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刚，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帅荣，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东清，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圣凡，女，199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圣婷，女，199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名金，男，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菊，女，194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北黄士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祥益汽车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松柏镇滨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国，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钟刚因与被上诉人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神农架林区祥益汽车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90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7）鄂90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钟刚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7月18日神农架消防大队作出了（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不服，提出复议。神农架消防大队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了重新认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事故是由明火引起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系明火引起的火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没有理清上诉人与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以及死者的法律关系，漏掉了相关直接责任人作为本案被告。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依据明显不当。法律规定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及责任承担，应当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本案中相关燃料设施均系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安装和选址，加装燃料的容器也不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内。这种高危工作的风险不在上诉人能够防范和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与死者应当能够认识到添加燃料的风险性，其应当对风险所产生的后果预防和预知。4、本次事故完全系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引起的，其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前，神农架消防大队已经对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作出关闭的处罚，并用封条将其大门封闭，禁止其出售相关产品。�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无视处罚决定，也未向上诉人披露过，其擅自销售，明显具有违法性。
被上诉人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死者与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系义务帮工人和被帮工人的关系。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身体受到损伤而死亡，被帮工人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在上诉人经营管理的餐馆场所发生意外身体受到损伤而死亡，钟刚作为该餐馆的经营者、管理者，也是醇烃复合燃料的使用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防范危险的义务，造成盘扬正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本案事故属于火灾事故。醇烃复合燃料的主要成分是甲醇和烃类混合物，属于危险化学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辩称：1、神农架消防大队第一次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我们签字了。该大队作出的第二次事故认定书，我们没有签字。2、我公司与死者没有雇佣关系。3、上诉人的餐馆是别人转让的，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4、我公司不存在非法经营，是事故发生后，工商行政管理机构强制核减了我公司的经营范围。我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并没有被封闭，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才封闭了我公司。请求法院考虑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
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钟刚、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960369.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刚、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盘扬正系神农架中发出租车有限公司鄂Ｐ×××××�租车驾驶员，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俊系案外人陈宝国的妻子。2016年6月20日上午10时左右，钟刚的妻子田红梅给陈宝国打电话告知其经营的餐馆燃料快用完了。因陈宝国外出不在公司，11时左右，钟刚给何俊打电话要求一定要送燃料，何俊接到电话即从其公司储罐内抽出4塑料壶醇烃复合燃料，打电话叫来盘扬正，两人一起将燃料装上盘扬正驾驶的出租车，并携带一台抽油泵、一个插线板、二根塑料导管于11时10分左右运送至钟刚经营的“妈妈味道”餐馆。之后，何俊按照以前的惯例将二根塑料导管与抽油泵相连接，让盘扬正握着导管插入安装在“妈妈味道”餐馆后门一楼楼道墙壁上储存醇烃复合燃料的油桶内。何俊接通电源后按下开关开始泵油，大概两秒钟左右，盘扬正说不行了（握不稳），该燃料已从插入塑料导管与油桶进口之间顺该导管泄漏出来�何俊便关掉抽油泵开关，盘扬正将插入油桶内的塑料导管拔出之时，遇到煤炉附近的火源发生起火，导致盘扬正和何俊烧伤。湖北省神农架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迅速赶往现场实施救援，11时30分左右火灾被扑灭。2016年7月18日湖北省神农架公安消防大队神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盘扬正、何俊在进行甲醇加注作业时发生泄漏，泄漏的甲醇遇煤炉附近的火源引发火灾，继而爆炸”。2016年11月4日湖北省神农架公安消防大队神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盘扬正、何俊在进行醇烃复合燃料（主要成分为甲醇，闪点11℃）加注作业时发生泄漏引发火灾。排除人为放火、自燃起火、电线短路起火等原因，不排除燃料泄漏遇明火起火和静电起火可能。”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7月3日，受害人盘扬正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治疗支付医疗费207888.25元、门诊医药费5796元、挂号费20元，2016年7月3日包车转入神农架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7186.51元，购买西药81元、购买护理用品964元。期间，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先后支付受害人盘扬正医疗费70000元。烧伤后盘扬正经十堰市太和医院诊断为“火焰致体表80-89%三度烧伤，吸入性呼吸道烧伤”。2016年7月17日，盘扬正在神农架林区人民医院因特重度烧伤并感染循环衰竭死亡。
