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红，男，汉族，1969年10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鑫强利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芙蓉里南街6号院1楼5单元605室。法定代表人：汤兴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敬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鑫强利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强利达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敬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被上诉人鑫强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敬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退回电脑和赔偿费用共计13398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鑫强利达公司故意将二级能效产品标注成一级能效产品进行宣传误导消费者购买构成欺诈，应当承担其所承诺的“假一赔三”的责任；2、能效等级是电器产品核心参数，是王敬红选购电脑的重要因素，王敬红不是职业打假人，具有合法的维权目的；3、天猫公司作为经营者销售假货亦应当与鑫强利达公司一并承担责任。一审错误判决会造成诉累、助长制假售假的不良社会风气。鑫强利达公司辩称，王敬红仅以电脑能效等级作为选购电脑的重要因素，违背生活常识，王敬红属于职业打假人，不应当支持其上诉请求。鑫强利达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猫公司辩称，天猫公司只是交易平台提供者，不是经营者。天猫公司在商家入驻时已经严格进行了审查，面对海量的商家用户，不可能知道商户是否利用平台实施违法行为，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进行投诉或反映。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下架争议产品。故上诉人的请求没有合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强利达公司与天猫公司退还王敬红购物货款33495元，货物由王敬红寄回；2、判令鑫强利达公司与天猫公司赔偿王敬红购物款3倍，计100485元；3、判令鑫强利达公司与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猫商城”系天猫公司提供的网络购物平台，鑫强利达公司在“天猫商城”经营网店“惠普鑫强利达专卖店”。鑫强利达公司在对产品惠普EliteBook840G4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网页宣传时多处提及该产品能效等级为一级。2017年6月14日，王敬红通过网络向鑫强利达公司客服人员询问该产品能效等级是否确为一级，在客服人员给出肯定答复之后，王敬红付款33495元购买了五台型号为惠普EliteBook840G4的笔记本电脑。天猫公司及鑫强利达公司在网页上标注对该产品按《消费者保障服务》、《天猫正品保障规定》及《七天无理由退换货保障规定》提供售后服务。王敬红在收到所购产品后，发现产品包装上标识的能效等级为二级。王敬红未与鑫强利达公司及天猫公司交涉，随即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货退款，并主张鑫强利达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给予相当于购物款三倍的赔偿、并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猫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后，即对鑫强利达公司的涉案产品进行了下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敬红通过天猫公司提供的网络购物平台向鑫强利达公司购买产品，其与鑫强利达公司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王敬红在收到产品后发现能效等级与鑫强利达公司的宣传不符，作为消费者王敬红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提出退货退款。关于鑫强利达公司是否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问题，应从销售者与消费者两方面来分析。双方交易的电脑品牌——惠普系国际知名品牌，该品牌本身具有一定的引导消费者购买的因素，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购买笔记本电脑时关注的主要信息包含品牌、价格、CPU、内存、显卡、硬盘容量等因素，单独的能效等级并非决定消费者购买的主要因素。鑫强利达公司在网页上对交易产品的能效等级进行了与事实不符的宣传，无论是否为鑫强利达公司抗辩的系工作失误造成，均构成虚假宣传，但鑫强利达公司向王敬红提供的产品系能效等级标识真实的产品，故不能仅凭对产品的非主要功能因素——能效等级的虚假宣传即认定鑫强利达公司具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王敬红作为一个理性消费者，在询问产品信息时并未提及产品的其他主要功能而仅确认能效等级，且一次性购买五台同型号产品，在收到产品发现标识的能效等级与宣传不符时亦未按普通消费者通常采取的维权措施与销售者交涉或向网络购物平台投诉，王敬红作为消费者因受销售者虚假宣传诱导而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的购买表示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明确，故不认可鑫强利达公司的行为构成对王敬红的欺诈。对王敬红要求鑫强利达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给予三倍赔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天猫公司作为网络销售平台的提供者，事前审核了鑫强利达公司的销售资质，其对虚假宣传既不知情、亦无过错，事后又及时消除了影响，故天猫公司不承担对消费者的责任。