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三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杜洪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艳琴，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世强
委托代理人张兴安，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潘世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本案事故车辆尼桑牌风度小汽车系杨某某于2004年2月19日购买，购置价（裸车价）为39万元，车牌号为鄂L787**。2011年5月18日杨某某以29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原告潘世强，潘世强于2012年9月21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万达汽车修理中心与人保财险有关负责人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即万达汽车修理中心为人保财险介绍车辆保险，事故车辆在万达汽车修理中心修理。同年4月18日，经万达汽车修理中心负责人介绍，潘世强将保险费交给万达汽车修理中心负责人，由万达汽车修理中心负责人代为向被告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载明按购置价29万元承保，保险金额29万元。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保险费8462.53元。
2013年7月8日晚，原告驾驶鄂L787**车从潘家湾镇沿S102线往嘉鱼县城区方向行驶，19时50分行至嘉鱼县新街镇沙湖岭村五组路段时因原告避让逆向行驶车辆操作不当，致鄂L787**车驶入右侧路边鱼塘，造成原告受伤、鄂L787**车受损、鱼塘受污染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及时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原告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受损车辆经交警部门及被告派员勘验后拖到万达汽车修理中心。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原告负全部责任。此后，被告派员与物价认证中心一同对事故车辆进行了拆卸、定损，并经被告同意在万达汽车修理中心修理。该车已于2013年9月修复，需支付修复费24万余元，原告在支付部分费用后，无能力支付余下费用，经与被告协商理赔事宜未果，为此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保险单约定在29万元的保额范围内承担231870元，并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本案受理后，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嘉鱼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车辆修复价格进行鉴定，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嘉鱼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原告车辆修复费用为231870元。但同时在未经原审法院及原、被告的委托的情况下，该价格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车辆实际价值7.9万元。
原审认为，一、合同的效力及保险赔偿限额的确定问题。本案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保险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该保险合同第十八条载明双方可以选择按新车购置价或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确定。该车新车购置价为39万元，而保险单显示，原、被告双方是按29万元保险金额约定的保险，显然，双方系约定按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的保险金额签订的保险合同，发生车辆损失时，被告应在29万元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被告辩称应依据保险条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执行，即“发生全部损失的，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辆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发生部分损失的，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组成，原、被告保险关系的成立及效力的产生以原告向被告支付保险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保险单为缔结条件，保险单是约束双方履行义务的主要内容，该保险条款为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属被告免责条款。对该免责条款，原告表示并不知道有该免责条款，而被告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三、价格认证中心对修复费用、实际价值认定的效力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按修复价赔偿，由此，原审法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嘉鱼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车辆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鉴定部门经实地勘察及对事故车辆进行拆卸，按照事故车辆损失价格单，对车辆修复费用作出认定，且对该修复费用的认定双方不持异议。但同时，未经原审法院及当事人委托，价格认证中心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执行上级指导意见”为由，以互联网上他人标示的二手车出售价格为依据对该车作出实际价值的认定。该认定不但依据严重不足，且认定内容超出委托的范围，认定程序不合法，其对该车实际价值的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由此，对被告要求按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事故车辆实际价值7.9万元予以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问题。该车新车购置价为39万元，但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未对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选择在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确定即按最高限额29万元投保，导致原告相信可在最高限额29万元的限额内修复费可以得到赔偿，并按该保险限额支付了保险费，原告要求对该车进行修理是基于保险单约定的合理行为，是保险合同赋予原告的选择权。因此，原告选择修复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参与了定损，并与万达汽车修理中心有合作关系，而被告未向原告及万达汽车修理中心发出对该车不予修理或停止修理的信息，亦未采取相应的措施，印证被告认可对该车进行修复。现该车辆已修复完毕，修复费用已产生，由此造成纠纷的责任在被告，因此，被告应自负其责。由于被告不履行保险人义务，引起本案诉讼，由此产生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潘世强修理费231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2400元、鉴定费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定案依据是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嘉价鉴字（2013）11号《价格时鉴定意见书》，该份鉴定中鉴定部门对鄂L787**号尼桑牌风度轿车车辆恢复原状所需修理费及车辆的实际价值均给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片面采信了恢复原状损失231870元，而否定车辆实际损失，依据不足。2、事故车辆修复费用231870元，远高于车辆实际价值79000元，推定全损符合经济客观规律。被上诉人不考虑经济因素，擅自对车辆进行修理，有违诚信原则，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3、保险合同第三十八条系对机动车保险赔偿的具体方式，并不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责条款，亦不是《保险法司法解释》第九条扩大范围之免责内容，原审判决认定该保险条款为免责条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原审判决第6项评判意见认定双方是按新车购置价29万元选择确定保险金额，发生车辆损失时，应在29万元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修复费用231870元及车辆实际损失均在此范围内。而我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潘世强答辩称：一、保险单是确认合同效力及保险赔偿限额的主要依据。本案虽是保险合同纠纷，但首先它是合同纠纷，应适用于合同法的精神及条款。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保险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是按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的保险金额约定的保险，发生车辆损失时，应在29万元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这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以保险单为依据的。保险条款只是附件，不能与主合同约定的内容产生抵触，否则为无效。被上诉人已缴纳保险费，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也应履行在29万元予以赔偿的义务。上诉人的附件及格式条款三十八条与保单自相矛盾，明显带有欺骗性，对被上诉人及所有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对损坏车辆进行修复，既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同时也得到了上诉人的同意，修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万达修理厂有协作协议，即以万达修理厂介绍保险业务，损坏车辆在万达修理厂修理。被上诉人的车辆是万达修理厂介绍向上诉人购买的保险。故在万达修理厂修车符合上诉人与万达修理厂的协作要求。另外，上诉人参与了鉴定部门对该车的拆卸及定损，说明上诉人认可对该车进行修复。在修复期间，上诉人从未发出对该车不予修理或停止修理的信息。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单方扩大损失完全是颠倒是非。三、嘉鱼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实际价值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1、鉴定程序违法。价格认证中心在既未经当事人申请，也未有法院委托的情况下，对车辆“实际价值”做出认定，认定超出范围，违反鉴定程序。2、认定受损车辆实际价值7.9万依据严重不足。价格认证中心所称的“市场法”依据是什么？难道就是互联网上的二手车标价吗？该车即使按上诉人格式合同中折旧率计算，实际价值也达14万元，这足以说明该鉴定依据严重不足。四、对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理解问题。《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第二款：“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时，上诉人提供选择方式只有三种，即新车购置价，新车购置价内协商价，按折旧价，没有“实际价值”选项，说明上诉人不同意按“实际价值”承担保险责任。双方自愿约定了保险金额，并缔结了保险合同，上诉人应当在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五、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上诉费，应按自动撤诉处理，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投保车辆的保险价值是否有约定的问题。
