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5民终7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地和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新杨村204国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52028225A。法定代表人：朱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恒昌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温州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90877877P。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龙，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第25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K1224523-8。法定代表人：周国清，该村委会主任。苏州地和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和桩业公司）因与太仓市恒昌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燃料公司）、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桥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0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地和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已经明确诉争土地894.51平方米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行使土地使用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2、涉案土地在纠纷发生前交付、使用情况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均不会改变涉案土地权属状况及实际权利人的法定权利，一审法院因涉案土地纠纷前的交付、使用状况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存在逻辑错误；3、涉案争议土地权属清楚表明双方之间发生的侵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交有人民政府处理于法无据。恒昌燃料公司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黄桥村委会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地和桩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侵占的土地并腾退土地上的建筑物或物品；2.被告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以894.51平方米为基数，按照22.5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计算）；3.被告支付土地使用税（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以894.51平方米为基数，按照4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恒宇管桩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2003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振权；于2011年11月21日正式更名为地和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明峰。被告恒昌燃料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2006年7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兵。原告地和桩业公司与被告恒昌燃料公司南北相邻，前者在后者北面，两家公司长期以来一直以被告建造的北围墙（该北围墙与加油站南围墙在一条直线上）为分界线相安无事，该围墙南系被告水泥沥青硬化进出204国道的唯一必经通道，两家公司东邻盐铁塘河，西侧进出口通204国道。2016年5月地和桩业公司被国土部门处罚后，才向恒昌燃料公司主张涉案围墙南侧通道位置的894.51㎡土地及其他权益，并因此引发纠纷。原告地和桩业公司提供2012年10月26日新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太国用（2012）第519014520号【原证号为太国用（2006）第519064503号】，记载原告拥有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0726.10㎡，地号519-041-0010000；该证内附宗地图二份，第一份有太仓市地籍测绘站红章的宗地图是2015年11月16日测量绘图，明确标注红线面积33375.20㎡，超占面积2649.10㎡，但并未明确超占面积的具体位置，另该宗地图南侧显示与加油站南界址线对齐直线向南、通道向北部分均属原告宗地图红线范围；第二份宗地图复印件是2008年12月11日测量绘图，记载面积为30726.10㎡。2016年5月5日，原告地和桩业公司向太仓市国土局、太仓市国土局双凤国土所提交《关于本公司实际使用土地面积有关问题的申诉报告》，主要内容为：近期贵局、所对我公司实际使用土地面积进行重新勘测，发现我公司违规超面积使用土地情况，同时发现本公司厂区南部有一块面积为894.51㎡（见附图：编号为320513605502勘测定界图所示）的土地在土地证红线图界定的范围内，但本公司并未真正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当时在出让土地使用权时，因有关人员疏忽，根据航拍图定位，未到现场测绘、放样定位，当时实际情况是上述地块在事先已被隔壁煤场的围墙隔开，本公司出了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交了多年的土地使用税，而并未真正取得上述地块的使用权，故向贵局、所提出申诉请求：1.