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端，男，香港居民，现暂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生，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泉，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娴，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燕，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华，广东永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广东永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杰瑞、赵福泉因与被上诉人徐春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林杰瑞、赵福泉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杰瑞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徐春燕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春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具体体现在诉讼时效、事故责任分配比例、赔偿标准适用等几个方面。首先是诉讼时效方面，现有证据可知，徐春燕2014年10月14日受伤，于2016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请远超过一年诉讼的规定，林杰瑞认为，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是刚性规定、也是徐春燕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基础和前提，除非徐春燕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定中止、中断证据，否则，徐春燕的所有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林杰瑞并非生效判决案件中的当事人，生效判决中关于事故责任分配的划分对林杰瑞没有约束力；最后，在一审法院要求徐春燕庭后补充证据，用以证实其伤残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但徐春燕并未按要求提供证据充分证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徐春燕的赔偿数额缺乏证据支持。因此，林杰瑞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徐春燕的所有诉请。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林杰瑞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时，徐春燕的赔偿依据是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但是该鉴定书所依据的鉴定标准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标准，这份标准与人身损害标准鉴定的内容比较宽泛很多。林杰瑞认为该标准所确定的伤残等级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上诉人赵福泉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徐春燕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春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具体理由是：一、赵福泉以及林杰瑞在答辩中都对徐春燕人身损害一年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徐春燕也就赵福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作出回应，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对该焦点问题作出认定，而诉讼时效是直接决定徐春燕的所有诉请得到支持的最重要的因素，一审法院无论是否支持赵福泉的诉讼时效抗辩，至少要在判决书中作出具体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徐春燕的情形符合城镇标准赔偿有误，赵福泉认为，徐春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并且，一审法院没有就为何徐春燕的证据足够充分作出详细的论述；三、即便法院认定赵福泉需要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参考司法实践的标准，赵福泉承担赔偿的比例也过高。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徐春燕的所有诉请。被上诉人徐春燕针对林杰瑞、赵福泉的上诉答辩称，一、徐春燕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徐春燕是在2014年10月14日受伤，分别于江门市××下镇卫生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至2015年6月16日才出院，2015年7月13日，因本案事故所涉劳动争议提起劳动仲裁，但仲裁请求被驳回。2015年10月22日，徐春燕因本案事故所涉赔偿问题提起（2015）江蓬法民四初字第839号一案，在该案的诉状中，徐春燕已同时声称保留继续追讨起诉后所发生的或者是治疗终结后经鉴定造成伤残所涉的有关费用，在该案庭审中，徐春燕也声明将保留追究林杰端有关责任的权利，该839号案判决于2016年的6月7日作出，生效后已获全额执行，2016年的7月27日，徐春燕伤情稳定后，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进行鉴定，2016年9月6号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徐春燕自受伤后因治疗未终结、仲裁、诉讼等合法事由诉讼时效是一直处于有效期间，林杰瑞、赵福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二、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案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已由生效的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蓬法民四初字第839号案所认定，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案是不应对责任分担比例再作调整。三、徐春燕的证据已充分证实徐春燕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和工作等事实，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该案的赔偿项目。四、徐春燕是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因此，对其伤残鉴定所适用的标准可以参考劳动能力方面相关的标准进行鉴定。林杰瑞、赵福泉如对鉴定报告有异议的话，也应提交相关的反驳证据。徐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杰瑞、赵福泉赔偿徐春燕损失495247.1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杰瑞、赵福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春燕曾就与本案赵福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江蓬法民四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39号案”），上述判决确认了：涉案厂房的业主是赵福泉和林杰端；赵福泉与徐春燕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徐春燕在该案中未就其损失向涉案厂房的另一业主林杰端主张赔偿权利，属于其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认由徐春燕自负10%的民事责任，赵福泉承担90%的民事责任；并判决由赵福泉赔偿徐春燕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8826.74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福泉也履行了相应的给付义务。2016年7月13日，徐春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对其所受的损伤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于同年7月27日作出粤南江[2016]临鉴字第44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徐春燕的伤残等级为柒级。徐春燕为此支付了鉴定费为1550元。另查明，徐春燕的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自2010年8月至今租住于江门市××区荷塘镇××路××201。徐春燕的父亲徐星礼于1954年9月24日出生，徐春燕的母亲郑淑群于1955年10月15日出生，均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两人共同生育了包括徐春燕在内的两名子女。徐春燕的儿子钟某甲于2007年4月22日出生，于2013年9月至今就读于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XX小学；徐春燕的女儿钟某乙于2010年7月28日出生，于2013年3月至今就读于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XX幼儿园；两人由徐春燕和其丈夫共同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第一，关于本案徐春燕受伤事故的赔偿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839号案”民事判决已确认的林杰端与赵福泉作为涉案工地的共同业主，徐春燕在该案中放弃向林杰端主张赔偿权利，以及赵福泉对徐春燕的事故损失承担90%的责任，徐春燕自行承担此事故10%的责任的事实，在本案中，徐春燕就其定残后的损失，向涉案工地的共同业主林杰端和赵福泉主张权利，也属于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故对徐春燕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徐春燕自负10%的民事责任，林杰端与赵福泉共同连带承担90%的民事责任。