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03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男，1970年1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住陵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我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被告人郭某某，男，1987年5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霸州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被我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公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犯污染环境一案，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份，被告人张某1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德州市陵城区李百都村顺鑫煤场李某2的院子，私自建炼油厂，利用过滤砂（沙）等原料加工提炼介质油销售给他人。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6日，被告人张某1从被告人郭某某处以150元/吨的价格，购买了10余吨过滤燃料油后产生的过滤砂（沙），运至其炼油厂任意堆放在地面上，继续利用过滤砂（沙）等原料加工提炼介质油，产生的废土等废物任意填埋。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该过滤砂（沙）应当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过滤砂（沙）照片等物证；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李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监控录像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份，被告人张某1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德州市陵城区李百都村李某2的顺鑫煤场院子，在北边私自建炼油厂，利用过滤砂（沙）等原料加工提炼介质油销售给他人。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张某1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6日，被告人张某1从被告人郭某某处以150元/吨的价格，购买10余吨经过滤燃料油后产生的过滤砂（沙），运至其炼油厂任意堆放在地面上，并继续利用过滤砂（沙）等原料加工提炼介质油，产生的废土等废物任意填埋。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该过滤砂（沙）应当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2证实：2015年6月份，张某1租赁其顺鑫煤场院子，在北边私自建炼油厂，并安装油罐和鼓风机等设备，于2015年10月份开始炼油。其曾看到来往该厂送炼油渣及成品油的运输车辆。张某1的炼油厂在烧煤炼油过程中会产生黑色粉末，对环境有污染。
（2）孙某证实：2014年，其曾打工的枣庄市张老板的炼油厂被公安、环保机关查处后，2015年11月份，经他人介绍，其到张某1已经建好的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土炼油厂干活（200元/天），负责技术（炼油、指导工人干活），并给张某1介绍天津大港及河北衡水卖炼油原料（油土、油泥、过滤砂土）的“小程”及“QQ群”。后张某1在“小程”处购进油土约150吨，在天津大港购进约50吨油泥、五六吨过滤砂（沙）土。至2016年1月份，共处置炼油原料油土100余吨、油泥2吨左右及全部过滤砂（沙）土。
（3）张某2（又名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之子）、陈某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11月份左右，在父亲张某1的安排下，其和岳父陈某去天津大港区沙井子镇一村的一个厂子，联系郭某某取回炼油材料“过滤砂”样品（袋装约二三斤，柴油味的深灰偏绿色沙土状）。四五天后，其和陈某又乘坐吕某驾驶的蓝色凯马牌货车，去天津取样品的厂子拉回10吨左右过滤砂卸到张某1炼油厂。
（4）陈某证实：2015年10月份，其和女婿张某2去天津大港帮张某1取回废过滤砂（沙）样品几天后，又帮张某1雇佣吕某的货车，同张某2一起去天津大港以每吨280元的价格购买7吨左右废过滤砂（沙）。2016年三四月份，张某1的炼油厂被查封之后，其又帮张某1雇佣吕某的货车去天津大港同一地点拉回过滤砂（沙），具体数量不清楚，听说这次的价格是每吨150元。
（5）吕某证实：2015年11月份，陈某找其驾驶凯马牌鲁Ｎ×××××货车带陈某和任慧去天津大港，拉回一车过滤砂（沙）卸至李百都村高架桥下煤场左侧的厂子里。2016年三四月份，陈某又让其去天津大港拉回11吨过滤砂（沙），给其2000元车费。其听陈某说张某1用这些过滤砂（沙）进行土炼油。
（6）李某1证实：2016年4月15日左右，一张姓老板（手机号139××××3761）租赁其货车到河北黄骅大港附近，又由郭姓男子领其到天津市大港区沙井子一村港中路北侧一个油库，装10多吨“沙土”（油味，黑灰色粉末状）拉回顺鑫煤场，后张姓老板付给其1400元运费。
（7）杨某证实：2016年3月份，张某1叫其去他的土炼油厂干活，负责技术和指导工人，至案发时约1个月时间。其到厂子时，过滤砂（沙）土、油泥、油土等危险废物，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堆放在院内北屋的后面。其在该厂1个月生产期间，共用掉大约50吨左右油土，7吨左右过滤砂（沙）。
（8）李某3证实：其自2016年4月15日到张某1在顺鑫煤场院内的炼油厂打工，共七天。期间，炼油厂用了7吨油泥和6吨过滤砂（沙）土炼出介质油4罐，共3000多斤，还没销售。
（9）李某4证实：其自1990年至2012年在大港炼油厂工作，了解炼油工艺和正确处理危险废物的流程。2013年，赵刚租赁其在沙井子一村的盛驰达公司的厂地，其和赵刚、王六、李述检合伙，开设没有营业执照、没有资质的炼油厂，生产经营调和燃料油和船舶油。其和李书检、王六分别向炼油厂投钱，每年按15%给利息，不在公司担任职务，赵刚主要从事生产经营。该炼油厂产生的危险废物被赵刚和郭某某私自处置。
（10）李某5证实：2013年，李某4找其借钱说再借给赵刚干炼油厂，后李某4将其借给他的50万元又借给赵刚，每年按15%给其利息。生产期间，其曾先后3次去赵刚的炼油厂吃饭，其不是该厂老板。自2013年，只给其利息2万元。
（11）李某6证实：其于2016年3月25日来天津市大港区沙井子一村港中路北侧油库工作，该油库三个负责人，赵刚是老板，郭某某负责技术，王彦华负责后勤。在生产炼制柴油过程中，赵刚和郭某某指挥他们处理过滤砂（沙）（金黄色偏黑小颗粒），自其到油库至2016年5月11日，共产生20多吨过滤砂（沙）。2016年4月份，郭某某曾带一大货车去车间装卸过滤砂（沙）。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被告人与相关证人之间相互辨认、指认的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方位图、照片等）证实：陵城区李百都村顺鑫煤场院内张某1的非法炼油厂的位置、厂内平面结构，原料及废渣的堆放情况，炼油及冷却油设备，以及存油暗坑、废料渗坑、院内设备管道、河沟和排水管等情况。
