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5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忠善，男，1972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远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富，男，195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阿鹏，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守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洁，女，198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阿鹏，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守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德安，男，196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汪忠善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富、王洁、原审被告李德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忠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富、王洁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5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而认为2015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是格式版本，而排除适用，是对第一份协议条款的错误理解。事实上，第一份协议并未履行，张建富、王洁与汪忠善、江某签订并履行了第二份协议，一审判决导致汪忠善、李德安的合同利益没有得到保护。二、第一份协议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条款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所对应的股权范围包括所有资产和财产。张建富、王洁未经汪忠善、李德安的同意，擅自将44台新电脑搬走。之后，双方约定加上其他费用的结算，张建富、王洁同意免除汪忠善50万元的支付义务，后又反悔。同时，张建富、王洁未依约履行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或披露公司所涉及的业务、资产、财务账册等合同义务，汪忠善、李德安享有先诉抗辩权，目前并无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三、虽然第一份协议未约定汪忠善的份额，但按第二份协议的约定，汪忠善仅占70%股份，现其支付的款项已远超过490万元，故再要求其支付款项是不公平的。
张建富、王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汪忠善的上诉请，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第二份协议只是为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协议，并非对第一份协议的更改或替代。事实上，除了汪忠善、李德安未支付尾款外，第一份协议的其他内容已履行完毕。二、张建富、王洁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就已将全部资产、租赁合同等向汪忠善移交，否则，汪忠善亦不可能支付如此高额的款项。在完成交接后，汪忠善从未就资产尚未移交提出过异议，双方亦未曾就免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进行过协商，直至张建富、王洁提起本次诉讼，汪忠善才在答辩时提出异议，这显然是拖欠尾款的借口。三、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张建富、王洁只与汪忠善接洽，受让方是由汪忠善决定，张建富、王洁与汪忠善找来的合作伙伴并不认识，此前的股权转让款亦均由汪忠善支付，故汪忠善与李德安间的股权比例及相应权利义务的分配是两人的内部事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李德安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张建富、王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忠善、李德安共同支付张建富、王洁股权转让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富、王洁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股东，分别享有49%和51%的股权。2015年9月3日，张建富、王洁（甲方、转让方）与汪忠善、李德安（乙方、受让方）及XX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第一份协议），约定：XX公司由甲方持有100%股权，甲方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组成新一届股东会。股权转让价格700万元，于2015年9月6日前支付订金140万元，付完后乙方可派最多2名员工驻店，甲方同意无保留传授水吧技术；2015年9月25日前支付金额为500万元，付清该笔款项XX公司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此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在此之后的而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在工商营业执照、网络安全合格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全部变更完成后一星期内，或者不能超过2015年12月25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项，金额为60万元。XX公司应负责办理与股权转让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乙方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并办理新选举的董事、监事及经理等管理人员备案手续。……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时，如工商部门要求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样式、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时，各方在此确认，该等协议书仅用于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使用，与股权转让有关的事宜，均以本协议为准；等等。
汪忠善于2015年9月6日之前支付张建富、王洁140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之前支付张建富、王洁500万元。
2015年10月28日，张建富、王洁（出让方）与汪忠善、江某（受让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第二份协议）一份，约定张建富将所持XX公司30%的股权作价15万元转让给江某；张建富将所持XX公司19%的股权作价9.5万元转让给汪忠善；王洁将所持XX公司51%的股权作价25.5万元转让给汪忠善，等等。同日，张建富、王洁与汪忠善等据此份转让协议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后XX公司经登记机关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许上述变更登记。
2016年1月，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XX公司颁发新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2016年5月，松江区文化广播电视管理局向XX公司颁发《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2016年11月，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向XX公司颁发《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安全合格证》。上述证照上记载的XX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汪忠善。
