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群英，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陈石、吴平，浙江浦源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310、311、312、313室、2幢415室。
法定代表人董西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雄，浙江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群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美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4日，郑群英至芯美昕公司了解了相关美容项目后，出具了承诺书，明确：“本人所购买的所有套餐券及消费卡，一旦购买不得退还。有效期以券面时间为准，消费卡有效期为一年。服务商资格属于公司有效赠送，推荐客人有奖励，不得恶意竞争，不得破坏公司名誉，不得违背制度，不得不服从管理，不得低价转让项目券等。不得与同类公司合作，如违背以上原则将取消服务商资格。”同月7日，郑群英为购买超声刀、2.5折一个部位（面部）、私密紧致三个项目支付了48800元。同年12月25日，郑群英为升级成高级会员又通过POS机充值了30万元。之后，郑群英并未实际消费过上述服务项目。芯美昕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2月15日通过王艳乐的的账户向郑群英支付75280元、7840元。郑群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芯美昕公司退还郑群英支付的消费预付款348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郑群英、芯美昕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结合郑群英在购买了48800元的项目没有进行过任何消费的情况下，又支付了30万元升级为高级会员，以及郑群英出具的承诺书也提到了服务商资格等内容，同时芯美昕公司向郑群英也支付过提成，由此可见郑群英支付的款项并非是一种纯粹的消费行为，而是作为一种合作模式。虽然郑群英支付的48800元的项目期限为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但郑群英于同年12月25日又充值30万元。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明确消费卡有效期为一年，而今尚未满一年。故郑群英否认合作关系，以消费者来主张退还预付款3488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减半收取3266元，由郑群英负担。
宣判后，郑群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服务合同关系，存在事实上的预消费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在购买48800元项目后没有进行任何消费的情况下又支付30万元升级为高级会员，这并不能表明双方是合作关系。在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出现套餐券和消费卡内容。所谓套餐券和消费卡，即是由消费者对将来可能发生的服务和买卖行为预先支付相应金额的预付消费款记载凭证。上诉人购买的超声刀、2.5折一个部位、私密紧致三个项目支付的尚未实际消费且价值48800元的套餐券及预付充值30万元的会员卡，属于典型的预付消费凭证，均体现一种购买今后可能发生的消费服务的行为，而非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谓合作关系支付的费用。上诉人虽然在承诺书中提及“服务商资格属公司有效赠送、推荐客人有奖励”等内容，但该内容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服务消费法律关系。对于推荐客人有奖励，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引诱上诉人预付消费充值目的的营销手段。退而言之，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这种合作关系系被上诉人以推荐客户有奖励为由头承诺给予上诉人返利，且要求以充值数额大小区分会员等级的合作，这种以拉人头数并以充值数额大小来定级进行返利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传销手段，不应为法律保护，是一种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二、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交付的并未实际消费的预付金额。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载承诺书中消费卡有效期一年，而今尚未满一年”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请显然错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和服务的权利。因此，上诉人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对预付充值后尚未实际消费的剩余金额予以退还。尽管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注明“本人购买的所有套餐券及消费卡一旦购买不得退还”，该承诺本身就是上诉人的一种非理智的消费行为表现，完全是被上诉人在促销过程中以包括被上诉人所言的如折扣、服务商资格、推荐有奖励等手段导致的。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企业法人提供的单张记名预付凭证金额不得超过5000元。预付凭证金额超过前款规定的最高限额的，消费者有权要求退还超过限额部分的款项，经营者不得因此减少或者取消已经承诺的优惠。本案中，上诉人一次性支付预付款48800元和30万元，远超5000元的最高限额规定。上诉人的承诺内容是在被上诉人促销诱惑手段下形成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芯美昕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是消费关系，也是合作关系，主要是合作关系。上诉人于2016年12月7日缴纳48800元后，成为被上诉人的普通会员，普通会员享有的权利是：若介绍客户到被上诉人处消费，可以提取40%的提成。被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给上诉人提成75280元，2月5日支付了7840元。上诉人之所以在2016年12与25日又缴纳30万元，是因为可以成为被上诉人高级会员，高级会员除了普通会员的权利，还享有发展普通会员能获得60%的提成，有权开展被上诉人公司相关业务，如果发展好，可以参股，还可享有30万元的消费项目。上诉人在承诺书中提及的“服务商资格属于公司赠送，推荐客人有奖”等内容，也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二、上诉人主张案涉返利行为是“典型的传销手段，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被上诉人系经过工商部门批准，具有从事美容口腔科、美容皮肤科、美容外科等资质，所有消费项目和运营模式均明码标价，被上诉人获取的是合法利益，不存在欺诈。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是否构成传销，应当先由工商部门进行查处，然后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尽管曾经有人到工商部门和公安机关举报，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传销，但经核实都认定不是传销，而是合法的商业模式，被上诉人才得以继续经营至今。三、被上诉人没有退还上诉人会员费的义务。被上诉人并没有拒绝为上诉人提供相应的服务，未形成真实的消费不是退款的理由，被上诉人也已按照普通会员的身份支付上诉人相应的提成。被上诉人的消费项目和运营模式都是明码标价的，不存在任何欺诈，上诉人是经过充分的了解之后才充值付款的。上诉人之所以先后两次充值，除了看重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项目之外，更看重的是被上诉人的会员资格和会员享有的权利。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合作关系后，已经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没有违约，没有退还会员费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348800元款项性质和用途的陈述，结合郑群英从芯美昕公司处取得提成的实际，应当认定郑群英与芯美昕公司之间形成的并非普通的消费关系，而是包含医疗美容消费和业务合作在内的复合关系。鉴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履行，且郑群英也已明确承诺“一旦购买不得退还”，原审法院据此驳回郑群英要求退还款项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上诉人郑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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