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9日，案外人李德坊与案外人刘兵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李德坊将其一楼两间门面房租赁给刘兵经营餐馆。2015年11月份，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与刘兵协商，免费为刘兵安装了燃气灶、油管道，并将储存醇烃复合燃料的油桶安装在该餐馆后门一楼楼道墙壁上。刘兵经营一段时间后，于2016年5月11日与李德坊解除了《门面租赁合同》，同时钟刚与李德坊之间签订《门面租赁合同》，李德坊继续将其原租赁给刘兵的房屋租赁给钟刚经营餐馆，刘兵将餐馆内使用过的冰箱、桌子、一套厨房燃气，其中包括燃气灶、油管道、油桶（储存醇烃复合燃料的油桶）等有偿（转让费30000元）转让给钟刚使用。钟刚将原名“川香人家”改为“妈妈味道”餐馆。
一审又查明，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日，营业期限2014年7月3日至2034年7月3日。经营范围汽车用品、汽车配件、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及国家专项规定产品）；电子产品销售；汽车电脑软件安装；汽车美容服务、技术咨询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
一审再查明，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每次支付受害人盘扬正运输费用15-20元（打表正常收费4元）。盘名金、张中菊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即受害人盘扬正、次子盘扬志、女儿盘扬芝。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应当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易燃液体起火引发爆炸，从而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及4459元财产损失的火灾事故。从事故发生原因的角度分析，一、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在未取得经营范围的情况下，超出经营范围，经营醇烃复合燃料，并灌装至无任何危险品标识的塑料桶内。其在没有告知托运货品性质的情况下，委托无危险品运输资质及专用运输车辆的盘扬正将上述燃料运输至钟刚经营的“妈妈味道”餐馆。又未告知货品性质的情况下，并指示未取得从事危险物品操作资格的盘扬正进行加注醇烃复合燃料。“妈妈味道”餐馆储存醇烃复合燃料油桶属林区祥益新能�公司安装，由于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在生产使用中容易发生火灾爆炸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明确规定生产、储存、运输、销售或者使用、销毁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单位、个人，必须执行国家有关消防安全规定。对独立包装的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应当贴附危险品标签。《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有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经营场所，储存危险化学品的，还应当有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储存设施；2、从业人员经过专业技术培训并经考核合格；3、有健全的安全管理规章制度；4、有专职安全管理人员；5、有符合国家规定的危险化学品事故应急预案和必要的应急救援器材、设备；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所称的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醇烃复合燃料虽暂未列入《危险化学品目录》，但属燃烧性质的易燃液体，应属危险化学品。《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与分类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化学品，是指各类单质、化合物及其混合物”，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内容危险种类包括易燃液体在内。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化学品安全监管有关问题的复函》安监总厅管三函〔2013〕120号第二条“按照《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与分类管理办法》第四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醇基混合燃料（主要成分为甲醇）应当进行物理危险性鉴定与分类；确定为危险化学品的，应当编制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和安全标签，依法办理危险化学品登记，并按照有关危险化学品的法律、法规和标准的要求，加强安全管理”。为此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较为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神农架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的原因认定为：“盘扬正、何俊在进行醇烃复合燃料（主要成分为甲醇，闪点11℃）加注作业时发生泄漏引发火灾。排除人为放火、自燃起火、电线短路起火等原因，不排除燃料泄漏遇明火起火和静电起火可能”，神农架公安消防大队的《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现场照片》”经庭审质证双方各方均无异议，结合本案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火灾事故现场钟刚放置有正在使用的有火源的煤炉，燃料泄漏遇明火起火。失火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火灾的起火点位于钟刚经营的“妈妈味道”餐馆一�后门楼道，该楼道由钟刚实际占有，楼道墙壁上安装储存醇烃复合燃料的油桶，是经他人有偿转让给钟刚实际使用的，不管是谁在油桶下面放置使用有火源的煤炉，钟刚作为“妈妈味道”餐馆经营者，对安全负有管理之责，其未采取预防火灾发生的相关安全措施，对火灾的发生、未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的义务，具有过错。故钟刚作为油桶、煤炉的所有者、管理者，又是占用该楼道获得现实的方便和利益者，在能够预防、制止火灾发生的合理限度范围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受害人盘扬正不具备专业操作资质，却操作加注醇烃复合燃料，在液体发生渗漏的情况下，未对油桶下面放置有煤炉且有火源进行确认的前提下，直接拔出导油管，违反基本的安全生产操作规则，从而起火引发爆炸，在液体渗漏时处理方式亦存在不当之处，故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的过�。其次，从火灾导致受害人盘扬正被烧伤的原因上分析，盘扬正在发现起火后，未及时远离危险源，属对危险状态的判断处置上过失。再者，受害人盘扬正经十堰市太和医院出院时诊断：“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建议继续正规诊治”的情况下，仍出院转入神农架林区人民医院治疗，据此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鉴于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原因、事故的具体情节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受害人盘扬正自负20%责任比例的赔偿责任，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承担50%的责任，钟刚承担30%的责任。关于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主张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合理计算，作如下认定：1、受害人盘扬正在十堰市太和医院门诊医药费5796元、挂号费20元、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07888.25元，在神农架林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7186.51元、购买西药81元、购买护理用品964元，合计支出医疗费221935.76元，予以支持。银行卡支付凭证打印件支付药费10143元，不属正规票据，该支付款项应当包括在住院期间医院出具的207888.25元医疗费票据在内，不予支持。2、交通费2127元。根据受害人盘扬正出院医嘱“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事实，对于从十堰至松柏转院支出的包车费用，酌情予以支持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7天×50元）。4、护理费4607元（按居民服务业31138元÷365天×27天）。