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4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咪，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鑫，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程咪丈夫，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41、44、45、46层。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杰，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雅娜，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咪因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咪的委托代理人郝鑫、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暴杰、孟雅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咪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咪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
1、本案真正事实是保险营销团队主管任意罚款、挪用及克扣营销人员佣金的行为。
程咪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9月就职于平安人寿公司处，担任保险营销员，仅于2014年6月30日与平安人寿公司签署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程咪所在部门为北京分公司北太平庄营业区曹××营业部，部经理曹××。
在任职期间，程咪与曹××多次发生矛盾，并因曹××多次侵害平安人寿公司权益，先后两次起诉了曹××。第一次是2015年8月因曹××违法占据程咪劳务报酬拒不归还，第二次是2016年8月曹××数次侵害程咪人格权（如在职场罚站做蹲起、微信工作群内诽谤程咪等）。2016年9月，曹××打击报复程咪，提议将程咪开除，且北京分公司已上报。程咪在与北京分公司各级人员反映问题，进行沟通的过程中，才开始了解到各项管理规定，在2016年10月前，程咪对于平安人寿公司的各项管理规定都是不知情的。同时，在沟通过程中，程咪才开始查询以往的佣金明细，才发现平安人寿公司一直以来都在以考勤为由克扣佣金。另外，因曹××个人报复，程咪多次请假要么曹××不批，要么曹××批准后却不按照相应规定记录。而且扣款完全是与出勤情况没有关联的胡乱扣款。
平安人寿公司的组织管理混乱，其给予各个营业部经理过大的管理权限，不但能私定规章，更是对于出勤、各项扣款的提报、修改、审核的权利全部交由各个营业部经理。比如考勤结果、扣款都是由营业部经理修改审核后提交给公司，公司并不对数据进行再次校核。而且针对考勤扣款，公司没有统一的标准规定，或者说是压根就没有规定，而是各个营业部经理自己随意定，执行也是更加随意。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程咪的扣款结果、出勤情况和扣款标准完全不具备关联性。
因此，平安人寿公司关于考勤扣款的实际情况是基层保险营销团队主管任意罚款、挪用及克扣营销人员佣金的侵害营销人员权益的行为，这正是保监发（2009）98号文件第（七）项所规定，应由各个保险公司严格禁止的情况。得出该结论主要事实如下：
（1）程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营业部纪律公约是营业部经理曹××单方定制的，没有与程咪协商；（2）营业部纪律公约没有平安人寿公司公章，从书证的内容可以判断出该书证是把被程咪作为第三人对待的；（3）曹××不是平安人寿公司法定代表人，平安人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曹××具有制定公司规章制度的权限；（4）程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曹××制定纪律公约的依据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基本法）；（5）平安人寿公司除营业部纪律公约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考勤扣款标准，也没有提交基本法，事实上基本法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考勤扣款的规定；（6）平安人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考勤扣款是整个公司的统一规章制度；（7）考勤扣款的性质是具有惩罚性质的罚款；（8）纪律公约明确了考勤扣款由平安人寿公司在佣金系统内扣除，考勤扣款列支项也是在佣金明细里列支，因此考勤扣款扣除的就是佣金，佣金就既是代理费。
2、营业部业务员记录公约系伪造或编造。
一审时，平安人寿公司提交了营业部纪律公约作为证据。程咪从未签署过该文件，而且该文件一式两份全在平安人寿公司手里。
一审时，程咪提交了一份于2016年9月与曹××在职场的谈话录音。通过录音可以证明，两份纪律公约全在平安人寿公司控制之下。并且根据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当时双方谈论所涉及的纪律公约并不是目前平安人寿公司提交的，当时的纪律公约是对考勤扣款有上限500元规定的，然而目前在案的纪律公约却无此要求。
