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太平。
委托代理人范光明，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田刚，律师。
上诉人冯太平因与被上诉人谢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审判员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太平及委托代理人范光明，被上诉人谢彬的委托代理人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8月，冯太平与谢彬口头协议共同出资购买了货车（车牌号川R458**）一辆，挂靠在南充市嘉联车业公司名下，雇请赵冲、赵华林二人专职驾驶，合伙经营韵达快递公司从深圳到成都之间来回往返运输的长途业务。购车当月底该车就投入经营，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才签订《合伙购车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均等出资、利润均等分配、责任均担；在经营中如有变更关系，双方协商处理；按公司规定按月结账”，合同对合伙所涉各项具体管理运作未有约定，尤其是各自对这之后的具体出资情况不明，双方一直存在争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本人均未到庭，许多具体事实双方代理人亦不知情，相关事实不能形成合意。
从双方所举证据及原审法院对赵冲的询问调查查明，2011年8月12日，由冯太平签字捺印与甲方南充市嘉联车业公司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书》，合同中，乙方为“川R458**”，车主姓名为冯太平。2011年8月15日，冯太平以自己的名义，以合伙车牌号为字号名称办理了个体经营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记载为“南充市嘉联车业公司”，经营方式为“普通货运和挂靠经营”。
合伙车从购买当月起就投入到长途运输韵达公司货物经营中，从深圳到成都之间一个往返为一次结算单位，每个往返先由雇请的驾驶员赵冲以冯太平的名义给韵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韵达公司深圳公司据该收据便给冯太平的银行账户预支运费转账，该账户系由冯太平以个人名义在工商银行开设，预留在韵达公司深圳公司处。每月底，再由韵达公司上海总部累总结算当月每趟往返的金额余款，一并支付到冯太平预留的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个人账户上。韵达公司只认冯太平个人。雇请的驾驶司机虽为赵冲和赵华林二人，但只认赵冲一人。冯太平与谢彬皆认可的金额是，车辆往返包干费（含车辆正常保养费、司机生活费、住宿费、油费等）平均每趟10，200元，另给驾驶员每月工资10，000元，其中给赵冲二人每月9，500元，给冯太平费用补助500元（冯太平举证了赵冲、赵华林收取工资款部分收据9次共50，000元）。
根据赵冲交给谢彬的以冯太平名义给韵达公司开具预收运费的收款收据，从2011年8月28日至2012年5月13日收取金额453，080元，票据49张。由韵达公司上海总部加盖公章出具的费用结算清单两张记载，从2011年8月至2012年5月，给冯太平邮储银行账户付款271，418元。
冯太平代理人举证冯太平支付了车辆维修费10，323元，车辆罚款1，100元，被盗汽油损失费合计2，500元，2012春节给赵冲二驾驶员春节加班费4，000元。
2012年6月26日，冯太平、谢彬同意将合伙车卖出，当日双方拟订《购车协议》，冯太平作为甲方，谢彬作为乙方，作为购车人的丙方空缺，在落款处丙方也没有落名。协议内容有，车款总价14万元，内含韵达公司未接班车费余额10，000元，保证金20，000元，车辆按揭款三个月27，171元由丙方支付。过户费用已经由甲乙双方方共同支付，购车款暂由丙方保管，待甲乙双方账目清算后，由法院判决生效五日内或者双方当面一次性支付购车款，如无判决书或者单方支取购车款，丙方有权拒绝支付。以上协议如有违反，一切后果由丙方全部承担。庭审中，冯太平与谢彬皆认可车辆售卖价为15万元，车辆已经过户到丙方，丙方仍然承继该车原有的挂靠关系和经营业务，仍然雇请赵冲驾驶。但车辆转卖与谁，何时由何人与买主交接，何时过户，售车款在何处等，冯太平与谢彬的代理人均不知晓。
对谢彬主张确认合伙车在韵达深圳公司和上海公司的收入举证，冯太平不予认可，原审要求冯太平限期举出其韵达深圳和上海两公司给冯太平个人账户的汇款明细记录。针对冯太平举证其个人账户在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所扣款45，258元为车辆按揭款的主张，以及对售卖合伙车与买家的商定及过户、售卖款的收取责任归属情况，原审要求冯太平进一步补充举证，其逾期未提交相关证据。
