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钛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牡丹路60号518室。
法定代表人：陈世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兵，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开发区柏庐南路999号吉田国际广场2号楼1506室。
法定代表人：吴柏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男，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珊珊，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钛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7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钛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已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较多工程项目，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上诉人拖欠款项及具体金额等事实；二、由被上诉人从业主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调取的工程标单可见，F4厂一二楼新增机电&空调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存在追减金额294,084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和追加金额99,000元的情形，故系争工程总价应为1,454,916元（合同价1,650,000元-294,084元+99,000元）。上诉人只能向业主收款158万余元，却要付给被上诉人1,650,000元，对上诉人不公平；三、至系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3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逾期完工近140天，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日合同工程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可得违约金为693,000元，若就系争工程被上诉人仍拖欠款项，则应将该违约金予以扣除；四、被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向某陈述上诉人共支付系争工程款578,200元，但并未提供其他工程合同作为佐证,上诉人认为已超付工程款，系争工程款已经结清。
被上诉人迎兴公司辩称：一、一审是缺席审理，对整个事实和程序的把握更加严格。在上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证明付款条件具备，工程款及已付款金额非常清楚，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所提系争工程存在增减项的问题，涉及的是业主XX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属两种法律关系。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收到关于系争工程变更计划及增减工程数量的书面通知，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世民进行了口头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650,000元，并无增减项。即使系争工程确有增减项，工程总价的调整也应按照XX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总价减少金额占原总价的比例进行，而不能直接按照减少金额进行扣减；三、上诉人提到的工期延误情况并不属实，若上诉人主张工期延误索赔，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钛孚公司立即向迎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71,8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071,8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的标准向迎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钛孚公司出具《工程总价确认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F4厂一二楼新增机电&空调工程。标价：1,780，000元（含税）。上项工程本公司已详细阅读设计图样、工程合同及参照工程报价须知，亲赴工程地点查勘，按照所需工料确实估价，并确认无错误或漏算项目，且完全同意本工程总价承揽之精神，除业主设计变更追加外，绝不以物价上涨或其他任何理由要求增加工程价款，并可在规定期限内全部完工。报价厂商名称：EBID-20130419943_钛孚公司。
2013年5月2日，钛孚公司（定作人、甲方）与迎兴公司（承揽人、乙方）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约定：（一）工程名称：F4厂一二楼新增机电&空调工程，具体工程范围详如附件报价单、图纸所示。（二）工程地点：甲方指定地点。（三）提供本工程所需劳务、材料、设备及其他施工相关事务及规划、督导、协调、执行与管理工程，含相关行政申请手续办理，申办竣工验收说明及其相关证明文件、公关、安卫、品管、进度、保固等工作之统筹执行。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一）工程总价1,650,000元（含税）。（二）付款方式：1、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5%，即为1,567,500元，余款作为工程保固金；2、保固期满乙方履约无误，支付工程总价的5%，即为82,500元；3、乙方于请领工程款必须以提供合法有效且甲方认可之足额工程发票为前提。合同第三条工程期限约定：（一）本工程须于2013年5月25日前完工，并通过甲方正式验收。（二）若工程期限发生延误，乙方应按日支付甲方相当于本合同工程总价3‰的违约金。合同第四条工程保固约定：（一）保固期限：本工程自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保固12个月。合同第五条工程变更约定：甲方对本工程有随时变更计划及增减工程数量之权，甲方应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乙方不得异议，对于增减数量后之工程款，双方应参照本合同所订单价另行协商。合同第十六条工程验收约定：工程全部完竣经甲方现场工程师初验合格后，再报请该工程师主管及使用单位主管复验，作为正式验收，甲方验收时如发现工程与合同约定、法律法规或行业标准不符时，乙方应立即修正，凡属验收所必须之设备、人力等概由乙方无偿供给之。合同第十七条违约处理约定：（一）乙方如发生下列情事之一者，甲方得解除或终止本合同：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将本合同权利义务以任何方式转让他人或冒用他人名义承揽本合同工程。2、施工进度明显延误，经甲方通知限期改善而未为改善者。3、偷工减料。4、自工程款中回扣款项或以其他形式贿赂甲方相关人员。5、其他违法违约情事。（二）甲方依前款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乙方应立即配合退场（含工、料），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的一切损失及费用。本合同另有约定的，应同时执行。合同第二十三条补充条款约定：（一）与昌硕等比例付款，（二）所有罚款由乙方承担。