（3）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实：天津市大港区滨海新区大港沙井子一村与港中路交口无营业执照的黑炼油厂的位置，厂区内有大小储油罐，但无负责人、无生产状况等情况。
3、鉴定意见
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张某1污染环境案非法炼油原料过滤砂（沙）性质检验意见证实：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张某1污染环境案非法炼油原料过滤砂（沙）应当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张某1污染环境案对环境造成的具体污染程度、范围和污染损害数额，有待于进一步鉴定评估。
4、物证
（1）现场提取物照片证实：在张某1的非法炼油厂提取的油泥、油土、过滤砂（沙）的外观等特征。
（2）过滤砂土及厂房照片证实：李某1去天津市大港区滨海新区大港沙井子一村与港中路交口无营业执照的黑炼油厂在郭某某处为张某1拉回的过滤砂土的厂房状况及现场存储沙土的情况。
5、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实：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及相关证人张某2、郭某、李某2、李某3、李某1等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14日上午9时许，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民警在日常工作中发现德州市陵城区陵城镇顺鑫煤场院内有人非法炼油，遂迅速出警。经查，系被告人张某1租赁顺鑫煤场后院内场房非法炼制润滑油土150余吨。2016年1月20日，决定对张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
（3）到案说明证实：2016年1月20日，张某1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投案。
（4）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6年8月10日，网上在逃人犯郭某某被阿拉善左旗公安局腾格里额里斯派出所民警抓获后，临时羁押于阿拉善左旗看守所。2016年8月13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带回。
（5）取款凭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实：郭某某的农业银行卡（尾号1078），于2015年7月30日在天津油田支行取款1500元。2016年4月16日，在陵城区支行存入1600元。
（6）手机信息照片、短信记录证实：2016年4月15日至4月17日，张某1与天津大港购买油泥、过滤砂（沙）土联系姓王的电话号码134××××1987及138××××0438（李司机拉货）、138××××5108（谢维忠）打电话、发短信联系的记录及内容。
（7）办案说明证实：郭某某供述的盛世达化工有限公司系天津滨海新区盛驰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8）侦查说明证实：张某1、郭某某污染环境案的基本案情、证据、法律依据等情况。
（9）鲁Ｎ×××××货车的行驶路线卡口信息证实：2016年4月16日，鲁Ｎ×××××货车行驶中所经过的卡口详情及所经卡口的时间等情况。
（10）危险废物名录证实：石油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废过滤介质废物代码为251-012-08，危险特性为T。
（11）办案说明证实：赵刚因外出躲债无法联系。吕某的六轮车（鲁Ｎ×××××）于2015年11月的行车轨迹无法调取。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卡口截图证实：2016年4月16日，鲁Ｎ×××××号货车行驶中所经过的卡口及时间等详情情况。
（2）2016年4月15日，张某1进入农业银行德州陵县营业部的监控视频、张某1非法炼油场地现场勘验视频光盘1张证实：2016年4月15日，张某1进入农业银行德州陵县营业部，2017年1月9日，李百都炼油厂现场情况等。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张某1证实：2015年6月份，其在租赁的陵城区李百都村李姓老板的顺鑫煤场院内北边建厂房，用炼油厂的油土、油泥、“过滤砂（沙）土”等危险废物再非法炼油。油土、油泥、“过滤砂（沙）土”等原料分别在河北黄骅的“小程”处和通过孙某介绍的QQ群联系天津大港的郭某某处购进。自2015年11月20日开始炼油，2016年1月2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被取保候审。期间，在“小程”处购进油土共约150吨。在天津大港郭某某处三次购进“过滤砂（沙）土”共计20余吨，第一次是在2015年11月份，后二次是在2016年三四月份取保候审期间，并给郭某某银行卡转款1600元。三次购买的原料分别雇佣吕某和李某1的货车运来。生产期间，先后雇佣孙某、杨某、李某3三名技术员，约150吨油土已经用完，还剩约3吨“过滤砂（沙）土”。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炼制的12吨介质油，通过杨某联系，销售给淄博的谢维忠（电话138××××5108）。2016年4月15日至案发时炼制的3000多斤介质油还未销售。公安机关查封其炼油厂时，院内存放的油土是任慧的炼油厂被查封后拉到其厂内的。
（2）郭某某证实：其自2013年在天津盛驰达化工公司（4个老板分别是李旭仁、赵刚、李书检、王六）任生产组班长。该公司用过滤（砂）沙过滤燃料油生产船舶油，产生的危险废物“过滤砂（沙）”（油腥味黑色颗粒状）一直在库房内存放。2015年10月份，其明知“过滤砂（沙）”是危险废物，且在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为了挣钱，私自在“QQ群”网上发布销售信息。2016年4月15日，其以15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张某1过滤砂（沙）10余吨，是张某1找的陵城区货车司机李某1去拉走的，张某1向其农行卡转账1000多元货款。其只卖给张某1这一次“过滤砂（沙）”。
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且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各证据间亦能相吻合。上述证据的取得均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故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
鉴于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积极缴纳罚金，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经当地社区矫正中心调查评估，对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依法对被告人张某1、郭某某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被告人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邢 杰
代理审判员 李忠凯
人民陪审员 董淑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