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海滨3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明，系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坡心国土资源所。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坡心镇人民政府大院内。负责人：廖农军，所长。上诉人李胜华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电白国土局）、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坡心国土资源所（以下简称坡心国土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胜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改判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返还上诉人购买土地的款项人民币24万元；三、改判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赔偿上诉人因此而所受到的下列经济损失：1.上诉人因此而所支付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3%计算，从2009年9月18日起计，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止为655200元，实际利息计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买土地的款项之日止）；2.上诉人经济损失170.4万元（按该土地现市场价每平方米1500元计，共人民币193.4万元，减去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买土地的款项人民币24万元，为人民币170.4万元）；四、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下调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于法无据，应予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未充分了解土地性质及出让主体情况下，即向坡心国土所购买土地，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责任，显属错误。坡心国土所作为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负责规范国土资源权属管理，承担规范国土资源市场秩序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国土部门在国土交易领域具有权威性，其本身就具有依法保护土地资源、矿产资源、海洋资源等自然资源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组织承办和调处重大权属纠纷，指导土地确权，承担各类土地登记资料的收集、整理、共享和汇交管理，提供社会查询服务的职责。国土部门本身就是上诉人了解土地性质的唯一权威部门，上诉人对于坡心国土所公开出让的土地根本无须再了解土地性质。另外，就出让主体方面，上诉人代理人已在一审时释明，上诉人了解到该土地在坡心国土所出让时就是茂港区国土资源局通过征收所得，坡心国土所在得到原茂港国土局许可的情况下，是适格的出让主体。由此可见，坡心国土所作为土地管理部门，应清楚涉案土地的性质及其是否有权出让，又加之本案的出让主体极为特殊，上诉人通过双方的交易过程已充分了解涉案土地性质及出让主体，上诉人亦无其他比出让方更权威的途径了解土地性质及出让主体，被上诉人应当对合同无效负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已依法查明上诉人因合同无效已承担并支付给第三人李茂思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为655200元。在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无任何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全部利息损失。3.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责任，其亦不是主要过错。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损失下调为按年利率6%计算，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下调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于法无据，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土地升值的损失1704000元，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正，显属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对涉案土地进行价格鉴定，反而是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动解释，因为涉案土地周边今年无土地交易，相关评估机构根本无法通过比对法作出价值评估，上诉人一方客观上无法通过自身的条件对涉案土地进行土地价值评估。其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代理人已在一审中提交《律师调查笔录》作为上诉人土地升值损失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关于认定事实的证据优势原则，完全可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并作出公正的判决。如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的土地升值损失为1704000元，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对上诉人不公平，应予纠正，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电白国土局辩称：一、本案错列被告，应驳回起诉。1.电白国土局既不是本案土地出卖人，也不是涉案土地款的收款人或保管人。2.收款人坡心国土所是民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3.本案错列被告不利于案件的正确审理，不利于查明土地出卖的具体情况。二、本案的民事关系不是合同纠纷，法律意义上只能算是行政事业单位的收款行为。1.本案证据只有行政事业单位国土所的收款收据，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合同，而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土地转让合同必须是书面合同，而且须经有关部门批准过户才能生效。坡心国土所多次通知上诉人去领回相关款项，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去领取，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故意拖延，造成拖延起诉。2.收款收据没有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也无法表明土地买卖的真实价款和总价值。3.行政事业单位坡心国土所的收款纠纷，应该采取退回不按规定收取的款项的方式解决，不应计算利息。三、上诉人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缺乏诚实信用，故意拖延起诉，滥用诉讼权利。1.上诉人从来没有取得购买土地的权利，不存在经济损失。2.上诉人请求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坡心国土所无法出卖集体土地，收款收据的价款明显偏低，不符合事实。四、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原、被告双方关于买卖排河移民新村安置地的约定无效。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土地的款项人民币24万元。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此而所受到的下列经济损失：1.原告因此而所支付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3%计算，从2009年9月18日计起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止为655200元，实际利息计至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土地的款项之日止）；2.原告经济损失170.4万元（按该土地现市场价每平方米1500元计，共人民币193.4万元，减去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土地的款项人民币24万元，为人民币170.4万元）。四、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8日，被告坡心国土所将排河移民新村尚未征收的13块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李胜华，并于出具《收据》给原告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经茂港国土分局同意李胜华交来排河移民新村安置地13份（2万/份）的转让款共贰拾陆万元正（260000.00）人民币。