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高家镇方斗山村5社。
负责人：秦松柏，社长。
委托代理人：马培良，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廷荣，男，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殷国森，重庆市丰都县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丰都县高家镇方斗山村5社（以下简称方斗山5社）因与被上诉人秦廷荣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30日，方斗山5社与秦廷荣签订《森林流转合同》，约定将该社林地（东至原高石公路，西至龙千子林地，南至5-1林地，北至人行道）流转给秦廷荣管护、经营和使用，承包期限自2007年4月30日起至2057年4月30日止，承包费30000元。
合同签订后秦廷荣于2007年5月30日依约支付林地流转款30000元。秦廷荣雇请杨XX看护合同约定的山林至今。本案所涉公路一部分系以前一煤厂修建，后该段公路无人看管，部分公路被村民复垦耕种或垮掉，不能通车。秦廷荣于2008年对该条公路予以维修通至（小地名）坟垭口以方便管理该片林地。
2012年2月13日，方斗山5社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户诉至丰都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方斗山5社与秦廷荣签订的《森林流转合同》无效。丰都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方斗山5社与秦廷荣签订的《森林流转合同》无效，由方斗山5社返还秦廷荣流转款30000元。秦廷荣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11日，经丰都县高镇法律服务所委托重庆银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秦廷荣维修的丰都县高家镇万家园村（即方斗山村）五组语录门至坟垭口公路（该条公路全部位于方斗山5社境内）竣工工程实体价款进行核定验证，该公司作出建设工程造价核定计算书，认定工程规模为26000米，工程造价为69654元。收取咨询服务费用3000元。
秦廷荣诉称：2007年方斗山5社因集体修林道缺乏资金，遂组织召开部分村民会议，讨论修公路资金筹集事宜。会上决定将集体山林（小地名上长冲）的林地全部流转给秦廷荣，经部分村民同意后，由方斗山5社负责人秦松柏与秦廷荣于2007年4月30日签订林地流转合同，在合同签订后秦廷荣于2007年5月30日向方斗山5社支付林地流转费30000元。后秦廷荣对流转的林地进行管理到2012年，方斗山5社未对该合同提出异议。管理期间，秦廷荣请人看护山林，修公路方便村民出入，投入了大量资金。2012年2月，方斗山5社及其村里部分不明真相的村民向丰都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秦廷荣与方斗山5社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无效，其理由是否认方斗山5社召开村民会议。后丰都县人民法院以（2012）丰法民初字第00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由方斗山5社返还流转费30000元。因秦廷荣看护林地和维修林地道路，有实际支出和损失，请求判决：1、方斗山5社返还林地流转费30000元；2、赔偿修公路费用69654元；3、巡山护林看管费23500元；4、全部费用资金利息68911.9元。共计195065.90元。
方斗山5社辩称：方斗山5社已经将30000元交到丰都县人民法院。秦廷荣提到的公路使用权不属方斗山5社，秦廷荣没有理由来主张这笔费用。另巡山护林看管费不应由方斗山5社承担，因为山林不属方斗山5社所有，而属方斗山5社的村民所有，且无巡山护林这回事。方斗山5社并没有因缺乏资金组织召开会议，法院判决生效属实，秦廷荣其余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判决驳回秦廷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秦廷荣与方斗山5社签订的《森林流转合同》被判决确认无效后，双方应互负返还财产之责。因（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方斗山5社返还秦廷荣流转款30000元，本案不再处理（一事不再理），相关权利人可申请对该款进行强制执行。
方斗山5社对秦廷荣维修公路之事以及该公路在方斗山5社境内予以认可，其主要辩称该公路部分路段系以前一煤厂所修，不系秦廷荣修建，秦廷荣只是对该公路进行了维修，无需花费69654元。一审法院认为，秦廷荣对原已修建的不能通车的公路进行维修后得以通车，实际方便了方斗山5社村民。但维修乡村道路之责本属方斗山5社集体，方斗山5社属该条公路维修通车后的真正受益人，其所得利益属秦廷荣的付出，当合同被确认无效时应予以返还。因秦廷荣维修公路有实际支出，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实际维修费用予以举证证明，酌定秦廷荣实际支出50000元，由方斗山5社予以返还。
（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合同无效原因进行了详细阐述，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各承担50%之责。秦廷荣雇请杨XX看护山林，有实际支出，另有公路鉴定费3000元，属合同无效后秦廷荣之损失。但在（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后，秦廷荣仍继续雇请杨XX看护山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在确认合同无效后继续雇请人看护山林的支出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双方签订合同后雇请杨XX看护山林至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之时秦廷荣支付看护山林费用为20000元，公路鉴定费3000元，由方斗山5社赔偿给秦廷荣共计11500元（23000元×50%）。
