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民再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瑶珍，个体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秀娟，田阳县计生局退休职工。
申请再审人黄瑶珍因与被申请人覃秀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百中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桂民监字第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黄瑶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覃秀娟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9日，一审原告黄瑶珍起诉至田阳县人民法院称，我儿子王玉伟患地中海贫血，被告说会治贫血病，还说治好后就断根，不会复发，我信以为真，就答应给被告治××。2004年8月初的某日，被告到田阳商场找我，对我说：××的药很贵，而且得去南宁要，你要把10000元存入我的存折，××。”随后，被告将开户在田阳工商银行兴华储蓄所的活期存折交给我，我于同日将10000元存入被告存折。被告收到钱后给我一些药水，王玉伟服用两个月，××情未好转的情况下，被告违背承诺，贸然断药了。2004年底，王玉伟开始到南宁治疗，从2005年1月4日至2005年12月1日田阳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看王玉伟的血色素逐渐稳定。2006年7月21日开始，我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非法骗医费10000元。我认为，被告覃秀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从事以营利为目的行医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所得利益应当返还。并且被告违反承诺，在未能治好王玉伟的情况下，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款项。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1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覃秀娟辩称：1、本人是一名执有卫生资格证的卫生技术人员，广西壮族自治区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事厅授予“医士”专业卫生技术人员，1988年4月28日田阳县人民政府授予“医士”资格名称，1993年7月1日田阳县计生委聘任本人从事医士计生工作。2、原告的儿子王玉伟患病后，××，××之前，原告还通过亲戚朋友找本人说情给××，在盛情难却的情况下，本人才同意给原告的儿子治病。3、本人同意为原告的儿子治病后，要求其预付购药款，并吩咐过：××需要的药费贵，先支付购药费方能到南宁取药配制”，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本人才开始为原告的儿子购药并配药治病，并不是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行医行为，也没有从原告处得到任何好处，本人停药是因原告不预付药费造成的。4、本人为原告儿子治病两个多月后，××情逐步好转，田阳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可以证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田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黄瑶珍的儿子王玉伟因患地中海贫血，原告听别人说被告会治这种病，2002年9月，原告找到被告要求为其儿子治疗，被告也同意，于2002年9月至10月间，被告采用针炙和服用煎熬中药药水方法对王玉伟进行治疗。之后，原告又多次找到被告要求为其儿子王玉伟治疗。2004年6月至7月间，原告又找到被告要求为其儿子王玉伟治疗，被告对原告说，××情很严重，不一定治得好，而且药费很贵，要原告先拿钱来买药。2004年7月29日，被告将开户在工行田阳县支行兴华储蓄所的活期存折交给原告，原告于同日将10000元存入被告存折。2004年8月至10月间，被告采用针炙和服用煎熬中药药水方法对王玉伟进行治疗。治疗同时，原告的儿子王玉伟分别于2004年8月5日、2004年9月6日、2004年10月11日到田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从2004年起至2005年底，原告带儿子王玉伟到南宁医治。2006年7月21日，原告黄瑶珍向田阳县公安局举报被告覃秀娟非法骗医费10000元，田阳县公安局于2006年11月2日作出答复函，认为原告控告被告诈骗证据不足，不符合立案条件。原告不服该答复函，向百色市公安局反映，要求立案处理，百色市公安局经复核，于2007年8月1日作出维持田阳县公安局答复意见。原告不服该答复函，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提出复核请求，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经复核，于2008年1月16日作出答复意见书，内容为：“田阳县计生局退休职工覃秀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对黄瑶珍儿子王玉伟进行治疗，既未获取数额较大利益，也未造成严重后果，属一般非法行医的行政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现定，应由当地卫生行政部门对覃秀娟非法行医行为进行处理。”之后，原告黄瑶珍要求被告覃秀娟返还10000元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覃秀娟返还10000元。
另查明，被告覃秀娟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事厅授予“医士”专业卫生技术人员，1988年4月28日被田阳县人民政府授予“医士”资格，从事“麻风防治”工作，1988年9月1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广西壮族自治区科技干部局授予“医士”资格，1993年7月1日被田阳县计划生育委员会聘任为“医士”职务，任期从1993年7月至1996年6月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覃秀娟没有到当地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医师执业注册登记。
田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黄瑶珍的儿子王玉伟患××，××。原告经人介绍并亲自找到被告覃秀娟，要求被告为××。2002年9月至10月间和2004年8月至10日间，被告采用针灸和服用煎熬中药药水方法对原告儿子王玉伟进行治疗，并于2004年7月29日收取原告10000元作治疗费和药费。对这一事实，原、被告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是相互信任的，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为有偿合同，被告为原告的儿子治病，收取一定药费和治疗费，并无不当。原告提出被告覃秀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从事以营利为目的行医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所得利益应当返还，并且被告违反承诺，在未能治好王玉伟的情况下，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款项的主张，证据不够充分确凿，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黄瑶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负担。