由于工作的原因，程咪深知保险营销员代客户签字的种种高明手段，比如先在白纸上让客户签字后再打印内容，或者描拓客户真实签字等，甚至有些业务员描拓的签名连客户自己都区分不出真伪，这样的“人才”在曹××营业部就有，且与其私交甚好。另外，程咪在任职过程中，为方便办理业务，也经常在白纸上签字，转交他人办理业务。也有在开早会的时候，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大家统一在白纸的固定位置签字，统一收走，由专人统一制作应付检查的文件。
结合案件诉争焦点，该证据的作用和该证据可能伪造或编造的途径，并考虑到一审审判员明显偏袒平安人寿公司的态度，程咪在一审时对该证据提交了鉴定申请。虽然最终没有得到鉴定结论，但是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给出的答复为“笔迹差异过大，不具备鉴定条件”。
本来就不是程咪本人的签字，程咪难道要模仿那个假签名来证明假的就是假的吗？另外，在提交样本的时候，程咪提交了很多客观的样本，时间从2010年到2017年，但是平安人寿公司都不认可，不能作为样本。本就一式两份的书证，全在平安人寿公司控制下，而且连一个公章都没有，该证据由曹××或其授意者进行伪造，然后再被当做证据提交的可能性很大。更何况，在程咪提交的对话录音中，纪律公约的内容与目前在案的证据还存在明显差异，更加说明目前在案的证据系伪造或编造。
3、保险代理合同（2009版）系伪造或编造。
一审平安人寿公司提交了保险代理合同（2009版）作为证据。但程咪从未签署过该文件，而且该文件一式两份全在平安人寿公司手里。本案双方提交的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双方各执一份，且对比两个版本第10页签署页的手写部分，保险代理合同（2009版）明显与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为两种不同的笔迹。而且，保险代理合同（2009版）签署日期处有明显的改动痕迹。
由于工作的原因，程咪深知保险营销员代客户签字的种种高明手段，比如先在白纸上让客户签字后再打印内容，或者描拓客户真实签字等，甚至有些业务员描拓展的签名连客户自己都区分不出真伪，这样的“人才”在曹××营业部就有，且与其私交甚好。另外，上诉人在任职过程中，为方便办理业务，也经常在白纸上签字，转交他人办理业务。也有在开早会的时候，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大家统一在白纸的固定位置签字，统一收走，由专人统一制作应付检查的文件。
结合案件诉争焦点，该证据的作用和该证据可能伪造或变造的途径，应考虑到一审审判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态度，对明显可见的改动依然要求上诉人举证的不合理要求，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证据提交了鉴定申请。虽然最终没有得到鉴定结论，但是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给出的答复为“改动痕迹肉眼可见，无需鉴定”。
最终一审还是认可了该份证据，对于签署笔迹的不同，一审审判员就是坚持必须要程咪证伪，对于签署时间的改动，也是必须要程咪举证。在庭审质证时，因程咪要求核对原件，平安人寿公司拿错了，把不是提交法定的另一份合同拿出来的情况，法庭都选择了视而不见。这样的审判态度，就是对造假者的纵容和鼓励。
4、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在案证据存在矛盾。
（1）考勤扣款是否为佣金的认定存在矛盾。
首先佣金就是代理费，在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第九条第1项明确了代理费就是佣金。
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载明“营业部早夕会扣款由平安人寿公司通过佣金系统代扣”，另外在平安人寿公司的佣金明细里面有“早夕会代扣”一项列支。可见，早夕会扣款是从佣金内进行的扣除。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扣除的不是佣金，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逻辑？就比如职工破坏单位财物，单位对职工进行处罚，从工资里扣除了罚款，能够认定为单位没有扣工资吗？
（2）考勤扣款是否为公司统一制度存在矛盾。
一审中，平安人寿公司的主张是：考勤扣款是依据程咪和平安人寿公司签署的保险代理合同，因程咪违约，平安人寿公司向程咪主张的违约责任，考勤扣款是公司的统一规章制度。
然而在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第二十条里面却没有提及出勤问题的违约责任。除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外，平安人寿公司并没有给出任何有关出勤扣款的依据性文件或规章制度。
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载明“营业部早夕会扣款由平安人寿公司通过佣金系统代扣”，另外在平安人寿公司的佣金明细里面有“早夕会代扣”一项列支，而且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压根没有平安人寿公司公章。因此可见，根据平安人寿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对于考勤扣款实际上就是营业部内部制定的私法，根本不是公司的统一制度。
（3）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形式的矛盾。
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第十七条对平安人寿公司修改公司规章的形式做出了约定，即采取文件或者书面通知的形式。从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的形式来看，显然不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算文件或者通知的话，为何需要程咪的签字，而且还把平安人寿公司作为第三人，且没有平安人寿公司公章？
