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昌刑初字第0041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关云峡，案发期间住武汉市武昌区千家街中南财大宿舍5号楼1门301号。因犯诈骗罪于2010年12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千元，2013年10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9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煜州，系湖北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彪，系被告人关云峡的丈夫。
湖北省武汉市武�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4）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云峡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0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云峡及其辩护人刘煜州、田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关云峡于2008年2月至2009年9月，利用宣传邪教“法轮功”歪理邪说之机，以缴纳“认娘款”“买房镇邪”等为名，先后在本市武昌区尚隆苑地球村等地骗得“法轮功”习练人员杨某某、王某某、杨丽某、石某某、张某某、杨国某、段某某、宋某、周某某、晏某某、杨青某、欧阳某某、胡某某、徐某某、潘某某、李某某、袁某某、赵某某、毛某某、赵德某、朱某某等21人共�人民币228.5903万元，并将上述骗得的赃款先后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河南省开封市黄河大街兴隆苑小区1号楼1单元3层6号、河南省洛阳市顺驰城11栋1单元1001号和武汉市武昌区尚隆苑地球村22栋3单元602号三处房产及家具家电。
被告人关云峡于2013年10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已查封上述三处房产。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关云峡具有与文化相关的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书证、被害人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云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民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关云峡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追究刑事�任。
被告人关云峡及其辩护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意见，均作无罪辩护。关云峡辩称：我不是诈骗，没有占有他人钱财的故意，房子是大家的，卖了钱就可以还给大家。辩护人刘煜州的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应按民事纠纷处理，而不应以刑事追究来解决民事纠纷；2、被告人关云峡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其至今也未说过房子属于她个人财产；3、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系上次判决中认定的同一犯罪的加重情节，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追究关云峡的刑事责任，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二理的原则，程序失当；4、本案以同一罪名再次追究关云峡的刑事责任出于维稳目的安抚被害人，其政治意义大于法律意义；5、本案指控关云峡诈骗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其认定的数额均以被害人的报案及互证作为定案依据，存在重复报案、重复作证的可能，无直�证据证明涉案钱款全部转到了关云峡的手中；6、关于精神司法鉴定意见，系事后鉴定，不能排除关云峡在犯罪时的状态处于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可能性。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辩护人田彪辩称：因本案被害人的陈述不真实，且大部分钱款交给了欧阳肃利安排用途，故关云峡没有获得指控所认定数额的钱财，请求法院予以核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关云峡于2008年2月至2009年9月，利用宣传邪教“法轮功”歪理邪说之机，以缴纳“认娘款”“买房镇邪”等为名，先后在本市武昌区尚隆苑地球村等地骗得“法轮功”习练人员杨小煜人民币136000元、王密妮45910元、杨丽珍（王密妮已故女儿）35800元、石香芝164300元、张永华38400元、杨国丽187800元、段长越9020元、宋杨71000元、周兴春37900元、晏成其9350元、杨青林59100元（及以下10名被害人的数额均不含被告人关云峡2010年12月13日诈骗�罪判决及发还的部分）、欧阳肃利412000元、胡友英154423元、徐寄惠4700元、潘竹清33700元、李顺枝10000元、袁金菊395000元、赵梦琴32900元、毛爱华15900、赵德怡380900元、朱登玉51800元等21人共计人民币2285903元。被告人关云峡将上述骗得的赃款先后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河南省开封市黄河大街兴隆苑小区1号楼1单元3层6号、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顺驰城11栋1单元1001号和武汉市武昌区尚隆苑地球村22栋3单元602号（该处已过户到关云峡）三处房产及家具家电。
被告人关云峡因诈骗本案部分被害人其他财物的事实（其中有11名被害人亦为本案被害人，被骗的431700元已追缴发还）于2010年12月13日被本院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10月，经杨小煜等被害人再次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10月29日将被告人关云峡再次抓获归案，并于同年11月15日将上述三处房产予以查封。
案发后，�法医鉴定：被告人关云峡具有与文化相关的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材料。证实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关云峡于2013年10月29日在从监狱出狱后即被抓获归案的经过情况。
2、被害人杨小煜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石香芝等3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因受关云峡歪理邪说的蒙蔽而被骗人民币共计136000元。
3、被害人王密妮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欧阳肃利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本人及女儿杨丽珍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45910元和35800元。
4、被害人石香芝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杨青林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164300元。
5、被害人张永华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欧阳肃利等6人的书面证�。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38400元。
6、被害人杨国丽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欧阳肃利等7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187800元。
7、被害人段长越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胡友英等3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9020元。
8、被害人宋杨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石香芝等4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71000元。
9、被害人周兴春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欧阳肃利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37900元。
10、被害人晏成其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欧阳肃利等2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9350元。
11、被害人杨青林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晏成其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69100元（其中已发还1万元）。
12、被害人欧阳肃利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杨国丽等7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512000元（其中已发还10万元）。
13、被害人胡友英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周兴春等5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274423元（其中已发还12万元）。
14、被害人徐寄惠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杨国丽等4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4900元（其中已发还200元）。
