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绿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3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绿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普元德，男，1984年3月10日生，拉祜族，初中二年级文化，农民，云南省绿春县人，住绿春县。2017年8月25日因本案被绿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绿春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普某1，男，1964年5月2日生，拉祜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绿春县人，住绿春县。系被告人普元德之父。
指定辩护人韩少华，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现任绿春县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法律援助律师。
绿春县人民检察院以绿检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元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绿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静、李炳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普元德及其法定代理人普某1、指定辩护人韩少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绿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普元德在其家中柴房里热猪食过程中，被害人罗某1进入柴房，对被告人普元德说“不要害怕”之类的话，因当时看不清楚被害人罗某1的模样，普元德就紧张、害怕，于是拿起一根木棒殴打罗某1耳根、大腿等部位，致使被害人罗某1头部流血倒地，被告人普元德随后把罗某1抱到柴房的另一个角落，盖上塑料布后跑出家门，对其父亲普某1及家人说：“我把我妈妈罗某1打死了”，后又跑到村子里并拨打“110”报警。普某1等人得知后到柴房查看情况，随后组织村民把被害人罗某1抬到医院抢救，抬到村子旁时被害人罗某1已经死亡。当晚19时许，绿春县公安局牛孔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在普元德家门外找到普元德并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
经云南省绿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经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普元德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案件的发生承担限制性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普元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普元德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普元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在庭审过程中行为举止相对正常。
法定代理人普某1希望对被告人普元德积极进行治疗。对普元德的行为表示谅解。
辩护人韩少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普元德患有精神疾病，承担限制性责任能力，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普元德伤害他人是在发病的情况下作出防卫行为，主观上不是故意；案发后，家庭成员对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普元德在绿春县牛孔镇平掌街村委会XX村家中柴棚处煮猪食，约两小时后，其妈妈罗某1（被害人）从外面回到家中，就去柴房看望普元德，便与普元德进行交谈，此间，被告人普元德看见其妈妈罗某1变了模样，且感觉要对其不利，心生恐惧，便拿起一根木棒击打罗某1头部、大腿等处，听见罗某1喊“不要打、不要打”后，普元德停了下来。其发现罗某1头部流血倒地，就用一块塑料布盖住罗某1的身体，后跑出家去。此后，被告人普元德回家告诉其父亲普某1等人，说自己将妈妈罗某1打死了。普某1等人到柴房查看情况，发现罗某1喉咙还有动静，随后组织村民送被害人罗某1到医院抢救，当众人把罗某1抬到村子旁时，罗某1死亡。期间，普元德自行拨打“110”向绿春县公安局报案。当晚19时许，绿春县公安局牛孔派出所民警在被告人普元德家门口将其抓获归案。
经云南省绿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经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普元德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案件的发生承担限制性责任能力。
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及抓获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普元德使用159××××6809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其把妈妈打伤了，请派出所前去处理；16时30分许，又接到一名罗姓男子报警。绿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后，指令牛孔派出所出警。牛孔派出所民警于当天19时14分许到达牛孔镇平掌街村委会XX村，在普元德家门口处发现了犯罪嫌疑人普元德后将其抓获归案。绿春县公安局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普元德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在本案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3、人身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普元德到案后，对其身体检查时发现右小腿后部有一直径3厘米左右的圆形伤口系一星期前被摩托车排气管烫伤，其他无异常；其入所体检时，语言表达正常、肢体活动正常。
4、关于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普元德所供述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棒，公安机关在勘查现场过程中未能找到。
