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东邮电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狄坂村1号。
法定代表人薛宗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益俊，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狄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狄坂村。
法定代表人蒋黎清，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阿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东邮电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狄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狄坂村委）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华东电缆公司诉称，我单位的前身江苏华东邮电电缆厂（以下简称华东电缆厂）系狄坂村委的村办企业，为进行企业转制，以1998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对该厂的资产进行了评估。1999年2月8日，狄坂村委与朱产松签订了转制协议，将除厂房、土地、电力设施外的所有资产有偿转让给朱产松个人。但在评估基准日后，1999年2月8日转制协议签订前的时间内，由华东电缆厂出资新造了2幢车间（即房产证上的5号、6号车间；也即护套车间与光缆车间）。由于我单位与狄坂村委就该2幢车间的所有权人发生争议，为明确各自权利义务，请求确认该2幢车间的所有权归原告。现由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该2幢车间已由法院委托拍卖，并已由狄坂村委作为拍卖人于2014年8月22日拍卖成交，现请求确认登记在编号为武横字第3421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5号、6号房屋从1999年2月8日转制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8月22日拍卖成交前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我单位。
狄坂村委辩称，第一从主体方面说，协议的签订人是朱产松，华东电缆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二，从事实上来说，华东电缆公司提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根据双方1999年2月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租赁协议及相关说明已经充分表明本案所涉的5号、6号车间所有权属于狄坂村委。因此，请求驳回华东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华东电缆厂系狄坂村委的村办企业，1998年狄坂村委对该企业进行改制。1998年6月30日，经华东电缆厂委托，常州市农村集体资产评估事务所以1998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对该厂的资产进行了评估。确认该厂净资产评估值为6778.46万元，其中建筑物价值771.56万元（调整后净值为756.17万元），、在建工程价值252.57万元（其中含车间桩基款58万元、浇路工程款8万元、办公楼工程款186.57万元）。在评估基准日后，由朱产松个人出资，在原有车间桩基上建成2幢新厂房，分别为护套车间与光缆车间，即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上述厂房于1998年底前建成。1999年2月8日，狄坂村委与朱产松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将华东电缆厂的资产（除厂房、土地、电力基础设施租赁另订协议外）全部有偿转让给朱产松个人；经评估，华东电缆厂总资产为16575.33万元、总债务为9796.87元、净资产为6778.46万元。经狄坂村委研究后决定对上述评估的资产与债务进行了部分调整，调整项目包括削除厂房1564万元及电力设施等金额；确认由朱产松以2919.22万元的价格购买所转让的资产。同日，朱产松与狄坂村委签订《土地、厂房、电力基础设施等租赁协议书》，约定狄坂村委将华东电缆厂的土地、厂房、电力基础设施等出租给朱产松使用；该厂经常州市农村集体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确认占地面积为85740平方米，厂房建筑面积25112平方米（详见厂区平面图）。该租赁协议上的建筑面积25112平方米包含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的面积，在厂区平面图上该两处车间均标注为待建车间。1999年8月21日，华东电缆厂领取了编号为武横字第3421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登记有11幢房屋，其中5号房屋为护套车间、6号房屋为光缆车间。2006年12月8日，以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狄坂村经济合作社为甲方，华东公司（朱产松）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华东电缆厂的土地、厂房、电力基础设施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的厂房面积中包含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的面积，但该协议还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待建车间）。2011年1月27日，华东电缆厂的名称变更为华东电缆公司。后华东�缆公司、狄坂村委就租金的支付标准发生争议，尤其是5号、6号车间应否计算租金等问题发生争议，狄坂村委起诉华东电缆公司，要求其支付租金。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确定租金仍按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执行，但5号、6号车间的权属问题可另行处理。因狄坂村委向法院申请执行华东电缆公司欠付的租金，法院委托常州物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华东电缆公司的部分厂房（包含5号、6号厂房的有证房屋6幢，无证房屋10幢）的价值进行了评估。2014年2月，法院裁定拍卖所评估的包含5号、6号车间在内的房屋。2014年8月22日，由狄坂村委作为买受人经拍卖成交买得包含5号、6号车间在内的拍卖资产。狄坂村委认为5号、6号车间系其所有，认为拍卖有错误，向法院申请要求执行回转，法院至今尚未裁定确定狄坂村委拍卖所得房屋归其所有。
一审另查明，朱产松对5号、6号车间，认为该两幢车间系华东电缆公司投资所建，产权应当属于华东电缆公司，其对华东电缆公司的主张没有争议也无异议。
