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立锋。
委托代理人梁红莲，系梁立锋之妻。
委托代理人叶明钢，湖南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会同县西区林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夏昌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云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理人李盛建，破产管理人副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自福。
委托人理人杨杰，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自金。
委托代理人龙自福，系被告龙自金之弟。
上诉人梁立锋因与被上诉人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会同国土局）、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龙自福、龙自金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立锋的委托代理人梁红莲、叶明钢，被上诉人会同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云贵，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盛建，被上诉人龙自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龙自金的委托代理人龙自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立锋一审时诉称：一、2008年4月1日，破产管理人向会同国土局提交的《请求对生资公司北门商店土地资产挂牌出让的报告》明确载明了“会同县农资公司破产管理人已将北门商店租赁给梁立锋，租期为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会同国土局于2008年4月9日对北门商店公开带租赁挂牌1个月出让，最后由龙自福、龙自金以最高价竞得成交。从竞买的结果来看，买受人是以附加条件竞得租赁物的，会同国土局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了相同内容。二、龙自福、龙自金与破产管理人在拍卖前达成拍卖后由破产管理人起诉梁立锋租赁合同无效的约定。2009年5月22日破产管理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提出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自己违法。三、在拍卖前，龙自福、龙自金与会同国土局达成更改交付期限的约定。事实上，会同国土局在2010年4月1日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了补充协议，把交付期限2017年8月31日变更为交清出让金并领证。四、会同国土局已实际履行完毕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交付义务（权利交付），已无须直接交付。但破产管理人恶意诉讼在前，会同国土局恶意变更在后。五、被告事前预谋，事后恶意串通，改变招标条件，并通过诉讼达到收回租赁物的目的，以履行直接交付目的。六、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梁立锋应为中标人。请求：一、确认于2008年5月8日北门商店龙自福、龙自金的中标无效；二、确认会同国土局、破产管理人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三、确认梁立锋中标；四、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会同国土局一审时辩称：原告梁立锋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2008年5月8日，龙自福、龙自金兄弟与会同国土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梁立锋自始至终参加了北门商店土地资产的竞价活动，知道龙自福、龙自金兄弟以最高价竞得并签订《成交确认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梁立锋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应从2008年5月8日起计算二年。原告梁立锋的起诉已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起诉。
龙自福、龙自金一审时辩称：一、针对原告梁立锋诉讼请求的答辩：（一）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采取挂牌方式，梁立锋第1、3项诉讼请求不成立。因为梁立锋第1项“确认两被告中标无效”及第3项“确认原告梁立锋中标”的诉求均建立在以招标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与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采取挂牌方式无关，其请求不能成立。（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而原告梁立锋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针对更改交付条件而言，即针对出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且破产管理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不存在原告据称的由会同国土局、管理人、龙氏兄弟三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二、针对原告梁立锋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的答辩：（一）龙自福、龙自金兄弟竞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原因是出价最高，不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二）本案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是招标投标出让，不存在更改招标交付条件的问题。原告梁立锋没有证据证明龙自福、龙自金兄弟与破产管理人在挂牌前达成诉讼协议，且租赁合同因违法无效，不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的范围，不存在适用禁止反言原则，原告诉称“事前预谋，事后恶意串通，更改招标交付条件，损害其他招标人的利益”的事实不存在。（三）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挂牌出让，不存在“拍卖”事实。原告梁立锋没有证据证明龙自福、龙自金兄弟与会同国土局事先达成更改交付期限的约定，而龙自福、龙自金兄弟与会同国土局于2010年4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原交付期限变更为交清出让金并领证是发生在会同县人民法院（2009）会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后，不存在挂牌前串通，也不是挂牌竞得的原因，不是判定挂牌竞得效力的法定因素，且其正确已被生效判决所证实。（四）原告梁立锋要求确认其为中标人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事项。确定何人中标实际是选定合同相对人，只有招标人或者经其委托的评标委员会才有权确定，人民法院显然不可能决定民事主体与何人签订合同，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应裁定驳回。原告要求适用招投标法确定其为中标人实际上是要求人民法院更改土地出让方式，即将挂牌改为招标，而选择出让方式属于行政职权，且土地使用权出让有专门的特别法，超出了招投标法的适用范围。请求驳回梁立锋全部的诉讼请求。
破产管理人一审时口头辩称：原告梁立锋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事前破产管理人按照程序申请报批，事后也没有与龙自福兄弟、会同国土局就此事进行沟通。梁立锋认为破产管理人恶意诉讼在前，会同国土局恶意变更在后的观点，是颠倒事实，实际上是国土使用权证办理在前，诉讼发生在后。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因经营亏损、资不抵债而向会同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6年10月23日，会同县人民法院宣告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破产，同月26日，会同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成立破产清算组，对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财产进行管理。2007年7月30日，破产清算组与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将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林城镇北门商店作价116.8万元转让给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并约定于2007年8月31日前移交转让物。2007年8月5日，梁立锋之妻梁红莲以梁立锋（乙方）的名义与破产清算组（甲方）、第三方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破产清算组将北门商店出租10年给梁立锋，租金共计40万元。若破产清算组与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签的北门商店转让合同因故不能履行或者被确认无效，该合同生效。2008年3月5日，会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会民二破字第4-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破产清算组与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签的北门商店转让合同无效，财产予以收回重新处置。同年4月1日，破产清算组向会同国土局呈交《请求对生资公司北门商店土地资产挂牌出让的报告》，报告称：破产清算组请求对北门商店土地、房屋资产挂牌出让，但在2007年8月5日，破产清算组将北门商店租赁给梁立锋，租期为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为化解矛盾，维护稳定，使资产尽快变现，请求在挂牌时将土地、房屋资产交付延至2017年8月31日。2008年4月9日，会同国土局向社会发布《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将破产清算组与梁立锋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的10年租期设置为该宗土地挂牌出让的条件，明确该宗土地、房屋资产交付日期顺延至2017年8月31日止。