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康平街支行。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负责人：杨宏，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相贺。
委托代理人：万佳辰。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住所：长春市。
负责人：王泳，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相贺。
委托代理人：李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若原，男，1963年5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康平街支行（一下简称（康平街支行）、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人民广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耿若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平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相贺、万佳辰，上诉人人民广场支行委托代理人王相贺、李猛，被上诉人耿若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若原在原审时诉称：2016年2月29日至3月3日，耿若原在浙江省杭州市出差开会。3月3日，在酒店进行住宿结算时使用本人的工商银行公务卡（户名：耿若原，卡号：×××），被告之余额不足。因为此卡授信额度为4万元，所以耿若原认为不应该，当即与其单位负责财务的副处长通电话说明情况，后通过拨打工商银行客服电话9****咨询，客服人员答复本卡可能被盗刷。3月5日晚出差回长春，6日10时26分耿若原到工商银行长春东岭南街支行打印了本卡的交易明细，发现自2月23日至3月1日，每天都是通�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银在线”）分3次支出4999.68元，8天分24次合计支出39997.44元，3月2日通过网银在线1次支出1093.44元，至此本卡交易后余额为-39099.21元，共计被盗刷了41090.88元。另外，耿若原的工商银行工资卡（户名：耿若原，卡号：×××）在家中存放保管，9日去银行查询发现，自2月23日至26日，分10次被盗刷了3748.20元。由于当日与工商银行客户经理查询处理卡被盗刷事件，回家较晚，次日耿若原到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深圳街派出所报警。耿若原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公务卡和工资卡，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工商银行负有保障客户资金安全的义务，耿若原在卡不离身且本人没有在银行办理网上银行业务的情况下被盗刷，工商银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赔偿耿若原的经济损失。理由为：（一）耿若原的公务卡和工资卡被盗�期间，两张卡没有离身，尤其是在此期间耿若原还在杭州出差时使用了公务卡，证明了卡未离身的事实。（二）耿若原的公务卡和工资卡都办理了短信提醒业务，可在被盗刷的9天期间，共盗刷了35次，而耿若原的手机没有收到任何的短信提醒，尤其是公务卡发生25次异常往来变动，客服竟没有电话提示，故康平街支行、人民广场支行应承担给耿若原造成的经济损失。（三）耿若原本人根本没有办理公务卡的网银业务，而公务卡却被通过网银在线盗刷。耿若原到工商银行查询网银注册事宜时，银行方面答复此公务卡的网银注册日为2月27日，且网银业务的业务权限只是查询功能，不具有网银在线支付功能，而事实却是耿若原的公务卡被通过网银在线分25次支出41093.00元。尤其不可思议的事，网银的注册日是2月27日，可此公务卡在2月23日至26日这四天还没开通网银业务时，也被通过网银在线盗刷。工资卡是通过POS及苹果盗刷，盗刷地点有深圳、江苏、湖南、吉林等地，而本人此时在吉大三院住院治疗糖尿病，不存在去外地事宜。由此可见，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和交易系统存在严重的技术漏洞，根本保证不了公务卡的安全。综上，耿若原的公务卡和工资卡被盗刷，完全是由于工商银行未尽到资金安全保障义务所造成的，康平街支行、人民广场支行应赔偿耿若原的经济损失。故诉讼来院，要求1.康平街支行、人民广场支行赔偿耿若原经济损失44839.08元及相应利息；2.康平街支行、人民广场支行承担全部公务卡可能产生的滞纳金及不良记录；3.康平街支行、人民广场支行承担处理卡被盗刷产生的交通费2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
康平街支行原审时辩称:康平街支行不应赔偿耿若原3748.2元及相应利息。耿若原涉案的卡号×××的银行卡，是在�物网站进行的消费。此种消费行为，银行卡是否在耿若原的身边根本不妨碍交易的发生。因此，即使耿若原在案发期间人在外地，卡片也在本人控制中，也可以在购物网站进行购物、消费。在无法确定耿若原所谓的“被盗刷”是否是耿若原本人进行的操作的情况下，耿若原无权向康平街支行主张赔偿。
人民广场支行原审时辩称：人民广场支行不应赔偿耿若原41090.88元及相应利息。耿若原涉案的卡号×××的银行卡，是在人民广场支行门户网站正常注册的工银e支付，此种支付手段的注册需要提供耿若原本人的银行卡号、取款密码、银行预留手机号，以上信息全部是专属于耿若原的，银行不可能知道，更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性；另外，在人民广场支行门户网站进行注册操作，可以在任何一台电脑或手机上进行，无论耿若原身在何地，都可以进行注册操作，并且耿�原所诉交易均为电子渠道类交易，银行卡是否在耿若原的身边根本不妨碍交易的发生。因此，即使耿若原在案发期间人在外地，卡片也在本人控制中，也可以凭借自己的银行卡号、取款密码、银行预留手机号注册工银e支付并进行购物、消费。在无法确定耿若原所谓的“被盗刷”是否是耿若原本人进行的操作的情况下，耿若原无权向人民广场支行主张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耿若原在康平街支行办理薪金卡一张，卡号为×××,在人民广场支行办理公务卡一张，卡号为×××，其中，该公务卡于2016年2月23日通过门户网站注册了“工银e支付”业务，耿若原主张该行为非其本人操作。二、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耿若原的上述薪金卡在第三方购物网站发生十笔消费，合计金额3748.2元；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其上述公务卡发生二十五笔网�银行消费，合计金额41090.88元，交易场所显示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三、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工商银行95588将上述两张银行卡的消费明细、余额信息及付款验证码以短信的形式发送至耿若原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137XXXX****）上，但耿若原表示案涉短信内容其均未收到。四、耿若原在得知银行卡“被盗刷”后，于2016年3月10日到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深圳街派出所报案。五、康平街支行、人民广场支行在庭审中陈述称，薪金卡案涉十笔往来系在第三方电商平台注册为其会员后输入银行卡号、预留手机号并进行短信认证成功后直接进行的购物消费；公务卡的案涉二十五笔往来系2016年2月23日该卡在工商银行网站输入银行卡号、卡片密码、预留手机号后自助开通“工银e支付”业务，开通后银行向预留手机号发送验证码，客户将验证码�输到支付页面的指定位置点击确认，即可交易。上述两种支付方式只需知晓卡号、密码、预留手机号等信息，无需本人操作，亦无需持卡。
