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文，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党占荣，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赞，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袁伟，北京市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楠（杨国赞之女），女，1981年10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大厦东翼9层901-908房间。
负责人刘宝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建军，男，1983年8月1日出生。
上诉人周国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国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法官宫淼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帆、法官龚勇超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赞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1日7时30分，周国文驾驶车牌号为××1的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垡头桥下时，与驾驶自行车由东向南行驶至此处的杨国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国赞受伤及车辆损坏。杨国赞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治疗，后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治疗，经诊断此事故造成杨国赞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开放性），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额、颞叶，右侧；额叶，左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额颞部，左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左侧），头皮血肿（颞顶部，左侧），多处皮肤浅表擦伤，泌尿系感染（大肠埃希氏菌），贫血，脑室出血等。经司法鉴定，杨国赞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经医院行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额、颞叶，右侧；额叶，左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额颞部，左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左侧），脑室出血等构成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90日。另，就该事故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认为：无法确定杨国赞与周国文发生事故时通过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划分责任；付××与本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周国文驾驶不当使杨国赞受伤，应对其不当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且周国文驾驶的车辆在太平公司投保了保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国文负担。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周国文赔偿杨国赞医疗费189824.88元（已扣除周国文垫付的一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74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219550元（43910元／年＊20年＊25%）、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护理费13770元（160元／天＊51天＋110元／天＊51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太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优先给付责任。
太平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肇事车辆在太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十万元三者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交警没有认定责任，太平公司同意在无责的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同意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周国文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对事发经过认可，周国文确实在太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十万元三者险。杨国赞年迈有自身疾病，所以杨国赞主张的医疗费过高，应当扣除自有疾病所产生的费用。杨国赞主张的损失整体标准过高。肇事车辆周国文的，周国文同意由周国文自行赔偿杨国赞合理合法的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07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垡头桥下，周国文驾驶××1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车辆前部与由东向南杨国赞骑行的自行车左侧接触，自行车倒地过程中又与由北向南付××驾驶的××2号（临时号牌）“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前部接触，造成三车损坏，杨国赞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出具京公交（朝劲）证字（2014）第1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称无法确定周国文和杨国赞发生事故时通过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故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付××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
当日，杨国赞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开放性），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额、颞叶，右侧；额叶，左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额颞部，左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左侧），头皮血肿（颞顶部，左侧），多处皮肤浅表擦伤，泌尿系感染（大肠埃希氏菌），贫血，脑室出血。
2015年1月7日，杨国赞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胫骨骨折、腓骨骨折、过敏性皮炎、2型糖尿病。2015年2月4日，杨国赞第二次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胫骨骨折、腓骨骨折、2型糖尿病。
2015年7月10日，经杨国赞申请，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国赞伤残等级为十级、九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5%；杨国赞的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鉴定费4350元，由杨国赞垫付。
查，车牌号为××1号小轿车在太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附加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系自2014年2月10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9日二十四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类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
又，杨国赞为非农业户口。北京市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910元。
庭审中，杨国赞提交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欲以证明其支出的费用情况；提交通用定额发票，欲以证明其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交陪护费发票、护工费发票、委托协议书、优格微度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欲以证明其产生的护理费情况；提交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出具的通用机打发票及北京庆丰包子铺出具的通用定额发票，欲以证明其支出的营养费情况；提交出租车发票，予以证明其产生的交通费情况。
经询，杨国赞称其主张的财产损失系自行车损失，但就此没有证据提交；太平公司称现场的自行车已经很破旧了，太平公司也已经现场拍照，但未定损，具体数额请法院酌定。周国文就杨国赞治疗期间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花销一事未举证。