同年5月8日，会同国土局挂牌出让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北门商店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龙自福、龙自金与梁立锋等人参加竞价，最终，龙自福与龙自金以294.64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当日，会同国土局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通知书》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1日将该宗土地交付给龙自福、龙自金。此后，龙自福、龙自金多次向有关部门呈交投诉报告，指控会同国土局和破产清算组在处置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北门商店中程序和主体违法，要求依法处置。2008年11月4日，破产清算组向会同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裁定其与梁立锋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009年2月24日，会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会民二破字第4-17号民事裁定，裁定破产清算组与梁立锋及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梁立锋不服并申请复议，会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会民二破字第4-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6）会民二破字第4-17号民事裁定。破产清算组于2009年5月22日向会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破产清算组与梁立锋及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009年12月31日，会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会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破产清算组与梁立锋、第三人会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梁立锋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0）怀中民一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立锋不服，提出再审申请。2011年9月1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2年4月16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怀中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维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怀中民一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梁立锋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2年11月1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湘高法民监字第0058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梁立锋的申诉。
由于龙自金、龙自福拒绝领取土地使用权从2017年9月始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上访，2009年4月9日，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向会同国土局下达《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为龙自金、龙自福依法办理土地登记的督办函》，要求调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六条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始起、终止日期及出让宗地交付日期条款，尽快为龙自金、龙自福依法办理土地登记。2009年5月7日，会同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关于对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如何办理龙自金、龙自福受让的北门商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关问题的函﹥的复函》，指出会同国土局不按《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为龙自金、龙自福依法办理土地登记的督办函》为龙自金、龙自福办理土地登记并核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不恰当的，要求会同国土局依法履行职责，及时给破产清算组发函，督促其依法采取措施解除或废止违法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将该宗土地交付会同国土局。2010年4月1日，会同国土局与龙自金、龙自福签订《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其中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中的“出让人同意在二○一七年九月一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款规定的土地条件”修改为“出让人应依法在受让人缴清土地出让金并领取土地证后将出让宗地使用权交付给受让人，出让方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款规定的土地条件”；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中的“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五十年（使用年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67年9月1日）自出让方向受让方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计算”修改为“本合同项下的使用权出让年限为伍拾年，自出让方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算”。双方还约定“宗地上房屋租赁关系受让人同意依法解决”。会同国土局于当日即向龙自金、龙自福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4月7日，会同县房地产管理局向龙自金、龙自福颁发了房屋产权证。2013年2月1日，梁立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于2008年5月8日北门商店龙自福、龙自金的中标无效、要求确认会同国土局、破产管理人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及要求确认梁立锋中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破产清算组的申请，会同国土局依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的规定将原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北门商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龙自金、龙自福通过参加该宗土地的挂牌出让活动，最终以出价最高成为竞得人，并与会同国土局签订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同时，龙自金、龙自福按照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会同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未更改《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公告的内容。梁立锋没有证据证明在原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北门商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挂牌出让活动中存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中标人、竞得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中标、竞得结果无效的二种情形，故梁立锋要求确认2008年5月8日北门商店龙自福、龙自金中标无效，要求确认会同国土局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及确认梁立锋中标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龙自金、龙自福与会同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67年9月1日，但事后龙自金、龙自福不服，拒绝领取土地使用权从2017年9月始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上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六条“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和《国家土地管理局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始起日期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龙自金、龙自福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即依法取得了原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北门商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的始起日期应当确定为自领取或者颁发土地使用证之日起计算。为此怀化市国土资源局下达《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为龙自金、龙自福依法办理土地登记的督办函》以及会同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关于对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如何办理龙自金、龙自福受让的北门商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关问题的函﹥的复函》。