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9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春，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振兴路东侧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薛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启春因与被上诉人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富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启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管辖。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关于本案，吴启春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驳回了吴启春的申请。吴启春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了上诉，至今为止，吴启春并未收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其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吴启春管辖权异议处理不明的情况下，强行作出判决，其审判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吴启春与鸿富锦公司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合同关系。2013年5月15日，吴启春、鸿富锦公司签定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鸿富锦公司向吴启春提供的购房福利(限价房)系基于吴启春是鸿富锦公司员工的特殊身份而享有的名额。依据吴启春、鸿富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六条第4项、第十二条第5项约定，双方签订的优惠房服务协议属于劳动合同的补充与组成部分，与劳动合同一并执行。鸿富锦公司向吴启春提供的购房福利，属于劳动报酬(福利)的一部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2、一审法院认定吴启春所购的限价商品房为鸿富锦公司所提供的优惠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1、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即为鸿富锦公司提供的优惠商品房，但吴启春实际购买为郑州航空港区限价商品房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优惠商品房在房号、房屋属性、价格、交易限制等条件均不同。2.2、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号联机备案是按照单元楼层进行备案，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单元共10层，2-10层为限价商品房，1梯3户，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为10层中户，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单元排号，10层中户应该是9-1-1026，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认定依据为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的单面之词，答辩期间吴启春已提出无河南保利置业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确认，且未经吴启春确认，与吴启春与河南保利置业签订的购房合同附件四之4.2条规定相违背。2.3、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实际交易价格为3000元/平方米，已经由一审法院调取郑州航空港区建设环保局文件证实，依据《郑州市限价商品住房建设管理工作程序》第七条规定，房屋销售均价和单套销售最高限价，原则上按照低于同地段同类型商品住房平均价格的20%的标准，与鸿富锦公司在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市场价6000元/平方米的商品房价格不符。为证实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非鸿富锦公司提供的优惠商品房，经吴启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3年度裕鸿世界港丽园小区商品房的销售价格为4624元/平方米，证明吴启春所言属实。2.4、吴启春作为优秀员工取得政府限价房购买资格，吴启春已经履行了限价商品房的责任与义务。鸿富锦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政府限价商品房即为鸿富锦公司提供的优惠商品房，鸿富锦公司在吴启春购买限价商品房中也未提供资金支持。一审法院判定吴启春购买的限价商品房即为鸿富锦公司提供的优惠商品房，漠视鸿富锦公司意图通过欺诈手段取得不当得利的企图。3、一审法院认定服务协议书有效事实错误。吴启春提供了吴启春的离职交接清单、鸿富锦公司邮寄服务协议书的顺丰快递单、与鸿富锦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等证据，鸿富锦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也采信了证据，证实鸿富锦公司在吴启春离职之时双方已经确认无违约金，证实服务协议是在吴启春离职之后才用印盖章服务协议并邮寄给吴启春，故此份报务协议无效。4、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偏见性。4.1、吴启春在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一审答辩期间均提出此案属劳动争议，一审法院却认定吴启春在答辩期间和处理管辖权异议期间未对案件性质提出异议，与事实严重不符。4.2、吴启春提供的《郑州市限价商品住房建设管理工作程序》为郑州市限价房政策性文件。经吴启春申请、法院调取的2013年航空港区裕鸿世界港商品房销售价格为航空港区建设环保局证明、鸿富锦公司无异议的证据;吴启春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航空港区建设环保局备案的合同。一审法院采信鸿富锦公司提供的无效服务协议、保利置业销售人员的个人证词等与以上合法证据相冲突的证据，严重侵犯吴启春权利。被上诉人鸿富锦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程序并不违法。2、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鸿富锦公司的人才房并非所有的员工都享有。而是在一定的条件下给予符合资格的干部。双方为平等主体之间自愿订立的合同关系。不同于劳动合同项下基于用工事实受法律强制性规定约束的劳动关系。双方因吴启春未履行服务协议约定而发生的争议，应为合同争议，而非劳动争议。3、吴启春购买的商品房就是鸿富锦公司提供的优惠商品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吴启春称其所购买的房屋为其自身向政府申请购买的限价商品房，没有事实依据。4、吴启春称商品房房号与服务协议上约定的房号不一致，而否认为同一房屋无事实依据，鸿富锦公司已经提供开发商所出具证明，证明吴启春所购商品房房号发生变更，但实际为同一房屋。一审法院就该事实已经向开发商调查取证。5、关于房屋价格，双方自愿所签协议上约定市场价是6000元，鸿富锦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按该市场价与实际购买的差额要求吴启春返还，有事实依据。6、关于服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合同法37条规定，采用书面订立的合同，在签字或盖章前，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对方当事人接受的，视为合同成立。依据44条规定，可以看出协议合同已经成立并且已经履行。鸿富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终止鸿富锦公司、吴启春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郑州厂区菁英干部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书》）；2．