原审法院认为：一、耿若原与康平街支行及其与人民广场支行之间形成的银行卡合同关系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就借记卡而言，耿若原对康平街支行享有还本付息请求权，就信用卡而言，人民广场支行对耿若原享有按期偿还借款请求权；同时，耿若原对两张银行卡的账号及密码均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二银行对客户的资金安全均负有保障义务。二、由于案涉数笔消费的方式均为网上交易，仅需知晓银行卡号、手机号并进行短信认证，对操作人、交易地点及是否持卡交易等情况均无限制，故案涉消费存在本人操作、本人未尽妥善保管义务泄露信息后由他人操作、发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利用银行系统监管漏洞窃取信息后操作等多种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只有存在及发生过的事情能被证明，让耿若原证明其未泄露相关信息，如此分配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应当由银行就案涉消费是否为耿若原本人操作、耿若原本人是否存在泄露信息的情况或过错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二银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耿若原本人操作，亦未举证证明耿若原对泄露卡号密码等信息存在过错，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客户的资金及账户安全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平街支行应当对消费金额3748.2元承担支付责任，人民广场支行应当对消费金额41090.88元承担责任（因公务卡系信用卡，即该损失由人民广场支行自行承担，耿若原对该41090.88元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工银e支付的开通使客户的交易和资金安全风险增大，银行则应增强相应的防范和保障措施，如审查该操作行为是否客户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等，人民广场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业务的开通系耿若原本人或其合法授权人操作，未尽到审慎义务，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关于耿若原主张的利息，因耿若原与康平街支行之间系储蓄存款关系，耿若原主张康平街支行支付自2016年2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于法无据，仅保护该期间的存款利息。因耿若原与人民广场支行之间系信用卡合同关系，不存在利息损失，故其要求人民广场支行支付该卡消费�额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耿若原要求人民广场支行承担滞纳金及消除不良记录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事实确已发生，人民广场支行亦未对该事实的发生予以认可，故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耿若原要求人民广场支行支付其交通费2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支出该费用的事实加以证明，故不予保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康平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耿若原3748.2元及利息（以3748.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驳回耿若原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康平街支行与人民广场支行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康平街支行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康平街支行没有尽到保障义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康平街支行已经提交了银行发送的余额提醒明细，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提醒短信是错误的。本案所有操作均是被上诉人本人完成，应当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一审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错误。人民广场支行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康平街支行没有尽到保障义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康平街支行已经提交了银行发送的余额提醒及验证码明细，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提醒短信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银行卡操作都是自助渠道完成，需要卡号、密码、预留手机号码，这些都是被上诉人本人掌握，所以本案所�操作均是被上诉人本人完成，应当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一审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错误。
被上诉耿若原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客服电话已经证明二张卡被盗刷。工行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本案操作非本人进行。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受到损失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杭州法苑招待所发票专用章的《刷卡说明》及报警回执，并结合本案系被上诉人持单位统一办理的用于出差费用支出的公务卡（信用卡）支付住宿费用时发现余额不足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卡内资金系被案外人使用，卡内对外支付的资金为被上诉人受到的实际损失。二、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二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被上诉人卡内资金的流出均通过“POS交易”、“网上银行交易”、“E支付”等方式进行。但二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开通二张银行卡时，已经开通了上述业务，且被上诉人称开卡时未开通任何网上银行、电子银行或手机银行。虽二上诉人称，E支付系通过工行银行网站自助开通，但该交易方式在提供便捷支付方式的同时，亦加大了交易的风险。对于此业务，二上诉人既无需持卡人本人至柜台开通，又未能通过书面方式告知持卡人风险，故二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三、关于尾号为8027的公务卡盗刷资金的赔偿问题。该公务卡为信用卡，系被上诉人于损人民广场支行订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持卡人在使用信用卡即为向银行借款，在正常履行借款合同中，持卡人应当附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但本案中，该卡流出资金未被被上诉人本人使用，系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失，且人民广场支行需对该损失负有赔偿的责任，故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先行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后再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现被上诉人无需偿还本案信用卡内盗刷资金。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康平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