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刚，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勇，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刚（系陈智勇之弟），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英，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刚（系陈智英之弟），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佑，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泯酿，四川法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红燕，四川法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因与上诉人刘其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智刚、陈智勇和陈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刚、刘其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泯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其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依法向法院提供了证据（病历证明复印件、出院证明书复印件、入院证明复印件3页、体检报告复印件、照片复印件、医疗费结算发票复印件、收费发票2张复印件、居委会证明原件、出警记录复印件），一审判决均予以采信。由卓菊容体检报告可以看出其身体健康，无心脏病既往史，对突发的心肌梗死应不承担责任（或承担次要责任）。刘其佑有驾车压死小狗的事实（导致卓菊容心中巨大悲伤，难以自抑），主观上不愿意就压死小狗承担赔偿责任，其间有大量过激语言，并且欲离开现场，卓菊容上前阻止，种种行为加剧了卓菊容心中的悲愤，最后导致了突发心肌梗死最终死亡。刘其佑应就卓菊容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刘其佑的行为导致卓菊容心肌梗死重要诱因，一方面却认为刘其佑的行为与卓菊容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仅具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其佑的行为导致卓菊容心肌梗死重要诱因，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严重损害了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的合法权益。刘其佑答辩称：刘其佑开车压死鲁林的小狗是事实，愿意赔偿鲁林100元，但是对方不同意。民警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解决是正常程序，在去派出所解决的途中卓菊容突发疾病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刘其佑无关，刘其佑不应承担责任。刘其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刘其佑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对刘其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在事件处理过程中，卓菊容因自身身体原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与刘其佑无关，刘其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鲁林的小狗被刘其佑压死后，双方在现场协商赔偿及前往派出所进一步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其过程均为事故正常的处理过程，死者卓菊容在鲁林与刘其佑处理纠纷过程中，因自身身体原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与刘其佑无关。二、刘其佑驾车压死鲁林的小狗，不是卓菊容心肌梗死的诱因，也无因果关系，原审人法院不能主观擅断刘其佑对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卓菊容已身患多种疾病，在与刘其佑与鲁林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也是因其自身突发疾病抢救无效而死亡。在一审过程中，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其佑与卓菊容发生了争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协商赔偿事宜是导致心肌梗死的诱因，并且刘其佑通过正常程序与鲁林处理赔偿事宜也不会诱导其心肌梗死。因此，一审人民法院不能主观推断刘其佑驾车压死鲁林的小狗与卓菊容产生了争执至卓菊容情绪激动，更不能主观推断刘其佑压死鲁林的小狗是引发卓菊容心肌梗死的重要诱因及认定刘其佑的行为与卓菊容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综上，一审人民法院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和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确定刘其佑对卓菊容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其佑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刘其佑对卓菊容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驳回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对刘其佑的诉讼请求。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答辩称：从事情的发展和经过有派出所和医院的证明，卓菊容发生疾病与刘其佑的蛮横行为有因果关系；从卓菊容入院的证明是受到强烈的刺激呕吐，而在一审提供的体检报告证明之前卓菊容身体健康；对方认为卓菊容身体自身有问题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是对方至今没有证据，我方坚持上诉意见。陈智勇、陈智刚、陈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其佑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费用共计226368.69元（其中丧葬费27210元；死亡赔偿金14167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医疗费2933.69元；陈智勇、陈智刚、陈智英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系死者卓菊容的子女。2017年5月23日，卓菊容的孙女鲁林带着自家小狗经过资阳市雁江区马巷子后街罐罐鸡店门口，被刘其佑驾驶的川A7XX**白色越野车压死。卓菊容和鲁林与刘其佑理论，双方就赔偿事宜没有达成一致。鲁林通过电话报警，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大北街派出所出警，刘其佑表示愿意赔偿100元，鲁林和卓菊容未同意。派出所民警欲将双方当事人带回派出所协商解决，在离开现场时，路经袁记幺哥串串香门口，卓菊容突感身体很不舒服并出现呕吐症状，鲁林立即回家给卓菊容拿速效救心丸，民警蒋璇拨打120，救护车将卓菊容送到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5月24日6时21分，卓菊容突然病情加重，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心率突然下降等症状，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24日7时35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卓菊容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933.69元。一审法院认为，卓菊容急性心肌梗死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刘其佑驾车压死小狗与卓菊容产生争执是导致卓菊容情绪激动，进而心肌梗死的重要诱因，但与卓菊容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仅具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刘其佑应对卓菊容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6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举出的损失证据综合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正式票据，确定为2933.69元；2.丧葬费，按照资阳市雁江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4425元/年÷12个月），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主张的27210元，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按照资阳市雁江区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标准计算为141675元（28335元×5年）。以上损失合计171818.69元。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55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因精神损害属非财产性损害，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刘其佑不存在过错，故对于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因此，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的损失171818.69元应由刘其佑按10%责任比例分担，即刘其佑承担17182元（171818.69×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十八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其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17182元；二、驳回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计640元，由原告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负担576元，被告刘其佑负担64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其佑是否应当对卓菊容的死亡承担责任，如果有责任，应当承担多少责任。评议认为，本案系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采用过错归责原则，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要求刘其佑对卓菊容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就上述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证实了刘其佑驾车压死小狗和与鲁林、卓菊容就此事协商赔偿事宜及报警处理的经过；卓菊容的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但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放弃对卓菊容进行尸检，无法确认导致卓菊容急性心肌梗死的原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事件的发生过程中刘其佑对卓菊容实施了如肢体接触、语言强烈刺激等侵权行为，故刘其佑驾车压死小狗的行为并非导致卓菊容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请求刘其佑对卓菊容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条规范的主要是双方当事人对损害都无可归责性情形下如何在双方间分配损失，如何平衡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并将财产损失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的问题。本案源于刘其佑驾车过程中其所驾车辆后轮碾压小狗死亡，刘其佑的行为并非故意，卓菊容的死亡系由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所致；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考虑由刘其佑对因卓菊容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按10%的比例分担，符合社会公平正义观和诚实守信、互助友爱、孝亲敬老等传统美德，有利于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关系，并无不当，应对此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卓菊容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及金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和刘其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上诉人陈智刚、陈智勇、陈智英负担1195元，上诉人刘其佑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梅 波审 判 员  刘 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 艳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