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22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陕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某丙。
诉讼代表人张伟，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被告人刘某乙，别名刘某甲，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陕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陕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峡市陕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咏歌、赵璐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县人民检察院以三陕检公诉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乙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向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伟、被告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陆咏歌、赵璐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2月，被告人刘某乙为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开展业务，在三门峡某饭店约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分管医疗耗材采购的副院长杨某（另案处理），吃饭时送给杨某5000元现金，双方并约定若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标，则按照一个心血管支架500元、一个球囊200元给予杨某回扣，后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标。截至2013年11月底，被告人刘某乙按照约定先后多次在杨某办公室、杨某家楼下、郑州等地给付杨某回扣共计118.64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证人刘某丙、杨某等证言；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人户籍证明、合同书复印件等；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检验报告等，认为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某乙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刘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刘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乙尚未被采取调查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羁押刑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开展业务，由其总经理被告人刘某乙送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分管医疗器械耗材采购的副院长杨某5000元现金，双方约定若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标，则按一个心血管支架500元、一个球囊200元给予杨某回扣。后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标，截止2013年11月28日，市中心医院使用并支付货款的球囊1460个，支架1764个，被告人刘某乙按照约定先后多次在杨某办公室、杨某家楼下、郑州等地给付杨某回扣共计117.4万元。
2015年9月10日，陕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通知刘某乙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刘某乙仅供述其个人向杨某行贿行为，未供述其作为直接负责人的单位犯罪情况，立案后，经调取相关证据后，刘某乙才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某乙的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某乙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前科。
2、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刘某丙。
3、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张伟，男，1976年5月1日出生，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在公司做销售工作。
4、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10日，陕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王娜、张琨林通知刘某乙到院接受调查。刘某乙到院后，讲清楚了给杨某行贿、回扣的犯罪事实情节，但对具体行贿数额没有讲清楚。立案后，经过调取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供货的账务资料、签订的相关协议、合同、三门峡市检察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刘某乙、杨某的供述，查清了刘某乙先后多次给杨某回扣（118.64万元和5000元红包）119.14万元的犯罪事实。刘某乙、杨某对行、受贿的119.14万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杨某任职证明。证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2015年9月15日出具证明：杨某，男，1960年3月出生，2002年3月任职三门峡市人民医院副院长，2004年8月三门峡市人民医院更名为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担任副院长至今。在任职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期间，杨某一直负责医院心血管内科业务及其介入、植入耗材的采购管理工作。
6、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提供的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供货明细。证明：2006年4月至2013年11月供货支架共计2037个，球囊共计1759个。
7、上海金苑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供货明细。证明：2013年12月，2014年4月、6月，2015年6－9月上海金苑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供货情况。
8、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情况说明。证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2015年9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自2006年3月至2013年11月底，一直与该院合作，独家供应心脏介入耗材，该公司业务负责人为刘某乙（男，身份证号码××。
2006年3月、2007年4月，该院分别对心脏介入耗材进行公开招标，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最终中标，双方签订供货合同；2007年10月，市卫生局组织了耗材招标，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中标公司，该院按照市卫生局招标结果与对方签订供货合同；2008年10月，国家卫生部组织了全国高值医用耗材集中采购招标。杨某副院长指示医院物资供应中心，按照国家卫生部统一招标的价格执行，心脏介入耗材仍由原供货公司继续供应，供货关系一直顺延至2011年底；2012年、2013年，市卫生局组织了耗材招标，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中标公司，该院按照市卫生局招标结果与对方签订供货合同。
2013年12月，该院为了规范心脏介入耗材的管理，招标心脏耗材托管公司，北京瑞诚泰达经贸有限公司最终中标，2013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耗材不全部分由上海金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补充供应，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该院合作关系终止。
9、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心脏介入耗材招标资料、协议书等。证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心脏介入耗材招标材料，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签订的供货协议书、集中招标采购购销合同。刘某乙作为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方代理人签署合同。
10、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财务资料。证明：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放员工工资情况。
