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芹，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欢，女，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营，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梅，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堂，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第二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关河西路180号。法定代表人：钱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东，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学府路2号。负责人：刘建中，该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华，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第二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园林公司）、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以下简称铜山林业局）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360174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常州园林公司无责任不当。常州园林公司自认把涉案工程转包给郑忠龙，由其履行，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常州园林公司违法转包工程，仍应认定为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周某醉酒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事故发生地点通行，承担主要责任不当。首先，一审判决无证据证明周某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行，事发当时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和现场录像资料；其次，周某在去自己承包地必经的道路上通行没有过错；再次，如果没有水坑，周某即使醉酒跌倒，也不会摔死、淹死，且该水坑紧靠路边，坑边与路边事发时长满杂草，难以识别边界，雨后正常行走，极易滑入。土坑系挖掘机开挖，坑壁陡峭，蓄满水后深度有3-4米，没有任何警示和防护措施。常州园林公司开挖土坑，没有及时回填，导致积水；管理人徐州林业局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是周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周某醉酒并非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次不当。3、关于赔偿项目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其他费用如交通费、通讯费等20000元的诉请不当。上诉人的该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4、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案件发生的基本事实予以裁判，而是根据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大刘村民委员会协商处理的协议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存在法庭以外的因素。被上诉人常州园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水坑不在常州园林公司施工标段范围内，该涉案水坑并非常州园林公司所挖，也非常州园林公司的部分土方承包人郑忠龙所挖。2、该绿化工程于2014年年底完成竣工验收，验收后常州园林公司对该施工工程及涉案水坑无公共安全的监管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园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铜山林业局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州园林公司赔偿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各项损失共计1360714元；2.铜山林业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常州园林公司、铜山林业局承担。一审查明，2012年12月1日，铜山区大彭镇人民政府与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310国道土地租用合同书。其中约定：根据区政府要求，新3**国道两侧各绿化25米。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租用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栽植树木。土地面积133.756亩；租用时间2012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1日；土地租金农田每年每亩1200元。2013年1月1日，铜山区大彭镇人民政府与铜山区人民政府就涉案土地又签订310国道绿化土地租用合同书。2013年3月1日，铜山林业局（建设单位）与常州园林公司（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徐商公路铜山段绿化工程（三标段）；工程地点：徐州市铜山区境内；工程内容：施工图全部内容以及工程涉及的所有辅助性工作；承包范围：（1）绿化施工图全部内容（含量地形堆造、整理，绿化土方挖填，垃圾清运，苗木采购、栽植，施肥、扶木、缠草绳等）（2）土建施工图全部内容（含花坛建造）；开工日期：2013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15日；工程养护、保活期：绿化工程所有的苗木2年养护及保活。养护期自工程施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常州园林公司于2013年3月开始施工，2013年5月施工结束，2014年12月30日，被告铜山林业局对常州园林公司施工的位于铜山区徐商公路延长路段，大彭镇南侧，总用地面积约20000平方米的涉案工程进行验收。2015年9月4日8时许，周长营发现周某在绿化带）死亡。死者周某，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住铜山县队93号。2015年9月3日去世，2015年9月16日火化，支出殡葬费4430元。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系死者周某的配偶及其子女。2017年5月24日，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周某现家庭成员有赵荣芹、周长欢、周长梅等7人，应有承包地4.02亩，2008年华源石化征地1.507亩，郑徐高铁征地1.651亩，合计3.158亩，现剩余土地0.862亩。2015年9月15日，赵荣芹（甲方代表）与大彭镇大刘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大刘村民周某于2015年9月3日下午，在大彭境内310国道绿化带水坑中不幸溺水身亡。经过反复协商，大刘村委会与周某妻子赵荣芹达成如下协议：1、为让死者更早入土为安，由乙方暂先垫付死亡一次性补偿金28万元。2、此28万为一次性终结性处理。甲方依法起诉相关责任单位，如依法判决死亡赔偿及各项费用高出28万元，高出的部分仍归甲方所有，并及时返还村垫会的28万元。如低于28万元按判决书的数额返还给村委会；其余差额部分，村委会放弃。3、甲方同意尸检，并必须进行尸检，于尸检并火化当日内乙方付清款项28万元整，甲方必须积极起诉。4、甲方在接到乙方付款后，甲方不得再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更不得到任何单位反映该事件及相关联的问题。5、如甲方违约将双倍返还垫付的死亡赔偿金。2015年9月16日，赵荣芹向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大刘村现金28万元，用于大刘村五组周某死亡善后处理。（280000元）说明：如依法判决死亡及各项费用高出28万元部分，归周某家所有。并及时返还村垫的28万元，如低于28万元，按判决书数额返还，给村委会其余差额部分，村委会放弃。2015年12月23日，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周某的脏器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作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1、脑干挫伤、出血；2、肺水肿，肺淤血，肺气肿；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肝硬化，脂肪肝；5、心、脑、脾、肾等多脏器淤血。