一审审理中，汪忠善为证明张建富、王洁将XX公司电脑等资产搬走，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9月1日、16日、19日，同年10月24日，同年11月24日，汪忠善向案外人购买电脑设备及配件的采购合同多份；张建富、王洁对该些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针对汪忠善该辩称意见，张建富、王洁补充提交XX公司五名员工签字并按手印的乐慧店固定资产表一份，以证明股权转让中公司资产交接情况；汪忠善质证认为该表为涉诉后补签，而且签字人员非合同相对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汪忠善所提供采购合同等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建富、王洁转移XX公司资产，该些合同部分是在双方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签订，应理解为汪忠善为接手XX公司经营而作的准备。因双方间《股权转让协议》未就资产交接事宜明确约定，但在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被告方付清定金后即可派驻两员工，而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汪忠善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曾向张建富、王洁提出过转移资产的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汪忠善提供的该些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张建富、王洁提供的反驳证据，证明力不足，且非本案定案所需，一审法院亦不采纳。汪忠善另还提供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关于XX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10月28日张建富、王洁与汪忠善、案外人江某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对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或终止，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就此，一审法院分析裁断如下：1.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张建富、王洁共同作为出让方，汪忠善、李德安共同作为受让方，该协议中未明确张建富、王洁或汪忠善、李德安内部件间权利义务分担方式，故张建富、王洁或汪忠善、李德安对外应承担共同责任；2.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得到实际履行，汪忠善就约定的前两笔转让款在付款时间、金额上均符合该协议的约定。后张建富、王洁也协助办理完成XX公司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无论就剩余转让款支付所附的条件还是期限，均已成就或届满，汪忠善、李德安应按约继续支付剩余转让款60万元；3.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时，如工商部门要求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样式、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时，各方在此确认，该等协议书仅用于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使用，与股权转让有关的事宜，均以本协议为准”，该约定实际排除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订格式版本股权转让协议的适用。而2015年10月28日张建富、王洁与汪忠善、江某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就记载内容而言可推定就是为办理变更登记使用的格式版本。该协议在股权价格方面与2015年9月3日协议存在重大不一致，也与汪忠善已履行付款情况完全不一致，汪忠善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4.因汪忠善、李德安对外应承担共同责任，2015年10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对2015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行为，是张建富、王洁根据汪忠善的指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后份协议的主体虽有变更，但未明确是对前份协议的变更或终止履行，前份协议也应继续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8日协议不构成对2015年9月3日协议的变更或终止，汪忠善、李德安应继续支付张建富、王洁股权转让款60万元。张建富、王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汪忠善辩称的张建富、王洁转移了XX公司资产及双方曾协商过减少价款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汪忠善又辩称其已付清所受让股权相应的转让款，余款不应再付，除非将登记在江某名下股权也变更登记为其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汪忠善该意见亦不成立，因汪忠善、李德安作为合同共同的受让方，应承担共同责任，之后在汪忠善、李德安内部之间可协商承担比例和方式，但这不能阻却张建富、王洁的债权主张。李德安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李德安放弃其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德安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德安、汪忠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建富、王洁股权转让款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用13,080元，由李德安、汪忠善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汪忠善申请对张建富、王洁搬走的44台电脑进行审价。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是以第一份协议为准履行，还是以第二份协议为准履行，汪忠善在二审中明确同意按第一份协议履行，故本院以第一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来审查履行情况。鉴于第一份协议中并未就汪忠善与李德安的股权比例进行明确约定，故张建富、王洁诉请汪忠善、李德安共同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有合同依据，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汪忠善提出张建富、王洁未向其交接44台电脑及其他资产或资料的主张，从现有证据来看，在两份协议签订时，各方并未就当时的资产状态进行固定，汪忠善并无证据证明该44台电脑或相应资料属于应移交的范围，亦未证明双方曾就免除相应股权转让款进行协商，汪忠善要求对44台电脑进行审价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张建富、王洁的证据能证明双方已办理完交接手续，在本案诉讼前，汪忠善从未就相关资产未交接而提出过异议，故一审认定汪忠善、李德安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有事实依据。综上，汪忠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汪忠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