吴启春依《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返还购房福利190746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启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5日，鸿富锦公司、吴启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中第六条社会保险、福利及培训第4项约定，鸿富锦公司视吴启春工作表现，将从福利分房、股票期权及其它特别留才等福利政策方面给吴启春机会（双方另签协议），且以上福利政策系正常薪资奖金以外福利事项，由鸿富锦公司设定资格，非人人享有；2014年1月22日，建设环保局针对鸿富锦公司审查确定的购房人员名单进行了公示，其中限价房的购房资格载明需在郑州××园区工作，且有长期服务意愿，属培养潜力的中坚干部，公示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13日，公示名单中包含有吴启春；2014年5月7日，建设环保局向鸿富锦公司出具《关于富士康限价房、人才房公示情况的函》，表明在公示期间该局未接到相关投诉、举报，公示结果无异议；2014年7月8日，鸿富锦公司向建设环保局出具《富士康航空港区首批人才房限价房房源分配名单提报说明》一份，针对已公示的800人进行了房源分配，吴启春的房源编号为9-1005，房屋申请类型为限价房；2014年7月11日，鸿富锦公司、吴启春双方签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吴启春的服务期限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10月7日止，吴启春通过鸿富锦公司资格审查，以30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格买入房产市场销售单价为6000元/平方米的位于郑州市航空港区××联动大道与××交叉口润丰·悦尚9栋1005房间，吴启春在服务协议期限内辞职的，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服务协议自动终止，同时吴启春需按比例全部或部分向鸿富锦公司返还购房福利，计算公式为：购房福利×（8年－已履约年限）/8年，合同中鸿富锦公司盖章时间晚于吴启春签名时间；同日，吴启春签署个人声明一份，自愿接受鸿富锦公司关于核心人才房/菁英干部房的各项政策约束；2014年7月25日，吴启春与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吴启春自愿购买润丰悦尚的9号楼1单元1023号房一套，面积为98.45平方米，单价为3000元/㎡，总价为295350元；2015年5月4日，吴启春与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确认；2015年7月13日，吴启春向鸿富锦公司申请离职，并于2015年8月7日离职。另查明，润丰悦尚9-1005号房源为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给鸿富锦公司楼盘表时按照每层1-6号报的，实际联机备案是按照每单元1-24号备案的，9-1005和9-1-1023为一套房源；润丰悦尚的1、2、3、5、7、8、9、10、11、12、13、15号楼均为政府为鸿富锦公司提供的限价房；自双方约定的服务起始之日2012年10月8日至吴启春离职之日2015年8月7日止，吴启春的服务期限为1034天，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吴启春自2012年10月8日起在鸿富锦公司处工作了1046天。一审法院认为：吴启春于2015年8月7日办理完离职手续，鸿富锦公司对此无争议，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案鸿富锦公司诉请吴启春返还购房福利系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且吴启春在答辩期间和处理管辖权异议期间并未对案件性质提出异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该院对吴启春关于本案应仲裁前置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鸿富锦公司诉求的终止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书》的请求，由于《服务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劳动合同》期限未履行足八年提前解除或终止的，本协议书随之解除或终止”，鸿富锦公司、吴启春双方已经确认吴启春提前离职，故该协议书自吴启春离职之日已经终止，故对鸿富锦公司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富锦公司要求吴启春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鸿富锦公司、吴启春双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书》，约定服务期为八年，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10月7日止，服务协议期限内辞职的，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服务协议自动终止，吴启春需按比例全部或部分向鸿富锦公司返还购房福利，计算方式为：购房福利×（8年－已履行年限）/8年，鸿富锦公司履行了向吴启春提供限价房的义务，吴启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吴启春提前离职，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返还购房福利的违约责任；吴启春辩称的《服务协议书》是在其离职后盖章邮寄的属于无效合同的意见，吴启春未举证证明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该院不予采信；吴启春辩称的其购买的是润丰悦尚的9-1-1023号房，是政府的限价房，并非《服务协议书》约定的9-1005号房，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吴启春辩称的2012年润丰悦尚小区的市场价为3000元/㎡，由于庭审中吴启春认可《服务协议书》为其本人所签，该份《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对鸿富锦公司主张的购房福利，该院认定为189549.97﹝（6000元/㎡-3000元/㎡）×98.45㎡×（8年－1046天）/8年﹞元。综上所述，吴启春应返还鸿富锦公司购房福利189549.97元。鸿富锦公司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吴启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189549.97元；二、驳回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负担23元，由吴启春负担409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异议的处理，2016年12月23日，本院已作出（2016）豫01民辖终23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启春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吴启春已经享受到鸿富锦提供的特殊人才福利购买了涉案房屋，本案系基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因违约产生平等主体之间财产关系之争的合同纠纷。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鸿富锦公司提供问题，对于房号的变更，一审法院对河南保利置业公司进行调查，确认9-1005和9-1-1023为一套房源。吴启春与鸿富锦公司自愿签订《服务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启春违约离职后应依约向鸿富锦公司返还购房价格差额。综上，上诉人吴启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上诉人吴启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怡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刘颖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