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85民初5758号原告：周锡明，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徐美英，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原告：奚桂兴，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沈雪刚，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告：连卫东，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一玲，上海普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锡明、徐美英、奚桂兴、沈雪刚与被告连卫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被告连卫东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裁定驳回被告连卫东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20日进行证据交换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2月12日和2017年12月20日证据交换，原告周锡明、徐美英、奚桂兴、沈雪刚与被告连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一玲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月11日开庭，原告周锡明、徐美英、沈雪刚与被告连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一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奚桂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3月20日开庭，原告周锡明、徐美英、奚桂兴、沈雪刚与被告连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锡明、徐美英、奚桂兴、沈雪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连卫东支付原告周锡明保险金40000元，支付原告奚桂兴保险金40000元，支付原告徐美英、沈雪刚保险金32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告租赁被告开设的兄弟奶牛场从事奶牛养殖，四原告与被告均在该奶牛场内养殖奶牛，各自负责自己奶牛的养殖，但所产牛奶全部由原告周锡明统一销售。2.2015年至2017年的两个保险年度内，原、被告所有的大牛（年龄一岁以上）均以被告名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奶牛养殖保险，每头奶牛出险的保险金为8000元；与此同时，原、被告约定，奶牛出险的保险金到账后由被告将属于原告出险奶牛的保险金支付相应原告。3.前一个保险年度（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共投保奶牛196头，其中包含原告周锡明的21头、原告奚桂兴的21头、原告徐美英与沈雪刚的55头；该保险年度内共出险21头，其中包含2016年4月5日出险的原告徐美英、沈雪刚的耳号115的奶牛，但被告从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后始终未将该头奶牛的保险金支付原告徐美英、沈雪刚。后一个保险年度（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共投保奶牛227头，其中包含原告周锡明的27头、原告奚桂兴的21头、原告徐美英与沈雪刚的62头、被告连卫东的117头；该保险年度共出险31头，其中原告周锡明的奶牛出险5头（耳号分别为A23、A3123、A06、A01、A26），原告奚桂兴的奶牛出险5头（耳号分别为B22、B8、B24、B07、B502），原告徐美英、沈雪刚的奶牛出险3头（耳号分别为X04、925、S005），但被告从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后始终未将上述13头奶牛的保险金支付相应原告。被告连卫东承认原告主张的第1项事实。被告连卫东对原告主张的第2项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前一个保险年度的情况确如原告所述；但后一个保险年度是各自投保的，并不存在借用被告名义投保的情况。被告连卫东对原告主张的第3项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前一个保险年度的投保、出险以及已领取保险金的情况均属实，耳号115奶牛的保险金已通过在2016年10月牛奶销售款中扣减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徐美英、沈雪刚；后一保险年度的投保、出险和已领取保险金的情况均属实，但所有这些奶牛都是被告连卫东的。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前一保险年度出险奶牛的保险金已全部支付；后一保险年度不存在借名投保，所有奶牛都是被告自己的，不存在需要向原告支付保险金的情况；因此，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奶牛场养殖和销售的基本情况、前一保险年度原告借用被告名义投保、前后两个保险年度的投保和出险的奶牛耳号以及被告已领取保险金的事实均无争议，该部分事实也得到了原告提交的前后两个保险年度的奶牛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保险单及奶牛保险清单、保险公司的证明、出险赔案统计表等证据的印证，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就双方争议事实分项予以分析认定：一、关于2016年4月5日出险的耳号115奶牛的保险金是否已支付原告徐美英、沈雪刚。