鉴于会同县会同国土局与龙自金、龙自福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出让权起止时间上存在的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问题，会同国土局于2010年4月1日与龙自金、龙自福签订了《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纠正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存在的问题，并及时为龙自金、龙自福办理了土地登记，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会同国土局与龙自金、龙自福签订《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并办理土地登记符合相关法规的规定，梁立锋认为龙自福、龙自金与破产管理人在拍卖前达成拍卖后由破产管理人起诉梁立锋租赁合同无效的约定以及龙自福、龙自金与会同国土局达成更改交付期限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梁立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梁立锋也参加了原会同县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北门商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挂牌出让活动，知道龙自福、龙自金以最高价竞得该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也知道龙自福、龙自金与会同国土局签订了《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梁立锋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8年5月8日会同国土局与龙自金、龙自福签订《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日起计算，梁立锋于2013年2月1日提起诉讼，确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梁立锋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梁立锋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二条第四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六条，《国家土地管理局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始起日期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立锋要求确认2008年5月8日北门商店龙自福、龙自金中标无效、要求确认会同国土局、破产管理人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与要求确认梁立锋中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立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更改《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公告的内容，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是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法的纠正，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是没有依据的。三、龙自福、龙自金依《补充协议》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无效。《补充协议》将挂牌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起始时间由2017年提前至了2010年，明显是变更了挂牌公告中公布的交易条件；同时，《补充协议》涉嫌违法以协议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充协议》还违背了公开、公正、公平原则；而且被上诉人龙自福、龙自金与被上诉人会同国土局恶意串通以非法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损害了国家和其他竞买人的合法权益。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在2012年得知《补充协议》存在，2013年2月1日起诉，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08年5月8日起算，当时侵权行为尚未发生，以此确定诉讼时效明显是错误的。请求：一、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2008年5月8日龙自福、龙自金中标无效；三、改判确认会同国土局、破产管理人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四、确认梁立锋中标；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会同国土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自福、龙自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未作答辩。
本案二审期间，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梁立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破产管理人于2013年2月4日给北门商店各承租户发的通知书，拟证明国土部门将涉案土地提前交付给了龙自福、龙自金，拟证明会同国土局改变了交付条件，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会同国土局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把土地交给了龙氏兄弟，到目前为止土地都还没有交付。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就是因为没有移交土地，才发这份通知书。被上诉人龙自福、龙自金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份通知书的时间是2013年2月4日，在一审开庭前就存在了，不应当在二审提交；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通知书证明不了串通的事实，也证明不了改变交付条件这一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出租人于2013年2月4日发出通知，要求承租人终止与上诉人梁立锋的房屋租赁关系，协助其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龙自福、龙自金的事实，并能佐证会同国土局改变了涉案土地交付条件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土地出让中存在串通的事实。该证据能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改变了挂牌公告中交付土地的时间，涉嫌违法以协议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违背了公开、公正、公平原则，从而可以推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补充协议》是在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之后近两年才签订的。被上诉人龙自福、龙自金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后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出租人也向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会同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1日判决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怀化市国土资源局、会同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也发函要求调整出让宗地交付日期。因此，《补充协议》是在政府部门的监督，破产管理人对租赁合同提出无效诉讼请求，并经一审法院确认无效，以及利害关系人投诉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梁立锋没有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对土地交付时间变更的合意，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时就已经达成。上诉人梁立锋以《补充协议》来证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和协议出让的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宗地是会同国土局根据破产清算组的申请，依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的规定将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被上诉人龙自金、龙自福通过参加该宗土地的挂牌出让活动，最终以出价最高成为竞得人，并与会同国土局签订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同时，上诉人龙自金、龙自福按照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会同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
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的签订导致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其得知《补充协议》的存在时起计算。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应当以上诉人梁立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补充协议》的内容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之日即2008年5月8日起计算，此时，上诉人梁立锋并不知道侵权行为的发生，原审法院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梁立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补充协议》的内容的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到起诉时止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立锋关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认2008年5月8日北门商店龙自福、龙自金中标无效，要求确认会同国土局与龙自福、龙自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及确认梁立锋中标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虽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9元，由上诉人梁立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珍
审 判 员 邓国红
代理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