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宏富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359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杨全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晓，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杏林建材综合厂，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苏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宏富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富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杏林建材综合厂（以下简称杏林建材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富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杏林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宏富全公司与厦门金正全蓄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全卿，两份《租赁合同书》除了承租人及落款时间以外基本一致，并均由杨全卿签署。两份合同只能履行其中一份，杨全卿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清楚知晓两份合同情况下，选择由宏富全公司向杏林建材厂支付租金、水电费及收取发票，其合同履行行为表明讼争厂房承租人为宏富全公司，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杏林建材厂在2010年便将讼争厂房出租给了金正全公司，租赁期限至2013年4月7日。2013年4月8日杏林建材厂继续与金正全公司续签，租赁期限至2016年4月7日止。而杏林建材厂与宏富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的时间为2013年4月3日。杏林建材厂就同一讼争厂房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合同成立在先的金正全公司为履行合同的承租人，即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杏林建材厂分别与宏富全公司、金正全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书》除了承租人及落款时间以外并不一致，两份合同关于租赁场地基本情况的描述不一致，通过比对可以发现杏林建材厂与金正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里对租赁场地的描述更加精确和细致，不容易混淆。由此可见，杏林建材厂于2013年4月8日与金正全公司续签的《租赁合同书》是2013年4月3日与宏富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的修改版，即讼争厂房的承租人为金正全公司。（三）正如一审判决所述，宏富全公司与金正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全卿，杨全卿向杏林建材厂支付水电费的行为，又如何能表明讼争厂房承租人就是宏富全公司。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全部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认定，是不当的。综上可见，讼争厂房的承租人为金正全公司，宏富全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杏林建材厂与宏富全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杏林建材厂至今未能提供讼争厂房经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因此《租赁合同书》无效。（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宏富全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庭调查中，宏富全公司补充上诉理由：驳回一审收取宏富全公司占用费的判决，讼争厂房无法正常使用，宏富全公司如果正常使用就会被杏林建材厂阻挠，因此，不能作为工业厂房的标准计算占用费。
杏林建材厂辩称，一、宏富全公司与杏林建材厂之间就讼争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并由双方实际履行，而宏富全公司提出的由金正全公司与杏林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在签订后已作废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于讼争房屋承租人为宏富全公司的认定无误。杏林建材厂与宏富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后，宏富全公司实际使用讼争房屋，租赁期限内的租金、水电费均由宏富全公司支付，相应的发票杏林建材厂均开具给宏富全公司，宏富全公司已收取发票且无异议，同时，讼争房屋的相关告知函、催款通知书、限时搬迁通知杏林建材厂均向宏富全公司发出，宏富全公司均签收且从无异议，以上可以证明讼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确为宏富全公司。宏富全公司主张其并非讼争房屋承租人，认为讼争房屋的承租人为金正全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讼争房屋的承租人为宏富全公司，符合事实情况，认定无误。二、杏林建材厂与宏富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而且，《租赁合同书》也已于2016年4月7日租期届满，双方未续租，故宏富全公司应当向杏林建材厂返还租赁房屋，并按照租赁合同到期时的租金标准向杏林建材厂支付逾期返还期间的占用费。综上所述，宏富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富全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提及的租赁标的不符合要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租赁初期开始到期限届满也从未就其所谓的租赁厂房不符合约定提出过异议。因此其主张的租赁房屋不符合约定的事由不存在。
杏林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富全公司立即搬离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杏北路25号11号厂房之二并向杏林建材厂返还租赁场地；2.宏富全公司向杏林建材厂支付逾期返还租赁场地期间的占用费（占用费按租赁合同最后一个月的租金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8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7日为21241.5元）；3.宏富全公司向杏林建材厂支付2016年6月1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水电费，设备管理折旧费，公共卫生、门卫费（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为19583.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杏林建材厂系厦门市杏北路25号第7幢的权属人，杏北路25号11#厂房之二属于该地块权属范围。2013年4月3日，杏林建材厂作为甲方（出租人）与宏富全公司作为乙方（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1.1租赁场地位置：甲方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杏北路25号11#厂房之二（830㎡）出租给乙方；1.3租赁场地用途：甲方租赁给乙方的租赁场地供轻工业制生产、项目研发、办公使用。