一审审理中，迎兴公司为证明系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迎兴公司持令向XX公司查询系争工程情况。经查，2013年10月16日，系争F4厂一二楼新增机电&空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载明：保固责任：1年，工程金额：1,780,000-294,084+99,000=1,584,916元，发包单位：工务二课，承包厂商：钛孚公司，验收说明：此工程现进行验收，验收无误。2014年10月21日，系争F4厂一二楼新增机电&空调工程因工程保固期到进行验收，载明：工程金额1,584,916×5%=79,245.80元，发包单位：工务部，承包厂商：钛孚公司，验收说明：因工程保固期到，现进行5%的验收，验收无误。
迎兴公司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向某当庭作证称：系争工程于2013年8月全部完工，迎兴公司、钛孚公司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仅约定待业主XX公司付款后，钛孚公司按同比例支付。工程完工后，本人与陈世民口头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650,000元，无增减项。由于迎兴公司、钛孚公司之间有较多工程项目，故钛孚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支付1,700,000元，其中部分款项属于系争工程。2015年2月17日，因工人催讨欠款，故钛孚公司又支付140,000元工程款,据此,确认钛孚公司共支付系争工程款578,200元，余款1,071,800元尚未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迎兴公司、钛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迎兴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工程项目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钛孚公司应当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迎兴公司要求钛孚公司支付工程款1,071,800�的诉讼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就工程款利息有过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应付工程款次日起算。本案中，系争工程于2013年10月16日竣工验收、于2014年10月21日质保验收，现迎兴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5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自可准许。
钛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钛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71,800元；二、上海钛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1,071,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负有金�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6元，由上海钛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9日向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支付1,700,000元，该笔款项中的1,567,500元系用于支付系争工程款，而扣除追加减金额后，系争工程款应为1,454,916元，故系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同时，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2日向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支付235,000元；2、中国银行大额往账详细信息两张，证明上诉人通过公司股东张某2013年7�29日支付向某7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支付向某21万元；3.上诉人公司印章样图，证明上诉人现在使用的公章样式，并证明系争《工程承揽合同》及被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七份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与上诉人现在使用的公章样式不一致；4.上诉人与业主XX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证明合同约定工程总价1,780,000元，且证明该合同上的上诉人的公章样式；5.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证明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向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支付了885,000元，进而证明：（1）系争《工程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2）上诉人对系争合同及被上诉人提交的XX公司F3、F4厂三四楼新增空调回风管工程合同进行统计，应付款金额是3,604,916元（2,150,000元+1,454,916元），已付款是3,240,000元（70,000元+1,700,000元+235,000元+210,000元+885,000元+140,000元），从字面上看未付款金额为364,916元。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存在该几笔帐。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已付系争工程款578,200元的构成即为：1.上诉人支付给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1,700,000元中的203,200元；2.上诉人支付给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235,000元；3.上诉人支付给向某的140,000元。但证据2所涉两笔款项，均系上诉人与向某个人之间的其他施工合同的交易款项，其中2013年7月29日转给向某的7万元已附注为苏州施工款，故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系争《工程承揽合同》及六份《工程发包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确实与上诉人提交的公章样图在大小和字体上存在差异，但一个公司有多个印章的情况客观存在，且根据被上诉人从业主XX公司调取的内部资料显示，该内部资料上所盖的上诉人公章大小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的公章大小一致，却与上诉人提交的公章样图大小不一致，系争工程系由业主发包给上诉人施工，故业主内部资料上的上诉人公章应该是真实的；对证据4，确认该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与《工程发包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存在差异；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该笔885,000元并非支付系争工程款，而是支付的其他工程款。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工程发包合同》（含后附工程表单）六份，系由上诉人与向某个人签订，证明上诉人和向某个人之间在苏州另有其他工程项目；2.