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3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2号。
负责人：徐青，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丹，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虹敏，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永战，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翁万荣，男，199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法定代理人：李金山，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翁万荣之父。
法定代理人：翁秀艮，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翁万荣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艳，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红涛，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永战、被申请人翁万荣及一审被告胡红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闽民申21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海南公司再审诉称，其依陈永战的申请，代为先行垫付了赔偿款85050元至翁万荣就医的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银行账号内，用于翁万荣的治疗。原审法院未扣除其已垫付的赔偿款85050元不当，应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翁万荣辩称，保险公司依陈永战的申请汇款85050元至翁万荣就医的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账号，翁万荣就医账号系陈永战负责开设、交款，在一二审过程中，保险公司明确回答法庭其没有为翁万荣垫付医疗费，陈永战也表示其垫付的319050元系其个人垫付，保险公司与陈永战均明确没有替翁万荣垫付，这一意思表示变更了民事法律关系：保险公司自愿为陈永战支付款项，陈永战未对外确认该款项实际所有人，构成不当占有，保险公司应通过不当得利之诉要求陈永战返还。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2015年6月8日，原告翁万荣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胡红涛、陈永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08105.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陈永战所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由案外人于海丰向人保海南公司投保保额为1000000元并附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2014年10月3日10时55分许，胡红涛受雇于陈永战驾驶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秀屿区埭头镇往笏石镇方向行驶至东峤镇前沁村木材加工区路口路段时，与同车道前方翁万荣无证驾驶的无牌证轻便二轮摩托车（设计时速超过20公里／小时，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2日，秀屿交警大队就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红涛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是引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翁万荣无证驾驶无牌证轻便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且未按规定使用转向灯，其行为是引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认定：本事故发生后，翁万荣随即就近经由莆田盛兴医院急诊治疗，于当日转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7日出院，共216天，花费医疗费410660.32元；住院期间，因治疗病情需要，翁万荣遵医嘱外购哌拉西林他唑巴坦、人血白蛋白、巴氯芬片等药品，花费11791元。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基底节区脑内血肿、脑室出血、脑疝）；双肺挫伤；全身多方挫伤；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中度贫血；消化道出血；腹泻；低蛋白血症；急性荨××；电解质紊乱（低钾、低磷、低钠、低钙）”。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此外，因医院缺乏相关药物，院外治疗期间翁万荣遵医嘱外购巴氯芬片、安素粉等用于治疗，花费7582.9元＋7582.9元＋3556.79元＋396元＝19118.59元。2015年4月20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书》，认定翁万荣伤残程度属一级，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至少二人以上。本事故发生后，陈永战已支付给翁万荣赔偿款319050元。因就事故损害赔偿协商未果，翁万荣遂于2015年6月8日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翁万荣申请，依法裁定人保海南公司先行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翁万荣支付赔偿款200000元（现已给付）。诉讼期间，2015年1月26日，人保海南公司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书》，认定翁万荣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为46802.7元。同时，陈永战对翁万荣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伤残等级、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对人保海南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第2页下部“于海丰”签名的笔迹提出异议，并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相关鉴定。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后，依法组织鉴定。2015年9月21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中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声明”栏下部“于海丰”签名不是于海丰本人的笔迹。2015年11月4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翁万荣外伤致颅脑损伤，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伤残达一级；翁万荣外伤致颅脑损伤，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翁万荣外伤致颅脑损伤，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一人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秀屿交警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应予认定；陈永战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交管部门提起复核，也未向法院提出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不予采纳。翁万荣因本事故所致损伤系其自身与胡红涛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造成的，胡红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翁万荣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又因胡红涛系受雇陈永战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本案事故损害，应由雇主即陈永战承担赔偿翁万荣因本事故所致损失的侵权责任。陈永战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负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现其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翁万荣系肇事的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第三者，人保海南公司作为该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翁万荣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医疗费441569.88元，误工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护理费35107元／年×10年×2人＝702140元，残疾赔偿金为30722元／年×20年＝61444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营养费酌定44000元，交通费确定为20元／天×214天＝4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80元，鉴定费用2700元，合计1873409.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翁万荣的损失及肇事车辆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未投保交强险情况，陈永战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限额10000元和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项下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关于保险人即人保海南分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内“于海丰”签名字迹经鉴定并非委托购买保险人即案外人于海丰本人所写，故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已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必要的提示和说明。故此，人保海南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非医保免责、因超载免赔10%的主张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1753409.88元应根据事故责任，应按责论赔；现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及双方均是机动车事实，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该部分损失的70%即1753409.88元×70%＝1227386.92元。因肇事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故保险人即人保海南公司应满限额赔付；余1227386.92元－1000000元＝227386.92元应由雇主即陈永战自行承担。扣减已付赔偿款319050元后，陈永战实际应再支付给翁万荣赔偿款120000元＋227386.92元－319050元＝28336.92元。扣减已到位的先于执行款200000元后，人保海南公司实际应再支付给翁万荣赔偿款1000000元－200000元＝800000元。因翁万荣自身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故交强险限额以外损失的另30%应由其自行承担。胡红涛经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一、陈永战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翁万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二万八千三百三十六元九角二分（不含已付赔偿款三十一万九千零五十元，指定给付方式为汇款至翁万荣的法定代理人李金山于中国农业银行莆田市秀屿支行开设的账户62×××74）；二、人保海南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翁万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八十万元（不含已先予执行赔偿款二十万元，指定给付方式同上）；三、驳回翁万荣对陈永战、人保海南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翁万荣对胡红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1元，由翁万荣负担6104元，陈永战负担147元，人保海南分公司负担4140元。
陈永战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原审对翁万荣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的认定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人保海南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原审对翁万荣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认定不当；原审未认定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对翁万荣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的认定无不当，未认定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亦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永战、人保海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6）闽03民终3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中，人保海南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回单），拟证明其曾为翁万荣代垫医疗费85050元。
经再审查明，人保海南公司确实曾依陈永战之申请汇款85050元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账号。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海南公司依陈永战的申请汇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账号中的85050元款项之性质归属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人保海南公司依陈永战申请汇款85050元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账号，人保海南公司、陈永战均未明确告知翁万荣该款的真实来源，原审中人保海南公司、陈永战均明确表示未给翁万荣垫付款项，则该款已由陈永战占有。翁万荣并未在原审判决陈永战应赔偿数额外另占有该85050元。现人保海南公司要求翁万荣返还（在保险赔偿款中扣除）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人保海南公司应另行向陈永战主张权利。综上，人保海南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3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柱芹
书 记 员 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