得，原判追缴其违法所得款项错误，应予以撤销。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正确，建议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勒索被迫送钱，没有谋取非法利益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经查，虽然王某某、谭某某、王某乙等人均证实唐某某故意刁难，唐某某本人对故意刁难亦表示认同，但称目的是为了教训与其争执的谭某某，目前证据无法确认唐某某故意刁难就是为了索贿，故对辩方称是被勒索被迫送钱的意见不予采信。王某某在帮其子王某丁管理新时代花城房产项目的过程中，明知项目有超面积违规建设的情况，为顺利通过验收并办理房产证，与他人共谋后，向武胜县住建局相关人员送现金12万元。其谋求超面积违建部分通过验收并办证，即是谋取的非法利益，依法应当定罪处罚，辩方提出无罪的意见亦不予支持。
2、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第二项追缴王某某违法所得15万元，上缴国库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判没有对王某某违法所得的事实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即判处追缴，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3、关于辩护人提出从犯及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王某某与谭某某、王某乙共谋行贿后，由王某某将12万元现金交给受贿人唐某某，其在案件中与其他同案人所起作用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虽然王某某系帮其子管理项目的过程中实施犯罪，且受贿人唐某某有故意刁难的行为。但王某某与他人共谋后，多次向唐某某送钱，所起作用较大，非犯罪情节轻微，不能适用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超规划许可面积违规修建房屋后，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向国家工作人员唐某某送现金人民币12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公务的廉洁性，构成行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行贿的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受到勒索被迫送财物，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处追缴王某某违法所得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对此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4）武胜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二、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4）武胜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追缴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款项15万元，上缴国库（已由武胜县人民检察院追缴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华
审判员 叶 辉
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谭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