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中建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王廷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定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族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攸县联星街道万古桥社区石背岭组。
法定代表人：李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翔，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青石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22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程定均、被上诉人卫青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中海油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卫青石化起诉主体适格，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中海油的行为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中海油承担5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第三次开庭中对卫青石化提交的证据，有进行质证，但没有进行认证，直接纳入判决主文；四、一审中证据五是微信证据不是短信证据。
卫青石化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已过上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
卫青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中海油公司赔偿因违约产生的损失9296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系从事成品油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李光辉。“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成立于2011年6月27日，系从事汽油、柴油零售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与负责人为李光辉。2011年8月8日，被告中海油公司的上级机构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分别签订了《湖南省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湖南省攸县菜花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承租“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两个加油站的总租金为2200万元，其中：第一个10年的租金合计为1080万元，第二个10年的租金合计为112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十年一付，分两次支付，首次租金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作为定金，余款在移交日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出租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0日内将加油站及加油站重新登记或变更后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国、地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所有证照、文件、印章、印鉴和税务票证以及会计资料移交给承租方；等等。两份合同的第十二条第2款均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前，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剩余年限的租金，并赔偿乙方遭受的实际损失。除此之外，任何一方违约应按照下述两种方式计算得出的赔偿金额较高者向对方进行赔偿：（1）合同解除前该加油站的月平均利润×1.15×以月计数的未满经营期限；（2）第八条第2款规定的总租金的20%。”两份合同签订后，“攸县万古桥加油站”与“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收取租金共计1080万元。2012年4月24日，两加油站同时注销。
2012年5月3日，在“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的注册住所地�县联星街道办事处万古桥社区石背岭组注册成立“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攸县万古桥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14年6月18日进行了注销登记。2014年6月27日，在同一地点注册成立“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该加油站至今处于存续的登记状态，但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6年11月11日，原告卫青石化公司注册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光辉。2017年1月9日，原告卫青石化公司在同一地点登记成立其下属机构“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
2012年5月3日，在“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的注册住所地攸县江桥街道办事处流和村蔡家塘组注册成立“南海东部石油经�技术开发总公司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14年6月30日进行了注销登记。2014年7月3日，在同一地点注册成立“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该加油站虽然至今处于存续的登记状态，但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告卫青石化公司成立后，于2017年1月9日在同一地点登记成立其下属机构“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
2016年10月20日，作为甲方（出租方）的“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与作为乙方（承租方）的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的下属机构即被告中海油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协议内容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于2011年8月8日签订了《湖南省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编号：HYXSGZ-
QT-1108-Z-003）和《湖南省攸县菜花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编号：HYXSGZ-
QT-1108-Z-002），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提前解除前述两份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如下：一、本协议约定生效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若该日期前乙方上级公司对本解除协议未做批复，则日期顺延）。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已交但未执行的租金共计[6151666.67]元（大写：人民币[陆佰壹拾伍万壹仟陆佰陆拾陆元陆角柒分]），其中，万古桥加油站[3966666.73]元（大写：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陆仟陆佰陆拾陆元柒角叁分]），菜花加油站[2184999.94]元（大写：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肆仟玖佰玖拾玖元玖角肆分]）。二、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1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补偿款给乙方。三、……四、解除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乙方负责清理加油站的乙方标志。五、甲方负责将乙方名下的经营性证照变更回甲方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办理证照变更。六、甲、方双方完成前述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后，即时签署加油站移交确认书。七、本解除协议是租赁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作规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八、本解除协议一式贰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李光辉以“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其丈夫陈明华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原“攸县万古桥加油站”、“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的印章。同时，被告中海油公司的授权代表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解除协议签订后，陈明华以其户名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帐向被告中海油公司的帐户上退还了共计6151666.65元的租金款。2016年11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帐向被告中海油公司的帐户上支付了1000000元的补偿款。陈明华曾多次与被告中海油公司的负责人唐响军、姜宏伟进行交涉，要求被告中海油公司移交“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进行变更登记所需的证照资料。2016年11月16日，被告中海油公司经�明华之手移交了“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由于移交的证照不齐全，陈明华又多次与唐、姜二人交涉。其中，陈明华与姜宏伟2016年11月19日的手机微信显示：双方同意在2016年11月21日移交两加油站变更的相关资料。2016年11月21日，被告中海油公司办理了加油站的交接手续，并在《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交接清单》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交接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被告中海油公司在加油站交接时仍未将办理加油站登记必备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交与接收方，陈明华又多次向被告中海油公司催讨。