综上所述，对王敬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敬红退还所购买的五台型号为惠普EliteBook840G4的笔记本电脑，北京市鑫强利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王敬红的购买款3349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王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王敬红负担2235元，鑫强利达公司负担7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王敬红在购买笔记本电脑时，除了向鑫强利达公司客服人员反复询问能效等级之外，对电脑尺寸等其他部分指标也有简单询问。本院认为，王敬红从鑫强利达公司开设在天猫公司网络交易平台的店铺购买5台笔记本电脑，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王敬红虽然有特别关注能效等级这一指标、在没有额外价格优惠的情况下一次购买五台电脑、不与经营者衔接退货而径行起诉等行为，但鑫强利达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敬红将所购商品用于再次销售经营或生产经营，亦未能举证反驳王敬红购物用于消费的陈述。鑫强利达公司认为王敬红的行为违背生活常识，属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敬红在本案中的购物行为应当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王敬红提出的其具有合法维权目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鑫强利达公司销售给王敬红的笔记本电脑是市场上允许流通的合格产品，品牌、型号均无误，并非假冒伪劣产品。但该产品的能效等级为二级，而非鑫强利达公司在店铺网页标注的一级，鑫强利达公司客服人员在王敬红反复询问能效等级时，也反复确认为一级，该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对消费者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的规定，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敬红主张鑫强利达公司公司应当承担三倍赔偿的法律责任，其合同依据是鑫强利达公司承诺的“假一赔三”。从网站“购物保障”栏的说明内容看，“假一赔三”是指“一旦您收到商品是假货，卖家承诺三倍赔偿”。本案中鑫强利达公司提供的并非假货，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三倍赔偿的条件。王敬红主张三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即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而欺诈的构成须有主观故意。首先，本案争议笔记本电脑为多渠道公开出售的产品，并非鑫强利达公司独家销售，产品的实际参数、性能等均属于公开的信息，也易于从其他渠道获取了解，卖家通过夸大能效等级进行欺诈的可能性较小，王敬红在一审起诉状中关于“收到产品后，发现产品的实际能效等级为二级，并通过中国能效标识官网查询也证实了该型号电脑能效等级为二级”的陈述亦可印证这一观点；其次，鑫强利达公司的店铺内另有符合一级能效要求的其他产品可供选择，鑫强利达公司也没有必要通过夸大诉争产品能效等级的方式促销；再次，鑫强利达公司并没有以该款产品系一级能效作为特别卖点进行特别宣传。故不能认定鑫强利达公司具有将二级能效的电脑标注为一级能效产品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故意。此外，消费者购买笔记本电脑，价格、性能、品牌是主要考量项，能效等级一级与二级的差别是诸多性能指标之一的二个相邻等次的差别，不会对笔记本电脑的使用、价格造成重大差异，也不影响消费目的的实现，很多商家销售笔记本电脑时甚至没有列举能效等级，该项指标在笔记本电脑这一产品上并不属于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故本案鑫强利达公司将二级能效的电脑标注为一级能效的行为，没有影响到消费者的重大利益，不构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所规定的欺诈行为。综上，王敬红提出的鑫强利达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强利达公司有向王敬红提供商品信息不实的履约过错，应对自身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除退货退款并承担退货产生的运输费外，还应对给王敬红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王敬红没有对自己的损失提供证据证实。王敬红根据网站提示应当知道其所购买的笔记本电脑享有“7天退换”保障，即商品签收后7日内，可要求无理由退换货。能效等级错误并非难于发现的问题，王敬红收到货物即在外包装上发现了问题，本可以依“7天退换”规定及时退货退款避免损失，另行选择能够满足其偏好的产品，而其放弃了这一便捷有效的维权方式，直接起诉。消费者向人民法院起诉是法定的维权方式之一，法律并没有将协商、投诉等规定为诉讼前置程序。但司法是解决社会矛盾争端的最后一道屏障，不是解决矛盾争端的唯一途径，本案并非严重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恶性案件，鑫强利达公司与天猫公司也没有拒绝依法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王敬红完全可以通过网络购物平台提供的多元纠纷解决途径用最小的社会成本化解纠纷，其直接起诉主张权利的方式占用了有限的司法资源。人民法院不允许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也不鼓励消费者过度维权，基于对本案的综合考量，兼顾保护消费者、遵循诚实信用、保障交易安全等多项价值追求，本院认为鑫强利达公司对王敬红未能举证证实的损失无需赔偿，但作为夸大宣传引发本案纠纷的违约方应当分担更多的诉讼费用。天猫公司对鑫强利达公司不实宣传的情况并不知晓，王敬红亦未向天猫公司反映有关情况，加之天猫公司有完善的退换货制度保障消费者权益，在收到本案应诉文书后，天猫公司又及时采取了产品下架措施避免其他消费者受损。故天猫公司并非明知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王敬红要求天猫公司与鑫强利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遗漏，应予补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北京市鑫强利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世理审判员  李 琛审判员  甘春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黎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第四十四条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