5、证人普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普元德系其儿子，被害人罗某1系其妻子。被告人普元德有精神病史，曾于2013年间到绿春县和蒙自等地就医，案发前两三天，普元德就很不正常，表现出精神恐惧、身体发抖、出汗等症状。2017年8月24日早上，其妻子罗某1去其他村子拿鸡准备晚上回家给儿子“叫魂”。当天11时许，赵某1等人来其家中吃饭，普元德吃好饭后，其就让普元德去自家窝棚处热猪食，其和几个村民继续吃饭。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其妻子罗某1和女儿普某4回到家中，罗某1就去窝棚处看普元德。过后不久，普元德手上拿着一根木棒在家门外对普某1等人说：“爸爸妹妹你们都变成鬼了，我要打死爸爸”，还说：“妈妈被我打死了”。在场的赵某2、普某2和普某1先后去窝棚处查看，其看见罗某1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喉咙里还发出“嗯嗯”的呻吟，就将妻子从窝棚处抬回家中，后召集村民来帮忙把妻子送去医院，当大家把罗某1抬到村子旁边时，就死亡了。当晚19时许，普元德在家门口被派出所民警抓获。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4日16时许，其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过普元德，普元德对其说，他打死了自己的母亲，说他的母亲变成鬼后被他打死了。之后普元德提着一根木棒跑走，其就去追赶，后来追到普元德家门口，看见普元德用木棒在打砸大门。
7、证人罗某2、赵某1、普某2、赵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4日下午16时左右，被告人普元德的母亲罗某1在其家中被人打死，罗某1被打时，上述证人均不在现场。听说普元德在自家窝棚里打死了他妈妈罗某1后，普某2、赵某2去窝棚处看见，罗某1侧身倒在地上，身体上盖着一块花塑料布，地上流了很多血，还喘着气，之后就和普某1一起将罗某1抬回家中，罗某1还有气息，普某1就让大家帮忙送去医院治疗，当大家把罗某1抬到村外不远处时，罗某1就不行了，大家又将罗某1抬回家中。普元德当天提着一根木棒。罗某2当天曾打过110报警。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普元德系其外孙，其家族儿女中，只有其二儿子精神有点不正常。
9、证人普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普元德系其孙子，其家族儿女中，无精神疾病。
10、被告人普元德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24日中午12时许，其和父亲普某1，以及两名村民在自己家中吃饭，普元德吃完后就独自到家中煮猪食的窝棚里热猪食，过了一段时间，其妈妈罗某1来到窝棚，坐在旁边，对其说一些不要害怕之类的话语。期间，普元德感觉看见妈妈变了模样，自己的眼睛也看不清楚，感觉妈妈要来抓他、打他，其害怕、紧张，就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根木棒，打向其妈妈的头部和腿部，其听见妈妈用民族话喊不要打了，就停下来，看见妈妈倒在地上、耳朵旁边流血，还在“哎哟哎哟”的呻吟，就用一块塑料布盖住妈妈的身体，跑出去到村子转了一圈。之后，其回到家中，告诉父亲普某1和在场人员，其将妈妈打死了。普某1等人就先后去查看情况，普元德又跑出村子，期间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其再次返回家里时，家人把大门关上不让其进去，其就用木棒砸门，直至被公安民警抓获。
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牛孔镇平掌街村委会XX村普元德家中柴棚煮猪食处的地理位置、概貌及柴棚内物品、血迹等情况，绿春县公安局民警于2017年8月25日在现场柴棚地板上提取一块面积约35cm*45cm的血迹疑似物（标号1）、在柴棚塑料布上提取2滴血迹疑似物（标号2）。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普元德作案现场牛孔镇平掌街村委会XX村其家中柴棚的情况，普元德对作案时所获工具位置和打击位置等进行了指认。
13、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普元德在案发前一直存在精神分裂症的持续病程中，精神状态检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辨认能力削弱，控制能力削弱，对案件的发生承担限制性责任能力。
14、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编号为1的血迹疑似物中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死者罗某1的基因型一致。送检的编号为2的血迹疑似物中未扩增出DNA产物。
15、云南省绿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罗某1系被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普元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元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普元德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时犯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普元德主动拨打电话报案，未逃离现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其他家庭成员对被告人普元德的行为愿意谅解，可以对被告人普元德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普元德具有的以上量刑情节，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韩少华提出普元德患有精神疾病，承担限制责任能力，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家庭成员已经谅解，依法可以对被告人普元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其他关于被告人普元德无主观故意，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被告人普元德的罪刑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普元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悔罪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普元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22年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宇
审判员 罗杰耀
审判员 韦子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