直至2016年12月19日，被告中海油公司才交付“中海�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陈明华均向被告中海油公司出具了《收条》，共计3张。2017年1月9日，原告卫青石化公司登记成立了其下属机构“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与“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现原告卫青石化公司以被告中海油公司迟延交付证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卫青石化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中海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3）如果构成违约，该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现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原告起诉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1、从“攸县万古桥加油站”至“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攸县万古桥加油站”，再至“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最后至“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的登记信息，以及“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至“南海东部石油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再至“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最后至“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的登记信息从来看，虽然上述民事主体的名称发生了变更，但登记的住所地都是同一地点，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在该地点还有其他类似�经济实体存在。2、结合《湖南省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湖南省攸县菜花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交接清单》、《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交接清单》上涉及的济经实体，以及陈明华向被告中海油公司出具3张《收条》所载明的济经实体，均可表明上述加油站之间存在连续性、承继性，且被告中海油公司亦一直予以认可。因此，卫青石化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适格。
（二）关于被告中海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1、《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双方完成前述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后，即时签署加油站移交确认书。”该约定表明签署加油站移交确认书时已经完成或者�当完成租金的退还、补偿款的支付、加油站标志的清理，以及所有证照的交付等事项。而《中海油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桥加油站交接清单》与《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攸县海花加油站交接清单》显示移交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也就是说，被告中海油公司履行交付所有证照的时间最迟应当是2016年11月21日。2、从陈明华与被告中海油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内容来看，双方最终一致同意交付变更登记所需资料的时间也是2016年11月21日。3、即使解除协议的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证照交付时间，但是根据公平原则，被告中海油公司亦应当在对方履行退还租金、支付补偿款义务的同时，履行其包括交付证照在内的自身义务。退一步讲，即使不能及时交付，也应当在催促后的合理时间内交付。而被告中海油公司直至2016年12月19日才交付办理变更登记或者设立登记所需的必备的消�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迟延交付的时间为29天。综上，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中海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三）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本解除协议是租赁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作规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因《湖南省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与《湖南省攸县菜花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第十二条第2款均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前，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剩余年限的租金，并赔偿乙方遭受的实际损失。除此之外，任何一方违约应按照下述两种方式计算得出的赔偿金额较�者向对方进行赔偿：（1）合同解除前该加油站的月平均利润×1.15×以月计数的未满经营期限；（2）第八条第2款规定的总租金的20%。”根据该合同条款计算，被告中海油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赔偿金为：实际总租金4648333.35元（1080万元－6151666.65元）×20%=929667元。因双方就违约赔偿金的约定过高，且原告卫青石化公司提供的《利润表》显示2017年1月份至4月份，连续4个月的月平均利润为45.6万元。因此，被告中海油公司支付的违约赔偿金调整为50万元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50万元；二、驳回原告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7元，由原告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承担6056元，由被告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承担7041元。
二审中，上诉人中海油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长庆加油站企业登记情况表；2、长庆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3、长广加油站企业登记情况表；4、长广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5、名称核准受理通知书；6、分公司登记申请书；7、卫青石化关于设立分公司的决定；8、分公司经理任命的决定；9、承诺书；10、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拟证明长广、长庆加油站年2017年1月9才办妥营业执照与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无关，与中海油无关，2016年11月14日-2017年1月9日系长广、长庆加油站设立登记审批期间。卫青石化诉称中海油迟延交付消防验收意见书，导致其2017年1月9日才办妥两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造成加油站停业2个多月，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卫青石化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危化品企业设立应当提交消防验收审核的证明文件，因中海油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提交全部证件使卫青石化不能及时取得营业执照。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攸县菜花坪菜花加油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光辉；“攸县万古桥加油站”系李光辉个人独资企业。李光辉2017年1月9日在此基础上登记成立“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庆加油站”和“攸县卫青石化有限公司长广加油站”，两加油站均系卫青石化公司的分公司，卫青石化公司系李光辉个人独资企业，因此，卫青石化公司系本案合格主体。
2、中海油公司是否违约、是否需承担民事责任。
2011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限20年，2016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协议》解除租赁经营。被上诉人卫青石化公司依约在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2016年10月27日退还上诉人中海油公司已交未执行的租金6151666.67元，2016年11月7日支付100万元补偿款。《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将乙方（中海油公司）名下的经营性证照变更回甲方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办理证照变更。卫青石化公司依约支付上述款项后，多次与中海油公司的负责人唐响军、姜宏伟进行交涉，要求移交变更登记所需的证照资料，中海油应依约在解除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交付，但直至2016年12月19日，中海油公司才交齐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排污许可证等证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海油公司应依照《解除协议》第七条“本解除协议是租赁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作规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违约赔偿条款，确认本案违约赔偿金为50万元�符合合同的约定，未违背有关法律规定，二审予以认定。
此外，上诉人中海油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问题。经查，一审原告卫青石化公司在起诉状中认为中海油公司违约造成卫青石化公司重大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卫青石化公司损失929667元。现一审法院判决中海油公司向卫青石化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50万元，并未超诉请判决。对上诉人中海油公司该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海油湖南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卫中
审 判 员 段郴雯
审 判 员 曹 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慧娟
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