《工程承揽合同》（含后附报价单）一份，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日就XX公司F3、F4厂三四楼新增空调回风工程签订的合同，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除了系争工程之外还有其他工程往来，但系争工程合同签订时间是所有工程中最晚的；3.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XX集团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登记为向某，且总公司XX集团公司具有相关施工资质；4.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向某曾系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通过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进行往来。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该七份合同上所盖上诉人公章与上诉人现使用的公章大小不一样，且《工程发包合同》与《工程承揽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前后也不一致，体现在“电”字和“司”字的“勾”上。同时，即使该七份合同真实，被上诉人也应提供能够反映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及相应付款、开票情况的材料，并结合本案来证明其关于上诉人拖欠款项的主张；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六份《工程发包合同》上的供应方系向某个人还是向某代表XX集团公司�山分公司无法确定，自然人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且资质证书是XX集团公司总公司的而非昆山分公司的，至于本案系争工程，尚需查看工程款发票的开票人是XX集团公司总公司还是昆山分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向某确实有一段时间代表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对账单记载的两笔转账记录予以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两笔转账记录予以采信，但2013年7月29日7万元的转账记录已注明系苏州施工款，上诉人所作可能系工作人员操作笔误的解释缺乏证据证明，故该笔7万元转账与本案系争工程款无关；对证据3，上诉人提供的其现使用的公章样式确比系争《工程承揽合同》及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七份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偏大，然而，二审中，上诉人已自认因其之前的小章遗失，�又重新刻了一个章，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以现使用公章作为比对样本，欲推翻系争《工程承揽合同》及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七份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实无意义，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4，该合同签约主体为上诉人和案外人业主XX公司，对真实性本院不便判定，但系争工程系由上诉人自业主XX公司处以1,780,000元的合同价承包而得该节事实，因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XX公司内部资料验证，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就该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在本案涉及的公章比对范畴内进行评判；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对转账记录予以采信，但对证明内容难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该六份《工程发包合同》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向某个人之间签订，与系争工程无关，且其上所盖上诉人公章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承揽合同》、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承揽合同》及XX公司内部资料上的上诉人公章存在明显差异：一是“孚”与“司”二字中间的五角星横线延长线相对“司”字的位置差别显著；二是经双方当庭比对，《工程发包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偏小，故对该组《工程发包合同》真实性本院不便也难以判定；对证据2，被上诉人已提供该合同原件，上诉人虽以该合同上其公司印章与其现使用公章的大小不一样等为由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如前所述，上诉人该项意见并不能成立，同时，二审期间，上诉人不仅基于该份合同进行数据统计分析，也从未主张或举证证明双方各自提供的《工程承揽合同》及XX公司内部资料上的上诉人公章存在明显相异的情形。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确可证明双方之间除系争工程之外还有其他工程往来，但对系争工程合同签订时间是否为所有工程中最晚的本院难以判定；对证据3、4真实性均予确认，对记载内容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8年9月5日的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负责人为向某，2012年9月11日，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向某变更为案外人王某。XX集团公司具有建筑机电安装工程相关施工资质。
2013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XX公司F3、F4厂三四楼新增空调回风工程签订《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2,150,000元。
2013年4月19日，上诉人就系争工程向业主XX公司进行报价，之后以1,780,000元的合同价承包系争工程。由XX公司提供的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工程标单显示，系争工程结算金额为1,584,916元（合同金额1,780,000元-追减金额294,084元+追加金额99,000元）。
二审还查明，上诉人通过公司股东张某2013年7�29日转账给向某7万元（附注为苏州施工款），于2013年12月9日转账给向某21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12日、2014年1月16日向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分别转账1,700,000元、235,000元、88.5万元，并于2015年2月17日转账给向某140,000元。
就上诉人已付款项，被上诉人认可上述1,700,000元中的203,200元、235,000元、140,000元为系争工程款，合计578,200元；上诉人则最终明确表示，上述1,700,000元中的1,567,500元为系争工程款，扣除追加减金额后，系争工程款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
