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04民再1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孙某甲，香港居民，现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邓丽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某，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乙，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某，系孙某乙配偶，住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丙，现住广州市白云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某丁，香港居民，现住广州市越秀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孙某甲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某、孙某乙、孙某丙、（原审被告）孙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穗越法立民申字第2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孙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邓丽婷、杨震，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某的委托代理人黄树平（兼孙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孙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丙、（原审被告）孙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郭某、孙某乙、孙某丁于原审时共同诉称：被继承人孙克明生前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共同的工龄购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701房，故该房屋一半产权应属孙某戊明的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掌管夫妻二人经济，孙某戊明另有存款存折，所有存折上的存款属于孙某戊明与郭某的共同财产，存款的一半份额属于孙某戊明的遗产。被告孙某甲至今独自占有以上的房产和存款。孙某戊明于2014年3月15日去世，其留下的遗产应由原、被告按照法定继承共同继承。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继承人孙克明名下位于越秀区701房的遗产（二分之一产权）按照法定继承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另二分之一产权由原告郭某占有取得；2、被继承人银行账户内存款的二分之一，按法定继承由原、被告各分割五分之一，郭某名下的存款不在本案中处理；3、本案诉讼费用按照原被告实际分得遗产的份额承担。原审被告孙某甲无答辩。原审被告孙某丁无答辩。原审查明：被继承人孙某戊明和原审原告郭某为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孙某丁、孙某丙、孙某甲、孙某乙四个子女。孙某戊明于2014年3月20日死亡，孙某戊明的父亲孙某己、母亲赵某均先于孙某戊明去世。广州市越秀区701房为登记在孙克明名下房产，该房为被继承人孙某戊明与原审原告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孙某戊明、郭某工龄所购买的房改房。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郭某、孙某乙、孙某丙表示仅要求处理越秀区701房，对其他账号及财产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原审原告郭某、孙某乙、孙某丙出示证据如下：一、广州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评估表，显示越秀区701房是以孙某戊明、郭某夫妻共同工龄购买。二、（2009）穗中法行终字第38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越秀区701房是以孙某戊明、郭某夫妻共同的工龄购买，属于产权共有的公有住房。另三原审原告表示孙某戊明生前未立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没有其他养子女或继子女。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孙克明名下广州市越秀区701房为被继承人孙某戊明及原审原告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原告郭某依法享有该房二分之一产权，另二分之一产权为孙某戊明的遗产。现无证据证明孙某戊明生前曾立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上述701房某所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审原、被告均为孙某戊明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故孙某戊明所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应由原审原、被告各继承占有五分之一，即原审原、被告各继承占有上述701房十分之一产权。综上，越秀区701房依法应由郭某占有十分之六产权、原审原告孙某乙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原告孙某丙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被告孙某甲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被告孙某丁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3月20日判决：广州市越秀区701房由原审原告郭某占有十分之六产权、原审原告孙某乙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原告孙某丙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被告孙某甲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被告孙某丁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案件受理费6801元、公告费1000元（原审原告郭某已预付）由原审原、被告各负担1560.2元。判决后各方均没有上诉。原审被告孙某甲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人持有被继承人孙某戊明生前立下的公证遗嘱，遗嘱公证书已明确孙某戊明遗产由本人继承。原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孙克明位于广州市越秀区701房房产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2、判决申请再审人孙某甲占有广州市越秀区701房1/2产权；3、本案原审、再审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乙辩称：不同意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我方认为遗嘱公证书没有依照继承法的规定，保留需要扶养的配偶的财产，而郭某本人亦十分多病，需要医疗费治病，孙某戊明没有将财产分配给需要扶养的配偶与法律有抵触，但在孙某戊明立遗嘱时公证部门并没有对此情况进行核实，故该公证是无效的，应按法律规定继承涉案房产的份额。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某答辩意见同孙某乙一致。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丙无答辩。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某丁无答辩。再审查明：被继承人孙某戊明和郭某为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孙某丁、孙某丙、孙某甲、孙某乙四个子女。孙某戊明于2014年3月15日因病死亡，孙某戊明的父亲孙某己、母亲赵某均先于孙某戊明去世。广州市越秀区701房为被继承人孙克明与郭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孙克明、郭某工龄所购买的房改房,该房屋的房地产权于2010年4月22日登记在孙某戊明名下。以上事实，有孙某乙提供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广州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评估表、广州市中院（2009）穗中行终字第387号行政判决书、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原审三原告的户籍簿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以及孙某甲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日期为2010年4月22日）、亲属关系证明、孙某戊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均予确认。