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号中宁大厦**楼。代表人：王永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东，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翠清，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企业员工，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超群，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挺，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企业员工，住浙江省宁波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翠清、原审被告章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2016）浙0212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事故现场图显示的原审被告驾驶的机动车刹车痕迹离道路左边路沿4.15米，则刹车痕迹必然为左轮，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根据事故现场图显示，原审被告驾驶机动车完全是靠右侧行使，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也认定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原审被告驾驶的机动车未行使在右侧是错误的。3.根据事故现场图，原审被告驾驶的机动车与梁山清的电动自行车交会的距离至少有2米，且机动车在距离电动自行车倒地处尚有10米左右的距离时就已经刹车，不可能对梁山清的正常行驶构成威胁。4.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原审被告一开始就说使用的是近光灯，被上诉人和梁山清都说是被车撞到，交警部门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电动自行车倒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5.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驾驶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交会时对电动自行车倒地及梁山清和被上诉人受伤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何翠清辩称：1.上诉人认为刹车痕迹系原审被告的机动车左轮所留下，据此机动车距离右侧道路路沿仅有0.022米距离，几乎与右侧路沿在同一条直线上，完全可以推断机动车右侧的反光镜已经完全超出了右侧道路路沿。该路段设有路灯及电线杆，一旦机动车的反光镜超过右侧道路路沿，反光镜必然会与电线杆发生刮擦。根据通常的驾驶人习惯不可能完全贴近道路边缘行驶，而且事故发生在夜间，周围照明条件差，驾驶人更不会如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未靠右行驶是正确的。2.根据事故现场图，机动车刹车印有6.7米长，可以推测机动车的速度快，在夜间照明不良的情况下，机动车没有减速礼让非机动车，对非机动车的行驶产生威胁，故原审被告的机动车与被上诉人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挺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何翠清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83941.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部分优先赔付）；2.被告章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外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章挺驾驶浙Ｂ×××××号小轿车从鄞州区罗蒙环球城出发驶往鄞州区陈介桥村。19时55分许，当章挺驾驶的轿车沿陈介桥村道北往南直行时与案外人梁山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会车，然后梁山清及后面乘客何翠清受伤。经交警部门审查后制作了现场图，根据现场图显示，事故路段宽6米，机动车刹车痕迹离机动车右边道路路沿1.85米，不能区分是左轮还是右轮，刹车印起始位置离血迹点A＇的垂直距离为6.70米；电动自行车的倒地印距离电动自行车右边道路路沿2米，倒地印长2.6米，倒地印终点位置离血迹点A的垂直距离为2.40米；机动车刹车印与电动自行车倒地印有交汇无交叉，两处血迹点的距离为0.70米。同时交警部门对原告、驾驶员梁山清及被告章挺询问了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况，原告陈述：2016年1月26日19:50左右，其丈夫梁山清驾驶电动自行车载其从鄞州区姜山镇陈介桥村由南往北驶往鄞州区卫生院，当时对面一辆机动车开着远光灯驶来，其就让梁山清往道路左边靠一点，两车交会时，机动车碰到其左腿。梁山清陈述：2016年1月26日19:50左右，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自鄞州区姜山镇陈介桥村由南往北驶往鄞州区卫生院，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了其妻子何翠清；当时对面方向有一辆开着远光灯的机动车朝其行驶过来，因机动车的灯光太亮，故其看不清道路状况就往道路中间靠，两车交会时机动车撞到其左手后倒地，机动车撞击的部位不清楚。被告章挺陈述：2016年1月26日19:30左右，其驾驶浙Ｂ×××××号小轿车从罗蒙环球城返回陈介桥村，大约19:45左右，其与前方一辆轿车同方向行驶，两车距离为30米左右，当时其车速为60公里/小时，开着近光灯靠道路右边行驶。当时其相对方向有一辆电动自行车也是在自己车道上靠右行驶的，与前车交会后电动自行车开始摇晃一段距离后倒地，其发现危险后刹车制动，此时电动自行车倒在其车辆的左侧。其停车后发现电动自行车的驾驶员及乘客都受伤了，就拨打了120，然后再拨打110报警，当时120的车辆到达现场后，其就将车辆往前移动，等待交警到现场处理。其车辆与电动自行车是没有发生碰撞的，但与电动自行车上的人是否发生碰撞并不能确定。据此，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认为：在本起事故中，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第六项：“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之规定，对本起事故有一定责任，何翠清无责任；因此事故中章挺驾驶的浙Ｂ×××××号轿车上无明显碰撞痕迹且行驶在道路右侧，但当时使用的灯光无法确定为远光灯或是近光灯，故制作此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31日出院，住院5天，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左侧颧弓多发骨折；#22牙折断；牙槽骨骨折；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上颌窦骨折；左侧面部、左肩关节处软组织擦伤；高血压。入院期间予消炎、止血、护胃、消肿等对症治疗，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后门诊一次，共计花费医疗费4782.60元。2016年5月6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何翠清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侧颧弓多发骨折、牙槽骨骨折、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上颌窦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等，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张口度轻度受限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建议伤后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4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Ｂ×××××号小轿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同时投保不计免赔险），车身长4.534米，宽1.823米，高1.483米。同时，何翠清陈述被告章挺的车辆撞到其左肩膀并将肩膀部位的衣服撕裂。原告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782.