11、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证明：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业务量少，公司规模小，在管理中有缺陷，账务资料管理不规范，部分账务资料遗失，仅能向陕县人民检察院提供部分账务资料。关于公司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供货情况、结账情况以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查账为准。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在上海市金山区注册成立，法人刘某丙（股东刘某丙占80%股份，李军伟占20%股份），公司成立后刘某丙任董事长，刘某乙任公司总经理。刘某乙总经理负责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日常工作及公司经营管理。
12、三门峡市中心医院2013年介入手术登记本、账务资料等。证明：2013年12月27日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向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付款293444元。2013年11月28日付款661596元情况及2013年介入耗材使用情况。
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等。证明：上海金苑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刘某乙，经营范围医疗器械销售等。
14、医用耗材购销合同。证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与上海金苑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采购启用期为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6月27日。北京瑞诚泰达经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签订的购销合同，采购供应周期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耗材唯一托管权）。北京恒盛润德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签订购销合同，采购供应周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
15、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检验报告。证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经对三门峡市中心医院2006年4月至2015年7月财务会计账目进行检验，2006年4月至2013年12月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供应球囊1765个，支架2036个。截止2013年11月28日付款日期，球囊数量为1477个，支架数量为1782个。另外2012年锦行公司提供的球囊17个、支架18个，付款日期为2015年7月29日。
16、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2005年11月前后，我和李军伟合伙在上海市金山区注册了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我占80%股份，出资80万元；李军伟占20%股份，出资20万元。我任董事长，因为还有其他生意，就聘任我哥刘某乙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供应心血管支架、球囊及辅助产品，刘某乙代表公司去做业务，是公司行为，给他人回扣的钱是公司的钱，刘某乙也说过，但具体数额多少不知道。
17、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06年2月份左右，刘某乙到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我当时的办公室找到我，说他是上海锦行医疗器械公司的经理，做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手术耗材，想让我们医院在做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手术过程中用他们公司的耗材，刘某乙当时给了我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红包，我们俩商量好我们医院每使用刘某乙公司供应的一个支架给我回扣500元，每使用一个球囊给我回扣200元。当时刘某乙说在医院将耗材款支付给他后他会将回扣款给我，一个月给一次。协商好后，我给当时的院长梁智斌汇报说打算用上海锦行公司的耗材，梁智斌同意后，我给设备科科长陈林、心血管内科、财务科说要用上海锦行公司的耗材，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同意后医院就和上海锦行医疗器械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开始供应相关耗材。供应耗材后刘某乙就按照当时的约定给我回扣款，都是在医院给他支付设备款后给我的，一般情况是一个月一回。刘某乙在给我钱之前经常是先打电话问我在哪，他在我建委对面市中心医院家属楼家的楼下、市中心医院的院内、市中心医院我的办公室、郑州的黄河迎宾馆、郑州的嵩山饭店给过我钱。2013年12月1日我们医院和北京瑞诚泰达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供货合同，开始使用他们的耗材，刘某乙再给我打电话要给我回扣款时我就给他表示不要了。我对三检技鉴（2015）51号文书得出的数量没有异议，按数量计算，回扣款为118.64万元。
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是从2006年开始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做业务，以签订的协议为准。我找到杨某约他在一起吃饭，期间说我想来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开展业务，让他照顾我们公司，让我们中标。我给他说中标后，每个心血管支架给他提成500元回扣，每个球囊提成200元回扣，他表示尽量帮忙，也没有反对。吃过饭后，我给他了一个用牛皮纸信封装的5000元现金。我公司中标后，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签订了供货协议，每隔一段时间医院给我结了货款后，我就按之前给杨某的约定，给杨某回扣，具体以查我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供货的清单或账务资料为准。根据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给我的结账情况我总共给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供应了1782个支架、1477个球囊，总共给杨某回扣118.64万元。2013年11月28日的结账是我最后一次给杨某的回扣，因为医院给我供应的产品降价，我的利润低，杨某也主动提出不要回扣，从这次以后我再也没有给他了。
上海锦行公司是我弟弟刘某丙的，其实也是我自己在管理着公司的经营。我按着医院给我公司的结账情况给杨某回扣。我弟弟是上海锦行公司的法人。他当时在郑州还注册有一家经营医疗器械的公司。我当时下岗了，就和我弟商量干点别的事情，他说干医疗销售生意还可以，我要是愿意就跟着他干。随后他就注册了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把公司交给我经营。公司就由鹏建和我表弟李军伟两人出资注册了。鹏建说生意好了给我多发点工资、奖金，我就代表他在经营着这个公司。我给杨某的这些回扣是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钱，我在公司领取工资、奖金，我个人没有那么多的钱给杨某。
前几次没有如实说明我和单位的关系是因为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的业务是我自己干的，怕把我弟弟也牵进来，就没有把我弟弟是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人这个关系讲清楚。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供应心脏介入耗材，违反国家规定给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某乙作为该单位总经理具体实施了行贿行为，是单位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乙接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在立案前仅供述个人行贿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其作为实际经营人的单位犯罪情况，故自首不能成立，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的刘某乙在立案前能如实供述向他人行贿的情节予以认定，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锦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
二、被告人刘某乙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丽
审 判 员 薛喜梅
人民陪审员 乔润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惠敏
附：涉及本案法律条文：
《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
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3、《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4、《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5、《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