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
委托代理人：钟兰安，北京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锋。
委托代理人：罗贤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善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柏钦贵，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贤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善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秀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举营，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鹏。
原审被告：柏钦贵。
上诉人张云、柏锋、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柏钦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兰安，上诉人柏锋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贤强、王善岭，上诉人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柏钦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贤强、王善岭，被上诉人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举营、安鹏，以及原审被告柏钦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1日，被告张云出具借条两份，分别借原告现金5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起，共计借原告现金800万元，按每十万元每天100元的利率计息，担保单位处加盖新泰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公章。借条下方由原告总经理李德科、监事长徐辑成签字。2013年10月21日当天，原告财务部经理安鹏之父安洪利的农业银行账户有500万元转账到被告张云账户，原告工作人员刘鹏通过中国银行网银转账至王君堂账户300万元。
另查明，被告柏锋与被告张云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4月30日领取结婚证。被告柏钦贵与被告柏锋系父子关系。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5日更名为“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被告柏钦贵、柏锋系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柏钦贵系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被告张云系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执业的价格鉴证师。2006年6月5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被告柏钦贵增加注册资金25万元，50万元注册资金于2006年6月5日缴存至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账户后，当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两次以现金支票方式转出47万元至新泰市奥祥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账户，同时转出30万元。2008年1月14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金240万元，其中，被告柏钦贵增加注册资金40万元，240万元注册资金2008年1月14日缴存至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账户后，次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转出200万元存入被告柏锋个人账户、转出40万元到被告张云账户。
再查明，2013年10月24日，被告张云向新泰市公安局报案称，其被王君堂骗取人民币800万元。2014年3月31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因王君堂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中骗取本案被告张云现金800万元，认定王君堂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告张云出具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张云发给安鹏的短信、被告张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被告柏锋与张云的结婚证、被告张云价格鉴证师执业注册证书、加盖被告张云价格鉴证师印章的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和情况说明、企业变更情况证明、验资事项说明、增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第一，原告与被告张云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第二，被告张云、柏锋是否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00万元及利息；第三，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第四，被告柏钦贵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21日，被告张云出具借条两份，借条上均写明今借到“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借款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和300万元，同日，原告财务部经理安鹏之父安洪利的农业银行账户有500万元转账到被告张云账户，原告工作人员刘鹏通过中国银行网银转账至王君堂账户300万元。被告张云辩称其未收到800万元借款，且800万元借款不是原告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被告张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张云认可其借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80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是其安排安鹏直接打给了王君堂，张云自己又分几次将500万元打到了王君堂中国银行账户。结合张云出具的借条、原告提交的打款凭证等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张云借原告现金800万元，800万元已支付给张云和张云指定的收款人，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张云提交申请，申请对安洪利和刘鹏的资金来源进行调查，调取张云与安鹏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同时申请对两份借条上徐辑成、李德科签字书写时间是否为同一天形成进行鉴定。经审理认为，被告张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已认可借原告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现金800万元，被告张云提出的申请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张云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柏锋等辩称李德科、徐辑成应为借款的担保人，经审理认为，从借条形式上，李德科、徐辑成并未在“担保单位”栏签字，李德科为原告公司总经理，徐辑成为监事长，其履行的应是职务审批行为，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张云出具的借条约定，本案诉争的借款按每十万元每天100元的利率计息，该约定利率超出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柏锋与张云是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被告柏锋未举证证实本案诉争借款存在上述但书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柏锋应对本案诉争借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张云出具的两份借条担保单位处加盖的是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作废的“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是由“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属同一公司法人。