原判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购车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合伙结算参照的依据。该协议在双方已经合资购车并投入运营近三个月后签署，合同约定为均等出资，均等分配利润，均担责任，说明书面合同签订时及之前双方出资是均等的，之后是否有出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审依照双方约定，认定为均等出资。冯太平认为从个人账户中的扣款45，258元系双方共同按揭贷款所产生，但其只能证明有扣款事实，却不能证明系共同按揭贷款产生，因其举证不能，其扣款只能认定为其个人出资扣款。冯太平举证赵冲领款61，900元仍然不能认定是其新的投入，因为从双方合伙性质看，在支付购车款后，其后并不再需要有合伙的资本投入，而冯太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司机赵冲陆续领取该款项属于资本支出，而事实是赵冲本身需要从其处领取工资及其每趟包干车费。
双方合伙事务系投入合伙车为韵达公司提供从深圳到成都的往返长途货运业务。而合伙车系以冯太平个人名义办理了个体运输户营业执照，冯太平以车主名义与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尤其是韵达深圳和上海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全是汇入冯太平个人银行账户，谢彬并不能控制收支。显然，冯太平以谢彬在2011年12月30日分别书写两张欠条，欲证明这之前系谢彬经营合伙车，作为谢彬经营期间的盈利未给付自己而写欠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对于冯太平举证证明谢彬从其个人账户获得现金39，500元，谢彬辩称系自己出资多，取走以平衡双方投资额，谢彬自认取款的事实，但其辩称缺乏证据支持，该款应从谢彬应得合伙收入中扣除。
双方合伙收入来源于韵达深圳和上海两公司，且两公司均将收入汇往冯太平个人银行账户，冯太平负有收益举证的义务。谢彬举证雇请司机赵冲每跑一趟车从深圳公司取得预付收入而先行给深圳公司开具的收据存根，并得到赵冲本人认证，每月结算的汇款金额单上加盖了韵达上海公司印章，该证据证明了合伙收入情况，按照优势证据认证规则，予以采信。
冯太平举证自己支付了车辆维修费10，323元、车辆罚款1，100元、汽油被盗损失费2，500元、2012春节给赵冲二驾驶员春节加班费4，000元，合计17，923元，应当认定为合伙事务支出。
关于售车款责任归属问题。在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甲乙丙三方《购车协议》中，由于并无买方签字，只能认为是冯太平与谢彬双方形成的卖车合意，对其中有关收取买方款项的方式的约定均不生效也不具备真实性。由于合伙车均系冯太平个人名义签订挂靠合同，办理个体运输户营业执照，即该车实际控制权人为冯太平，而车辆现在已经卖出并过户，因冯太平未举证证明车辆买卖相关情况，故认定该车实际已经由冯太平卖出并收款。因双方均认可卖车价额为15万元，可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之一。
综上所述，双方合伙收入为724，498元（深圳公司453，080元＋上海公司271，418元）。支出项目：合伙车辆开始运营最早一次为2011年8月28日，最后一次为2012年5月13日，计算为9个月，每月10，000元，为90，000元（包含了冯太平举证给付赵冲工资50，000元），给赵冲每趟车包干经费10，200元，共计49趟合计499，800元，车辆维修费等合计金额17，923元，累积三项支出为607，723，盈余116，775元。售车款150，000元，纳入合伙结算分配，总额为266，775元。依照均等分配原则，每人应得133，387.50元，扣除谢彬已经从冯太平处支取的金额39，500元，冯太平还应当支付给谢彬93，887.50元。合伙车辆已经转卖，双方合伙关系实际已经终止，予以确认，无需再行判决解除。双方均诉请合伙结算，其要求正当合理，予以支持。谢彬反诉要求冯太平支付应得结算款的利息，并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冯太平与谢彬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伙购车经营协议》于2012年6月自愿解除的事实；二、冯太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谢彬合伙分割盈余及财产人民币93，887.50元；三、驳回冯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冯太平负担1，000元，谢彬负担600元。
