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岳，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根、钟鸣，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龙，男，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永娟，女，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袁小岳因与被上诉人石国龙、倪永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小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依法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1、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结算报告均可证明其系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提供了向被上诉人石国龙求证并得到其亲笔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石国龙于2017年3月通知上诉人停止施工的事实，而上诉人于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3、一审判决提及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现场评估看样的时间在2016年底、2017年1月出具评估报告，据此时间点的先后推断上诉人当时仍在继续施工没有可能性，事实上，上诉人一直在进行施工，具体理由及证据如下：（1）上诉人可提供评估阶段现场施工人员证人证言、现场施工照片。（2）上诉人在2017年7月接到一审法院执行局电话，指示上诉人将手中持有的房屋钥匙交付给司法拍卖中竞拍成功的业主，后上诉人经业主同意，仍旧在进行剩余部分工程的施工，因此当时工程并未完工，上诉人一直持有房屋钥匙。（3）评估机构评估的是2016年12月的现场装饰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工程量的确认是在2017年5月，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确认的工程量并不包括评估后施工的部分，因此评估机构的工程结算量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工程量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工程量确认到2016年底，因此推断工程在2017年3月之前仍在施工不符合常理，完全属于主观臆断。（4）一审法院只推断2017年3月停止施工不符合常理，但未认定明确的竣工时间就推断上诉人主张已经超过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此种跳跃性思维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退一万步讲，上诉人的2017年3月停工的说法如一审法院所说没有依据，即便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7日开始计算停工时间，六个月的期限也应到2017年6月6日，上诉人在此期间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妥，且2017年3月被上诉人也认可只是暂时停工，可以证明当时工程并未竣工，而一审法院认可在鉴定时是上诉人手持钥匙给鉴定机构开门，更可以证明当时工程尚未竣工，也可以体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工程继续要做下去的真实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认可评估现场看样时开门的是上诉人，但忽略了上诉人当时已经与被上诉人谈妥后续施工仍按实结算的约定，属于滥用自由心证。上诉人持有钥匙更说明当时工程未移交被上诉人，由上诉人继续合法占有进行施工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倪永娟系房产共有人，对房产装饰享有共有权，石国龙与上诉人之间的口头约定是石国龙作为家长代表家庭进行家庭事务处理，并无不妥。如果没有评估拍卖程序，上诉人装饰施工的最后受益人就是石国龙与倪永娟，倪永娟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石国龙、倪永娟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袁小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59193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确认原告就上述工程款享有对其施工房屋折价或拍卖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石国龙、倪永娟系夫妻关系。坐落于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金通华府太和苑10幢的房产原属两被告石国龙、倪永娟所有。经口头约定，被告石国龙将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袁小岳施工，装饰装修工程投标总价为5391930元。原告袁小岳陆续对工程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基本完工，尚余卫生未打扫。2017年5月21日，经结算的工程款总计5391930元。被告石国龙尚欠原告工程款2591930元。另查明，两被告所有的上述房产抵押给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因借款人未及时归还借款，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0604执3784号。执行过程中，上述房产于2016年12月7日移送评估。评估机构于2016年底前往现场看样，于2017年1月6日出具评估报告一份，涉及装饰装修（含地暖、中央空调）的评估价值为6190000元。同时查明，被告石国龙自2014年开始至2017年8月18日在该院涉及审理执行案件较多，审理及执行案件标的均超过1亿元。其中2016年涉及审理案件24件，立案标的87994869.61元，执行案件13件，立案标的54247259.42元；2017年涉及审理案件20件，立案标的87994869.61元，执行案件24件，立案标的46793322.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原告袁小岳能否就可得工程款依法行使优先权。该院认为，因本案被告涉及债权人较多，关于原告能否行使优先权应当依法审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优先权行使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如要行使优先权，需证明其权利的行使期限未超过六个月。原告就此提供的证据为被告石国龙的一份情况说明中的表述，即“本人于2017年3月通知原告停止施工”。该院认为，原告单凭被告石国龙的上述陈述难以证明其在六个月的期限内行使优先权，理由如下：1、原告自述与被告石国龙系朋友关系，并陈述该院委托评估机构在对原告负责装修的房产进行评估看样时（根据评估报告出具时间，看样时间应为2016年年底系），系原告本人配合开门，故在被告石国龙2016年、2017年度涉及大量审理及执行案件，且原告应当知道房产将被司法拍卖的情况下，依然装修至2017年3月不符合常理。2、庭审中，原告陈述装饰装修工程已基本完工，除卫生未打扫，该陈述表明装饰装修工程实际已竣工，此事实从装修工程的投标价格、结算价格及评估价格亦可予以相互印证。故所谓的3月份停止施工并非工程实际竣工的时间，按原告陈述停止施工时应仅系卫生未打扫完毕，故实际竣工时间尚有待确定。综上，该院对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的有关停止施工的内容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该院提起诉讼系在工程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权。该院认为，原告袁小岳与被告石国龙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合同虽因原告无相应资质应确认为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就工程款向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石国龙主张权利。