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红平小区18号楼128号。
法定代表人李再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东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芳，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陈雪松，黑龙江法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住巴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力，铁力市双丰恒安木器厂个体业主，住铁力市。
委托代理人王荣华，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淑芳、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来、陈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二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受理后，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淑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雪松、鸿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东生，被上诉人张来、陈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荣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1日，张来与陈力签订木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力经营的铁力市双丰恒安木器厂向张来提供工程所需木材，供货地点哈尔滨市平房区绿地世纪城工程41-46号楼；规格为白松4×7×400；价格为每根26元不含税等。2012年9月22日，张来、王淑芳向陈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铁力市双丰恒安木器厂木材款120万元，此款是木料用于平房区绿地世纪城41-46号楼建筑用，此款于2012年10月30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支付利息，按总款额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欠款到期后，张来、王淑芳未给付此笔货款，至今尚欠陈力货款120万元。
另查明，张来与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目经理部签订项目目标责任合同书一份，约定：张来承包鸿晖公司承建的位于哈尔滨室平房区绿地世纪城工程，工程栋号为41-46号楼多层楼，工程工期为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7月10日。张来必须在建设单位总包合同结算总价款的基础上缴纳6%（其中：让利3%，管理费3%），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违约责任。2013年1月24日，张来与鸿晖公司签订了绿地世纪城施工队中止施工协议结算书。
原审判决认为：陈力与张来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陈力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张来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对该案纠纷应负主要责任。陈力要求张来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张来逾期未付货款，应自2012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力支付利息，陈力要求张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逾期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金额过高，该院予以调整。王淑芳自愿在欠条中的欠款人处签名，属于债的加入，陈力要求王淑芳与张来共同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鸿晖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发包给张来，并收取管理费，鸿晖公司与张来应视为挂靠关系。鸿晖公司与张来的内部约定对陈力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陈力的债权。鸿晖公司对张来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陈力要求鸿晖公司对此笔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给负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张来提出其不属于个人行为而是代表行为，王淑芳与此笔货款无关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王淑芳、鸿晖公司均辩称此欠款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张来、王淑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力货款120万元。二、张来、王淑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力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8月6日的利息130380元，2014年8月7日起至货款给付时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三、鸿晖公司对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0，294元，由张来、王淑芳、鸿晖公司负担15，683元（此款陈力已预交，待张来、王淑芳、鸿晖公司给付货款时一并给付），由陈力负担4611元。
宣判后，王淑芳、鸿晖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鸿晖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陈力要求鸿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陈力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张来与鸿晖公司系挂靠关系，判令鸿晖公司对张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中的张来与鸿晖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承包鸿晖公司发包给其的工程，而不是利用鸿晖公司的资质与他人签订承包协议。而且，张来也是与鸿晖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其与鸿晖公司是承包和发包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张来与鸿晖公司系挂靠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2、陈力要求鸿晖公司对张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力与张来签订的《木材供货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如发生经济纠纷由甲（即陈力）、乙（即张来）双方签字个人承担”。根据上述合同可以证实，陈力与张来签订供货合同时，明知张来是代表个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且债务也是由张来个人承担。
王淑芳上诉称：王淑芳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诉讼费由鸿晖公司承担。理由：1、王淑芳与陈力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淑芳与陈力是朋友关系，因鸿晖公司绿地世纪城工程项目需要木材，王淑芳介绍陈力与该项目经理张来认识。陈力与张来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由陈力直接供应木材给张来送往绿地世纪城工地，因陈力工厂在山区故委托王淑芳帮助接受入库单。王淑芳只是委托经办的中间人，之所以在欠条上签字，只是起到中间人的证明作用，而不是债务承担人。2013年4月1日，陈力与张来就木材欠款又一次达成协议，该协议就欠款数额、还款期限、利息计算重新进行了约定，当场有很多见证人。此协议签订后，2012年9月22日张来为陈力出具的欠条就已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而重签后的协议与王淑芳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2012年9月22日张来出具的欠条仍具有法律且王淑芳在欠条上签字是债的加入是错误的。2、鸿晖公司应对此笔货款负责清偿，不应由王淑芳与张来偿还。张来是鸿晖公司项目经理，对外应是代表鸿晖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鸿晖公司来承担。陈力与张来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应视为陈力与鸿晖公司签订的合同，张来是职务行为，而且合同项下的木材已全部用于鸿晖公司承建的绿地世纪城的工程中，非张来个人使用。王淑芳与鸿晖公司绿地世纪城工程无任何关系，王淑芳只是介绍陈力与张来认识，帮助双方签订合同，促使合同双方能顺利达成协议的中间人，不应对双方产生的债务纠纷承担责任。鸿晖公司是合同利益的获得者，应该对木材款承担清偿责任，不应由王淑芳与张来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此笔债务是个人之间买卖木材产生，并由张来与王淑芳偿还责任是错误的。
陈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力系向张来、王淑芳二人供货，二人在欠条上均有签字，原审判决认定陈力与张来存在买卖合同，王淑芳签字系债的加入，故王淑芳与张来应共同向陈力沉淀还款责任。关于张来与鸿晖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有项目责任合同书为证，且（2013）外民三初字930号已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张来与鸿晖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故鸿晖公司对张来的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说明，原审判决中对陈力所持欠条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未予支持，这与王淑芳另案的同类判决以及该方面的司法实践均不一致，陈力出于尽快了结债权债务关系，不给上诉法院增加附累，且本案无经济能力上诉，基于此陈力才未提起上诉，姑且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来辩称：2012年9月出过条，隔了一年钱没给上，张来又在动力一个宾馆，又出来一个欠条连本带利，是用2012年9月份的欠条起诉的，那个条已经作废了，不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中，王淑芳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王淑芳与陈力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据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据3、证人刘某某证言。庭审后，王淑芳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予以准许。
鸿晖公司、陈力、张来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陈力与张来签订的《木材供货合同》中甲方为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1#-46#项目部负责人张来，乙方为铁力市双丰恒安木器厂，约定：供货地点：哈尔滨市平房区上海绿地世纪城工程41#-46#。第三条约定“如发生经济纠纷由甲（陈力）、乙（张来）双方签字人个人承担”。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3）外民三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认定：鸿晖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发包给张来，并收取管理费，鸿晖公司与张来应视为挂靠关系。
二审中，王淑芳自愿撤回上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力与张来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陈力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张来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淑芳自愿在欠条中的欠款人处签名，属于债的加入，陈力要求王淑芳与张来共同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鸿晖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发包给张来，并收取管理费，鸿晖公司与张来应视为挂靠关系，对张来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鸿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鸿晖公司与张来签订了项目责任合同书，鸿晖公司收取了管理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3）外民三初字930号判决认定张来与鸿晖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故双方属于挂靠关系，鸿晖公司应对张来因哈尔滨市平房区上海绿地世纪城工程产生的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陈力与张来签订的《木材供货合同》约定：“如发生经济纠纷由甲（陈力）、乙（张来）双方签字人个人承担”，但没有排除鸿晖公司因挂靠关系承担责任，而且《木材供货合同》甲方为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1#-46#项目部负责人张来，故不能免除鸿晖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的责任。
综上，王淑芳自愿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6元。上诉人王淑芳交纳15，683元、减半收取7841.50元，由上诉人王淑芳负担。上诉人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15，683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鸿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光
审判员 徐茁
审判员 李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杨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