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惠民县清河镇香坊张村。法定代表人：张华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和永，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惠民县孙武镇大崔村边。法定代表人：刘长远，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浩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雪龙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杰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鲁162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肉牛款2229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支付利息到判决生效之日。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法院不应把证据1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第一，上诉人仅对证据1中表格内的数据予以认可，认为其具有真实性，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其他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另外，该证据是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且该证据是在上诉人等处于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具客观性，其内容与证据2、证据3相矛盾，在证明力上明显低于这二证据。其次，一审法院应依据证据2、证据3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证据2是被上诉人出具给第三人商河县恒昌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委托书，其中写明“被上诉人转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屠宰牛419头（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24头肉），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黑牛公司）欠被上诉人牛款人民币6278877元”，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与雪龙黑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雪龙黑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证据3是雪龙黑牛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货明细单，其中写明“从2014年5月26日—6月30日共收到被上诉人419头牛，单价29元/公斤。”该内容证明雪龙黑牛公司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对其所售肉牛的重量、单价等均不知悉”为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因为本案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以上述情节作为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另外，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将牛送至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肉牛的结算价格与重量均是依据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肉牛明细单据（证据3）作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律程序。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雪龙黑牛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口头或书面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存在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依据。相反，本案中，证据2、证据3均能直接证明是被上诉人与雪龙黑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而非上诉人与雪龙黑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如果雪龙黑牛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应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雪龙黑牛公司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雪龙黑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也不符合法律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雪龙合作社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浩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肉牛款22290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到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从事肉牛养殖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被告雪龙合作社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大连市）合作多年，业务往来颇多，为此原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也通过被告介绍，将自己养殖的肉牛卖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4月-6月期间，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分别从原被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处共收购肉牛466头。根据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指示，原被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将上述466头肉牛中的419头，分别各自雇车运送至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收货期间为2014年5月26日-6月30日，单价29元/公斤，毛重合计216513公斤，其中包括原告肉牛24头，毛重11613公斤，价款336000元。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为便于结算，统一为被告雪龙合作社出具收货单。原被告及各代养厂、农户交付肉牛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因经营状况恶化，无力付款，为此，2015年8月26日，原被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一起到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讨债，并于2015年8月27日晚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连炮台牧场拉回296头肉牛抵账。2015年8月28日，为均衡保护所有卖牛户的利益，原被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经过协商，除去运费等各项开支后，通过采取抓阄的方式，将拉回的肉牛按原卖牛数量折半予以分配，其中原告抓阄分得12头。2015年9月5日，原告自行雇用车辆将分得的12头肉牛自惠民县畜牧局冷配站养牛场运出，并自行过磅称重（总重量为3900公斤）后运至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浩杰合作社与被告雪龙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清偿肉牛款2229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经综合审查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开庭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其肉牛款222900元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理由有以下三点：一、根据原告提交1号证据中“2014年4月-6月期间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从合作社代养厂及农户处，收购肉牛466头，合计人民币670.5万元。此笔款项至今雪龙公司仍未支付给雪龙合作社的代养厂及农户。”的表述，按照合同的文义解释规则，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应为原被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所养殖肉牛的买受人和付款义务人，而非本案被告雪龙合作社。结合该证据最后一段文字表述，该证据列表中记录的各售牛户所出售肉牛的数量及欠款金额，应为各售牛户联合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炮台牧场拉回296头肉牛之后，为便于分牛而制作的卖牛明细表，进而可以说明原被告及其他代养厂、农户分别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根据原告的主张，合同所涉肉牛数量为24头，货款总额高达336000元，但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亲自、自费将其肉牛送至青岛雪龙黑牛食品有限公司之前，原告对其所售肉牛的重量、单价等均不知悉，交货后被告雪龙合作社亦未向原告出具任何形式的收货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诚然，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千差万别、千姿百样，但本案中，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交易习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三、原被告及其他养殖户联合从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炮台牧场追回296头肉牛后，根据商定的分配方案，原告自行将分得肉牛称重并拉回时，被告方并未派员在场见证，所分得12头肉牛的重量及用以抵顶牛款的数额原告也没有告知被告，即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对“欠款”数额并不知悉。买卖合同虽为不要式合同，但最起码对于货款数额合同双方均应当明确知悉。由此，被告并非原告出卖肉牛的买受人和付款义务人，真正的买方应为雪龙黑牛股份有限公司。综上所述，对原告浩杰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对被告惠民县雪龙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4元，减半收取计2322元，由原告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浩杰合作社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明细账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肉牛买卖的事实，该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明细。被上诉人雪龙合作社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显示的是张华新的个人明细。从证据的形式看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从该份证据的显示内容来看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肉牛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对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明力。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经询问上诉人，其明确表示与本案无关，但可证明双方一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既然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请求调取2013年2月5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浩杰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雪龙合作社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浩杰合作社主张与被上诉人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肉牛买卖关系，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浩杰合作社应就与被上诉人雪龙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所举的主要证据是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6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有关证据，商河县人民法院判令雪龙合作社承担责任的证据主要是雪龙合作社出具的二份委托书。上诉人浩杰合作社即无类似的委托书，也无收条，其他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链，故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浩杰合作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惠民县浩杰肉牛饲养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