针对被告提出的该笔保险金已在结算2016年10月的牛奶款时通过扣减方式支付的观点，原告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0月奶款的结算表（姓名连卫东）、个人转账汇款回单、2016年10月经营记录；该3份证据的内容反映了2016年10月周锡明与连卫东之间奶款结算的项目构成及支付情况，项目构成包括了当月奶款201636.60元，减项包括料款（-55370）、10月份和11月份水费（-372.50），增项为房租（+1667，+1667），当月结算金额149228.10元由周锡明于2016年12月5日汇付连卫东，项目构成在形式上未体现出保险金减项。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连卫东提出：虽然每月结算时有类似格式的奶款结算表，但该表格仅在结算时出示并不交付被告，双方是以使用每月奶量清单作为结算时的债权凭证（被告为此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9月、2016年3月、2016年4月、2016年6月、2016年7月、2016年8月的奶量清单，并称这些月份的牛奶款周锡明尚未支付连卫东）。被告还向法庭提交双方在其他案件中的4份庭审笔录及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均为复印件）用以说明：(1)原告曾在2017苏0585民初135号案件中对收据形成时间陈述不实，故原告陈述的真实性存疑；(2)原告在其他案件审理中从未向被告提出欠付保险金的事实；(3)2017年3月31日庭审笔录第7页的记载表明双方之间的经济结算由周锡明一人负责制作、双方之间没有共同确认的账目。原告周锡明为反驳被告关于交易习惯方面的事实陈述，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4月12日连卫东的谈话笔录（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由原告将制作的每月奶款结算表提交给被告进行对账的习惯；该谈话笔录中记载：“审：你自己的账是谁记的？连：周锡明记的。审：那你自己经营的部分，你怎么清楚？连：周锡明打条子给我，每个月结一次。审：你自己有无记账？连：我不记账的。”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本院注意到：1.被告没有任何证据在内容上直接指向其主张的保险金已支付事实；2.被告意图通过证明交易习惯来间接达到证明目的，但其摘引的笔录内容不足以清晰体现当事人的意思；原告提交的谈话笔录内容因有法官追问故较为清晰地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连卫东所述“每个月结一次”的情况来看，被告关于每月奶量清单作为双方结算之债权凭证的说法可信度很低（每月结算意味着结算在时间上的延续性，而原告提交的单据中却有与其他月份跨度很大的2015年9月的奶量清单），相反，原告所述每月将奶款结算表提交给被告用以对账留存的可能性较高；3.双方在其他案件审理中都可能存在个别事实陈述不实的情形，故被告对原告诚信度提出的质疑并不当然代表己方陈述的可信度更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即使原告在其他案件中从未提及欠付保险金，也并不影响原告在本案中提出权利主张；被告应当通过充分有效的举证和科学严谨的推理来证明其事实主张，而本案被告显然未能完成其证明责任，本院对其提出的已向原告支付耳号115奶牛的保险金之事实不予采信。二、关于后一保险年度是否延续了前一保险年度的借名投保方式。双方事实争议的重点在于后一保险年度投保的227头奶牛均是连卫东的奶牛，抑或是同时包含了本案原告的奶牛。本院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涉案奶牛场内的奶牛养殖户仅有本案原告和被告，无其他养殖户；后一保险年度涉案奶牛场的大牛均有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是大概率事件；涉案奶牛场内牛舍分布呈“ﬤ”字形，北面牛舍由徐美英、沈雪刚共同使用，东北角及东面的东半幅牛舍由周锡明使用，东面的西半幅牛舍由奚桂兴使用，南面的牛舍由连卫东使用。关于奶牛场养殖的奶牛数量，证人沈某（奶牛场兽医）作证时陈述：奶牛场通常情况下的奶牛总数（包含大小牛）约300头，其中小牛占比约20%；2016年5月投保时，连卫东的奶牛总数（包含大小牛）约150头，最多不超过200头。证人黄某（连卫东聘用的小工）作证时陈述：2016年上半年的时候，连卫东的奶牛包括小牛在内有100多头，受牛床位数量限制肯定没有200头。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注意到：1.奶牛场牛舍的床位数量和养殖户使用分布情况决定了奶牛场大牛总数的规模以及原告大牛总数与被告大牛总数的大体占比。奶牛场的奶牛总数和各养殖户奶牛数量占比虽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但是在没有特殊事件的情形下不会产生剧烈变动；被告以拆迁补偿协议上记载的成年奶牛307头主张连卫东存在个人拥有227头的可能性，但是即使不考虑拆迁时统计口径的松紧问题，鉴于前一保险年度的投保数量已反映出此前奶牛场大牛数量为196头，因此无论从大牛总数还是养殖户的奶牛数量占比来看，被告所述的可能性均微乎其微。2.在当事人确认奶牛养殖保险由太平洋保险专营的情形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后一保险年度原告以自身名义或者连卫东以外的他人名义投保了奶牛养殖保险；3.证人沈某与证人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两人的证言表明了重要的事实，即受物理空间的限制连卫东养殖的大牛不可能在200头以上。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所述后一保险年度以连卫东名义所投保的227头奶牛均是连卫东自有大牛的事实明显不足采信；后一保险年度依此前习惯将奶牛场全部大牛以连卫东名义投保并在出险后由原、被告内部之间进行保险金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相应事实予以认定。三、关于后一保险年度出险的特定编号的奶牛是否能确定为原告的奶牛。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人沈某证言，拆迁时奶牛场相关资料遗失致使现已无法查及各养殖户名下奶牛耳号的完整列表。