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初353号原告：金新锋，男，汉族，1973年7月2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娟，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飞，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东君光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域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江苏渊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州市天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金新峰与被告常州市东君光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君公司）、第三人常州市天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之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于2016年11月15日、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娟、施洪飞，被告东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第三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新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天一公司名下以天一公司名义持有的南京鸿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90%股权属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立即停止评估、拍卖包括以其他方式处置登记在天一公司名下以天一公司名义持有的鸿盛公司90%股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09年7月9日，甲方东君公司、江苏华盛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及刘文庆与乙方金新锋签订《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甲方持有的鸿盛公司100%股权和常州鼎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金新锋（包括金新锋指定的法人或自然人）。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指定天一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主体即名义出资人履行上述协议，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同时指定天一公司作为名义股东代持鸿盛公司90%股权，指定黄学军作为名义股东代持鸿盛公司9%股权，甲方尚有1%股权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具体为签订后的次日，华盛公司及东君公司将鸿盛公司的9%股权转让给黄学军，2010年2月4日，经鸿盛公司股东会决后，鼎力公司将鸿盛公司的90%股权转让给天一公司，上述股权变更均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上述证明天一公司代持金新锋在鸿盛公司90%股权事实，天一公司予以确认。同时，该事实也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商终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再提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予以查明和确认。东君公司申请执行常州中院（2012）常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一案，法院启动了对登记在天一公司名下的以天一公司名义持有的鸿盛公司90%股权的评估拍卖程序。原告于2016年5月26日，以该股权实际为金新锋所有的理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但被常州中院2016年9月2日作出的（2016）苏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金新锋的申请。原告认为，天一公司仅为鸿盛公司名义股东，该股权的实际权利为金新锋享有，天一公司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任何处置该股权的行为均为侵犯原告所有权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登记在天一公司名下的鸿盛公司90%股权属原告所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要求人民法院立即停止评估、拍卖包括以其他方式处置登记在天一公司名下的该鸿盛公司90%股权。被告东君公司辩称：1、根据公司法第32条第3款之规定，股东身份应以股东名册的记载及工商登记为准。鸿盛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天一公司持有其90%股权，在天一公司结欠东君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东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其持有的鸿盛公司的股权并无不当。2、原告以其为实际出资人为由要求确认天一公司对鸿盛公司90%的股权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首先，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为天一公司对鸿盛公司所持有股权的隐名股东；其次，判断是否为公司股东身份应当结合出资情况、具备股权工商登记的法定外观形式及股东权利的行使等事实作出认定。一、在原告支付的巨额股权转让款中，原告本人并未实际出资。根据（2013）苏商再提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显示，原告应向股权转让方华盛公司支付的股权及债权转让款7356万元全部由天一公司支付。而天一公司支付的7356万元转让款中来自鸿盛公司的资金为4354万元，东君公司代为支付3002万元。虽然该判决认定金新锋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履行完毕，但也最终认定东君公司付至天一公司并用作支付华盛公司的股权、债权转让款的款项，应另案向天一公司主张利益。因此，根据该判决认定事实可以得出，天一公司是向华盛公司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主体。所以应当由天一公司向东君公司承担代付股权按转让款的还款责任。即天一公司是实际出资人。二、根据鸿盛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天一公司持有鸿盛公司90%的股权，具备了确认天一公司为鸿盛公司股东资格的法定外观形式。三、鸿盛公司的经营性事务均由天一公司接管。综上，无论是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名称、完成股权转让款的出资义务，还是对鸿盛公司的实际经营，均是由天一公司履行。相反，如果原告在履行出资义务后获得股东资格，那么其应当对东君公司垫付华盛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还款责任。3、原告无权要求停止涉案股权的执行。退一步说，即使原告是天一公司持有鸿盛公司90%的股权的隐名股东，原告也无权要求停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根据鸿盛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在外观权利与实际权利不一致的情况下，根据权利外观理论，善意第三人基于对权利外观的信赖而与名义权利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该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受法律的优先保护。原告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原告的逻辑和做法，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时，由天一公司承担名义股东的出资义务及借款责任；在东君公司主张天一公司承担返还借款时，原告又要求显名，确认其隐名股东的资格来排除东君公司对鸿盛公司股权的合法执行，对于原告这种滥用隐名股东资格，根据不同情况作出对自己有利选择的行为，是扰乱经济秩序，妄想逃避执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东君公司认为原告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天一公司辩称：同意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金新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2）常商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2013）常执字第651-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欠款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第三人在鸿盛公司持有的90%股权。2、（2016）苏04执异30号及EMS快递单，证明常州中院裁定驳回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第二组证据：1、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2011）常商终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商再提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在鸿盛公司持有的90%股权实为原告所有，且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无权要求执行该股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请法院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鸿盛公司90%股权的实际股东。第三人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又提供下列证据：一、金新锋向本院递交了中止案件审理申请书一份，主要理由为：1、东君公司强制执行天一公司在鸿盛公司的股权，股权是金新锋的，金新锋已经于2016年11月2日向南京溧水区人民法院起诉鸿盛公司、天一公司，要求确认金新锋在鸿盛公司的90%股权，现法院正在审理中。