2016年1月19日，经铜山区公安局大彭派出所委托，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周某的死亡原因等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铜公物鉴（法）字（2016）013号]据尸体检验，死者环枕关节脱位，病理检验示脑干挫伤、出血等，结合其他器未检见致使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征象不明显，且排除了常见药物中毒及致死性疾病，分析认为周某符合脑干损伤死亡；死者心血中乙醇含量为270.9MG/100ML血。鉴定意见：周某符合脑干损伤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的承担问题。首先，常州园林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涉案土坑系常州园林有限公司所开挖；且常州园林公司所施工的该工程，已于2013年5月施工结束，2014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建设单位接收了该工程。现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要求常州园林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铜山林业局的责任问题。死者死亡的地点在建设单位铜山林业局发包给常州园林公司所施工的徐商公路铜山段绿化工程路段。铜山林业局已于2014年12月30日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其作为建设单位接收该工程，实际管理了该路段。铜山林业局作为涉案地段的管理人，未进行相应的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关于责任的比例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通过公安机关对死者的尸体检验鉴定来看，死者心血中乙醇含量为270.9mg/100ml血。也就是说死者生前存在饮酒行为而且达到一种醉酒状态。其在醉酒的状态下，仍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事故发生地点通行。其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事发地点、周边环境、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铜山林业局承担30%的责任。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主张160万元按照80000元/年计算20年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死者虽然在农村居住，但从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所提供的徐州市铜山区大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内容来看，其土地大部分被征用，土地收入已经不能成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宜。故其死亡赔偿金认定为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2、丧葬费，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主张30892元（61783元/12个月*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等其他费用20000元，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仅提供殡葬收费收据，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中殡葬等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故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周某于2015年9月死亡，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于2016年4月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知悉铜山林业局可能侵害其权利后，即追加铜山林业局为被告，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年。因此，铜山林业局抗辩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铜山林业局应赔偿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各项损失为265179.6元[（803040元+30892元）*30%+15000元]。判决：一、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各项损失计265179.6元；二、驳回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负担5100元，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负担22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常州园林公司系涉案土坑的开挖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常州园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土坑并不在常州园林公司实际施工范围之内，村委会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土坑系常州园林公司所挖，该证明中认为涉案土坑系周某的死亡原因，仅是村主任的主观想象，与事实不一致。被上诉人铜山林业局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未针对铜山林业局，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常州园林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水坑系由常州园林公司绿化带施工所挖；其次，常州园林公司绿化带施工工程已于2014年12月30日经发包方铜山林业局竣工验收，包括土坑填平等涉案地段的实际管理责任已经移交铜山林业局，涉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9月4日，上诉人要求常州园林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铜山林业局和周某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涉案土坑位于绿化带，土坑东面紧靠一南北走向的小路，边界不清、杂草丛生。铜山林业局作为涉案地块的实际管理人，应当充分认识到该涉案土坑附近有行人通行的可能性，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而在土坑形成直至本案纠纷审结之时，该土坑均未予以填平或者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铜山林业局对此具有明显过错，对周某的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死者周某醉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从事故发生地点通行，其行为亦存在过错，对自身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事故发生地点、周边实际通行情况、事故发生原因、各方当事人的注意义务等因素，本院对于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进行适当调整，酌定铜山林业局对周某的死亡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周某对自身的死亡后果承担60%的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通讯费等费用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虽主张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了交通费、通讯费等费用2万元，但其直至二审审理终结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实际支出的4430元殡葬费用外支出的费用数额，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对于周某死亡赔偿数额的认定，铜山林业局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为348572.8元[（803040元+30892元）*40%+15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酌定稍欠妥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各项损失计348572.8元；三、驳回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负担4800元，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荣芹、周长欢、周长营、周长梅负担4800元，徐州市铜山区林业局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陈 禹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