一审还查明，1999年3月3日，华东电缆厂在企业转制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企业性质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该注册资金即为朱产松上交狄坂村委的转制款中的1000万元，在工商登记资料中，狄坂村委与朱产松于1999年3月3日共同出具了“关于在建工程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江苏华东邮电电缆厂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中的削除厂房1564万元，因当时在建工程未完工，评估暂评756.17万元，目前工程已完工，实际厂房价值156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狄坂村委与朱产松于1999年2月8日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未转让给朱产松的厂房是否包含在转制过程中建造完毕的5号�6号车间？通过证据分析可以发现：1、本案争议的5号、6号车间系由朱产松个人出资，在原有车间桩基上建成，上述厂房于1998年底前建成；2、从《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分析，厂房、土地、电力设施是不转让的，资产转让的价格系以评估价为依据作相应调整；3、《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中削除厂房的价格为1564万元，而以1998年6月30日为基准日的厂房及在建工程的评估价1024.13万元，资产转让时狄坂村委比评估价格多扣除了539.87万元；4、《土地、厂房、电力基础设施等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由朱产松承租狄坂村委的厂房包含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5、1999年3月3日，朱产松与狄坂村委共同向工商部门出具了“关于在建工程情况的说明”，该“说明”明确载明了削除厂房1564万元的价格来源，即评估时尚有在建工程未完工，现全部完工后，所有厂房的价值为1564万�。上述证据明确、清晰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1999年2月8日，朱产松与狄坂村委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时，狄坂村委已对朱产松出资建造的5号、6号车间通过降低资产转让价格的方式作了补偿。而《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土地、厂房、电力基础设施等租赁协议书》也明确在1999年2月8日协议签订日，当时华东电缆厂的所有厂房不在资产转让的范围内，并且朱产松租赁的厂房面积也包含了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因此应当认定，在1999年2月8日协议签订时，狄坂村委保留了包含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在内的当时所有厂房的所有权。
朱产松虽对华东电缆公司主张权利无争议，且华东电缆公司通过朱产松以部分资产转让款出资的方式取得了朱产松从狄坂村委转让所得的华东电缆厂的相关资产的所有权，但朱产松从狄坂村委转让所得的华东电�厂的资产中并不包含本案讼争的5号、6号车间，故华东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5号、6号房屋从1999年2月8日转制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8月22日拍卖成交前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华东电缆公司”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华东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华东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华东电缆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东电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改制时的“在建工程”与我公司主张的“待建工程”并非一回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998年6月30日评估之后，朱产松个人投资形成房产的价值根本不在改�财产范围之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41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属于“待建工程”，属于双方未尽事宜，应事后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在2006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续租协议时，该“待建工程”的产权问题尚未确定，也就说1998年6月30日评估基准日所作的评估结论根本不可能包含我单位主张“待建工程”的价值，且评估材料明显没有记载该“待建工程”的价值部分。其次，关于我公司提供的1999年3月3日出具给工商部门登记的“关于在建工程情况说明”这一证据证明力的问题。该证据是依据1998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及改制协议当中摘抄而来，如果1564万元当中包括了“待建工程”的价值，那么狄坂村委为何在2006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续租协议时还认可该“待建工程”属于双方未尽事宜，另行协议解决。这足以说明“削除厂房1564万元”的价值并不包括我公司的“待建工程”，狄坂村委主张包括“待建工程”价值，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能含糊的推定，何况该说明中也仅包括了两项房产的价值：即暂估的756.17万元及在建工程的价值。最后，对于狄坂村委自认事实的认定问题。在狄坂村委向武进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我公司给付租金的案件中，狄坂村委提供我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其中就包括了待建厂房，且在拍卖上述厂房时，狄坂村委以竞买人的身份获得诉争厂房，这说明狄坂村委自认诉争的待建厂房系我公司所有，才会提供这一执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狄坂村委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华东电缆公司主张编号为武横字第3421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5号、6号房屋从1999年2月8日转制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8月22日拍卖成交前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本单位所有，需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华东电缆厂企业改制进行资产评估时，诉争房屋尚未建成，《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将诉争的房屋进行转让，故应结合改制期间及以后双方形成的系列协议进行综合分析，进而推断诉争的房屋是否包括在狄坂村委与朱产松于1999年2月8日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中。一审法院以《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为认定事实的基础，结合后来的租赁协议，根据价格的差额推断出“1999年2月8日，朱产松与狄坂村委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时，狄坂村委已对朱产松出资建造的5号、6号车间通过降低资产转让价格的方式作了补偿。”该认定符合常理，有事实依据，且与《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不相悖，本院予以认可。依据现有证据，华东电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华东电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