15、被害人潘竹清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欧阳肃利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43700元（其中已发还1万元）。
16、被害人李顺枝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杨国丽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2万元（其中已发还1万元）。
17、被害人袁金菊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赵德怡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416000元（其中已发还21000元）。
18、被害人赵梦琴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毛爱华等3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42900元（其中已发还1万元）。
19、被害人毛爱华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徐寄惠等5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16400元（其中已发还500元）。
20、被害人赵德怡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杨国丽等6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520900元（其中已发还14万元）。
21、被害人朱登玉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及提供的袁金菊等3人的书面证词。证实其被关云峡以上述方式骗取人民币共计61800元（其中已发还1万元）。
22、证人田彪（�云峡丈夫）的证言。证实关云峡说开封、洛阳、武汉的房产都是大家的钱买的，以其家庭的收入一套都买不起。武昌区法院判决生效后，我借钱帮她补退了17余万元。
23、证人王慧芳（介绍关云峡买开封的房产）、朱继林（开封房产的房东）、龚萍（朱继林妻子）的证言。证实2008年3月关云峡购买开封市兴隆苑小区房产的具体经过。
24、证人王兴有（昌朋房屋中介人）、徐艳玲（地球村房产房东）的证言。证实2008年底至2009年初，关云峡、杨国丽、赵德怡、胡友英等人一起购买武汉市尚隆地球村房产的具体经过。
25、书证：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实了关云峡购买了上述3套房产的事实。
26、查封笔录、清单及查封现场照片3套：（1）武汉市武昌区尚隆苑地球村22栋3单元602号；（2）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顺驰城11栋1单元1001号；（3）河南�开封市黄河大街兴隆苑小区1号楼1单元3层6号。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15日将上述三处房产予以查封。
27、被告人关云峡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供认系武汉法轮功的功友出钱先后在河南开封、洛阳和武汉买了3套房子，开封的房子39万元、洛阳的房子70多万元、武汉的房子80多万元，共计200多万元，每人具体拿了多少钱不清楚，但相信武汉的功友说的被骗钱数是真实的，表示想要将三处房产卖掉，把钱还给受害人。
28、本院（2010）年武区刑一初字第579号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刑终字第00109号刑事裁定书。对本案关联的事实已予以认定，并对关云峡判处刑罚，所认定的诈骗款项已全部发还。
29、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出具的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书。认定被告人关云峡具有与文化相关的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30、武汉市公安局国内安�保卫支队出具的“关于关云峡诈骗钱财数额的情况说明”、金额汇总表、各被害人被骗金额明细。系对以上被害人报案及陈述的情况进行汇总及明晰。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属实，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
辩护人田彪当庭向法庭提交一组书证：关云峡家属与被害人短信往来的截图、家属向被害人出具的承诺书、开封房子内物品被盗清单。公诉人当庭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支持公诉人的质证意见。
辩护人认为所指控被告人关云峡诈骗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其认定的数额均以被害人的报案及互证作为定案依据，存在重复报案、重复作证的可能，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钱款全部转到了关云峡的手中，请求法院予以核实。经本院对以上证据全面进行审查、并着重对数额较大的被害人在庭后进行询问复核（询问过程中，被害人叙述自然，对提出的疑问均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已扣减了证据不充分的部分），认为本案被害人的报案及陈述以及提供的相关书面证词，已经公安机关询问核实、公诉人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亦予以审核，其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的钱款已经证实被关云峡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上述三处房产，至于赃款的流转过程，不影响定案，故本院对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对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出具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认为系事后鉴定，不能排除关云峡在犯罪时的状态处于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可能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该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后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属于猜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云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民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关云峡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关云峡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诈骗罪、系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关云峡向被害人宣扬的“财可以当德用，可以演化为功，想要上层次，就要用财换德”“用钱可以换她的功，有了功后可以无病无害、全家平安”等歪理邪说，均属于虚构的事实，以此对被害人进行说教，并利用被害人对“法轮功”的信仰及对被告人的信任，借此敛财，且利用非法所得的钱财购置属于自己名下的房产（武汉的房产已过户至关云峡），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采用了虚构事实的欺骗手段，骗取了数额特别巨大的钱财，其�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以该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定罪方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系上次判决中认定的同一犯罪的加重情节，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追究关云峡的刑事责任，出于维稳目的及安抚被害人，其政治意义大于法律意义，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二理的原则，程序失当。经审查，本院于2010年审判部分被害人告发的关云峡诈骗一案时，确有另一部分被害人因信仰“法轮功”尚未觉悟、并怕对自己、家人及单位产生不良影响，故不愿报案、不愿作证，现被害人觉悟后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揭发关云峡的余罪，公诉人当庭答辩认为，本案系公安机关发现关云峡新的犯罪事实后而启动司法程序，不属于重复追究，本案启动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关云峡对多人实施多次诈骗行为，酌情从重处罚；关云峡将上述赃款购买了属于自己名下的三处房产，其中部分房产曾作为关云峡及其被害人聚集的场所，表明被害人自身有一定过错，案发后上述房产可用于挽回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该情节在量刑方面属于酌情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关云峡因诈骗本案部分被害人其他钱财的事实已被判处刑罚并执行完毕，本案处罚不属重复处罚，结合关云峡愿意将涉案房产变卖弥补被害人经济损失的处事态度，在量刑时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关云峡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年间判处刑罚的量刑意见，本院认为还可以酌情从轻。综上，根据被告人关云峡的罪责，结合上述事实情节及后果，本院认为可以对关云峡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关云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
二、对被告人关云峡用赃款购买的上述三套房产予以追缴，待拍卖变现后按照各被害人认定的被骗数额按比例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成 萍
人民陪审员 黄维理
人民陪审员 孙 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万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