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500号2号楼第3层。
法定代表人周剑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立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莉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东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开发区珠江路87号。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玉华，江苏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磊，江苏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广州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尹平，该委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德邻，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德娥，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平。
委托代理人张景，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和。
委托代理人杨晓峰。
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凯公司）、海门东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海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正平、杨振和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0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28日21时40分许，杨振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驾驶后载杨正平的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门市苏州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江海河桥西端时驶出桥面，坠落桥下，造成杨正平与杨振和受伤、车辆损坏。2014年7月11日，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新江海河桥为“断头桥”，桥西侧无道路与桥面连接，尚未建造完整，不具通行条件，且现场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
事故发生后，杨正平即被送至海门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手术治疗后于同年6月26日出院。2015年1月29日，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正平因交通事故致颈椎多发椎间盘突出、颈髓损伤、下颌骨体部骨折、胸椎多发压缩性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其中T5、T6、T9、T10、T11、T12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右侧第1肋及左侧第8-11肋骨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取内固定费用约7000元；休息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其中2人护理25日、1人护理35日）；营养期限60日；二次手术需休息期限60日、1人护理期限30日、营养期限30日。期间，杨振和已向杨正平支付了37529.7元。
另查明，2012年5月8日开发区管委会与明凯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明凯公司按照设计图纸承接海门市新江海河桥工程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2月11日，开发区管委会与东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方公司承接新江海河桥路段沥青摊铺工程，该工程于2014年9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新江海河桥新建在已通行的苏州路段上，苏州路由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管理及养护等。事故发生时，新江海河桥东侧机动车道堆放有土堆阻止通行，桥西侧无道路与桥面连接，桥面与地面落差达数米，且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或采取防护措施。
2015年4月28日，杨正平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杨振和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235744.4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发生时，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对于新江海河桥路段是否负有管理义务？2.事故发生时，负有管理义务的施工人或管理人是否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3.杨正平与开发区管委会、杨振和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有过错？4.杨正平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庭审中，明凯公司及东方公司均辩称，事故发生时，其负责的工程均已施工完毕，工程队也已撤离施工现场，对于施工地段已不负有管理义务。原审认为，开发区管委会已在事故发生前将新江海河桥工程与该路段沥青摊铺工程分别发包给明凯公司与东方公司，两公司业已进场开工，但直至事故发生时新江海河桥工程及该路段沥青摊铺工程均未竣工验收，尚未交付给开发区管委会。自开工之日起，明凯公司与东方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施工期间对于施工地段负有当然的管理义务，应当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施工期间应当确定为自实际开工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之日止。明凯公司与东方公司分别承包了新江海河桥路段施工内容不同的工程，但施工地点基本同一，即便诚如两公司所述，其各自承包的工程已完工，但是完工不等同于竣工交付，作为施工人仍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据此，事故发生时，明凯公司与东方公司均对新江海河大桥路段负有管理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认为，明凯公司作为新江海河大桥工程的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即知晓桥面与地面有数米的落差，存有安全隐患。作为施工人，在施工期间对于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对于施工现场实施封闭式管理、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落实安全巡视制度等。明凯公司应当在新江海河桥两侧设置障碍物和明显标志予以阻拦，防止他人从桥面坠落，以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现明凯公司在施工结束后，虽分别在新江海河桥东侧机动车道堆放土堆、在非机动车设置三色警戒线，但上述措施标志不明显，警戒线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断裂，未能起到足以阻止通行的作用，应当认定明凯公司未尽到警示义务。
东方公司在实施沥青摊铺工程需清除明凯公司堆放在新江海河桥东侧的土堆，以便于大型机械进场施工。虽然东方公司于施工完毕后将土堆恢复原样，但是作为一个具有相应资质长期从事市政工程建设的法人，应当注意到其施工区域内新江海河桥西侧因未与地面连接的安全隐患，也应当注意到明凯公司采取的安全、警示措施不足以消除相应安全隐患，作为后续施工人应当将上述隐患告知明凯公司并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以消除安全隐患，但东方公司仅仅将明凯公司采取的具有缺陷和安全隐患的措施恢复原状，未予以补强，故东方公司亦未在其可预见的范围内，履行相应的保障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认为，根据《江苏省公路条例》的规定，已建成通车的苏州路是由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管理及养护。保持通行路段的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桥涵、构造物及公路附属设施完好，标志、标线齐全、规范等良好状态，是公路养护责任单位的养护义务。开发区管委会作为苏州路的养护责任人及新江海河桥工程的发包人，对于该路由东向西至新江海河桥路段未开通，特别是该桥西侧无道路与之连接且桥面与地面存有数米落差的事实是明知的。现开发区管委会疏于管理和监督，未能督促两施工单位设置或自行设置明显和足以能防止行人或者机动车在该桥与西侧路面连接处通行的设施或障碍物，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杨振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存有过错。而且，杨振和驾驶车辆通过事故地段时，应当能够发现堆积在机动车道上的土堆，意识到前方路段尚不具备通行条件的可能，但其未引起足够的警觉与注意，存有疏忽大意的过失。
