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住所地：甘肃省文县尚德镇。
法定代表人：张秋平，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南郑县大河坎镇卢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杨喜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子琨，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上诉人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南郑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应当依法追加承包租赁经营上诉人的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而人民法院不予追加，程序错误。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认定错误，属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及法院明知实际经营者是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并非实际的欠款主体，一审法院机械的以合同相对性判处，是事实不清。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汉中华鑫公司与尚德铁合金厂自2009年5月4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签订11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由汉中华鑫公司向尚德铁合金厂供应电极糊、耐火泥等材料，结算方式为两票结算，供方开具17%增值税票和运输票。货款累月结算，需方收到发票挂账后，结清上次货款。11份合同中供方栏（汉中华鑫公司）、需方（尚德铁合金厂）栏均加盖了各自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汉中华鑫公司自2009年起陆续向尚德铁合金厂供应电极糊、耐火泥等材料，截止2015年1月19日，双方对账单显示尚德铁合金厂欠汉中华鑫公司货款1565759.60元。此后尚德铁合金厂又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9日，向汉中华鑫公司付款共计160000.00元，截止2015年4月，双方对账单显示尚德铁合金厂欠汉中华鑫公司1405759.60元未付。尚德铁合金厂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从汉中华鑫公司购买电极糊、耐火土、冷捣糊共计431.45吨，欠货款1126062.10元未付（汉中华鑫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2016年1月4日，购买电极糊88.84吨，单价2600.00元每吨，欠货款230984.00元未付。2016年1月9日，购买电极糊33.84吨，欠货款87984.00元未付（华鑫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2016年1月9日，尚德铁合金厂付款200000.00元。截止2016年1月9日尚德铁合金厂尚欠汉中华鑫公司货款为2650789.70元。
2015年4月15日，汉中华鑫公司从尚德铁合金厂购买硅钡钙117.0725吨，单价7700.00元每吨，金额共计901458.25元。当日，汉中华鑫公司按照尚德铁合金厂的指示向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陈文虎付购买硅钡钙的货款50000.00元，2015年4月25日又向陈文虎付货款200000.00元，共计付款250000.00元。庭审中，汉中华鑫公司提供证据称2015年4月25日还通过承兑汇票给尚德铁合金厂付款200000.00元，但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
上述业务，2015年4月，经双方对账，汉中华鑫公司和尚德铁合金厂账面均显示尚德铁合金厂欠汉中华鑫公司货款金额为1405759.60元。此后，截止2016年1月9日，汉中华鑫公司账面显示尚德铁合金厂尚欠货款2199331.45元。尚德铁合金厂当庭陈述其账面显示2013年1月截止2016年1月欠款金额为1436743.60元。
以上双方账面显示欠款金额不一致的原因：一是，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尚德铁合金厂从汉中华鑫公司处购电极糊、冷捣糊、耐火土共计431.45吨，欠货款1126062.10元未付（汉中华鑫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2016年1月9日，购电极糊33.84吨，欠货款87984.00元未付（华鑫公司未开增值税发票，故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导致；二是，2015年4月15日，汉中华鑫公司从尚德铁合金厂购买硅钡钙117.0725吨，单价7700.00元每吨，金额共计901458.25元，汉中华鑫公司认为已付给尚德铁合金厂450000.00元，剩余451458.25元自行从尚德铁合金厂欠汉中华鑫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但汉中华鑫公司购买尚德铁合金厂硅钡钙的货款总额901458.25元及付款情况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导致。尚德铁合金厂截止2016年1月账面显示尚欠华鑫公司货款1436743.60元（2016年1月4日货款230984.00元已付200000元外，欠款30984元+截止2015年4月的欠款1405759.60元）。双方的账面差距正好是汉中华鑫公司就尚德铁合金厂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欠货款1126062.10元、2016年1月9日欠货款87984.00元两笔货款未给尚德铁合金厂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记账和汉中华鑫公司购买尚德铁合金厂硅钡钙的货款总额、已付款项尚德铁合金厂未入账两大块形成的。
另查明：尚德铁合金厂于2009年4月10日与四川省江油启明星尚德铁合金厂签订租赁合同，将其证照、设备、设施和厂房、办公楼、宿舍、仓库、料场、生活区等租赁给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经营，租金每年3200000.00元，租赁期限二年（合同上是三年，被告庭审陈述是笔误）。2011年5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每年750000.00元，租赁期限二年，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该厂继续承包给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租赁经营。2013年5月1日尚德铁合金厂与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该厂又租赁给该公司经营，租赁期限为六年，自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750000.00元。2016年6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解除租赁关系。上述两个单位分别租赁经营尚德铁合金厂后，对外均是以尚德铁合金厂的名义签订合同、进行账务结算等。审理中，尚德铁合金厂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以自2009年5月至2015年11月，汉中华鑫公司和尚德铁合金厂签订了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体均是原、被告本身，且双方账务往来、财务结算都是在原、被告之间进行的，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尚德铁合金厂是内部租赁关系，与本案系另一法律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了其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汉中华鑫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向尚德铁合金厂供应货物的义务，尚德铁合金厂对下欠的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下欠货款的金额，汉中华鑫公司提供了充分确凿的证据，故尚德铁合金厂应予以支付；对于汉中华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到50%。故该院酌定对汉中华鑫公司主张的利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35%的水平上加收40%，即按照年利率6.09%计算欠款期间的利息。