特此收据”。《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港分局坡心所”。2013年6月27日原茂名市茂港区处理坡心镇山寮茂阳高速移民新村集体土地权属纠纷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会议，研究处理山寮移民新村土地权属纠纷问题，《会议纪要》载明“坡心国土所要在7月15日前退回2009年收取排河村集体（李胜华）购买土地的款项24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坡心国土所退还土地款未果，于2016年10月18日诉至该院，要求办理。另查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十六份《收条》，以证明其损失了利息655200元，《收条》载明仅载明收款人李思茂收到李胜华的利息数额。原告方对李思茂所作的《律师调查笔录》载明，李思茂承认李胜华在2009年9月份因购买涉案土地而向其借款2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原告方对坡心镇排河路口的村民所作的两份《律师调查笔录》，载明村民反映涉案土地价值的价值约2000元/㎡左右。又查明，坡心国土所登记的机构类型为机关非法人，是电白国土局的派出机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庭陈述，其没有与被告坡心国土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坡心国土所收取了购地款。由于坡心国土所没有向原告交付涉案土地，也没有为原告办证，原告在此后取回了2万元。国土所要求原告领回其余24万元款项，由于双方对原告的损失情况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没有去领回24万元款项。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对涉案土地进行价格鉴定，但原告未向该院提交价格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李胜华与被告坡心国土所的土地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二、被告坡心国土所与被告电白国土局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土地转让行为无效问题。本案被告坡心国土所向原告转让的土地尚未办理征用手续，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李胜华与被告坡心国土所于2009年9月18日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的规定，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关于被告坡心国土所与被告电白国土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坡心国土所登记的机构类型为机关非法人，是电白国土局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坡心国土所因转让土地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电白国土局承担。由于本案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电白国土局应当退还原告土地款，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关于土地款数额问题，被告坡心国土所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取了原告的土地款260000元，原告承认被告坡心国土所已经退还20000元，《会议纪要》也载明了应退还的土地款为240000元，故原告请求被告电白国土局返还购买土地款2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坡心国土所作为土地管理部门，应清楚涉案土地的性质及其是否有权转让，但其仍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其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责任；原告在未充分了解土地性质及出让主体情况下，即向坡心国土所购买土地，其对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责任。因此，被告电白国土局应向原告赔偿土地款所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原告请求被告电白国土局赔偿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200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过高，该院予以调整，超出上述被告应赔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3.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升值部分1704000元的损失问题。因原告未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价格鉴定，无法确定土地的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请求被告赔偿土地升值的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被告坡心国土所经该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胜华与被告坡心国土所于2009年9月18日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限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李胜华返还土地款人民币24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93.6元，由原告李胜华负担23975.6元，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负担36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李胜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胜华上诉请求按月利率3%计算电白国土局返还的240000元的利息损失，以及要求电白国土局赔偿经济损失1704000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坡心国土所将尚未办理征地手续的集体土地转卖给李胜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确认李胜华与坡心国土所于2009年9月11日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坡心国土所将集体土地转让给李胜华，明显存在过错，应对李胜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坡心国土所是电白国土局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坡心国土所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电白国土局承担，电白国土局抗辩认为一审判决错列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李胜华在未对涉案土地的登记资料进行查询的情况下就向坡心国土所购买土地，对合同无效的结果也存在过失；且李胜华在坡心国土所要求其领回涉案土地款240000元时拒绝领回，对其损失的扩大部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电白国土局返还土地转让款24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亦与李胜华及坡心国土所的过错程度相符。李胜华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月利率3%已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且李胜华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必须是实际发生且可以确定的，包括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当事人所受的损失，以及合同在履行中当事人所受的损失。本案中，李胜华所主张的土地升值损失1704000元属于期待利益，并非李胜华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李胜华要求电白国土局赔偿经济损失1704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胜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李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陈琪奕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郑富华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