杨正平系杨振和之兄，应当知晓杨振和无证驾驶机动车而乘坐，对造成的后果，杨正平也有重大过错，应适当减轻上述相关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4，原审法院结合杨正平的主张认定如下：1.杨正平主张医疗费32209.7元。提供了海门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6份（金额为31583.7元，其中含救护车费80元）、南通瑞慈医院医疗费收据7份（金额为626元）。原审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据或发票，结合病历确定。根据杨正平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结合病历、出院记录，可以证实其因治疗、复查在医疗机构共花费32209.7元，因其中含有救护车费80元，可另项主张，应当予以剔除。杨正平的医疗费应为32129.7元。2.杨正平主张取内固定费用7000元。原审认为，因鉴定意见已明确杨正平因目前下颌骨骨折存在内固定，需要予以取出，费用为7000元。该费用为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数额明确，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正平的该项主张，应当予以支持。3.杨正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18元／天×28天）。原审认为，根据杨正平提供的海门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其共住院28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补助标准，杨正平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4.杨正平主张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原审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杨正平伤后营养期限为60天，取内固定需营养30天，共计90天，参照当地营养费的一般标准，其营养费应为900元（10元／天×90天）。5.杨正平主张护理费15750元。原审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杨正平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中2人护理25天，1人护理35天），取内固定需1人护理30天，故其护理期限应为115天。参照当地同等级别护工的一般报酬，其护理费应当为8050元（70元／天×115天）。6.杨正平主张误工费22292.52元（按44585元／年，计算6个月）。原审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现仅凭杨正平提供的杨振和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及自行拍摄的照片，不能证明杨正平在事故发生时从事铝合金门窗安装的工作。此外，杨正平于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杨正平主张残疾赔偿金181003.42元。原审认为，因杨正平在城镇有自有住房，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其伤残等级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即为181003.42元（34346元／年×17年×0.31）。8.杨正平主张交通费1487元（含二次手术期间）。根据其就医等情形，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其中含救护车费80元）。9.杨正平主张鉴定费2320元。原审认为，鉴定费系杨正平为明确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权获得赔偿，且其主张的鉴定费由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杨正平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为232407.12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遭受侵害的，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明凯公司、东方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新江海河桥的先后施工中均未能尽到足够的警示义务，采取明显、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致使杨振和驾驶后载杨正平的机动车冲出新建桥面坠落，并致两人不同程度受伤。对此，杨正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各承担约25%的赔偿责任，相互间负连带责任；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发包方及已通行苏州路的养护责任单位，在明知新江海河桥路段未开通且存有安全隐患，却疏于管理和监督，对此应承担约20%的赔偿责任；杨振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严重违反交通法规，承担约20%的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钱款在履行时予以扣除；杨正平明知杨振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仍予以乘坐，自身有重大过错，自负10%的责任。
综上，杨正平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杨振和按责予以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结果、赔偿义务人履行能力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为10500元，由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各承担3000元，开发区管委会、杨振和各承担22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明凯公司赔偿杨正平损失58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1100元。二、东方公司赔偿杨正平损失58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1100元。三、开发区管委会赔偿杨正平损失4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合计48750元。四、杨振和赔偿杨正平各项损失4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合计48750元。杨振和已支付的37529.7元可在履行时予以扣除。上述各项钱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明凯公司、东方公司之间负连带责任。五、驳回杨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元，由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各承担425元，开发区管委员会、杨振和各承担340元，杨正平承担171元。
