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冕宁支公司。营业场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城东南大道迎宾路36号。
负责人：钱星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俊,男，1983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冕宁县川佳商品混凝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泸沽镇西北社区*组。
法定代表人：王加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鸿，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冕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冕宁县川佳商品混凝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佳混凝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3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冕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3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臆定保险内容，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首先，就损害结果而言，上诉人承认保险标的车燃烧后存在损害结果，但并不当然承认标的车的损害结果为车辆完全损毁灭失，即便车辆完全丧失使用价值，那么被上诉人占有控制的剩余残值（如废钢铁折价）也应当折抵保险价值。我国对于车辆报废处理，有严格的行政审批制度，而被上诉人并未出具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为保险价值182，910.00元，就是认定保险标的车为报废全损，且残值也不复存在，这个认定与事实不符。其次，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当先遵循意思自治原则，而后在考虑合同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不该跨过保险内容，直接讨论保险条款的效力，继而臆断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应当约定的事项包括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同时依照行业惯例，订立保险合同后，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章出具的要约形式的文本，包含了保险单（正本，载明保险险种）及保险条款，而上诉人仅持有被上诉人签章的承诺形式的投保单，载明了投保险种、费率、保费、承认合同条款等。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持有载明保险合同主要内容的文本，但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合同文本，以致合同约定内容不明，双方权利义务无法确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情况严重偏离事实，对上诉人的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对上诉人的判决内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理由：1、本案的争议能确定是燃烧造成的损失，但是无法确定燃烧的原因。根据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此情况不属于保险的赔付范围。对于免责事项在投保之初已经向投保人详细说明并有相关的依据，对该条款既尽到了告知义务，也不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条款是有效的。2、被上诉人如果对事故的原因性质无法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的责任。3、根据合同文本，对于自燃和火灾进行了解释，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载明的事项或解释的效力应当强于合同之外的解释。
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对于车辆损失保险价值为182，910.00元，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保单约定，案涉车辆已燃烧报废全毁，被答辩人应当按照保险价值进行赔偿。按照《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案涉车辆经冕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证实燃烧报废，故被答辩人应该按照双方在保单中约定的价值进行理赔。被答辩人认为案涉车辆存在剩余价值，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一审并未就剩余价值主张权利，也未提出反诉，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故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关于主张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在被答辩人，而非答辩人。被答辩人未举证证明其向答辩人提供了保险合同，也不存在合同内容，更不存在被答辩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被答辩人应按保险单约定的价值对答辩人的车辆损失予以赔偿。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纳车辆保险时，被答辩人根本没有与答辩人签订过保险合同，只给答辩人出具了《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抄件，保险单并约定了被答辩人承保的险别，包括本案中的特种车损失险，约定了损失险保险价值为182，910.00元，被答辩人上诉认为答辩人持有保险合同，并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所以，被答辩人并未与答辩人签订过保险合同，更未告知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条款，更不存在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投保，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了《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双方保险关系成立，被答辩人车牌号为川W508**的车辆燃烧损毁的损失属于被答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被答辩人应当按照保单保险价值进行理赔。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辩论意见：1、本案案涉车辆是因火灾燃烧报废，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进行赔偿。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不明原因产生的火灾，系其免责条款的理由不成立。根据2003年6月20日中国保监会对火灾进行的专门解释，是指公安消防部门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不明，并不是起火原因不清楚，即经过鉴定起火原因不明，才是免责条款中的解释。但本案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起火原因不清楚的情况下，其主张免责，是偷换概念，混淆起火原因不清楚与起火原因不明的概念。2、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免责条款及免责事由的告知，也没有对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未尽到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告知义务，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也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第九条免除责任的条款。3、上诉人应当按照投保单的价值进行赔偿。
川佳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84，010.00元（车辆损失182，910.00元、施救费1，1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常年从事商品混凝土销售业务，川W508**车辆系原告所有，使用性质为营业特种车。2016年10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车上司机责任险等险种，双方约定投保车辆实际价值为182，910.00元，保险金额为182，910.00元，保险单号为：ACHD22XS1416B000055S，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保单约定指定索赔权益人是原告。2017年8月2日下午14时左右，原告驾驶员赵卫驾驶川W508**车辆在国道108线由漫水湾向泸沽镇方向行驶至大塘湾处，从泸沽镇方向行驶来的一辆拖挂车在转弯处占道行驶，原告驾驶员为避让前方车辆，避免发生交通事故，即采取制动措施避让拖挂车辆。待会车过后，原告驾驶员发现川W508**车辆侧面在冒烟、燃烧。后原告驾驶员及时报119火警和报122交警，并及时向被告报险，被告业务员询问情况后认为车辆没有购买自燃险，遂拒绝出现场调查和处理。后消防队接警后第一时间前来处置，因车辆燃烧迅速，待火势被扑灭后，车辆被烧得仅剩骨架，现已报废。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告知原告拒绝理赔。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被告保单保险期间内，车辆因在大塘湾处发生燃烧，造成原告车辆报废、损失，被告应按照保险约定进行保险理赔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5日川佳混凝土公司为川W508**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处投保特种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均不计免赔率），其中约定被保险特种车实际价值为182，910.00元，特种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82，91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2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21日二十四时止，被保险人为川佳混凝土公司。
2017年8月2日下午14时左右，川佳混凝土公司的驾驶员赵卫驾驶川W508**车辆在国道108线由漫水湾向泸沽方向行驶至大塘湾处时，发生车辆燃烧。后赵卫及时报火警、交警并向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进行报案。冕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漫水湾中队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8月2日14时左右，川W508**车辆在国道108线大塘湾处发生燃烧，造成车辆报废。川佳混凝土公司为将川W508**车辆拖回支出费用1，100.00元。在庭审中双方均没有举证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川佳混凝土公司、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签订的特种车损失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在本案中双方均没有举证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根据本案系特种车损失险，结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的规定，因火灾导致投保车辆损失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部分约定的保险事故有“火灾”，而关于火灾的通常文义理解指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并不包含燃烧源头的区别，故案涉车辆燃烧致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约定的免赔事由“自燃、不明原因产生火灾”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应当在川佳混凝土公司投保时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应当对是否存在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所以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应当对案涉车辆燃烧是否属于自燃承担举证责任，但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在川佳混凝土投保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应承担本案案涉车辆燃烧致损的保险责任。