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兴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天宇，男，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温志维，上海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必林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昆于2011年6月1日至佐必林公司从事木工岗位工作，每月做满三十天的工资为5,000元。2014年10月9日，王昆左手大拇指受伤。该伤害于2015年3月6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5年4月21日经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佐必林公司未与王昆签订过劳动合同，未支付王昆2014年6月至9月的高温费，未发放2015年4月1日至5月20日的工资。王昆系佐必林公司投保的GP02002001177851团体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就上述事故伤害，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于2015年5月26日将医疗费用16,755.63元理赔给佐必林公司。2015年5月20日，王昆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佐必林公司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9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900元、2011年6月至2014年9月高温费3,200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住院护理费6,0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工资8,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000元、2011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2011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1日作出裁决，裁令佐必林公司支付王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9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900元、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高温费400元、2014年10月9至2014年11月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4日住院护理费1,08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工资8,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8日及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5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38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22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166.66元，未支持王昆的其余请求。佐必林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仲裁裁决的各项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另认定，经佐必林公司起诉，前述2015年3月6日认定工伤的决定书经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判决于2015年9月24日被二审维持。2015年11月20日，劳动行政部门出具撤销通知书，同意佐必林公司撤销对2014年10月9日王昆受伤认定为工伤的申请。原审审理中，佐必林公司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确认表、工伤认定申请书等材料均系王昆伪造后提交到劳动行政部门，劳动关系确认表上“王某乙”并非其公司王某乙所签，其公司已就挪用公章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佐必林公司对此提供加盖有“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印章的工伤事故报告、工伤认定申请书、委托书、劳动关系确认表（载有王昆在本单位工作年限自2011年6月起至2014年12月止等）以及工资袋、案件接报回执单、证言证词。王昆对工伤事故报告、工伤认定申请书、委托书、劳动关系确认表真实性认可，称该些材料均由佐必林公司当场盖章后交由王昆代为办理；对工资袋、证言证词真实性均不认可；对案件接报回执单形式真实性认可。佐必林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对上述工伤事故报告等材料上所盖“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印章是否为佐必林公司印章提出鉴定申请，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职工名册。原审审理中，王昆称佐必林公司为其购买了团体保险，由佐必林公司办理了2014年10月9日事故伤害的理赔手续。王昆对此提供情况说明（载有王昆系GP02002001177851团体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投保单位为佐必林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收到王昆的医疗费用理赔申请，已将相应保险金16,755.63元于2015年5月26日支付给投保单位；于2015年5月6日收到王昆的残疾保险金理赔申请，已将相应保险金3,000元转入王昆的银行账户等，加盖有“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印章）。佐必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昆称自2011年6月1日至佐必林公司工作，佐必林公司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核在案证据，其一，工伤事故报告、劳动关系确认表等材料上均加盖有“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印章，经释明后，佐必林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上述印章是否为其公司印章申请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组材料上所盖印章为佐必林公司印章。其中，劳动关系确认表载有王昆在佐必林公司工作年限自2011年6月起至2014年12月止。其二，情况说明加盖有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印章，佐必林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驳证，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上载有佐必林公司为王昆投保了团体保险，并办理了医疗费用的理赔等。其三，佐必林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职工名册，以供法庭核对。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情采纳王昆主张，认定双方自2011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佐必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已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现要求不支付王昆2014年6月至9月的高温费4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佐必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发放王昆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工资，原审法院酌情采纳王昆对工资标准等的陈述。涉案仲裁裁决认定该段期间工资8,000元未高于上述标准，佐必林公司现要求不予支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自2011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自2012年6月1日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昆不应获得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8日、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5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佐必林公司现要求不予支付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14年10月9至2014年11月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4日住院护理费、劳动能力鉴定费、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22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均属工伤保险待遇范围，但王昆2014年10月9日所受伤害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已被生效判决撤销，故佐必林公司要求不支付该些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对此可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工伤认定问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昆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的高温费400元；二、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昆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工资8,000元；三、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不支付王昆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8日、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5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3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佐必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王昆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的高温费4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工资8,000元。佐必林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王昆不受其公司约束。其公司有订单时，让王昆过来做，没有订单时，就让王昆自己到外面找活。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王昆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述月工资5,000元、每天170元，可以说明双方是松散的关系。其公司只有10名固定员工缴纳社会保险，与王昆同样情形的十余人缴纳的是团体保险。王昆用以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材料上的公章不是其公司所盖，而是王昆偷盖的。此外，王昆2014年曾在其他单位做过一段时间，只是其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王昆断断续续上工，并中途离开，佐必林公司已结清了此期间的工钱。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昆则辩称，劳动关系并不以是否缴纳社会保险作为判断依据，其在职期间受上诉人佐必林公司管理，未中途离开佐必林公司，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上的公章并非其偷盖，故不接受佐必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就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佐必林公司未发放被上诉人王昆2015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之事实异议，佐必林公司补充提供“无据支出证明单”一份，上载有“王昆4月工资……5,680”等内容，该证明单右上角注明的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佐必林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已在王昆申请仲裁后向王昆付清2015年4月、5月全部应付劳动报酬。王昆认可该证明单的真实性，确认其领取了该笔款项，但认为该5,680元由170元/天乘以4月份天数，再加上加班工资构成，仅为2015年4月工资，其2015年5月工资尚未结清。因佐必林公司提供的《无据支出证明单》上明确写明该5,680元为“王昆4月工资”，佐必林公司称该5,680元包含王昆2015年5月应得劳动报酬，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得王昆认可，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故对佐必林公司提出的该项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即确认:佐必林公司已支付王昆2015年4月工资，尚未支付王昆2015年5月工资。经审理查明，佐必林公司已支付王昆2015年4月工资，尚未支付王昆2015年5月工资，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佐必林公司在提交前述《无据支出证明单》之前，曾表示：2015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总共50个工作日，被上诉人王昆有几天没有来，其公司大概算了一下同意给他45天劳务报酬7,200元；其公司对员工的管理方式是手写一个记录，但是单方面的，现也无相应证据，无法举证证明王昆上述期间只出勤45天。二审审理中，王昆称其2015年5月从1日连续工作至18日，现就2015年5月份工资同意将原审判定的8,000元扣除已领取的5,680元后，由佐必林公司支付余额。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佐必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昆均为劳动法律关系适格主体，王昆为佐必林公司提供劳动，佐必林公司向王昆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权利义务具备劳动法律关系要件特征。佐必林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昆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公司提出的王昆在仲裁申请书上自述“月工资5,000元、每天170元”、其公司仅为王昆缴纳团体保险等理由，亦不足以成为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的充足依据。故对佐必林公司之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在案劳动关系确认表、工伤认定申请书、工伤事故报告、保险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佐必林公司与王昆之间自2011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被上诉人王昆作为劳动者享有要求上诉人佐必林公司支付高温费之权利，佐必林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王昆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高温费4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的2015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依前述，上诉人佐必林公司主张其已结清被上诉人王昆2015年4月、5月应得劳动报酬，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王昆对其2015年5月出勤情况之陈述、佐必林公司对其员工管理方式之自述以及佐必林公司举证情况等综合考量，本院认为，王昆要求将原审判定的8,000元工资扣除已领取的5,680元后，由佐必林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工资2,320元，未高于王昆此期间可得劳动报酬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4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4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昆2015年5月工资2,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佐必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审 判 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