5、误工费4098元（按交通运输业55404元÷365天×27天）。6、死亡赔偿金54102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20年）。7、盘圣婷（受害人盘扬正次女），女，1999年10月8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11370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192元÷12个月×15个月÷2人）；盘名金（受害人盘扬正之父，1943年1月15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803元×5年÷3人）；张中菊（受害人盘扬正之母，1946年9月24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3267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803元×10年÷3人），合计60384元。8、丧葬费2366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320元÷12个月×6个月）。9、精神抚慰赔偿金，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10000元。10、食宿费用4000元，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867654.76元，由各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自行承担173530.95元；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承担433827.38元，减去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支付363827.38元；钟刚承担260296.43元。
综上所述，对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的损害赔偿应作为整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至于其在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之间的具体分割，应由内部另行妥善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农架祥益汽车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赔偿款363827.38元；二、钟刚于本判�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赔偿款260296.43元。三、驳回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承担1020.40元，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承担2551元，钟刚承担1530.60元。
二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涉案燃料的设备属于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所有，上诉人对该设备没有所有权、使用权和管理权，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及被上诉人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均认为该录音内容不清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为了证明其�法经营，向本院提交了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及行政裁定书。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为了证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向本院提交了张晓昭的证明以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诉人钟刚及被上诉人徐东清、盘圣凡、盘圣婷、盘名金、张中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及行政裁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对张晓昭的证明以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6�，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向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神农架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减其经营醇烃复合燃料的行为违法。2017年6月22日，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9021行初3号行政判决，确认神农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4月26日核减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经营醇烃复合燃料的行政登记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1、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湖北省神农架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两次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未排除系燃料泄漏遇明火起火的事故发生原因。该大队对盘扬正、何俊的调查笔录中，双方均陈述在事故发生当天，灌装醇烃复合燃料的楼道中间有一个正在使用的煤炉和高压锅。该大队对钟刚的调查笔录，其认可平时在一楼楼道内堆放了一个煤炉，但表示在灭火现场没有看见煤炉，而是在厨房蒸汽柜旁边看到煤炉。而钟刚的店员张丙香陈述在灭火现场看到了�个煤炉和高压锅。结合该大队在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专项勘验中记载的“火场中楼梯间靠近‘海尔太阳能’电器店后门不到1米处有一个煤炉大小圆形的印痕”，以及神农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6年9月9日《关于6.20事故调查情况的函》中对事故原因的分析，认为燃料泄漏与现场存在火源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系燃料泄漏遇明火起火，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钟刚认为本案事故不是由明火导致，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2、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本案中，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在明知盘扬正没有从事灌装醇烃复合燃料的相关资质以及灌装现场有明火的情形下，让盘扬正帮忙灌装醇烃复合燃料，故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盘扬正明知其不具备专业操作资质，却帮忙灌装醇烃复合燃料，在燃料发生渗漏的情况下，处理方式不当，故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应钟刚的要求灌装醇烃复合燃料，钟刚作为“妈妈味道”餐馆的经营者、涉案醇烃复合燃料的使用者，明知醇烃复合燃料的可燃性，在灌装现场放置有明火火源，故对火灾的发生，未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的义务，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发生的原因、事故的具体情节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受害人盘扬正自负20%责任，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承担50%的责任，钟刚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钟刚认为本案的直接责任人系何俊，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本院认为，何俊作为林区祥益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销售、灌装醇烃复合燃料的行为，应为公司行为，故对钟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经合议�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钟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乾华
审判员 黄孝平
审判员 罗 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