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南池公园西邻南池公馆项目部。
法定代表人：董红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东，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林，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林，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楚力，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林、李瑞林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商品房宣传图册上显示设计的南向主卧有观景飘窗，但实际建设的商品房于此不相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在商品房宣传图册的户型设计图上根本没有该商品房向南主卧为飘窗的设计的显示，显示的只是标明该商品房外的空调安装平台，一审法院将户型设计图上的空调安装平台误认为飘窗设计，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对于该房屋是否有观景飘窗的设计，一方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附户型平面图上提示被上诉人该商品房没有飘窗设计，被上诉人在合同所附的户型平面图上摁印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第十一条第四款以黑体加粗的字体与被上诉人约定：买受人确认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的附件前已熟知本物业的全部情况，出卖人在相关的广告、宣传资料、样板间及其他表述或展示对买受人不构成任何要约，如与本《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所签订的内容为准。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所购房屋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或部分完工），买受人对所购房屋的套型及室内布局等情况已经充分知晓。上诉人在条款中已经做了充分的提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该商品房的套型及室内布局，被上诉人是知晓的，被上诉人以没有飘窗设计为由，诋毁上诉人的名誉没有任何道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未能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也是错误的。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济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舆情办理单》及被上诉人李瑞林在其朋友圈及鲁商运河公馆交流群发表的诋毁上诉人的言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售楼处拉横幅及打闹等证据，上述证据都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明知房屋的套型及室内布局的情况下，在其朋友圈和微信群内恶意诋毁上诉人的名誉，鼓动和纠集他人以打横幅及闹事的手段损害上诉人的名誉。从证据的合法性上，上诉人下载的被上诉人所发言论图片，上面有被上诉人李瑞林的电话，该电话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一致，微信头像也与其本人相貌一致。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鼓动他人闹事的图片也均能容易辨认出是被上诉人，应当足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有效性也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在充分知晓商品房的套型及室内布局的情况下，又以商品房设计不合理为由，以微信为载体发表或转载有损于上诉人名誉的言论，并鼓动他人以拉横幅为手段恶意诋毁上诉人名誉，构成侵权。
刘成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李瑞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成林、李瑞林停止侵权，不再诋毁其公司名誉、影响其公司工作秩序；2.判令刘成林、李瑞林删除微信朋友圈中发表的诋毁其公司名誉的言论；3.判令刘成林、李瑞林在《齐鲁晚报》、微信朋友圈向其公司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其公司名誉；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成林、李瑞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以出任方式取得坐落于本市济安桥以西、车站西路以北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批准在该地块上建设商品房，项目核准名称为鲁商运河公馆。后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分别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并进行建筑工程施工。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在预售上述地块商品房前期制作图册进行宣传，其中制作的鲁商运河公馆B1户型的商品房宣传图册上载明“建筑面积约：106.05㎡”，“南向主卧，观景飘窗一览运河美景”，产品位置显示为31号、32号住宅楼，户型设计图纸显示该商品房南向主卧为观景飘窗。2016年6月26日，刘成林、秦书红与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成林、秦书红购买鲁商运河公馆项目中的32号住宅楼01单元5层01-0504号商品房。2016年6月28日，李瑞林、王书青与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瑞林、王书青购买鲁商运河公馆项目中的32号住宅楼01单元6层01-0604号商品房。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商品房已由济宁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批准预售，预测建筑面积106.05平方米，2018年9月30日前交付该商品房等。上述两份《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十一均为《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格式合同，其中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买受人确认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前已熟知本物业的全部情况，出卖人在相关广告、宣传资料、样板间及其他表述或展示对买受人均不构成任何要约，如与本《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不一致的地方，应以本《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所签订的内容为准。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所购房屋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或部分完工），买受人对所购房屋的套型及室内布局等情况已经充分知晓。上述两处商品房的户型均为B1户型，商品房宣传图册上显示设计的南向主卧有观景飘窗，但实际建设的商品房与此不相符。购买上述户型商品房的有关业主为此与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产生纠纷。