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二终字第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江，男，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代理人：张廷廷（张振江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桂华，女，1955年2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代理人：张秀娟（姜桂华的女儿）。上诉人张振江因与被上诉人姜桂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廷廷，被上诉人姜桂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桂华原审诉称：2015年1月31日，我与张振江因老牛哺乳发生争议，张振江将我打伤，住院三天，花费医疗费3500.00。因张振江不赔偿医疗费，故诉讼来院。请求：1、张振江赔偿医疗费3500.00，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300.00元，营养补助费300.00元，救助车费两次300.00元。张振江原审辩称：姜桂华住我家前趟街，她长期将她家的牛拴在我家大门口，2015年1月31日上午，我在自家大门口干活，姜桂华过来说我家牛犊子吃她家老牛奶了，要求我把牛拴上。我家牛犊子早就不吃奶了，再说当时是寒冬季节，没有青苗在地，很多人家连大牛都不拴，我也就没有满足她的要求。因为她当时胡搅蛮缠，我当时语气可能有点不好，她就仗着自己年纪大，辱骂并攻击我，数次向我身上撞，撞完了就说我打她，是讹我。我没有打她，不同意赔偿。本案经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31日中午11时许，姜桂华与张振江因牛犊吃奶的琐事发生争吵后发生肢体摩擦，姜桂华住院三天，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部及胸腰部软组织挫伤，休息两周。共花费医疗费2863.2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侵害他人健康权造成损害的，侵害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姜桂华与张振江系屯邻关系，遇到争执应理性协商解决，不应当发生肢体摩擦，姜桂华身体因此受到伤害，张振江应承担主要责任；在此纠纷中，姜桂华亦没有保持克制，应承担次要责任。视本案具体情节，张振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60%，姜桂华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40%为宜。姜桂华有合法票据证明的医药费为2863.22元，张振江应承担1717.93元（2863.22元×60%）；姜桂华请求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即伙食补助费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张振江承担180.00元（300.00元×60%）；营养补助费的请求，缺乏必要性的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交通费一节，姜桂华未能提供票据，不予保护。张振江应承担赔偿款合计：1897.93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张振江赔偿原告姜桂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897.93元；2、驳回原告姜桂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及邮寄送达费108.00元由原告姜桂华负担44.00元，被告张振江负担64.00元。宣判后，张振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驳回被上诉人姜桂华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姜桂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程序存在异议，对证据未充分质证和辩论。(一）原审法院根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判决中明确将姜桂华的病历列为第三条证据，但该份证据一审过程中未提交，举证期限已过。法院收当事人的证据应逐一编号，庭审时只宣读了两份证据即公安机关对姜桂华、张振江的询问笔录和公安机关对张振江的处罚决定书。法庭要求姜桂华提交病历，姜桂华未提供，法庭收到补充证据后，病历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违法。当事人已经或应当知道证据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公民出院一周后即可打印或索要病历，事发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姜桂华在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三天后出院，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5年7月7日，姜桂华有充足时间搜集并提交这份证据。姜桂华经法院多次提醒，仍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份病历，导致庭审中未对病历质证，上诉人对病历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病历真实性成立，姜桂华已经六十岁，有身体疾病也正常，病历仅能证明姜桂华当时确实有病，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张振江对其殴打所致。（二）原审判决未阐明证据的证明力和可以认定的事实，待证事实不清仍支持姜桂华请求，显失公平。原审判决仅根据未经充分质证和辩论的证据就作出判决结果，所有证据均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确有加害行为。（三）原审法院仅对证据的真实性质证，没有对证据的合法性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证明力等进行说明和组织辩论，质证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案开庭时证据只包括姜桂华诊断书、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公安机关对姜桂华、张振江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张振江的处罚决定书，庭审中没有全部质证，仅说明有五份证据，上诉人仅看到第二份证据，其余没有看到，第四和第五份证据只由审判长宣读一遍，未对真实性质证，上诉人提出异议，法庭不允许上诉人辩论。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姜桂华提供的医院单据仅能证明其自身有病，不能证明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行为应符合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上诉人对姜桂华“头部外伤”诊断结果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殴打姜桂华，其头部外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其头部外伤是否为当天造成、所伤位置、受伤程度如何及造成外伤原因均未说明。姜桂华长期在家从事重体力劳动，不能排除劳动中磕碰和事后自损害的可能。姜桂华提供的医院单据是其日常个人正常就医产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双方当事人对派出所笔录中的“肢体摩擦”存在分歧。不能仅凭“肢体摩擦”就认定上诉人殴打姜桂华。上诉人在笔录中没有承认殴打姜桂华，只承认有肢体摩擦。姜桂华主动撞击上诉人，用手抓坏上诉人嘴部，确实属于上诉人被动与姜桂华发生肢体摩擦，姜桂华在笔录中也承认对上诉人张振江造成这项损伤。（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对永安派出所出具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毫不知情，该证据存在瑕疵，有明显虚构的嫌疑。虽治安处罚决定书生效不以被处罚人签字为条件，但被处罚人拒绝签字时应有其他人在场见证。没有人向张振江送达过此文书，上诉人从未被告知有处罚决定书，也没有签过字。上诉人在笔录中明确说明没有殴打姜桂华，永安派出所仅凭姜桂华一面之词就对张振江处罚，缺乏公平公正。本案由姜桂华到张振江家门口寻衅滋事引起，姜桂华在笔录中承认其主动与上诉人产生口角，并抓伤上诉人，姜桂华主观上有过错，应受到治安管理处罚。如果这份处罚决定书是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上诉人要求先就永安派出所的处罚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再根据行政诉讼结果对本案判决。（四）姜桂华对其损伤没有提供证据，其软组织损伤为虚构。姜桂华称张振江将其推倒造成身体的软组织损伤，但没有提供照片作为证据。肢体摩擦产生的外部损伤或软组织损伤不会马上恢复，姜桂华应该有充裕的时间和条件拍下损伤部位照片。因此，姜桂华诬陷上诉人对其殴打，张振江不负有任何责任，不支付任何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让上诉人不能信服，姜桂华有责任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姜桂华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振江对原审卷宗45-54页的被上诉人姜桂华住院病历发表质证意见，其陈述：“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意见同陈述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张振江对被上诉人姜桂华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发表质证意见，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振江陈述其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时其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姜桂华提交的证据。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振江对被上诉人姜桂华原审提交的病历发表质证意见，其实体权利并未受到实质影响，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事发后，农安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后永安派出所根据查明事实对被上诉人张振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政处罚决定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可以采信该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张振江虽主张其未被告知行政处罚一事，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上已由两名办案人签字并注明被处罚人拒绝签字字样。同时，根据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振江对姜桂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的陈述，上诉人张振江应对被上诉人姜桂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振江虽对被上诉人姜桂华伤害及治疗情况提出异议，但根据被上诉人姜桂华提交的证据可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因此，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审判决关于责任认定及保护被上诉人姜桂华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振江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振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肖 瑶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