根据双方的结算及陈述，尚欠的工程款为2591930元，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石国龙支付工程款25919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故该院酌情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标准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被告倪永娟非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倪永娟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其系在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六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有力证据，故该院对其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石国龙、倪永娟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国龙应支付原告袁小岳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款259193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袁小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35元，减半收取1376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67.50元，由被告石国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小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送货单一组、考勤表一组、绍兴市震球物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及其出具的证明一份、绍兴上虞小越祥利建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一份及其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一组，被上诉人石国龙、倪永娟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绍兴市震球物资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小越祥利建材经营部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对送货单、证明等的真实性，对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考勤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认定；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且本院已调取了评估时现场照片，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定。上诉人袁小岳同时申请杭浦江、顾立锋、钟建立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法向浙江博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调取评估看样时现场照片一组，上诉人袁小岳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经二审另查明：浙江博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人员于2016年12月26日前往涉案房屋现场评估时，上诉人袁小岳的装修设备、材料等施工要素并未撤离施工现场，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并未完工。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倪永娟是否应对石国龙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袁小岳对涉案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石国龙、倪永娟夫妻名下，石国龙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倪永娟应当明知并同意房屋装修事宜，并分享装修带来的利益，石国龙因装修欠付袁小岳工程款明显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判令石国龙、倪永娟共同支付袁小岳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款259193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非因承包人的原因，建设工程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竣工，承包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受影响；建设工程合同未约定竣工日期，或者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时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承包人终止履行之日应指承包人实际完全停工之日，即承包人的设备机械、人员、材料、资料等施工要素已经完全撤离施工现场或者承发包双方已达成明确的退场协议。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竣工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上诉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可自其终止履行合同之日起计算。根据本院向浙江博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调取的评估人员前往涉案房屋现场评估时拍摄的照片可知，2016年12月26日评估看样时，涉案装修工程并未实际完工，袁小岳的装修设备、材料等施工要素并未完全撤离施工现场，在无证据证实袁小岳与石国龙在此日期之前达成明确的停工退场协议情况下，该日期不宜认定为完全停工之日。虽然被上诉人石国龙2016年、2017年度涉及大量诉讼案件，但不能仅凭上诉人自述其与被上诉人石国龙系朋友的事实，就据此推断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石国龙的经济状况和诉讼状况、上诉人在评估前就已经完全停工的事实。而且，虽现有证据无法确切证明上诉人在评估看样时知晓法院将对涉案房屋拍卖以后仍继续为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但即便推定评估看样后的次日即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停止施工，并以该日期作为上诉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上诉人自2017年5月22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装修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亦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故本院认定袁小岳在石国龙、倪永娟欠付的259193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房屋因装饰装修增加的价值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上诉人袁小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二、石国龙、倪永娟应共同支付袁小岳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款259193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袁小岳在石国龙、倪永娟欠付的259193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房屋因袁小岳装饰装修增加的价值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袁小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35元，减半收取1376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67.50元，由石国龙、倪永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国龙、倪永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鸿审判员 梅 云审判员 赵启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