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第二十二条对该合同的修改做出了约定，明确必须有平安人寿公司书面表示，即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公章。但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只有曹××签字。
然而在一审中，平安人寿公司始终主张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中关于早夕会扣款的规定是公司统一的制度，但是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的形式却完全不符合现有证据的约定。
二、一审使用法律错误。
1、平安人寿公司未尽到举证义务。
一审认定平安人寿公司以早夕会扣款的行为于法有据，且扣款不属于佣金，但是平安人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出以上结论。
首先，如前所述，现有证据都指向了扣款是在佣金内进行的扣除。那么平安人寿公司应对扣款不属于佣金进行举证，而且需要对扣款性质与现有证据促成矛盾进行合理解释。但是事实上，平安人寿公司连解释都没有，一审就认定了其主张。
其次，平安人寿公司主张考勤扣款是公司管理规章，但是事实上，只提交一份疑点重重的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作为证据。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第二条本就约定了基本法是作为公司管理规章的，一审时平安人寿公司将其作为参考资料提交了法庭，但是却没有当做证据。事实上，基本法里压根就没有关于考勤扣款的规定。
最后，平安人寿公司主张考勤扣款是保险代理合同的违约金。既然是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要么是对未违约方所受损失进行赔偿，要么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事实上，平安人寿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因程咪本来参加早夕会受到的损失，也没有证明考勤扣款的标准是双方合作的约定。
2、考勤扣款标准的条款是增加程咪义务格式化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
如果排除掉以上种种，整个案件事实就如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来说。
将考勤扣款的条款作为双方因程咪未参加早夕会的违约金约定条件，那么该条件无疑是增加了上诉人的责任。因为，如果程咪仅仅是一次不参会或者迟到，平安人寿公司是不会受到损失的，该条款约定的金额已经超出了平安人寿公司可能受到的损失范围，是属于加重程咪责任的格式化条款。更何况程咪直至2016年9月才知道有这样的文件存在。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但是一审审判员竟然帮助平安人寿公司开始寻找理由，以想当然的思想认为，只要平安人寿公司参加了早夕会，就会知道早夕会扣款的标准是多少。
三、一审剥夺了程咪的权利，申请鉴定项目未予鉴定，且认定程咪放弃鉴定。
一审中，程咪申请了多项司法鉴定，虽然法大法庭科技技术鉴定研究所最终没有给出鉴定结论，但其答复也能说明问题。
对于笔迹鉴定，“笔迹差异过大”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本来就不是程咪的签字，和程咪亲签的笔迹存在差异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对比两份保险代理合同的手写文字，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是两种笔迹。而且本应是双方各执一份的书证，却变成了两份全在被上诉人控制下，这不更加印证了这些书证系伪造的吗？
对于污损的文件鉴定，“改动痕迹肉眼可见，无需鉴定”这样的回复结合明显的改动痕迹，平安人寿公司连改动的解释得没有，证据就直接被认可了，程咪主张该证据可能是通过程咪其他签字变造的，并且对日期进行了修改，结果却陷入了一审奇葩的逻辑怪圈。一审的逻辑是平安人寿公司举证了，证据上明显的修改不能是看出来的，必须是对方举证来证明，专业的司法鉴定中心给出明显可见的结论，但因为不是鉴定结论，因此就成了程咪举证不能。
对于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委托的鉴定中心给出的答复是该中心没有能力。但程咪的主张是需要这样的鉴定来支持，而且程咪一直坚持鉴定，且这些鉴定并不是国内没有的鉴定项目。
一审法院直接强制认定是程咪放弃鉴定的结论没有任何道理的，是剥落程咪进行鉴定的权利的。