按照土地证红线图确认的范围将上述894.51㎡土地使用权归还给本公司，拆除现有围墙，向南推移7.65m，在本公司土地边界上重砌围墙；2.因本公司未真正取得上述地块的使用权，请求退还相应的已上交了多年的土地使用税；3.要求上述地块的实际使用单位赔偿使用了这么多年的土地使用收益。2016年5月30日，太仓市国土局给原告地和桩业公司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关于贵司提出南侧894.51㎡土地被隔壁煤场占用的申诉，经查，2006年恒宇管桩公司以协议出让方式获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办理太国用（2006）第519064503号土地证时，根据出让协议书，该地块为毛地出让，出让时围墙已存在，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振权对该地块界址线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围墙外894.51㎡属于土地证范围内，故不存在任何勘测定界问题，贵司应承接恒宇管桩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包括认可该宗地的四至范围。2016年6月23日，原告地和桩业公司遂向被告恒昌燃料公司邮寄送达《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原恒宇管桩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以协议出让方式获得太国用（2006）第519064503号土地使用证确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近期国土部门在对我公司实际土地使用面积重新勘测时发现：在我公司南部有一块太国用（2006）第519064503号土地证红线图确认范围内的894.51㎡地块，自2006年9月起即被贵公司用围墙圈占、使用至今，现我公司决定：1.于近期收回上述地块的实际使用权，请贵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前拆除现有围墙，向南推移7.65m至本公司地界处重砌围墙；2.由贵公司承担我公司缴纳的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税35172.13元；3.由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费197843.25元。2016年6月25日，被告恒昌燃料公司收到该函件后立即将之交给了黄桥村委会并反映了该事情。2016年8月16日，在黄桥村委会知悉原、被告矛盾纠纷后派工作人员周国清、邱佳雨等三人赴现场进行了实地丈量并制作恒昌燃料公司平面图并由黄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恒昌燃料公司现使用的出入204国道与该公司煤场之间的道路（北侧与地和桩业公司相邻），系由我村免费供给恒昌燃料公司的通道用地，不计入租赁面积之内，由恒昌燃料公司于2006年左右出资修建。2017年1月，原审法院致函太仓市国土局，该局提供6份材料并回复函称：恒宇管桩公司的30726㎡地块为现状供地，初始登记时，双凤国土所调查员陈耀明实地权属调查并认为权属来源、四至清楚，陈振权、张建华、韩志华均到场实地指界并对宗地界限签字确认，该地块30726㎡（含诉争的围墙南894.51㎡）使用权人为恒宇管桩公司；2015年11月16日宗地图下方标注的超占面积2649.10㎡不包括上述通道894.51㎡。本院从太仓市国土局档案室调取初始土地登记审批书、界址标示、界址点成果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营业执照、新建厂区总平面图（2003年）、宗地图（2004年）、宗地图（2008年），显示：2006年9月11日，恒宇管桩公司向太仓市国土局购买坐落在双凤镇××30726㎡国有土地，土地出让金为130元/㎡，该宗地东至盐铁塘空地、南至黄桥村土地、西至加油站、北至本公司，界址标示上有张建华（村农田、村用地）、韩志华（加油站）、陈振权签字或签章确认。2016年10月、2017年3月，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至诉争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并录像：原、被告之间仅有一堵围墙，该围墙与加油站的围墙在一条直线上，被告公司进出只有通道位置道路一个出入口，通道宽7.70米左右。庭审中，原告地和桩业公司提交香港兆发有限公司、陈振权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3年6月7日，香港兆发有限公司（原恒宇管桩公司的出资方）与太仓市双凤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批租土地为“位于新××、××、××组，西至204国道留20米、东至盐铁塘河留3米、南至预留道路边、北至液化气站”，地号分别为519-041-0006000、519-041-0010000，其中地号为519-041-0010000土地系太仓市双凤镇政府拆掉新杨村14组、15组、19组农户住房，南面根本没有围墙，该地块南端东西方向可通至204国道，后我公司买下这块地，事后得知隔壁公司恒昌燃料公司趁我司疏于管理期间私自搭建围墙、占用我司土地、并将占用地作为该公司的货物进出口通道，而实际上恒昌燃料公司在南面河边有货物进出口通道；太仓市国土局2016年5月30日回复函中“出让时围墙已存在”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另外，关于土地使用费及使用税等部分。原告地和桩业公司（乙方）因公司经营所需租赁案外人苏州金双凤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位于黄桥村××××国道东侧，现状为乙方在该土地上已有建筑物）6080.69㎡工业用地，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租金标准为：前三年15000元/年/亩，合计年租金135000元，日租金为369.86元/天。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地方税综合申报表（房地税、土地使用税专用），显示征收（税）率为4，原告认为原告的土地使用税交纳计算标准为4元/㎡/年，这是统一的标准。