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秦廷荣诉称要求赔偿全部费用的资金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斗山5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给秦廷荣维修公路费50000元；二、方斗山5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给秦廷荣雇请人看护山林和公路鉴定费共计11500元；三、驳回秦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1元，减半收取1825元，由秦廷荣负担1235元，方斗山5社负担590元。
宣判后，方斗山5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本案所涉公路是1958年由当地煤厂所修，秦廷荣只是对公路进行了维修，根本不需花费69654元。方斗山5社并没有维修该公路的责任，秦廷荣维修公路也是为了方便自己运输木料，其维修前并没有经方斗山5社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该公路也并未使方斗山5社获益，因此该公路不归方斗山5社所有。方斗山5社因合同取得的30000元钱已经返还给了秦廷荣，该公路并不是方斗山5社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秦廷荣维修公路所支出的财产最多只能认定为其因合同受到的损失，该损失应由秦廷荣自己承担；2、双方当事人对实际维修费用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秦廷荣实际支出了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秦廷荣提交的收条显示，其在二审终审判决合同无效后，仍然在支付看林费，加之秦廷荣主张的为其看护山林的人一直在外打工，没有在家生活，不可能为秦廷荣看护山林，由此可见收条是伪造的，看林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过。
秦廷荣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秦廷荣修建公路虽然是为了方便运输，但更多的是方便了当地村民。现森林流转合同被认定无效，秦廷荣的投资应当由方斗山5社折价返还。公路造价已经鉴定结构评估，能够确认价值。如果方斗山5社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当在一审中提出，现方斗山5社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秦廷荣雇请他人照护上林，并支付了劳动报酬，这笔费用应当由方斗山5社予以返还。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秦廷荣与方斗山5社签订《森林流转合同》后，为利用森林资源，对原有道路进行维修、改建，为森林资源的合理、有效利用提供了便利条件。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秦廷荣将森林资源返还给方斗山5社，现有道路作为附属设施也一并返还给了方斗山5社，方斗山5社因此成为道路的受益者。因此，方斗山5社应当将道路维修费返还给秦廷荣。
本案讼争道路是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进行维修、改建，对于原有部分道路的造价，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秦廷荣提交的由银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核定咨询意见书》，对道路修建的总体造价进行了核定。二审中，方斗山5社虽对《造价核定咨询意见书》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方斗山5社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道路的总体造价以及秦廷荣维修道路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专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意见，在工程总造价的基础上予以适当减除，酌定秦廷荣为维修道路所支出的费用为50000元并无不当。
方斗山5社上诉主张秦廷荣对于其雇请看护山林人员的事实虚假，林地看护费用的证据是伪造的理由，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相反，根据秦廷荣举示的杨XX出具的收条，以及杨XX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秦廷荣在管理山林的过程中，雇请了杨XX为其看护山林，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秦廷荣为看护山林雇请人员所支付的费用实为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方斗山5社与秦廷荣各承担50%。
评估鉴定是就双方所争议的事实由第三方专业机构以一定的标准判断得出结论，为此支付的费用应根据情况由当事人负担。本案中，一审判决确定鉴定费由方斗山5社和秦廷荣各负担5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丰都县高家镇方斗山村5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丰都县高家镇方斗山村5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正东
代理审判员 李佳霖
代理审判员 昌媛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