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于民再字第00010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董秀娟，女，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付菁，辽宁圣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沙坨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坨子村委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维中，职务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敬丰，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兼法律顾问，住沈阳市铁西区
原审原告董秀娟因与原审被告沙陀子村委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于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沈检民抗（2013）19号民事抗诉书，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抗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羽出庭。原审原告董秀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付菁、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敬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28日，原审原告董秀娟诉称，原、被告于2007年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同意将家北苗地变成养殖地8.15亩承包给乙方（原告）。承包期为21年，承包金每亩2.2万元。”合同同时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只限搞养殖建设，如有一方违约造成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乙方按合同规定施工出现后果甲方赔偿乙方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一次性交纳了承包金17.93万元，并建养殖场建设面积为5488平方米，总造价为1，646，400元。
2008年1月15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管理局联合向原告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的养殖场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签订合同是代表政府行为，被告在合同中明确，将家北苗地变成养殖地，并允许原告搞养殖建设。被告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向原告发包并同意原告在承包地上搞养殖业存在严重的过错。原告养殖场被强制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金人民币17.93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646，4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沙陀子村委会辩称，本案所涉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将耕地毁损严重，因此原告交付的租金应当折抵补偿款，被告无须向其返还承包费。其次，原告的损失是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7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家北苗地变成养殖地8.15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21年，承包金每亩2.2万元。乙方一次性将承包金全部交付甲方；在承包期内如国家政策允许改变土地性质，甲方应提供相关手续；在承包期内乙方只限搞养殖建设，不准搞工业建设等，同时约定，乙方按合同规定施工出现后果，甲方赔偿乙方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原告一次性交纳承包金17.93万元。2007年，原告在承包地上共建造了5488平方米的建筑物（养殖场）。2008年1月15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管理局联合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董秀娟建设的5488平方米建筑物，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依据《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办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拆除违章建筑和清理违法占地的通告》的规定，限期原告自行拆除。因原告没有自行拆除建筑物，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将建筑物强制拆除。
另查明，建筑物被拆除后，原告于2008年6月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经本院及上级法院审理，确认行政机关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并无不当，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养殖地承包合同的标的物为土地，该土地系基本农田，在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到政府规划管理部门办理相应审批手续，擅自施工建设，其所建造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由政府执法部门强制拆除的后果由原告个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一、被告沙坨子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承包金17.93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31.30元，由原告承担17，345.30元，被告承担3，886元。
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于洪区人民法院（2010）于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养殖地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集体土地的管理者，理应清楚土地性质，故其对无效合同存在过错，现政府执法部门强行拆除了原告的养殖用房，原审并未查明原告为建造养殖地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强制拆除的后果由原告承担缺乏证据。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与原审时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由于原告的建筑物已经毁损，无法对其造价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到沙陀子村附近的爱国村、东民村进行走访调查，经调查当地承建养殖场的人员，在2006年-2007年间，当地建设普通的养殖用房造价大约在270元／㎡-300元／㎡之间。
上述事实，有养殖地承包合同、专用收款收据、收条、限期拆除决定书、照片、行政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养殖地承包合同的标的物为基本农田，在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原、被告明知土地为基本农田，却依然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作为集体土地的管理者，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对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全部情况，认定被告承担60%责任为宜。
关于原告的损失即原告建设养殖用房的实际投入，经综合走访调查结果、该类案件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情况，酌情认定原告建设的建筑物实际投入为280元／平方米为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于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于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沙坨子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审原告董秀娟经济损失921984元（5488平方米×280元／平方米×60%）；原审原告自行承担40%损失；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31.30元，由原告承担6，520.30元，被告承担14，7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王洪达
人民陪审员 卢 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