又，双方当事人一致不要求追加付××及其驾驶车辆所涉保险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再，周国文、杨国赞一致认可周国文为杨国赞垫付医疗费11858.09元，杨国赞同意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事发时路口的信号灯状态无法确定，交通主管部门就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责任无法确认。考虑到杨国赞、周国文在通过路口时都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所以法院认定杨国赞、周国文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周国文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相对于杨国赞作为非机动车的驾驶人，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所以法院以杨国赞对本次事故负有40%的责任，周国文对于本次事故负有60%的责任为宜。因而就杨国赞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由太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国赞自担40%；其余的60%，由太平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再有不足，由周国文赔偿。杨国赞要求周国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太平公司只同意在无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给付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
就杨国赞所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结合庭审调查、举证及各方陈述情况，法院认定其合理数额如下：1.医疗费，系杨国赞因为交通事故所产生，并提交相应的医疗费票据，法院将结合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周国文垫付的部分，法院从杨国赞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最终认定合理数额为185966.79元；周国文称医疗费中含有杨国赞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周国文未就此举证，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杨国赞因为受伤需要护理，因而主张护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将结合鉴定结论及杨国赞提交的证据酌情支持12450元；4.营养费，杨国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需要补充营养，因而主张营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将结合鉴定结论及杨国赞提交的证据酌情支持2700元；5.交通费，杨国赞因本次交通事故治疗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合情合理，但主张的金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400元；6.精神抚慰金，杨国赞因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主张精神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将结合杨国赞的伤情酌情支持12500元；7.财产损失，杨国赞的自行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太平公司亦予以认可，法院将酌情支持1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国赞医疗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一万元及财产损失一百元，共计十二万元零一百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杨国赞医疗费十万元；三、周国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国赞医疗费五千五百八十元零七分、伙食补助费二千二百二十元、残疾赔偿金六万五千七百三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九十元、护理费七千四百七十元、鉴定费二千六百一十元、营养费一千六百二十元、交通费二百四十元、精神抚慰金七千五百元，共计九万三千零六十元零七分；四、驳回杨国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周国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周国文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周国文无需支付杨国赞93060.07元。周国文的上诉理由为：周国文于2014年12月1日7时30分驾驶××1号“比亚迪”牌小轿车由南向北正常行驶至朝阳区垡头桥下，与杨国赞驾驶自行车由东向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由北京市朝阳区交通支队劲松大队出警处理此事，但劲松大队认为，无法确定周国文与杨国赞发生交通事故通过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划分责任。后杨国赞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一审法院认为周国文应承担60%的责任，剩余部分由杨国赞承担。周国文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在裁判时并未认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周国文驾驶车辆由南向北正常行驶，并未有违章情况，在交警大队都没法认清责任的情况下，判令周国文承担60%的责任，对周国文来说有失公允。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没有进一步规定如何分配责任的，应由一方举证证明对方的行为有过错，如双方都不能举证证明对方有过错，则应当依据《民法通则》第4条的规定，由双方承担公平责任。一审法院在杨国赞没有能够举证证明周国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擅自判令周国文承担6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周国文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误差，严重侵犯了周国文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周国文的合法权益。
杨国赞针对周国文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周国文上诉的理由没有法律根据。周国文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保护现场，没有报警，导致责任无法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杨国赞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周国文驾驶的是机动车，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如果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杨国赞存在过错。综上，杨国赞认为周国文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太平公司针对周国文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周国文的意见。交警对双方责任无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太平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是错误的，太平公司同意按照50%计算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陪护费发票、食品及餐费发票、出租车发票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事发时路口的信号灯状态无法确定，交通主管部门就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责任无法确认。杨国赞与周国文在通过路口时都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杨国赞、周国文都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周国文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相对于杨国赞作为非机动车的驾驶人，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且周国文在将杨国赞送医时，还应妥善保护交通事故的现场状况，以便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国赞对本次事故负有40%的责任，周国文对于本次事故负有60%的责任，并无不当。周国文关于其应当承担50%事故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杨国赞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太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国赞自担40%；其余的60%，由太平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再有不足，由周国文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故责任比例判决周国文赔偿杨国赞各项损失共计93060.07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周国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杨国赞负担1618元（已交纳），周国文负担24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周国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俣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