庭审中，被告恒昌燃料公司（乙方）提供与黄桥村委会（甲方）2006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和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1.2006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黄桥村南转片二组江南阁里边什边地6.80亩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五年（2006年7月16日至2011年6月15日），土地使用费标准4000元/年/亩；2.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黄桥村南转片二组江南阁边什边地8.80亩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暂定3年（2011年6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止），土地使用费标准为7000元/年/亩。被告称现甲乙双方仍存在事实租赁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通道土地的土地性质及权属问题，原告地和桩业公司据土地证、太仓市国土局的函件等材料认为通道土地属原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的国有土地，被告恒昌燃料公司及第三人黄桥村委会坚持认为通道土地属黄桥村委会所有的村集体建设用地，原审法院就此认为：1.土地系不动产，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部门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内容为准，从本案证据来看，土地证所附2008年宗地图原告土地南界址附近未显示实体参照物及通道存在，亦未显示宗地图西南角上存在越过西边邻居加油站南院墙向南仍有土地存在，土地证所附2015年宗地图南界址遂明确标注西南角上存在越过西边邻居加油站南院墙向南仍有土地存在，但该宗地红线南却显示通道存在，若诉争的894.51㎡土地在原告土地权证范围内，则宗地红线南应为煤场而非通道，另外该宗地图用红线将原告非法超占面积予以涵盖在内违反国家相关登记规则，再次该宗地图红线内亦并未记载涉案围墙的实际存在，故原告依据本身具有制作缺陷的土地证主张诉争894.51㎡土地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2.太仓市国土局的函件等材料提及毛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时涉案围墙已存在，但遭到时任恒宇管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权的否认，原告一直使用土地至涉案围墙至2016年5月且始终认为自己的土地权利边界至涉案围墙，从侧面反映国土部门很可能存在交付土地时并未进行现场定桩指界、并未实际向原告交付使用涉案通道位置土地，另征收手续及界址标示、界址点成果图等材料亦无法反映通道位置土地是否在征收范围内和土地南界址系在通道位置的南还是北位置。3.时任恒宇管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权称投资协议书中“土地南至预留道路边”通常理解应为预留道路自己一边，而一般不可能跨越预留道路至另一边，原告陈述购买土地时系现状供地、先用后买，则实际上原告根本从未用到通道土地也就有可能从未购买通道土地；第三人黄桥村委会始终认为通道位置的机耕路土地并未征收仍属于村集体建设用地，2006年时该机耕路也为进出煤场的唯一通道，并称村委会从未去现场定桩指界、村委会不可能认可将现煤场土地的唯一进出通道被征收；由原告与黄桥村委会的陈述观之不难发现两者并不矛盾。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原告地和桩业公司合法拥有的土地四至，也无法确定国土部门向原告实际交付的土地南界址线，且涉案通道土地涉及到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的权利归属及边界确定问题，应由人民政府先行进行处理，在未经人民政府行政处理之前，本案目前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苏州地和桩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月11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关于苏州地和桩业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的复函》中已经明确：该公司土地证中30726平方米地块为现状供地，四至清楚，该地块30726平方米（含诉争的围墙南894.51平方米）使用权人为该公司。2015年11月16日宗地图下方标注的超占面积2649.10平方米不包括上述通道894.51平方米。该复函中附件包括了涉案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出让宗地图、地籍调查表、勘测定界图等。上述证据材料结合地和桩业公司的土地证可以认定诉争围墙南894.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于地和桩业公司享有，不存在权属使用权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权属争议且土地四至不明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依据不足，涉案纠纷系土地使用权侵权之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地和桩业公司的起诉不当，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实体进行审理。同时，一审法院在实体审理过程中应考虑到目前通道恒昌燃料公司的实际使用状况、历史沿革、在保障恒昌燃料公司正常通行的情况下公平合理处理双方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01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顾平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陈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