对尚德铁合金厂要求汉中华鑫公司支付购买硅钡钙的货款450000.00元之请求，庭审查明汉中华鑫公司已经按照指示向尚德铁合金厂指定的账户支付了250000.00元，对于另外200000.00元，汉中华鑫公司虽提供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了尚德铁合金厂，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支付对象是尚德铁合金厂，故对于汉中华鑫公司关于已支付20000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汉中华鑫公司应当向尚德铁合金厂履行该200000.00元的付款义务。对于尚德铁合金厂主张自反诉之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出的资金利息3000.00元，该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予以调整，对于其主张的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09%计息，自反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尚德铁合金厂认为多份合同中约定的争议条款以及合同签订地均不一致，汉中华鑫公司应当单独起诉，该院认为，汉中华鑫公司与尚德铁合金厂虽签订多份合同，但合同的主体均相同，法律关系也相同，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合并起诉，故对尚德铁合金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审理中，尚德铁合金厂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销货款对账单（2013、2014）》上加盖的“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及《销货款对账单（2013、2014）》上加盖的“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财务专用章”加盖时间是否晚于2015年1月19日予以司法鉴定，该院认为，一是，2015年4月经双方对账，汉中华鑫公司和尚德铁合金厂账面均显示尚德铁合金厂欠汉中华鑫公司货款金额为1405759.60元；二是，尚德铁合金厂当庭陈述其账面显示2013年1月截止2016年1月欠款1436743.60元，正好是2016年1月4日购电极糊货款230984.00元，已付200000.00元，尚欠30984.00元（该笔业务汉中华鑫公司已开增值税票，其已入账）和先前欠款1405759.60元的之和，从双方账务来看，是吻合的，也是清楚的，且账已对上，故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尚德铁合金厂辩称其自2009年起就已经将场地等租赁给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后又租赁给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汉中华鑫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往来并欠款的是以上两个单位，并非尚德铁合金厂，故应当由上述两个单位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与汉中市华鑫公司签订多份合同，合同相对方均是本案尚德铁合金厂，双方账务往来，财务结算都是在原、被告之间进行的。至于尚德铁合金厂与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经营该厂，是尚德铁合金厂与上述两个单位之间的内部租赁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如尚德铁合金厂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则在承担责任后可依租赁合同另行主张其相应的权利。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2199331.45元（货款2650789.70元，扣除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认可抵扣的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欠硅钡钙货款451458.25元）、利息231417.32元（自2016年1月9日至2017年9月21日，按照年利率6.09%计算，共计622天），合计2430748.77元。二、限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支付其购买硅钡钙的货款200000.00元、利息981.17元（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19日，按照年利率6.09%计算，共计29天），合计200981.17元。上述一、二项判决相互折抵后，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本息2229767.60元。三、驳回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29.00元，由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负担；反诉费4047.00元，由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负担1890.00元，由汉中市华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5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二审中的新证据，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甘肃省文县公安局立案告知单；2、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2349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用以综合证明文虎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本案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民事裁定书能看出是另案民间借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与本案正常商业买卖无关，而且能看出陈文虎借用上诉人印章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陈文虎借用公章从事非法活动出现纠纷，是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在出租期间，将自己的印章出借给陈文虎使用，该行为属违法行为，如陈文虎个人用于非法活动涉嫌犯罪，应依法负相应责任；但就民事责任而言，本案中双方买卖行为持续数年，属于正常商业贸易，上诉人租赁承包也系针对公司，而非陈文虎个人；故陈文虎个人行为，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应货款对价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未追加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是否正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9年4月10日，2013年5月1日，上诉人先后与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后两者承包租赁经营，经营期间上诉人将自己的证照、公章一并借给承租人使用。期间从事的商业活动，签订有多份合同及其财务结算，均是以上诉人即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的名义进行的。因此，原审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处由合同主体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承担欠付货款的责任，而未予追加上述两案外人参加诉讼，符合民事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四川省江油启明星铁合金厂、江油市文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租赁承包合同，形成的租赁承包法律关系属于对内关系，上诉人在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以按照合同依法向承包人另行追偿主张。且出借公章属违法行为，出借人和借用人依法应当负连带责任，故原告有权选择各主体的其中之一要求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9776元，由上诉人甘肃省文县尚德铁合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建祥
代理审判员 王雅泽
代理审判员 李 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