冯太平上诉称，（一）谢彬欠冯太平收益款35，000元属实，应予支持。双方合伙购车后，一直由谢彬进行经营管理。2011年12月30日双方就购车期间的投入、经营中的收入进行了多次结算，结算后谢彬应补冯太平经营利润款35，000元，谢彬先后两次向冯太平出具欠条；（二）谢彬应向冯太平支付亏损款41，349.77元。2012年1月至谢彬擅自转移车辆之日，该车一直由冯太平经营管理，期间产生收入92，381.46元，产生支出175，081元（包括2012年1月至5月期间支付驾驶员工资5万元、按揭款45，258元、修理费10，323元、支付罚款1，100元、周转资金61，900元、驾驶员春节补贴4，000元、支付因原驾驶员出庭作证而临时另雇驾驶员产生工资及油费2，500元），收支品迭后实际产生亏损82，699.54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该亏损应由双方均担；（三）谢彬未经冯太平同意擅自在合伙经营帐中取款39，500元，应纳入结算。综上，请求改判谢彬向冯太平支付款项115，849.77元。
被上诉人谢彬答辩称，35，000元的欠条系合伙期间冯太平自称亏损7万元，谢彬才出具该欠条，欠条并非结算之后形成。冯太平称其经营期间的亏损不是事实，谢彬对其取款39，500元是认可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伙出资。冯太平与谢彬口头约定购买车辆合伙经营，经营一段时间后，双方签订书面《合伙购车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均等出资，利润均等分配，责任均担”，由此说明在合伙事务中双方遵循的是均等原则，由于双方对各自出资额的多少存在分歧，但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判依照双方的约定认定其为均等出资是正确的。在认定均等出资的前提下，可根据合伙期间因合伙事务产生的总收益与总支出结算盈亏，再按照均等原则进行处分，则完成对合伙事务的最终处置。（二）关于合伙经营收入。合伙经营车辆的收入来源于韵达快递公司的长途运输业务，合伙经营车辆系以冯太平个人名义办理个体运输营业执照，冯太平以车主名义与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韵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均系汇入冯太平个人账户，冯太平本应提交经营收益证据，但由于冯太平未进行收益举证，原判根据谢彬提交的韵达公司开具的预付运费收据存根（系双方雇请驾驶员赵冲交与谢彬，赵冲认可其真实性）及汇款金额单，认定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为724，498元并无不当。对于合伙期间谢彬所向冯太平出具的35，000元欠条，冯太平称系谢彬经营期间应向冯太平分配的利润，谢彬称系冯太平称经营亏损7万元而由谢彬分担的亏损额，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营收入款均系由韵达公司直接汇入冯太平个人帐户，冯太平称系谢彬经营期间的盈利分配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该35，000元欠条并不能直接证明系双方结算后形成，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此外，双方终止合伙后，出售合伙经营车辆的款项15万元理应纳入合伙结算分配。因车辆控制权人为冯太平，而车辆已实际转卖，冯太平未提供转卖相关情况，且双方认可车辆转卖价格为15万元，故应当认定车辆转卖款已由冯太平收取，该款应纳入结算分配。（三）关于合伙经营支出。冯太平上诉称“从其个人账户中的扣款45，258元系按揭贷款所产生、赵冲从其处领款61，900元系其投入资金”均缺乏证据支持，且谢彬对此不予认可，冯太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支付驾驶员工资及春节加班费、支付驾驶员营运包干经费、车辆维修费、车辆罚款支出、车辆油料被盗损失等合伙经营支出并无不当。关于谢彬取款39，500元的事实，谢彬予以认可，原判已作出认定，该款纳入结算并从谢彬应得合伙收入中予以扣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冯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