第二，关于徐春燕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徐春燕在本案之中的诉讼请求，核实徐春燕在本案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造成徐春燕七级伤残，庭审中，林杰瑞、赵福泉对徐春燕提交的伤残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春燕户籍登记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据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徐春燕在江门市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现徐春燕请求按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78057.60元（34757.20元/年×20年×40%），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徐春燕主张按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0元/年计算其两名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按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103元/年计算其两名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春燕定残时，①其儿子钟某甲尚有8年9个月才满18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4927.93元（25673.10元/年÷12月×105月×40%÷2人）；②其女儿钟某乙已年满6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1615.44元（25673.10元/年×12年×40%÷2人）；③徐春燕父亲徐星礼年满61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2191.40元（11103元/年×19年×40%÷2人），其母亲郑淑群年满60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4412元（11103元/年×20×40%÷2人）。徐春燕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共193146.77元（44927.93+61615.44+42191.40+44412）。综上，徐春燕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471204.37元（278057.60＋193146.77）。2、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春燕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但其请求赔偿30000元显然过高，结合本地实际经济水平情况，应酌情赔偿12000元为宜。3、鉴定费。徐春燕主张评残鉴定费1550元，因有发票证实，且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徐春燕的损失中有：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71204.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1550元，共计484754.37元。如前所述，对本案徐春燕的经济损失484754.37元，应由徐春燕自行负担10%即48475.44元（484754.37×10%），由林杰端、赵福泉连带赔偿90%即436278.93元（484754.37×90%）给徐春燕。综上所述，徐春燕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林杰瑞、赵福泉的答辩意见，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杰端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林杰端、赵福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春燕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436278.93元。二、驳回徐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2936元，由徐春燕负担478元，林杰端、赵福泉负担2458元。二审中，林杰瑞和赵福泉、徐春燕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判决所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林杰瑞、赵福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已生效的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四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徐春燕在棠下银狐厂房工地被搅拌机致左肱骨外髁骨折，该厂房业主为林杰瑞、赵福泉，赵福泉作为雇主与徐春燕形成劳务关系，徐春燕在本案中未就其损失向涉案工地的另一业主林杰瑞主张赔偿权利，属于其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故本院根据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序，确认徐春燕自负10%的民事责任，赵福泉承担90%的民事责任”。现林杰瑞亦无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作出林杰瑞、赵福泉作为案涉厂房的业主对徐春燕定残后的损失连带承担90%的民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权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的规定，结合现有证据显示，徐春燕是在2014年10月14日受伤，分别在江门市××下镇卫生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至2015年6月16日出院。徐春燕于2016年的7月13日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申请进行伤残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于2016年的7月27日出具案涉《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此，对于人身所受伤害较严重需要住院治疗的，没有构成伤残的以治疗终结之日开始起算；构成伤残的，应当以作出伤残鉴定之日开始起算。本案中徐春燕诉请林杰瑞、赵福泉赔偿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的诉讼时效起算，应自伤残评定之日即2016年的7月27日开始起算，徐春燕于2016年9月6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现林杰瑞、赵福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受害者徐春燕系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期间，徐春燕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蓬江区一光五金加工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徐春燕儿子钟某甲就读的荷塘镇良村幼儿园、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远昌小学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徐春燕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及有一定收入等情况。因此，徐春燕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是有法医病理、临床等鉴定资格的单位，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对徐春燕的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该所依据江门市××下镇卫生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门诊病历资料、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及影像学资料并结合法医学活体检查及相关标准所作出徐春燕因涉案事故经治疗后左肘关节损伤评定伤残等级七级的结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林杰瑞虽对案涉《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以推翻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杰瑞、赵福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林杰瑞负担2886元、赵福泉负担2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甄锦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蕊书 记 员 江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