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参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57550元/年计算5天为788.36元，出院后尚需护理25天，酌定按50元/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为1250元，护理费合计为2038.36元；5.误工费参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57550元/年计算为14190.41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纯收入26469元/年计算为52938元；7.鉴定费2040元；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酌情调整为3000元。上述合计81089.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乘坐的电动自行车行车过程中在与被告章挺驾驶的机动车交会时摔倒的事故与被告章挺的驾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章挺在车辆交会时使用远光灯，且车辆撞到其左肩膀，存在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章挺则认为，两车交会时其使用的是近光灯，且两车及原告与轿车均未发生接触，事故的发生系原告违规乘坐电动自行车，在车速较快的情况下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为避让道路中的土堆而发生摇晃导致摔倒，与其驾驶行为无关。对此，首先，关于被告章挺的轿车是否与原告发生碰撞的问题，驾驶员梁山清及原告在事故发生后的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提到的撞击部位分别为梁山清的左手及何翠清的左腿，均没有提及何翠清的左肩膀与机动车发生碰撞；现何翠清陈述其左肩膀与轿车后部发生碰撞以至于左肩膀部位的衣服被撕裂，与其询问笔录相互矛盾，此其一；其二，章挺驾驶的机动车车辆表面光滑无突出部位，撞击至衣服撕裂并无可能，此其二；何翠清作为后排乘客，乘坐在后排时其左膝盖按常理应宽于左肩膀，若左肩膀受撞击则左膝盖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幸免，而根据何翠清的诊断证明中显示的左肩膀也只是软组织擦伤，左膝盖更是没有伤情，此其三；若何翠清左肩膀与机动车发生撞击，一般情况下是往相对方向摔倒的可能性较大，而原告及梁山清则均是身体左边受伤，即是向左边的机动车方向摔倒。综合以上四点，事故发生时，两车及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上驾驶员梁山清、乘客何翠清并未发生接触；其次，被告章挺驾驶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交会时对电动自行车倒地，驾驶员及乘客受伤的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事故现场是一条村道，并无中线，中间无隔离，两边无护栏；行人及驾驶员在无隔离带的道路上行驶均应遵守靠右行驶的交通规则。但根据事故现场图显示，被告章挺的刹车痕迹在距离其右边道路边缘1.85米的位置。该刹车痕迹无法区分是左轮还是右轮，但根据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章挺驾驶的机动车车身宽为1.823米，若为左轮则机动车已几乎与右边路沿在同一直线上，完全不符合正常的驾驶习惯，因此推定该刹车痕迹系右轮，如此则机动车的左轮距离右边路沿的距离已超过3米，即机动车在交会时并未行驶在道路右侧，而是靠近道路的中间位置，占用了相对方向的行驶道路，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中关于该项事实的认定有误；第二，电动自行车倒地痕迹靠近其右边路沿的距离为2米，即两车交会时车与车之间的距离仅0.5米左右，机动车的驾驶行为对梁山清的正常行驶构成了威胁，对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关于被告章挺在会车时是否开了远光灯的问题，因事故现场没有摄像头，原、被告各执一词，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判断。事故发生路段为村道，虽有照明但灯光昏暗，驾驶员在村道上行驶开具远光灯的做法相当普遍。被告章挺也陈述其驾驶习惯较好，一般不会开远光灯，若开了远光灯在两车交会时也会调成近光灯，即不能完全排除也无确切证据证明当时章挺行驶在该路段上开的是近光灯。原告及驾驶员倒地后，均受伤严重，何翠清更是马上进入昏迷状态，客观上也存在举证困难。综合以上三点，电动自行车与机动车交会时，因被告章挺的车辆未按规定靠右行驶，且根据生活经验及现场状况可以推定其当时使用了远光灯，故其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现因驾驶员梁山清骑车载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原告明知电动自行车不能载人仍违规乘坐，且事故发生前，梁山清为避让路边的土堆靠至道路中间行驶，增加了行车危险；而机动车也已经及时的采取了刹车避让的措施，故可以减轻被告章挺的责任，据此酌情确定被告章挺对本起事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造成原告及驾驶员梁山清受伤，现原告及梁山清协商确定双方理赔时对被告章挺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各占50%，故上述损失由被告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以下赔偿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0000元。其余损失21089.37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就其除去鉴定费2040元以外的19049.37元按80%承担赔偿责任为15239.50元。原告的鉴定费损失2040元由被告章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为163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何翠清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60000元（优先赔偿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何翠清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5239.50元；合计75239.50元；二、被告章挺赔偿原告何翠清交强险及商业险外的损失1632元；上述一、二两项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何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99元，由原告何翠清负担160元，被告章挺负担37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17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只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称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驾驶的浙Ｂ×××××轿车行驶在道路右侧，并称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载明原审被告驾车行驶在道路右侧，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而交警部门认为原审被告驾驶的浙Ｂ×××××轿车行驶在道路右侧也没有足够的依据和理由。一审法院通过对事故发生路段道路的客观情况、事故发生后所留下的刹车痕迹的位置、驾驶人通常的驾驶习惯等综合分析，判断事故发生路段的刹车痕迹系原审被告驾驶浙Ｂ×××××车的右轮所留，进而认定原审被告在事故发生时未靠右行驶的事实，理由充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事故现场状况，推定原审被告在事故发生时使用了远光灯的事实，符合情理，也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判断原审被告的驾驶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予以确认。上诉人系肇事的浙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安邦保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证文）审判长  黄永森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