2.1租赁期限为叁年，即从2013年4月8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7日的月租金为4248.3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租赁期内的租金及水电费均由宏富全公司缴纳，杏林建材厂已向宏富全公司开具相应发票。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19日杏林建材厂发函催促宏富全公司及时搬离讼争厂房，宏富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卿签收了函件。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事实：2013年4月8日，杏林建材厂与案外人金正全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杏林建材厂主张其与金正全公司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讼争厂房承租人为宏富全公司；宏富全公司主张讼争厂房实际承租人应为金正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宏富全公司与金正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全卿，两份《租赁合同书》除了承租人及落款时间以外基本一致，并均由杨全卿签署。两份合同只能履行其中一份，杨全卿作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清楚知晓两份合同情况下，选择由宏富全公司向杏林建材厂支付租金、水电费及收取发票，其合同履行行为表明讼争厂房承租人为宏富全公司，故宏富全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杏林建材厂与宏富全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讼争厂房的租赁期限已届满，现杏林建材厂主张宏富全公司腾退并返还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杏北路25号11号厂房之二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厂房占用费的主张，租赁期限届满后宏富全公司未向杏林建材厂返还租赁物，已违反合同约定，现杏林建材厂主张房屋占用费按租金标准4248.3元/月，从2016年4月8日计算至宏富全公司实际返还厂房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宏富全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杏北路25号11号厂房之二腾退并返还厦门市杏林建材综合厂；二、厦门市宏富全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杏林建材综合厂厂房占用费（按4248.3元/月，从2016年4月8日起计算至厦门市宏富全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返还厂房之日止）；三、驳回厦门市杏林建材综合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元，减半收取411元，由宏富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证据，宏富全公司提供一份限期整改安全隐患通知书，用于证明杏林建材厂在合同签订后，宏富全公司重新装修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然后宏富全公司把机器设备搬上来要开始生产、加工时，才告知宏富全公司厂房的地板是预制板，会塌下去，不能进行生产，且强制要求宏富全公司清场搬离；杏林建材厂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宏富全公司前期投资及机器设备搬运、安装、调试费用等损失。杏林建材厂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对象，该份通知书是在租赁期限内杏林建材厂发出的通知书，主要内容是禁止房屋屋面堆放杂物的内容，也不是厂房地板会塌的内容，不能证明宏富全公司所要证明的对象。同时，从宏富全公司陈述也可以看出，租赁合同签订后也是由宏富全公司进行装修实际使用，也可以论证讼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是宏富全公司。
杏林建材厂提交5份证据，证据1.关于杏林建材厂等22家企业移交的决定，证据2.营产交接清册，均用于证明讼争房产系军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所建，后于2000年前后由军队移交而来。证据3.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证据4.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均用于证明租赁期间讼争房产的实际承租人系宏富全公司，租赁期间杏林建材厂对宏富全公司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宏富全公司对于检查记录及整改通知均签收且无异议。杏林建材厂进行安全生产检查提及的问题主要是规范安全生产、清理屋顶堆放杂物等，并不存在宏富全公司所谓的告知地板会塌、不能进行生产、强制要求搬离的情况。证据5.发票，用于证明租赁期间讼争房产的租金、水电费由宏富全公司支付，发票也是开具给宏富全公司，讼争房产实际承租人系宏富全公司。宏富全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便是有移交，但是作为建筑工程，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也应提交相关的验收合格报告，而杏林建材厂对此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据3.4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证据是杏林建材厂单方出具的通知书与检查记录，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讼争标的的真实情况。因此不能排除地板坍塌不能生产的情况，证据5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实际承租方是金正全公司，只不过由杨全卿缴交，是杏林建材厂单方将付款人改为宏富全公司。宏富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全卿表示：证据5发票的收款联其有收到，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富全公司和金正全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均是杨全卿，杨全卿虽分别以金正全公司和宏富全公司名义与杏林建材厂签订两份租赁合同书，二审中宏富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卿对杏林建材厂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的记账联记载2016年2月8日，付款方名称：“厦门市宏富全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项目：11#厂配电二三楼房租和物业管理费的金额；11#厂之一两层房租和物业管理费的金额。宏富全公司在收到该发票后并无提出异议，且宏富全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是杏林建材厂在租赁期限内发给宏富全公司的通知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承租人是宏富全公司，符合事实。宏富全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厂房租金的义务，现讼争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根据公平原则，宏富全公司在合同履行届满后仍占用厂房期间应当支付相应对价，富宏全公司主张讼争租赁合同无效，并不足以证明其可以无需返还租赁场地、免交厂房占用费。宏富全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宏富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元，由宏富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巧玲
审判员 胡林蓉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