宣判后，上诉人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明凯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认定有悖于法。（1）杨振和没有驾驶证，其所驾摩托车检验至2008年5月，7年未年检，未投保交强险。杨正平知晓以上事实，仍乘坐杨振和驾驶的摩托车，放任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正平有重大过错。依据道路通行规定，机动车辆必须在道路中间的机动车道上通行。杨正平应当看到桥坡机动车道上堆放了像小山一样高的土封闭，无法通行，其对杨振和驾驶机动车严重违规变道行驶的行为不加阻止，与其一并从非机动车道强行闯断桥头栏杆处系有的三色彩旗，继续前行而引发交通事故。据上，杨正平与杨振和是主要过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明凯公司对已完工工程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采取了有效的防范措施。其公司在桥坡机动车道上堆放了小山一样的土封闭道路，阻止机动车进入；在非机动车道的桥头栏杆处系有三色彩旗，阻止非机动车及行人进入。杨正平明知有障碍物明示道路不通，还与驾车人杨振和强行闯入，应由该二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明凯公司没有过错。发生交通事故的2015年5月28日，新江海桥河地段没有施工项目，根本就不存在因地面施工造成杨正平损害这节事实。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等相关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等相关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四）项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过错责任认定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予以改判，由杨正平承担一、二审全部费用。
上诉人东方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其公司所承建的是新江海路段沥青摊铺分项工程，没有义务对桥台与地面落差的安全隐患承担责任。杨振和驾车后载杨正平坠落桥下关键是由于桥台与地面的落差所致，该桥的承建单位是明凯公司，应由开发区管委会和明凯公司承担责任，特别是明凯公司应在断头处设置可靠的安全措施。其公司所承包的桥面沥青摊铺工程占比量十分小，桥面沥青摊铺也未施工至“断头”处，对桥与路的“断头”没有决策权利，也无权利和义务对此向相关部门申请交通管制等，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公司在2014年5月9日竣工后（竣工验收证上明确该竣工时间），即按明凯公司原先的安全设施恢复原样，堆放土堆，拉起警戒线。其公司没有途径也没有义务通知明凯公司，当时工程有监理单位。其公司竣工后撤出了施工现场，在2014年5月10日监理单位出具了监理审查意见认为可进行后续施工，可见监理单位对其公司的施工和现场情况都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不应要求其公司通知明凯公司。（2）其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日。因工程主体影响，其公司沥青摊铺工程实际开工于2014年4月27日，实际竣工于2014年5月9日，测定报告也于2014年5月24日作出，其公司的工期结束按约也于2014年5月27日前完毕。至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竣工验收，是开发区管委会由于江海河桥主体工程验收往后所致，其公司也不应承担2014年5月27日以后按合同约定的责任。（3）杨振和无证驾驶，在未开通路段驶入非机动车道，又未谨慎驾驶，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2.一审法院只做概括性表述，未对各方的责任严谨地加以区分。一审法院认为其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竣工验收前就应负责，而未审查导致竣工验收日期延后的责任，也未区分其公司仅为分项工程对桥与路的断头的责任，更无端增加其公司通知明凯公司的义务等。综上，其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上诉称：1.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关键事实缺乏证据，所作出的推断也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开发区管委会对已经建成通车的苏州路负有管理和养护职责，且公路建成通车和竣工移交不是相同概念，只有竣工验收并依法办理了移交手续的公路才会移交公路管理机构管理。即使开发区管委会对苏州路有管理和养护职责，也是对已经建成竣工交付的路段进行管理和养护。案涉事发路段尚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应由施工人进行管理。事发时，该工程尚未完工，管理权没有移交，在建工程的建设方和管理人应当是施工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纠纷，责任划分应当主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上述规定，对于在建工程采取安全措施和设置标志是施工单位的责任。发包人对于在建工程安全的监督主要体现在发包合同中对施工人责任的约定。开发区管委会与两承包人的发包合同明确约定，施工期间由承包人设置安全施工标志，承担安全责任。开发区管委会既不是施工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开发区管委会对杨正平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其他各方承担。
针对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杨正平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证明事故地段新江海河桥是“断头”桥，西侧桥头与西侧未成形的路段存在有八九米的落差。新江海河桥上未设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因此，新江海河桥该段路上存在交通安全隐患。明凯公司、东方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交新江海河桥路段有关竣工手续，所以事发时仍然在施工过程中。开发区管委会所发包的桥梁工程、路面摊铺工程属于分标工程，明凯公司的桥梁工程在先，东方公司的沥青工程在后。明凯公司完工工程存在交通安全隐患，在此情况下，开发区管委会将该工程交给东方公司进行摊铺工程施工，摊铺工程完工后依然存在交通安全隐患，东方公司没有对先前存在隐患的工程采取措施。开发区管委会没有进行有效管理。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在杨正平交通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造成杨正平伤害有杨振和无证驾驶的因素，但是新江海河桥西侧桥头和未成形的路存在数米落差，对造成杨正平伤害相当大。一审判决责任分担基本公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针对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杨振和答辩称：该三位上诉人明显存在相应的安全责任。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明凯公司承接案涉路段的桥梁基础施工工程，东方公司承接桥梁的路面沥青摊铺工程，两公司均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对桥梁整体工程在施工期间的安全防护负有相应义务。自明凯公司开始施工之日起，即应当封闭道路，采取有效安全措施，防范安全事故发生。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未能有效封闭，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事故发生之日，虽然两公司均已施工结束，但工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明凯公司和东方公司并未与开发区管委会办理交付手续，故两公司仍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两公司在施工中均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警示义务，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保护施工期间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案涉桥梁工程不同于整体发包工程，系开发区管委会将案涉路段的桥梁整体工程分解后，分别发包给不同的单位进行施工，其对于不同施工单位之间的安全措施衔接负有监督和协调义务。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发包单位疏于管理、监督和协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杨正平明知杨振和无证驾驶，仍然乘坐，自身存在过错，已经相应减轻了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以及杨振和的责任。
综上，事发路段的桥梁工程系分标发包工程，各施工单位与发包单位应通力协作、相互配合，共同做好施工范围内的安全工作，而不应互相推诿、推卸责任，漠视公众人身和财产安全。原审判决对责任主体、责任比例的认定，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大小得出，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明凯公司、东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海门东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海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各负担1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