二审中，被上诉人述称，向某系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负责人，系争工程项目由向某找来并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但被上诉人并无建筑机电安装工程相关施工资质，故施工过程中借用向某控制的另一家公司即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资质，由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开具发票并作为指定收款账户�该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同时，涉案一笔1,700,000元已付款的发票因时间久远无法找到。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关于钛孚机电向迎兴机电付款情况的书面说明》，载明：一、钛孚公司与迎兴公司就上海浦东昌硕项目签订两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价为3,800,000元，其中系争工程结算价为1,650,000元；二、钛孚公司与向某就苏州康硕项目签订六份《工程发包合同》，合同价为371,000元，结算金额为511,800元；三、钛孚公司一方向兴安公司昆山分公司、向某共计付款3,240,000元，其中系争工程款578,200元（上诉人支付给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1,700,000元中的203,200元+上诉人支付给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的235,000元+上诉人支付给向某的140,000元），XX公司F3、F4厂三四楼新增空调回风工程款2,150,000元（1,265,000元+885,000元），苏州工程款511,800元；四、根据双方口头约定，苏州工程款511,800元和XX公司F3、F4厂三四楼新增空调回风工程款2,150,000元已结清，系争工程尚欠1,071,800元。上述口头约定是与钛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民达成，只有其本人出面可以说明，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即使该口头约定不能得到支持，依法也应按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清偿各合同欠款，因系争合同签订时间在后，故尚欠金额均为系争合同款项。再即使双方结算金额超出约定部分不予支持，则尚欠金额为931,000元(3,800,000元+371,000元-3,240,000元)。上诉人对此发表意见称：一、系争工程款应扣除追加减部分的金额；二、对上诉人与向某之间签订的六份《工程发包合同》的真实性及是否曾经履行过不予确认；三、关于上诉人的已付款金额情况，一审中向某提供的有遗漏。
本院认为，上诉人钛孚公司将从业主处承包的系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施�资质的被上诉人，双方就系争工程所签《工程承揽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该施工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已完成施工，系争工程也已经过业主竣工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上诉人所谓系争工程实际由XX集团公司昆山分公司施工完成的说法，上诉人既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按照本院要求在限定期限内向业主XX公司调查核实并向本院书面反馈意见，故对上诉人该项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就系争工程欠付工程款1,071,8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暂且不论系争工程总价是否如证人向某所言经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世民口头结算确认为1,650,000元，也暂且不论系争工程是否存在追加减项目并需要将相应扣减金额从工程总价中扣除，假设系争工程结算总价即为合同价1,650,000元，故能否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仅需判断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多少即可。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向某的证言，上诉人已付工程款578,200元，构成为：1.上诉人于2013年10月9日支付的1,70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2.上诉人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40,000元。而被上诉人仅就上述140,000元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单，对其余已付款项既未说明如何计算而得，亦表示无法提供书面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一审法院系依法缺席审理，但在被上诉人自身举证明显不充分的情况下，仅凭证人所作陈世民口头结算时确认已付款金额为578,200元的证言，即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有欠妥当。事实上，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笔23.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据后，被上诉人即认可该笔23.5万元也属系争工程款，并将上诉人已付款578,200元的构成改述为：上述1,700,000元中的203,200元+235,000元+140,000元。为解释1,700,000元中的203,200元如何得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钛孚机电向迎兴机电付款情况的书面说明》，而一者，该说明中所涉诸多案外工程情况以及被上诉人所谓的口头约定本院难以查证，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二者，被上诉人按照各工程合同价计算得出的上诉人总的欠款为931,000元，也少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071,8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1,700,000元中的203,200元为系争工程款仍缺乏充足依据。反观上诉人，其二审中已明确表示，其支付的1,700,000元中有1,567,500元系支付系争工程款，扣除追加减金额后，系争工程款其已全部付清。鉴于银行对账单上未显示该笔1,700,000元的具体用途、证人向某也称该笔1,700,000元款项并未明确指向具体某个工程、双方均确认之间存在其他工程款往来以及被上诉人称其中1,265,000元系支付XX公司F3、F4厂�四楼新增空调回风工程款、231,800元系支付苏州工程款也缺乏充足依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所付款项的用途应以付款人一方确认的意见为准。故，上诉人确认的系争工程已付款1,567,500元加上被上诉人认可的另外两笔系争工程款375,000元（235,000元+140,000元），合计已付款金额已超过系争工程合同价1,65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请，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钛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72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6元，由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6元，由被上诉人昆山迎兴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