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2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苗，男，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任，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苗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辽02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苗及其辩护人杨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海景园41号的地下两层公建原属大连华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2007年1月，华顺公司将该公建出售给大连华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华顺公司向华富公司出具了该公建的辽宁省大连市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商品房合同登记备案表。同年12月11日，华富公司为该房产交纳了40703元人民币的维修基金，但未将该房产过户到公司名下。
2008年5月，华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有意出售该公建，经中间人王某联系，大连凯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苗有意购买该房产。就买卖该房产，张苗与李某、王某签订《买卖契约》约定：华富公司以人民币44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产出售给张苗。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张苗无力支付价款，向李某提供了不能兑现的支票作为履约保证，同时寻求银行按揭贷款购买无果。王某通过周某联系到房产过户手续经办人刘某，刘某使用王某和周某提供的大连华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印章（经鉴定，大连华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印章均为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等材料，被告人张苗安排赵某、苗某（张苗的舅舅）作为房产买受人，并为该房产交纳了交易费、印花税、契税等共计90余万元的税费，于2008年7月和10月，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中心申领了房地产权属登记，将公建一分为二，登记在苗某（产权证号：2008106987。该房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612400元）和赵某（产权证号：2008105072。该房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612400元）的名下。
被告人张苗和赵某以其名下房产（产权证号：20081050**）作为抵押，向他人借款人民币150万元，该款交由张苗使用。之后，张苗从张某处借款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并于2009年7月将苗某名下的房产（产权证号：20081069**）过户给张某。2010年11月，赵某以其名下房产（产权证号：20081050**）作为抵押，向大连旅顺中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借款人民币250万元，该款部分由张苗使用。2011年4月，赵某又以其名下房产（产权证号：20081050**）作为抵押，向刘某1借款人民币420万元，该款用于偿还中天公司的借款。后因无力偿还刘某1的借款，2011年7月，赵某将其房产过户给刘某1。
李某在得知房产被过户到苗某、赵某名下后，数次找张苗、赵某索要房款，被告人张苗以各种理由推托。之后，为躲避李某讨要房款，张苗变更联系方式并逃匿。2015年3月16日，被告人张苗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李某陈述，证人郑某、张某1、战某、王某、周某、刘某、赵某、苗某证言，华顺公司与华富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华富公司（李某）与凯尔公司（张苗）的买卖契约、中信银行转账支票等证实房屋买卖交易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申请书、商品房合同登记备案表、城市住房维修基金专用收据、收条、申请、查询截图、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审批书、申请书、维修基金专用收据、专用发票、房屋权属登记面积报告书、商品房产权转移审批书、完税凭证、收费收据等证实办理产权证书经过的证据，发票鉴定证明书、文件检验鉴定书等证实材料伪造的证据，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辨认笔录，被告人张苗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追缴赃款人民币四百四十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大连华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张苗的上诉理由是，先办理房屋产权证是为了顺利办理银行贷款，进而向李某支付房款，该做法是经过李某同意的，且是由李某安排人办理的，相关手续也是由他们提供的，上诉人不知道办理房产证所用的公章、合同、发票是伪造的，更未参与伪造行为，上诉人及凯尔公司、苗某、赵某只是配合，现证人周某、刘某的证言与王某的证言、王某与李某的证言相互矛盾，究竟是谁伪造材料这一关键环节事实不清。上诉人一直有付款意愿，只是觉得应该把钱付给华顺公司，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由于案发时房屋登记所有人仍是华顺公司，所以上诉人与李某签订的买卖协议，不能导致涉案房屋权属转移，而能够导致权属转移的，苗某、赵某与华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伪造的，李某以及华富公司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故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鉴于前述案发时房屋登记所有人仍是华顺公司，故不存在华富公司财产权被侵害问题，而华顺公司从未主张自己的财产权被侵害；李某的陈述证实其对伪造材料办理权属登记并不知情，这说明不存在李某被骗进而处分财产的问题；况且华顺公司与华富公司的买卖协议只涉及公建的五百平米，但41号两层公建合计一千余平方米，即其中的一半与华富公司并没有关系，故上诉人的行为也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上，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张苗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华顺公司与华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华顺公司开具的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华富公司已经出资购买涉案公建房屋，只是尚未办理产权证书。华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证人王某均证实，张苗曾向李某索要涉案房屋原始合同和发票，故其对房屋权利归属系明知。
张苗与李某签订买卖协议以后，先以空头支票佯装支付房款，骗取李某的信任，诱使李某撤回了房屋备案，后又以空白支票及公司印章作为付款保证，诱使李某同意撤回并允许其使用维修基金。在经过多方咨询均不能办理按揭贷款后，张苗着手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
张苗与李某买卖契约证实，李某收到全部房款后才协助张苗办理产权并提供一切办理产权必要证件；且李某、王某均证实，所实施的配合张苗的行为均是为帮助张苗获取按揭贷款用于支付房款，而不是帮助张苗办理产权证用于抵押贷款；李某与张苗此前并无深交，在未收取房款前便将自己房屋登记在张苗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有悖常理。可见，张苗关于是李某同意并主导先行办理产权登记的辩解不能成立。
张苗供述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发现房屋实为华顺公司所有，但其却并未就此问题与此前自称房屋权利人的华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进行沟通，亦未与所谓李某安排的华顺公司的代表即会计刘某进行核实，而是无视合同主体变更，漠视权益被侵害的风险，指使他人径行签字确认，还在合同中虚高了房屋成交价格，不顾因此会带来的高额税费。可见，即使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伪造的合同、发票、印章由何人提供，但可认定张苗对伪造系明知，其利用上述材料骗领产权证，使自己成为最终受益人。
张苗虽称办理产权证是为了获取抵押贷款，但抵押房屋贷款后，所得款项并未用于向华富公司或华顺公司支付房款，而是用于个人挥霍。在李某的多次催讨下，张苗离开大连并改变了联系方式。从上述行为看，即使李某对办理产权证知情并配合，仍不影响对张苗”诱骗对方当事人先履行而自己获利后逃匿”行为的评价。其对拒不支付房款的解释是，认为华顺公司是房屋实际所有人，华富公司无权出售及代收款，但该辩解又与其始终与华富公司李某接洽的行为相互矛盾。
综上，上诉人张苗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无罪辩解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裘春华
审判员徐孝鹏
审判员何晶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曹丽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