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
法定代表人：戴皓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男，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洲，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胜花（马海洲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丽香，女，1953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奎洋，男，辽宁省凌源市地母寺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乐，男，辽宁省凌源市地母寺推荐。
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韩继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海洲、皮丽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韩继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马海洲、皮丽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与马海洲从未订立过合同，与王苏灵、皮丽香订立合同并约定全部资金由其二人自筹，我方不收取任何土地收益，故我方没有任何义务与马海洲签订合同；2、马海洲仅为施工负责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我方与皮丽香之间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皮丽香应当是偿还工程款的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马海洲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马海洲与大韩继村委会达成了修复承建香光寺的口头协议，并且按照协议内容进行施工，约定由村委会给付工程款，2010年12月29日，村委会与皮丽香签订了协议。
皮丽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皮丽香与大韩继村委会签订过合同，与马海洲没有直接的关系。大韩继村委会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帮我方办理下来相关证书，导致香光寺目前在我们手里，没有办法进行正常活动，大韩继村委会应当退钱。
马海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韩继村委会与皮丽香向马海洲支付工程款9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8日，大韩继村委会（甲方）与王苏灵（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香光寺的恢复建设和香光寺恢复后的日常管理；甲方无偿提供香光寺旧址所在土地约20亩给乙方用于建设香光寺，对该土地不收任何费用，甲方为恢复香光寺工程提供一切方便，并负责办理修复建设香光寺的各种报批手续及恢复后的香光寺成为宗教活动场所的相关手续；乙方负责募集香光寺恢复建设的所有资金，并全权负责管理建设；恢复后的香光寺所有收入全部由乙方管理支配使用，甲方不享有任何权益；由于建设工程质量所造成的任何后果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承担。
2009年，大韩继村委会与马海洲口头协商，由马海洲对香光寺的修复建设工程进行施工。达成协议后，马海洲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香光寺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其修复建设工程未经相关文物主管部门审批，工程被勒令停工。大韩继村委会与马海洲协商，确定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80万元。
2010年12月27日，大韩继村委会（甲方）与皮丽香（乙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前13条的内容与上述大韩继村委会与王苏灵签订《合同书》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书》第14条确认：“至2010年12月25日止，护国香光寺在大韩继村委会指定委托的原施工单位（咸阳古建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负责人马海洲）已完成部分古建文物的修复（本次修缮的主要是山门、钟楼、鼓楼、天王殿、大佛殿、东配殿、西配殿、妙经殿、塔基及部分围墙等全部施工项目，其中山门、天王殿、东配殿及妙经殿为新建）……由于修缮单位没有文物主管部门审批手续，也没有文物主管部门指定有文物修缮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的设计图纸和文物施工单位的施工资质，因此甲方和文委出于保护文物和对香光寺负责的态度，果断令原修缮单位停工撤出工地。”该第14条同时约定：乙方自愿出一部分费用作为施工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该部分的施工总造价为280万元，乙方同意协议签订后乙方先支付给甲方工程总造价的50%即140万元，其余按月付款至2011年10月底付清。《合同书》第18条约定，原大韩继村委会与王苏灵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关于香光寺筹款、修复建设及管理香光寺的合同取消作废。该《合同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书》签订后，大韩继村委会将香光寺交由皮丽香管理。皮丽香分三次共向马海洲付款共计19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香光寺修复建设工程的合同主体问题；二、工程款付款义务的承担主体问题。
对于香光寺修复建设工程的合同主体问题。马海洲主张，其在2009年与大韩继村委会的负责人协商，约定由马海洲进行香光寺修复重建工程的施工，具体施工内容按照大韩继村委会的指定来进行，其对大韩继村委会与王苏灵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知情。大韩继村委会在案件原审过程中亦认可马海洲与村委会上届领导订立了施工合同。该院对大韩继村委会与马海洲就香光寺修复重建工程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大韩继村委会在案件重审中对施工合同关系主体的陈述与原审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马海洲系与皮丽香协商施工事宜的事实进行证明，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皮丽香与大韩继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之时，香光寺修复建设工程已经停工。该院对大韩继村委会在该案中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付款义务主体的问题。香光寺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大韩继村委会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将修复重建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马海洲施工。双方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大韩继村委会与马海洲均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马海洲对工程施工进行了投入，大韩继村委会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马海洲的损失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香光寺修复重建工程停工之后，皮丽香与大韩继村委会签订《合同书》，大韩继村委会委托皮丽香负责香光寺的修复和管理，皮丽香向大韩继村委会给付施工补偿，双方确定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为280万元。上述约定存在于大韩继村委会与皮丽香之间。皮丽香向马海洲付款190万元，应视为其履行与大韩继村委会之间《合同书》相关约定的行为。马海洲未提供证据证明皮丽香对其存在付款义务，该院对马海洲要求皮丽香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已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马海洲与大韩继村委会均认可双方协商后确定为280万元。该院参照当事人的约定，确定大韩继村委会应向马海洲给付的工程损失赔偿为280万元，大韩继村委会在已付款的基础上，还应向马海洲给付90万元。马海洲主张的利息，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海洲给付工程损失赔偿款九十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马海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大韩继村委会所提“其未与马海洲订立施工合同”问题。根据本案一审卷宗内容，大韩继村委会在案件原审过程中认可马海洲与村委会当时的领导达成了施工合同，但没有书面协议。故大韩继村委会与马海洲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形式为口头协议。二、关于大韩继村委会所提“马海洲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大韩继村委会主张本案原告应为咸阳古建集团有限公司，理由为该公司系施工方，但未就此举证，且该公司在以往诉讼中表示其在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没有进行任何工程，故大韩继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大韩继村委会所提“皮丽香应为支付工程款主体”的问题。就涉案工程，大韩继村委会与马海洲之间已达成口头形式的施工协议，且大韩继村委会与皮丽香签订的《合同书》约定，280万元款项由皮丽香先支付给大韩继村委会140万元，其余按月付款至2011年10月底付清。故大韩继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综上，大韩继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颖
审 判 员 李 珊
审 判 员 周梦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舒同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