一审中提交了录音的证据，对我方是有用的，在一审中质证过，但是原审判决书没有提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我们提交了鉴定申请，但是鉴定机构最终没有进行鉴定，业务员纪律公约程咪的签名，不认可真实性。一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法大机构说笔迹和样本差异过大，不需要进行鉴定。我们对一审提交的保险代理合同书2009版，签署页日期有修改的痕迹，法大鉴定所给的意见是改动明显，无需鉴定。代理合同书有修改，签署页也不是程咪签署的，所以我方不采纳这份证据；营业部纪律公约是程咪和曹××签署的，平安公司作为第三方出现，公约第六条第2款，营业部早夕会扣款，由平安人寿公司通过佣金系统代扣，通过这个协议可以看出，平安人寿公司是第三方。并不能证明是平安人寿公司的规定，同时在我方认可的保险代理合同2014版第20条规定违约责任，其违约责任不包括不参加早夕会进行扣款，另外该合同第22条明确了本合同未经单位书面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作出任何修改，所以程咪和保险公司签署的协议没有规定早夕会可以扣款，一审举证的业务员公约也不是保险公司的管理规定；营业部纪律公约其实从书面看是提供的格式条款，即使是程咪签署，对其内容并不了解，未参加早夕会就扣款的行为，是增加了程咪的责任。格式条款提出方应该有告知义务，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程咪和曹××的对话可以表明，程咪在当天之前并不清楚有早夕会扣款的规定，该营业部经理曹××对告知程咪的义务没有履行，该格式条款增加了程咪的义务，且提出方没有明确告知，所以应当是无效条款。
平安人寿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为：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咪自2013年10月到2017年9月在平安人寿公司从事保险业务营销员工作，并与公司签署有2009年版、2013版《保险代理合同》。程咪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在平安人寿公司担任保险营销员从事相关保险销售工作。依据保险法、行业监管法规及合同约定，平安人寿公司有权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对程咪进行管理、培训、考核、监督、检查等，程咪有义务按照规定按时参加公司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师形势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
加强对保险营销人员的培训和管理，提高其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亦是保险代理合同的重要约定。故平安人寿公司采用早夕会形势对程咪进行专业知识、业务能力、法律知识、职业道德和诚信教育等监督及考核并无不当。此外，本案相关证据已证实，程咪承诺遵守公司的基本规定、早夕会管理制度等公司制度，且已知晓早夕会迟到、早退等的后果，公司据此对其作出处罚符合法规、法规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相关事实依据。
双方认可一个基本事实是2013年10月到2017年9月，程咪是保险营销员，这个工作岗位、职责没有变更。故，其只是否认合同，但是不能否认保险代理的基本事实；对于程咪否认该合同主要是因为日期有改动，同时认为签字不属实，但是对方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关于鉴定，法大鉴定所的回复关于改动的时间是改动明显、无需鉴定；双方依据保险代理合同第2、10、13条，明确有相应履行参加培训的条款，其签署的承诺书、纪律公约以及保险行业协会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都可以证实保险公司有权要求保险代理人履行参会培训义务，不履行参会义务，保险公司有权予以惩罚。程咪称其不知道扣款，但本案的证据可以显示，扣款从2013年10月后开始扣款，在一审中，程咪查到的扣款信息，也是明确证明程咪知晓扣款情况、标准、金额。其向法庭陈述不知道扣款情况，不符合基本事实。
营业部是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管理人员是保险公司的相关员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工作人员曹××的管理行为是保险公司赋予的职务。综上，请求驳回程咪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咪与平安人寿公司签有保险代理合同，从2013年10月起程咪在平安人寿公司从事保险业务营销员工作。2009年版保险代理合同中第十条第3项与2014年版第十条第3项均规定：“有权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要求乙方参加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2014年版第十三条第2项规定：“遵守基本管理办法及甲方制定的其他有关保险代理人管理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品质管理、活动管理、业务流程、业务培训、业务技能考核体系、财务管理等，接受甲方的管理监督”；2014年版第十三条第3项规定：“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和基本管理办法的规定，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2014年版第二十条第1项规定：“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意一方违反本合同义务的，守约方均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及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第六项规定：“按时参加平安人寿公司、营业部组织的大早会、二次早会、夕会及各项培训、各项会议。如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不能参加早会、二次早会、夕会及各项培训、会议的，按《基本法》规定履行书面告知手续。营业部早夕会扣款由平安人寿公司通过佣金系统代扣，扣款额度按如下标准进行：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以外的原因不能参加早夕会及各项培训、会议，业务员、各级业务主任（含行销系列）、各级营业部经理（含各级业务总监）每次扣款50、75、150元；迟到、早退，业务员/各级业务主任（含行销系列）/各级营业部经理（含各级业务总监）每次扣款10、15、30元；早夕会扣款将用于营业部的增员、培训、激励活动、职场布置等项目开支，使用方案由营业部召开业务主管会议共同制订，扣款明细及使用情况将定期张贴于营业部职场显著位置以供监督”。