为证明已出险耳号奶牛的具体归属，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证人沈某的证言，用以说明兽医的编号规律。沈某作证时陈述：至奶牛场拆迁，沈某在涉案奶牛场做了三年多的兽医，期间奶牛场出生奶牛的耳号均由沈某编排；编排的基本规律是：周锡明的奶牛均是A开头的短号，奚桂兴的奶牛均是B开头的短号，而徐美英、沈雪刚的奶牛会用A、B以外的其他字母编写短号，连卫东的奶牛沿用以前兽医的习惯根据出生日期编写长号；如果外面购买来的奶牛本身有耳号则不再重复编排，耳号编排的基本原则是保证同一时期每头牛的耳号是唯一的；2016年5月的时候，连卫东的大多数奶牛都是长编号的。2.原告养殖期间所做相关记录。(1)周锡明的笔记本（封面手写有“2016奶牛配种”字样，纸张泛黄较旧）。笔记本按照牛床位分页登记，最后4个版面进行了汇总。庭审中原告周锡明向法庭指出了其主张的耳号A23、A3123、A06、A01、A26奶牛在该笔记本上的对应登记：倒数第4版面记载“A0111/24配黄体铜6/148/20分娩”、“9/19杀A063/20产6/1配”、“7/27死亡A23黄体铜6/14待杀”、“杀9/58/20娩A312312/12配”，倒数第3版面记载“A312312/12配有胎”，倒数第2版面记载“A0111/24配6/20干奶”、“A261/8配有胎”、“A06新产3/20产”、“A23”、倒数第1版面记载“A0111/22配”、“A261/8配”、“A231/14产”、“3123有胎”。(2)沈雪刚的笔记本、徐美英记录的DHI牧场牛群资料报表。庭审中原告徐美英、沈雪刚向法庭指出了其主张的耳号X04、925、S005奶牛在笔记本和资料报表上的对应登记；笔记本最初几页的记载内容反映床位14对应耳号X04、床位17对应耳号925，后面几页的记载内容反映床位31对应耳号S005、床位39对应耳号925（牛的床位进行调整），DHI牧场牛群资料报表上面的登记内容里有耳号925“1/9产”、耳号S005“12/89/15”的记载。(3)徐美英保留的兽医沈某的2份记录（沈某分别书写在设施设备清洗消毒记录表和柴胡注射液包装纸反面）。设施设备清洗消毒记录表上写有“X046/13见红”、“9254/7配？X”，柴胡注射液包装纸反面右半列“老周”名字旁边写有耳号A10、A19、A17、A02、A4111的配种日期。3.2016年奶牛保险清单，结合各养殖户牛舍分布区域、登记方式及编号规律用以说明清单上体现登记特征的耳号奶牛的归属。原告陈述：奶牛投保时，保险公司和兽医站的工作人员一起过来，登记时工作人员按照牛舍牛床排列位置按顺序进行登记，被告奶牛仅有少量耳号是B开头；若清单中出现连续登记的大量B开头耳号的奶牛，则该部分奶牛就是属于奚桂兴的奶牛。2016年奶牛保险清单呈现出的特征：该年度清单总共5页，但只有1页上出现了连续10个以上B开头耳号的登记，且在该页下方列表栏外还登记了B开头的3个耳号（具备因奶牛归属分类而登记在同一页上的可能）。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告虽然认为本案原告所指出的耳号是被告出险奶牛的耳号，但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任何能够显示涉案耳号奶牛具体归属的证据，而原告所提交的系列证据并无明显疑点，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庭审中原告结合其所提交的证据围绕其事实主张进行了较为充分的理由阐述，而被告本人从未出庭给予具体事实和理由方面的针对性反驳且被告代理人对具体事实往往无法做出准确陈述；本院对第二项争议事实的认定上也反映出被告未能诚信诉讼，被告应当对其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特定编号奶牛的归属事实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基于现有证据情况，本院已认定原、被告间形成了奶牛场内全部大牛以被告名义统一投保、奶牛出险后被告将领取的保险金支付对应原告的习惯做法，而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后一年度对此做法予以改变。原、被告就奶牛投保问题所形成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将两个保险年度内原告出险奶牛的保险金及时支付相应原告。被告抗辩理由所依托的基础事实均未能被本院所采信，故本院对被告相应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与此同时，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连卫东支付原告周锡明保险金40000元，支付原告奚桂兴保险金40000元，支付原告徐美英、沈雪刚保险金32000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当事人确认的银行账户（原告周锡明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周锡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宝山月浦支行，账号62×××73；原告奚桂兴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奚桂兴，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杨行支行，账号62×××19；原告徐美英、沈雪刚共同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沈雪刚，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太仓浮桥支行，账号62×××2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被告连卫东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按照负担额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晓审 判 员  高 逸人民陪审员  夏斯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牧男书记员胡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