根据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提供的《“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保险金额只能依以下三种方式确定，即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投保时的实际价值、投保时在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的价值。保险金额的确定是以投保时保险车辆的价值为基础，保险金额的三种确定方式也意味着投保时保险车辆的价值确定的三种方式。根据被上诉人潘世强向上诉人投保的保险单记载的内容，在“新车购置价”一栏中记载为290000元；在“保险金额”一栏记载为290000元。据此可以明确二点内容：一是双方对投保标的的保险价值已经形成了合意，上诉人按290000元的保险价值给被上诉人潘世强的车辆办理了保险；二是该车是足额投保（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上诉人按29万元的保险金额收取了被上诉人潘世强的保费。故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应以《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第二款的规定“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被上诉人潘世强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履行了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投保金额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要求按车辆保险事故发生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既无事实依据，也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关于鄂L787**尼桑风度轿车交通事故损失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
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鄂L787**尼桑风度轿车交通事故损失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嘉价鉴字（2013）11号）。在其鉴定过程中分别对该车的实际价值和修复费用提出了意见，最后以该车的实际价值作为鉴定最终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程序上，该鉴定意见超出了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委托要求对该车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而鉴定部门出具的最终鉴定意见却对该车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程序上存在明显瑕疵。其次，在鉴定车辆实际价值的依据上，由于有众多因素可以影响二手车的价格，该鉴定是通过市场法（网上二手车售价）确定的实际价值，一方面对于网上作为对比的同款二手车与所鉴定车辆的同质性描述不具体，不充分；另一方面该鉴定意见所得出的车辆实际价值与依据上诉人保险条款折旧计算出车辆的价值也相去甚远。该鉴定意见缺乏可靠性、严谨性和科学性。最后，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上看，依该车的实际价值赔付仅是上诉人一方的主张，在本案中有一些前置因素将使实际价值的确定丧失意义，如双方当事人对保险标的的价值已有约定，加之被上诉人对造成事故车辆修复的现状无明显过错等。总之，无论从证据效力上看，还是从证据关联性上看，对于该份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事故车辆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虽然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车辆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本院认为作为该鉴定意见书的一个附件《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定清单》，作为本案证据，具备了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且与该鉴定意见具有完全的独立性，可以作为确定投保人车辆实际损失的依据。主要理由是：1、该附件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鉴定意见书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5日。从形成时间上，该附件并不是依赖于鉴定意见书而成立，而是首先就原本独立存在。2、该附件每页均加盖了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印章，说明该份证据在程序上是完整的。3、该附件所列清单中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潘世强提供的2013年7月28日三方同时在场为车辆定损时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车辆损失价格鉴定清单（加盖有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印章）所列的车辆修复项目的内容完全一致。4、双方对该附件中清单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依法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该清单所列内容，修复事故车辆的材料价值为232230元，工时费用为3640元，车辆残值4000元，最终的修复费用应为231870元（232230元＋3640元-4000元）。
四、关于本案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的内容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问题。
保险合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保险金额高于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辆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所涉及的利益在很多情况下甚至要大于某些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所产生的利益，从而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故本院认为虽然该条款表面上是保险人对机动车赔偿的具体方式，但实质上属于明显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将其认定为免责条款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精神。另一方面，该条款的内容与投保人对保险单中保险金额的通常理解存在明显不同，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基于诚信原则，亦应当针对此条款做出明确说明。但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说明或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
五、关于对事故车辆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
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认为，被上诉人潘世强不考虑经济因素，擅自对车辆进行修理，有违诚信，对扩大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是，2013年7月8日被上诉人潘世强的车辆发生事故后，即通知了上诉人，并通知了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万达汽车修理中心，当日损失车辆被拖至该修理厂。7月28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潘世强及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到万达汽车修理中心，将该车拆解，为车辆定损，并由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制作了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物品损失价格鉴定清单，明确了车辆应当修复的各种部件。被上诉人潘世强及万达汽车修理中心负责人石飞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嘉鱼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加盖了印盖，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这份清单由三方当面确认了受损汽车需要修理的部件，足以使被上诉人潘世强及万达汽车修理中心相信，可以对该车进行修理。且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拆解过程中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及时告知或通知了被上诉人潘世强不能对该车进行修理。且该车的修理费用在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潘世强擅自对车辆进行修理，对扩大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魁
审判员 吴晓梅
审判员 王洪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成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