张云系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执业的价格鉴证师，其公公柏钦贵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丈夫柏锋是该公司的股东。经审理认为，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名称变更后，对应作废的公章应依法予以销毁，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予销毁该公章又保管不善，而由张云使用，存在明显过错，不能由此否认对外担保的效力，对由此造成的民事责任应予以承担，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无法计算主债务履行期间，也未约定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应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两份验资事项说明和法院调取的有关两次增资的银行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2006年6月5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被告柏钦贵增加注册资本25万元，5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于2006年6月5日缴存至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账户后，当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两次以现金支票方式转出47万元至新泰市奥祥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账户，同时转出30万元。2008年1月14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40万元，其中，被告柏钦贵增加注册资本40万元，24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于2008年1月14日缴存至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账户后，次日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转出200万元至被告柏锋个人账户、转出40万元至被告张云账户。被告柏钦贵对此辩称新增注册资本转账至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账户后，公司动用注册资本用于正常经营，符合法律规定，不属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2006年6月5日的增资，原告举证原新泰市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转出资金的金额为77万，与该公司增资额50万元明显不符，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柏钦贵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2008年1月14日的增资，其中的40万元注册资金于次日转至张云账户，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认定柏钦贵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柏钦贵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原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云、柏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二、被告张云、柏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利息（本金800万元，自2013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云、柏锋追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云、柏锋负担，被告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该费用已经由原告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足额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张云、柏锋、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800万元的借款支付给张云，是错误的。从2012年5月起，张云与安鹏个人一直有业务合作，给客户办理公司注册及增资业务，张云提供客户，安鹏负责提供资金，由张云具体经办。收取客户的利息，两人分享。2013年10月19日，王君堂称需办理公司增资800万元，因安鹏是被上诉人的财务经理，不能向被上诉人借款，在此情况下，根据安鹏的安排，张云出具了涉案两份借条。被上诉人将800万元的借款没有支付给张云，该800万元是安鹏筹借的，安鹏与被上诉人具有借贷关系。二、从本案的事实来看，800万元的资金流向都到了王君堂的手中，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费用，因此该笔债务是张云与安鹏之间的共同债务，与柏锋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柏锋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是从事评估的专门机构，其档案和已经作废的印章是不能销毁的，已经尽到了保管义务。张云和安鹏密谋盗用作废印章，并且借条出具时间晚于实际付款时间，担保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判令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
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柏钦贵陈述，原审判决认定柏钦贵不承担责任正确，其他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情况：
一、张云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银行对账单。证明目的：1、上诉人张云账户与安鹏的账户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2、当张云的客户缺乏资金时，张云会向安鹏借款；3、他们存在常年商业合作关系，是商业伙伴。证据二、赵XX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1、上诉人张云与安鹏存在常年的商业合作，他们多有资金往来。2、涉案的800万元是张云提供借款信息，安鹏个人所借。3、安鹏为了逃避责任，让张云在报案是说明资金来自安鹏的工作单位。证据三、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证明赵XX曾向张云借款，张云又找到安鹏，安鹏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借款人。2、张云与安鹏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证据四、王X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1、张云与安鹏存在常年的商业合作，他们多有资金往来。2、涉案的800万元是张云提供借款信息，安鹏个人所借。3、安鹏为了逃避责任，让张云在报案是说明资金来自安鹏的工作单位。证据五、公司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张云与安鹏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在张云的客户需要大量资金时，张云会找到安鹏进行合作。证据六、张云与安鹏之间的短信息。证明目的：1、上诉人张云账户与安鹏的账户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2、当张云的客户缺乏资金时，张云会找安鹏进行合作；3、他们存在常年商业合作关系，是商业伙伴。证据七、张云的陈述。证明目的：1、当事人张云陈述，她与安鹏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涉案800万元是安鹏个人借出；3、借款出事后，安鹏为了逃避责任，让张云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报案。
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对账单其中的资金往来是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云之间的资金往来，安鹏帐户上的资金是公司的款项，该对账单不能证实张云与安鹏是商业合作关系。对证据二赵XX的证人证言，该证人陈述的事实不属实，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否则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陈述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三新泰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四王X的证人证言，因王X曾经是张云的司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证人王X也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五公司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张云与安鹏之间的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云与安鹏之间的商来合作伙伴关系。对证据七张云的陈述，不属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柏锋质证称，对张云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张云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柏钦贵质证称，对张云提供的所有证据无异议。