2、东君公司执行的是破产公司的股权，破产公司目前在破产重整期间，如果要执行鸿盛公司股权，原告认为本案要移送到溧水法院一并审理，或者等破产重整程序完毕后再审理。常州中院如何实现东君公司的债权，法律上是没有操作性的。这是法律上操作的事情，明确的法律条文不是很具体，可以民诉法第151条为依据，从执行上，拍卖评估鸿盛公司，鸿盛公司的价格在溧水法院已经明确，现在评估价格值几个亿，如果全部执行给东君公司操作上是无法实现的，两个法院针对同一标的物会产生冲突。二、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2014）溧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表明受理南京天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鸿盛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及该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的（2014）溧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南京鸿盛房地产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被告东君公司对上述二项证据质证意见为：对（2014）溧商破字第1-1号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14）溧商破字第1-4号裁定书真实性无法确确认，并认为即使真实性确认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鸿盛公司重整不必然导致本案中止审理，本案审理也不影响重整计划实施开展。原告以溧水法院审理股权确权为由中止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执行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明所要确权的权属情况，发现已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调解书。因此，即使原告在溧水法院另案起诉要求确认鸿盛公司股权权属问题，该案件也应当依法中止，即使作出判决也应依法撤销。关于所争议的股权权属问题应当在本案处理。原告以南京鸿盛公司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为由中止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鸿盛公司重整不影响本案的中止，本案审理也不影响重整计划实施，没有法律规定本案审理会必然导致影响重整开展，法律仅规定破产企业的债权债务由破产企业所在地法院进行受理及审理，本案没有关系到破产企业的财产及债权债务，仅仅是关系到破产企业的股权、股东权利，因此，原告要求本案中止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原告以股权评估价格过低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鸿盛公司股权评估价值由常州中院执行局通过股权评估的合法程序予以确认，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情况。综上，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第三人天一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东君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1）常商终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商再提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东君公司代天一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2万元是事实，天一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天一公司接管鸿盛公司履行股东权利的事实，在生效判决中明确关于东君公司代天一公司向华盛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另案向天一公司主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常州中院判决，法院查明的天一公司只是作为金新锋指定的股权和债权受让主体，履行股权债权协议，天一公司成立后没有发生生产经营活动，只是代金新锋支付股权转让款。江苏省高院的民事判决书也明确金新锋在股权债权协议中约定股权债权支付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金新锋与东君公司、刘文庆、华盛公司签订的股权债权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被告主张的天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是事实。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支持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东君公司依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常商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该判决判定：一、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东君公司欠款本金2482.6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扶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东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君公司负担31008元，天一公司负担165930元。本院执行部门在执行中，于2014年10月29日冻结天一公司在鸿盛公司所持有的90%股权，并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3）常执字第651-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天一公司在鸿盛公司所持有的90%股权。金新锋于2016年5月26日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股权系金新锋所有，天一公司仅为名义股东，金新锋作为实际出资人对天一公司代持的鸿盛公司90%股权享有实际权利，请求法院中止执行该股权。本院执行中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苏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金新锋的异议申请。金新锋遂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还查明：东君公司与天一公司、金新锋、黄学军之间就天一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也经三级法院审理，最后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3）苏商再提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确认东君公司作为天一公司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维持了本院的（2011）常商终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因法院没有支持东君公司关于确认天一公司股权的请求，东君公司遂按债权债务关系起诉天一公司要求偿还欠款本金2482.6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另查明：金新锋系天一公司的股东，天一公司是鸿盛公司的股权占90%的股东。鸿盛公司被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溧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南京天泉建筑安装过程有限公司对鸿盛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4）溧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一、批准鸿盛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鸿盛公司重整程序。金新锋、天一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出中止案件审理申请。本院认为：东君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天一公司，被执行人是天一公司。本院在执行中，对天一公司在鸿盛公司的90%股权进行冻结。根据鸿盛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金新锋不是鸿盛公司股权的显名股东。金新锋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鸿盛公司的股东，退一步说，即使金新锋系鸿盛公司的隐名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其非经法定程序，也不能成为鸿盛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明确了隐名股东的地位。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该规定将隐名股东界定为合同关系享有投资权益的公司外部人，其取得投资权益的基础是和显名股东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对其公司的持股关系。即其因实际出资而享有收益权，但并非公司股东，因此不享有资产收益权益之外的其他股东权利。综上，金新锋不具有天一公司在鸿盛公司的所占90%股权的股东资格，因此，也不具有排除法院执行天一公司在鸿盛公司股权的权利。金新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本院执行鸿盛公司股权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争议，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金新锋与天一公司的中止审理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新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44元，由金新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潘慧勇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郭靓婕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