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五区59号148室。
法定代表人：李河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菊，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32号恒润国际大厦1807室。
法定代表人：奚卫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代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菊、被上诉人东正代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能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东正代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正代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整个申请到取得注册商标的过程几乎由汉能集团自行完成，为此，汉能集团提供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撰写材料、审查修改宣传片、汇报工作进展、成立项目组、委派联系人是非主要合同义务是错误的，《著名商标申请代理协议》所列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全面约定，不能区分主要合同义务和非主要合同义务，只能在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才能获取全额代理费用。
东正代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正代理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按照汉能集团的指示使“汉能”注册商标成为“北京市著名商标”，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汉能集团应当依约支付代理费用。对汉能集团一审提供的邮件证据不予认可。
东正代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汉能集团支付代理费7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汉能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东正代理公司应当返还汉能集团已经支付的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东正代理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汉能集团签订《著名商标申请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确认委托乙方办理申请认定甲方注册号为6049454的“汉能”注册商标为“北京市著名商标”的相关事宜；甲方有权随时向乙方了解代理事宜的进展情况，有权监督乙方的代理工作，并对乙方工作提出指导及修正意见；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相关注册商标申请办理北京市著名商标认定所需的相关证据材料，甲方应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方式付款，以确保申请著名商标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应按照《北京市著名商标认定和保护办法》的要求，向甲方提出需要材料的清单并指导甲方搜集证据材料，并对甲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整理，分类、汇总，总结、分析并撰写著名商标论述材料；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宣传片进行初期审查并提供修改意见；乙方应对著名商标认定工作进行全程跟进，与相关部门积极沟通协调，力保甲方的商标被认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乙方应向甲方汇报工作进展情况；乙方有权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收取代理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申请著名商标所需的所有资料，在合理时间内如甲方提供的资料不够完整，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不能按照约定支付费用的情况下乙方有权暂停著名商标申请工作；乙方应为甲方委托事项成立项目组，并委派一位项目联系人负责与甲方的沟通与联系；著名商标申请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集资料收集、整理、分类、汇总、总结、分析、撰写及全方位协调组织工作等多个程序，每个程序有着各自不同的要求，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及精力，同时对人员要求有专业的法律素质、丰富的实战经验、全盘的整体策划、团队的全程跟进，因此，此案的整体策划，统筹安排协调，思想统一贯彻对案件的最终成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代理费总额为10万元；甲方应于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总额的30%，即3万元；甲方应于著名商标材料上报北京市怀柔区工商分局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总额的20%，即2万元；甲方应于“汉能”商标被评为北京市著名商标，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著名商标公告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总额的50%，即5万元。
合同签订后，东正代理公司即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汉能集团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东正代理公司支付了3万元，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向北京市工商局怀柔分局报送了“北京市著名商标”申报材料，北京市工商局于2014年6月19日发布公告，将上述申报的“汉能”商标确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
庭审中，东正代理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记录予以证明，汉能集团为证明东正代理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亦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若干予以佐证。汉能集团对东正代理公司为申报“北京市著名商标”开展了部分工作不持异议，但认为东正代理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实际上主要工作系汉能集团自行完成的。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著名商标申请代理协议》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开展工作，涉案“汉能”商标已经被评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东正代理公司是否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是否有权要求汉能集团支付剩余代理费。汉能集团认为东正代理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部分工作系由汉能集团自行完成的，因此不同意支付剩余代理费并要求判令东正代理公司返还已交付的代理费。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著名商标申请代理协议》，双方均认可“著名商标申请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集资料收集、整理、分类、汇总、总结、分析、撰写及全方位协调组织工作等多个程序，每个程序有着各自不同的要求，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及精力，同时对人员要求有专业的法律素质、丰富的实战经验、全盘的整体策划、团队的全程跟进，因此，此案的整体策划，统筹安排协调，思想统一贯彻对案件的最终成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故本案当中东正代理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提供整体策划、统筹安排等智力支持，使汉能集团能够获得“北京市著名商标”的认定，合同中虽约定东正代理公司应当履行撰写材料、对宣传片进行审查并提供修改意见、汇报工作进展、成立项目组并委派联系人等合同义务，但上述合同义务均非主要合同义务，且均以实现“北京市著名商标”认定为目的，东正代理公司已经就上述工作内容开展了工作，现汉能集团商标已被认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则应当视为东正代理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在著名商标申报过程中，全部工作均由东正代理公司完成，汉能集团虽委托东正代理公司办理著名商标认定事项，但汉能集团亦应在申请过程中进行协助和支持，由双方协作共同完成著名商标的申报，故本案中虽有部分工作由汉能集团自行完成，但汉能集团仍应向东正代理公司支付代理费。汉能集团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汉能集团应当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东正代理公司支付代理费但未支付，还应向东正代理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东正代理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该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东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费七万元；二、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东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二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九月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五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两项分别给付，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东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汉能集团、东正代理公司签订的《著名商标申请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中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著名商标申请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应于著名商标材料上报北京市怀柔区工商分局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总额的20%，即2万元；甲方应于‘汉能’商标被评为北京市著名商标，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著名商标公告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总额的50%，即5万元”，上述约定内容为代理费支付的付款条件。汉能集团、东正代理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向北京市工商局怀柔分局报送了“北京市著名商标”申报材料，北京市工商局于2014年6月19日发布公告，将上述申报的“汉能”商标确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上述事实表明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汉能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汉能集团自行完成的工作是付款条件，也不能证明汉能集团可按其自行完成的工作有权拒绝支付代理费的主张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汉能集团有关“整个申请到取得注册商标的过程几乎由汉能集团自行完成，为此，汉能集团提供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撰写材料、审查修改宣传片、汇报工作进展、成立项目组、委派联系人是非主要合同义务错误，只能在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才能获取全额代理费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汉能集团应依约向东正代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汉能集团未依约向东正代理公司支付代理费，据此应向东正代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汉能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凯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