根据孙某甲举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0年5月20日出具（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12883号《遗嘱公证书》，证明孙某戊明于当天到该公证处申办并办理了公证遗嘱。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孙某戊明，男，一九二八年三月一日出生，现住广州市，身份证号码：××。我，孙某戊明与郭某是夫妻关系。座落在广州市越秀区701房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是以我名义登记的，上述房屋依法属我与郭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现我自愿立下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依法属我占有的产权份额以及依法属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与不动产）全部交由儿子孙某甲［男，一九五七年八月三十日出生，香港身份证号码：××］一人继承，与他人无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郭某和孙某乙的申请，本院致函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要求核实上述《遗嘱公证书》；该公证处于2016年4月1日出具穗证函【2016】543号《答复函》：“一、经核，贵单位提供的（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12883号遗嘱公证书复印件与我处存档内容一致。二、我处出具的（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12883号遗嘱公证书符合程序。三、立遗嘱人孙某戊明在申请办理上述遗嘱公证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对《答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该遗嘱是孙某戊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郭某和孙某乙表示对孙某戊明立遗嘱时没有保留扶养人郭某的份额有异议。原审判决之后，原审原告办理了涉案的越秀区701房产权登记。根据2015年9月17日的产权登记，该房产由孙某乙占6/10（其中该房产份额5/10来源于郭某赠与），郭某、孙某甲、孙某丙、孙某丁各占1/10。该事实有孙某甲提供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查册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证实，双方均无异议。关于郭某的经济来源，孙某甲陈述，郭某享受公费医疗并且每月有固定收入，包括广东省社保局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发放的养老金、广东省老干局通过工商银行发放的补贴、原所属单位通过中国银行发放的补贴三部分。根据孙某甲申请，本院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查询郭某名下账户从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的收入情况。根据查询结果，郭某每月收入稳定并且逐渐上升，2010年月均收入已超过6000元，至2015年月均收入超过9000元。对此，郭某和孙某乙表示，目前郭某年老多病，需要支出超出公费医疗的高额营养费和护工费，故要求保留孙某戊明遗产的必要份额给郭某；为此举证如下：1.2009年1月30日至2月2日广州新海医院住院记录和诊断证明；2.2016年3月9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脑CT诊断报告及神经心理测验报告；3.2016年4月28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4.2016年4月30日由“护工邓某”出具的护工费5400元《支付证明》；5.2012年2月13日客户“孙某庚”的“药包、药液”1412元的收据。孙某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同本案无关联，郭某有公费医疗，不需要以孙某戊明遗产份额来支付医疗费；上述列举的护理费用只是小额支出，郭某本人有较高收入可以负担，若费用超高应通过4个子女的赡养来解决。本案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乙还做了如下举证和陈述：1.2014年6月9日报警回执，拟证明因孙某甲独占涉案房屋引发家庭纠纷，经调解无果，故孙某乙提起原审诉讼；2.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电费通知单，拟证明孙某甲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3.孙某戊明在（2009）越法行初字第43号案中的答辩状，拟证明孙某戊明生前明知郭某身患××多年，但在立遗嘱公证时隐瞒此事，且没有留下任何财产给郭某；4.（2009）穗中法行终字第38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由于2005年孙某甲私自变更房产证之事及其夫妇平时对郭某不孝故郭某才将属于她的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赠与给孙某乙，目的是防止被孙某甲吞并，保障她老有所依；5.黄某（孙某乙妻子）为承租人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孙某乙家为方便照顾郭某在番禺租下有电梯的套间，每月租金要3500元。对此孙某甲质证表示：上述证据1—2属实，但不影响本案按遗嘱继承而不是法定继承处理；证据3—4同本案无关，而孙某戊明的另案答辩状反映了家庭纠纷问题；证据5只是租约，没有反映支付情况，且孙某乙接受郭某赠与房产就应向其提供住所。本院再审认为：遗产是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孙克明名下广州市越秀区701房为被继承人孙某戊明及原审原告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原告郭某依法享有该房二分之一产权，另二分之一产权为孙某戊明的遗产。郭某、孙某乙、孙某丙、孙某甲、孙某丁均系被继承人孙某戊明的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孙某戊明去世前立有遗嘱，该遗嘱经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系被继承人孙某戊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孙某戊明的配偶郭某是老年人，没有劳动能力，但每月有稳定的养老金及补贴，在孙某戊明立遗嘱时，郭某占有涉案房屋1/2产权份额且月均收入超过6000元，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孙某戊明遗嘱没有违反上述规定。孙某戊明遗嘱处分涉案房产中属其个人占有的产权份额由法定继承人孙某甲一人继承，是合法有效的。孙某戊明2014年3月去世遗嘱生效，郭某的收入情况并未下降，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需要留下必要的遗产的情形。因此，郭某和孙某乙所称孙某戊明没有将财产分配给需要扶养的配偶与法律有抵触、应保留孙某戊明遗产的必要份额给郭某，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州市越秀区701房二分之一产权是孙某戊明的遗产，按照孙某戊明的遗嘱应由孙某甲继承；原审未查明孙某戊明遗嘱相关事实，按法定继承判决的孙某戊明的遗产由原审原告三人和原审被告两人各继承十分之一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涉案房屋另外二分之一产权在本案继承发生时虽然登记在孙某戊明名下，但实际上属郭某的所有，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中广州市越秀区701房由原审原告郭某占有十分之五（即二分之一）产权的部分。二、撤销本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中广州市越秀区701房由原审原告郭某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原告孙某乙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原告孙某丙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被告孙某甲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原审被告孙某丁继承占有十分之一产权的部分。三、属于孙克明遗产的广州市越秀区701房二分之一产权归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某甲所有。四、驳回原审原告郭某、孙某乙、孙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受理费6801元、公告费1000元由孙某甲负担；再审受理费6801元由孙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某甲、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某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某、孙某乙、孙某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古新辉人民陪审员  陶茂娟人民陪审员  尹春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蔡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