2017年7月至同年8月，刘成林、李瑞林及其他有关购房业主多次到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所属的鲁商运河公馆项目售楼处反映相关问题，双方人员曾发生冲突，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在庭审中，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又分别提供下列证据为证：2017年7月25日的《济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舆情办理单》一份，内容为购买鲁商运河公馆B1户型商品房的业主在声远论坛发表了名为《济宁鲁商运河公馆坑骗业主雇佣社会人员殴打业主》的帖子，具体发帖人不祥；其公司工作人员打印的李瑞林在其微信朋友圈发送的信息截图三张，内容为李瑞林于2017年7月至同年8月在其微信朋友圈和鲁商运河公馆业主交流群发表的诋毁其公司的言论；打印的微信截图三张、微博截图两张，内容为济宁房产网、济宁人、济宁新鲜事等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7月针对其公司所发表的不实言论，具体谁发送的信息不清楚；打印的视频截图照片，内容为两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及同年7月23日在其公司售楼处拉横幅及打闹的事实；其公司于2017年7月至同年8月制作的发给业主的回复函七份，内容为其公司对业主的要求进行积极响应和解释，但依然阻止不了业主的无理取闹，此次起诉也实属无奈。刘成林、李瑞林对上述证据分别发表质证意见，提出上述《舆情办理单》没有人员签字也无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提到的帖子并非两被告所发；上述所谓李瑞林在其微信朋友圈和鲁商运河公馆业主交流群发表的言论微信截图，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两被告并非微信好友，故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另外打印的微信截图均是文档标题，无法证明发表者或转发者的身份以及文档的内容是否构成侵权；济宁房产网等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7月所发表的有关言论，无法证明系两被告发表或转发的；2017年7月19日及23日，两被告在其公司售楼处并无过激言论，也未采取过激行为，该组照片恰恰能够反映其公司工作人员吵闹、推搡、不理智，而对于广大业主的诉求并没有采取正当合理的方式妥善处理；所谓的回复函七份系其公司单方制作的，无证据证明回复函已经送给了小区业主，故不予认可。另查明，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诉至本院，要求张强、刘成林、李瑞林三人停止侵权等。2017年9月26日，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以其公司已经与张强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其提起的诉讼，法院已予以准许。本案在审理期间，李瑞林以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侵犯了其身体权、名誉权为由提起反诉，要求该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李瑞林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已按李瑞林撤回反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主张刘成林、李瑞林侵犯其公司名誉，对此未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不予采信。故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要求刘成林、李瑞林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等，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要求刘成林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二、驳回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要求李瑞林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李瑞林朋友圈截图及截图视频、在运河公馆业主交流群发言截图及微信头像和电话号码，可以认定李瑞林在朋友圈和运河公馆业主交流群发表了题为“鲁商运河公馆欺诈，再成焦点，排除所警察被企业绑架，沦为看家护院！”的视频，转发了济宁人、济宁房产网、济宁新鲜事等媒体发表的题为“济宁鲁商运河公馆真牛！买房子被打，满头飙血。这事儿你怎么看？”、“济宁鲁商运河公馆开发商被指目无王法殴打业主”、“济宁鲁商公馆欺骗销售，雇佣社会人动手打业主！”等文章。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视频截图照片可以认定李瑞林、刘成林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23日参与了以拉扯横幅等形式到上诉人售楼处维权并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二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在商品房销售宣传手册中宣传其B1户型的商品房“客厅、餐厅一体化设计，直通大景观阳台”、“南向主卧，观景飘窗一览运河美景”，但该宣传应当视为要约邀请，不具有合同效力。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附户型平面图上并未显示该户型有飘窗设计，被上诉人在合同所附的户型平面图上摁印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第十一条第四款也以黑体加粗的字体与被上诉人约定：买受人确认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的附件前已熟知本物业的全部情况，出卖人在相关的广告、宣传资料、样板间及其他表述或展示对买受人不构成任何要约，如与本《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所签订的内容为准。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已知晓该户型没有飘窗设计，但仍与上诉人签订了购房合同，应当视为同意上诉人对该房屋的设计。被上诉人之后以微信为载体发表和转载含有“坑骗销售”、“欺骗销售”、“欺诈”、“绑架”、“目无王法”、“雇佣社会哥殴打业主”等明显含有贬义的有损于上诉人名誉的言论，向不特定的公众和有关单位发布，并以拉横幅为手段诋毁上诉人名誉，对上诉人的商誉和声誉产生影响，使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已构成对上诉人名誉的损害，依法应认定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判令刘成林、李瑞林停止侵权，不再诋毁其公司名誉、影响其公司工作秩序，判令刘成林、李瑞林删除微信朋友圈中发表的诋毁其公司名誉的言论，判令刘成林、李瑞林在《齐鲁晚报》、微信朋友圈向其公司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其公司名誉。因上诉人公司的住所地与侵权行为地、被上诉人的住所地均在济宁，被上诉人仅在朋友圈和微信交流群内发表和转发相关言论和在上诉人售楼处拉扯横幅，而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影响已经传播济宁市乃至山东省范围，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影响的对象范围相对可控，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起因、性质、地点，结合已经造成的影响，被上诉人虽构成了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但不需要在齐鲁晚报赔礼道歉，仅需要停止对上诉人的名誉侵害，删除在微信朋友圈发表的诋毁上诉人名誉的言论并赔礼道歉，就可以达到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目的。
综上所述，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
二、刘成林、李瑞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并在朋友圈内删除诋毁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公开向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赔礼道歉；
三、驳回济宁鲁商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成林负担250元，李瑞林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成林负担250元，李瑞林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