对于赔付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故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准，为182，910.00元。对于川佳混凝土公司支出的拖车费1，100.00元，为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应赔付给川佳混凝土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冕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冕宁县川佳商品混凝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特种车损失险182，910.00元、拖车费1，100.00元，合计184，010.00元。案件受理费1，990.0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保险合同》进行补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1、川佳公司盖章承诺的投保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主要是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的声明；2、保单凭证样本。以上证据来源于上诉人存档的合同文本原件，其中投保人声明，相当于免责告知书的回单，保单凭证样本，不是本案的保单凭证，但格式和形式是一致的，按理应当是被上诉人持有，应由其提供的。以上证据拟证实上诉人对投保的险种及相应的条款、免责事由都尽到了向被上诉人详尽告知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也予以签章确认。被上诉人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书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保单中的免责任条款进行告知，因为该保单中，没有免责条款。2、对投保人声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该免责告知书的日期是经过上诉人修改过，并且双方是合作关系，有多辆车的保单，有可能上诉人拿的是其他车辆的保单；该条中没有免责事项和免责条款，没能证明火灾属于免责范围，不能证明车辆是自燃，对车辆自然的举证责任应在上诉人。3、对保单凭证样本，该份条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该条款的免责事由及免责事项进行了告知，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条款第六条第二款，火灾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范围，即使依照上述条款，上诉人也应当赔偿车辆燃烧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补交的上述证据，虽然保单凭证是样本，以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上加盖的上诉人的印章有异议，因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但与本院在庭审中限期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所持有的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所有文本中《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一致，且被上诉人确认与案涉投保单的内容一致，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栏处加盖了印章，证明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作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本院对被上诉人限期提交了其所持有的完整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在限期内提交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抄件）》、《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副本）》。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5日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签署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为其所有的川W508**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投保单载明：商业保险的险别为：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182，910.00元，并对各险种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2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21日24时止，交强险保费为1，944.00元，商业保险保费为7，386.37元，川佳混凝土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单第四条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处理。本投保人已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并由川佳混凝土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川佳混凝土公司足额缴纳了保险费。同日，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向川佳混凝土公司出具了《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抄件）》、《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的特种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条款中第六条一款第二项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保险条款的特种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的第九条第三项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该条款使用了黑体字体。2017年8月2日14时许，川佳混凝土公司的驾驶员赵卫驾驶川W508**车辆在国道108线由漫水湾向泸沽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大塘湾处与相向行驶的一辆拖挂车会车时，因拖挂车在转湾处占道行驶，川佳混凝土公司的驾驶员赵卫为避让拖挂车，即采取制动措施。会车后，赵卫即发现自己驾驶的车辆侧面在冒烟、燃烧，便报119火警和122交警，并及时向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报险，报险时因其不知车辆燃烧的原因，告诉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的业务员是自燃。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的业务员经询问驾驶员系自燃后，拒绝出现场调查处理。消防队接警后及时到现场施救，但未对起火原因进行认定。川佳混凝土公司为拖走被烧车辆，支付了拖车费1，100.00元。2017年9月19日冕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漫水湾中队出具证明，证实案涉被保险车辆于2017年8月2日发生燃烧，造成车辆报废。事故发生后，川佳混凝土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申请理赔，但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以案涉车辆系自燃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为由拒绝理赔。据此，川佳混凝土公司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案涉车辆因燃烧事故所受的车辆损失，即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案涉车辆燃烧的原因是什么；若应赔偿具体金额是多少。
关于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向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投保了案涉神行车保特种车商业保险，双方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由《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抄件）》、《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组成。虽然案涉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其中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容系上诉人事先打印其上，但案涉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项约定的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采用了黑体字，与其他条款形成了明显的区别，足以能引起投保人注意，且川佳混凝土公司在投保单的第四项投保人声明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印章，并按约定缴纳了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用人能够理解和明确说明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和川佳公司未举证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及川佳混凝土公司依约缴纳了保险费的事实，应认定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效。
关于案涉车辆燃烧的原因是什么，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及若应赔偿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虽然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未到现场查勘处理，但据川佳混凝土公司在起诉状及其申请的证人也是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员的当庭陈述其向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的业务员报险时告知接报业务员案涉车辆是自燃，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以自燃不属于理赔范围为由未到现场，以及川佳混凝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确认案涉车辆燃烧的原因至今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构成自认，且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同时，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十五条关于：“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序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之约定，案涉车辆发生燃烧的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承担。故案涉车辆因不明原因发生燃烧所受损失，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因此，本案不存在赔偿金额是多少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川佳混凝土公司提出，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应按保险条款第六条一款第二项的约定，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全额赔偿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冕宁支公司提出案涉车辆系自燃和发生燃烧的原因不能确定，属于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项规定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不属于其保险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提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冕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3民初7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冕宁县川佳商品混凝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5.00元，由被上诉人冕宁县川佳商品混凝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00元，由被上诉人冕宁县川佳商品混凝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