黄瑶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法律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覃秀娟每天给病人吃一些药水，××人，××人乱收药费，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法律事实和执业医师法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属非法行医行为，非法行医所得利益应当返还。因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10000元。覃秀娟答辩称，被上诉人于1988年4月28日，经有部门授予“医士”资格，被上诉人不仅具有医学专业技术资格，而且得到相关部门的职务聘任，具有医师资格。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多次要求，上诉人预付购药款，由被上诉人买药为××。被上诉人不是非法行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子治病不但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反而超支3596元。所以不存在返还所得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和判决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综合对本案有效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的审核，本院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黄瑶珍的儿子王玉伟患有××，××，上诉人黄瑶珍经人介绍亲自找到被上诉人覃秀要求被上诉人覃秀娟为××，被上诉人覃秀娟应上诉人黄瑶珍的要求，同意为上诉人的儿子治病。被上诉人覃秀娟采用针灸和服用煎熬中药药水方法对上诉人的儿子王玉伟进治疗，被上诉人覃秀娟在为王玉伟治疗过程中，收取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作为药费和治疗费。对这一事实双方均认可。这是双方之间相互信任，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为有偿合同之关系。被上诉人覃秀娟为上诉人黄瑶珍的儿子王玉伟治病，收取一定的药费和治疗费，符合情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要求认定被上诉人非法行医，非法行医所得应当返还。经查，非法行医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行为。客观方面如私设诊所、私自挂牌行医等。被上诉人覃秀娟虽然取得“医士”资格（未办理医师执业注册），但是被上诉人覃秀娟没有私设诊所、××、××等等，被上诉人覃秀娟只是应上诉人的要求为上诉人儿子王玉伟治病买药及针灸，其收取一定的药费和治疗费，是合情合理的。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10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己预交）由上诉人黄瑶珍负担。
申请再审人黄瑶珍申诉称：被申请人覃秀娟无证非法行医，存在诈骗行为，对此广西区公安厅和田阳县卫生局已作出明确答复。本案一、二审判决及广西区高院的裁定执法不公，错误裁判，未支持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及广西区高院的裁定，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覃秀娟返还骗医费一万元以及五年多诉讼期间请律师和来回车费等其他费用2300元，共123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综合对本案有效证据的审查，再审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申请再审人黄瑶珍于2010年12月3日向田阳县卫生局递交关于要求处理覃秀娟非法行医的请求报告。田阳县卫生局于同年12月6日、15日两次均以覃秀娟的非法行医行为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二年行政处罚追诉期限为由，对覃秀娟2004年8月至10月间的违法一案不予立案，同时建议申请再审人黄瑶珍通过民事诉讼途经解决与覃秀娟之间的民事纠纷。
再查明，申请再审人黄瑶珍再审期间将原诉请赔偿五年多的律师费用、来回车费等金额由2300元增加至7000多元。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黄瑶珍因其儿子王玉伟患××，××，经人介绍并亲自找到被申请人覃秀娟，要求被申请人覃秀娟为××。被申请人覃秀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于2002年9月至10月间和2004年8月至10日间，采用针灸和服用煎熬中药药水方法对申请再审人黄瑶珍的儿子王玉伟进行治疗，并于2004年7月29日收取申请再审人黄瑶珍10000元作治疗费和药费。因治疗效果不佳以及退还治疗费用之事双方意见不和，遂发生纠纷诉至法院。被申请人覃秀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而从事行医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由于覃秀娟所从事的行医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双方口头达成的治疗黄瑶珍儿子王玉伟疾病合同或协议应属无效，覃秀娟因双方口头达成的合同或协议取得的财产一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而申请再审人黄瑶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偏听他人的传闻，××孩子到正规的医科机构医治，却要求覃秀娟为××，以致延误了一定的治疗时间，为此，其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其要求返还其他费用，即诉请的五年多律师费用、来回车费等2300元理由不充分，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申请再审人黄瑶珍认为覃秀娟非法行医致使其孩子延误治疗造成身体受损和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的主张，因本案无确凿的证据证实其孩子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申请再审人黄瑶珍不能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应由其孩子另行主张权利。其再审期间将原诉请赔偿五年多的律师费用、来回车费等金额由2300元增加至7000多元之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案一、二审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百中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及田阳县人民法院（2009）阳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申请人覃秀娟返还申请再审人黄瑶珍治疗费用人民币10000元；
三、驳回申请再审人黄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申请人覃秀娟负担。
上述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否则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雷
审判员 邓梅君
审判员 杨胜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劳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