二、柏锋提交李X、李X、曹X、张X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张云和柏锋双方签订的协定各一份。证明内容：张云和柏锋在生活上及经济上是相互独立的，各自支配个人的收入，互不承担个人所形成的借款。对于本案中张云所欠的800万元不承担偿还责任。
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张云和柏锋出具的协定，该协定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张云一直否认两人有财产上的约定，一审法官让两上诉人出具类似的财产约定的协议，均没有出具，因此该协定是事后伪造的，是不真实的，目的是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李X、李X、张X以及曹X的证明，该四份证明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且该四个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该证人证言不得予以采纳。
张云发表质证称，对柏锋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质证称，对柏锋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柏钦贵质证称，对柏锋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三、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本代理人到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现场拍摄的照片五张。证明张云盗用金信公司印章的客观情况，证明铁橱、门被橇的情况。证据二、被上诉人的档案材料及政府批文，证明被上诉人在企业章程中明确规定了借款金额及流程，根据工商登记注册当中的企业章程第14条及5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出借800万元的款项完全不符合上述规定及山东省金融办公室对其工商章程的规定，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张云履行借款的事实。因此金信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三、张云经营山东泰安振兴企业营销策划公司及该公司举办大型活动的报告，一审判决认定张云是金信公司的注册评估师，又是上诉人金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此证明张云有独立的企业，从2013年起就不再从事注册评估师的业务。证据四、山东省物价局颁发的鲁价办发（2006）82号文件第22条的规定。
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质证称，1、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不能证实金信公司的印章被盗用，是否是遭到盗窃，应当以公安机关的结论为准，该证据也不能证实上诉人金信公司对印章的管理没有过错。2、对档案材料及相关的章程规定，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实其主张。3、对张云经营活动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排除张云在金信公司执业这一事实。
张云质证称，对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柏锋质证称，对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柏钦贵质证称，对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另查明，张云当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为证明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向张云提供了800万元借款，申请调取安鹏向安洪利及刘鹏汇款的银行转帐记录。
再查明，为落实涉案500万元和300万元人民币的所有权问题，本院委托原审法院对安洪利、刘鹏进行了调查。安洪利、刘鹏均认可从他们账户分别转出的涉案500万元和300万元人民币为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款项，并承诺不会向张云主张权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云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到“新泰市阳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30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财务部经理安鹏之父安洪利的农业银行账户有500万元转账到被告张云账户，原告工作人员刘鹏通过中国银行网银转账至王君堂账户300万元；张云在公安机关陈述，认可其借被上诉人80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是其安排安鹏直接打给了王君堂；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认定因王君堂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中骗取本案上诉人张云现金800万元；并且，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原审法院对安洪利、刘鹏进行了调查，安洪利、刘鹏均认可从他们账户分别转出的涉案500万元和300万元人民币为被上诉人的款项，并承诺不会向张云主张权利。上述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张云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按照张云的安排将其中的300万元直接打给了王君堂，是张云借款的用途问题，不影响张云作为借款人的主体地位。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800万元的借款支付给张云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张云在二审期间提交七组证据主张其与安鹏存在常年商业合作关系及资金往来关系，因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张云在二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安鹏向安洪利及刘鹏汇款的银行转帐记录，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向其提供了800万元借款，因现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交付张云8**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柏锋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柏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李X、李X、曹X、张X的证人证言以及其和张云双方签订的协定，本院不予采信。张云系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执业的价格鉴证师，其公公柏钦贵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丈夫柏锋是该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名称变更后，对应作废的公章应依法予以销毁，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予销毁该公章又保管不善，而由张云使用，存在明显过错，不能由此否认对外担保的效力，故认定上诉人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现场拍摄照片，不能证明涉案借条上的印章为张云盗用，其提交的其他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免责的事由，故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62元，由上诉人张云、柏锋、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张 豪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