平安人寿公司在佣金列表中标注有早、夕会代扣款项。2013年10月到2017年5月平安人寿公司以程咪不参加早、夕会和不遵守早、夕会纪律等情况为由，在早、夕会代扣款项下共计扣除程咪11910元，而非程咪的保险代理费。程咪申请笔迹鉴定，未有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程咪不能证明保险代理合同（2009年版）上面的签名非程咪本人书写，且程咪从2013年10月起在平安人寿公司从事保险业务营销员工作并领取佣金，又于2014年6月30日再次签订保险代理合同（2014年版），故本案所涉的保险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
程咪不能证明承诺书、北京人身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营业部业务员纪律公约等文书上的签名非程咪本人书写；平安人寿公司在佣金列表中标注有早、夕会代扣款项且程咪从2013年10月起就在平安人寿公司从事保险业务营销员工作，并且参加过本部门的早、夕会。因此，程咪应当知道平安人寿公司保险业务营销员应当参加早、夕会的相关制度及不参加早、夕会应当承担相应扣款的后果。现程咪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不参加早、夕会和不遵守早、夕会纪律等情况，故程咪应当承担不遵守相关规定的不利后果。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扣款行为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
本案程咪的诉讼请求为平安人寿公司以考勤为由克扣代理费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平安人寿公司退还克扣原告的保险代理费11910元并按合同规定支付违约金。然而，平安人寿公司是因为程咪不参加早、夕会或不遵守早、夕会纪律等情况对程咪进行扣款，而非扣除程咪的保险代理费。
综上，程咪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咪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程咪向本院提交了门诊收费票据、处方笺、2016年10月19日的急诊病例手册、11月29日的检查报告单以及2017年3月18日的医院假条及假单详情，证明程咪已经履行了请假手续。对于现在才提交上述材料的原因，程咪称其在一审过程中未详细核对扣款情况，所以未及时提交。
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平安人寿公司称：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和2017年3月份，在本案一审程序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上述急诊病例和医院假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从考勤记录看2016年10月19日、20日和21日程咪均参会或访问客户，并没有休假；2016年11月29日的治疗医生没开假条，程咪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2017年3月18日假条涉及的药单没有医院的章，请假单无相关人员签字，不认可真实性和材料的关联性。另外，针对2017年3月份的考勤，3月18号之前，程咪未参会七次，迟到五次，这些行为也达到公司的扣款额度了，扣款额度每月最高是500元。
本院对上述材料认证如下：程咪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材料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前，且对于在二审程序中才予以提交上述材料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新的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程咪主张营业部纪律公约系伪造变造、保险代理合同系伪造变造、考勤扣款条款系无效条款，平安人寿公司克扣其保险代理费，程咪已经履行了请假手续，但平安人寿公司未按照请假情况处理，对上述主张，程咪负有举证责任，但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故程咪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程咪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程咪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程咪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冀 东
审 判 员 高 晶
审 判 员 崔智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崔西彬
法官助理 程 宏
书 记 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