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6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威德力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何培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杰，男，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肖艳，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市首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继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舵，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威德力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首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威德力公司与首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威德力公司返还首胜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327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0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威德力公司向首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威德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威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首胜公司向威德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250元；2.判令首胜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首胜公司与威德力公司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如下内容：首胜公司向威德力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MX7525B”自动仿形镂铣机（单价：247200元）及护栏（单价：7800元），上述单价包含17%增值税。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支付定金80天内（节假日除外）完成生产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工期：设备到现场后20天内安装调试完毕。交货地点：首胜公司厂内。运输方式及到达港和费用负担：威德力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费用及保险。验收标准、方法：1.在威德力公司厂里试机，首胜公司派人到威德力公司厂里进行相关技术的核对确认，并由首胜公司提供样品在威德力公司厂先调试好，初步验收合格后再发货；2.发货到首胜公司工厂内安装、调试完毕后首胜公司按照本合同质量要求、技术配置清单最终验收。最终验收与初步验收配置要求一致。如未经验收就使用设备，视为验收合格。首胜公司按照威德力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的产品名称、规格、包装、数量以及技术资料进行验收。在首胜公司验收过程中，如发现设备的型号、数量、技术、参数不符，外观颜色不符、破损等，威德力公司有承担更换的责任，如不予及时更换，首胜公司有权要求退货，威德力公司在一个月内退还该设备货款，如超期按1‰/日承担违约责任。整机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总额的30%即76500元，发货前支付该设备金额的65%即165750元，设备验收合格后凭全款发票在1个月内付尾款5%即12750元。违约责任：1.威德力公司须严格按照本合同供首胜公司双方确认设备的数量、颜色、交货时间及质量、技术标准供货，如验收时发现威德力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合同不符或今后中国质量检验部门检验设备质量不合格，首胜公司如退回设备时威德力公司返还货款；2.威德力公司要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向首胜公司提供应交的技术资料及要求等。供方无故延误安装调试时间，超出30天后按已交设备款额的1‰/日承担违约责任（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如自然灾害、地震、台风，交货途中的运输意外、停电等），违约责任最多不超过设备款额的30%，并退还首胜公司已付的设备款。上述合同中还有其他约定条款。在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前，首胜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向威德力公司支付货款76500元。
2014年2月24日，首胜公司、威德力公司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上述《设备采购合同》中的约定条款作如下补充，技术标准及相关说明：1.原砂光主轴转速：4000r/min转更改为960r/min（约360米/min线速度左右）；2.经双方确认验证后取消两套自动上料装置，更改为人工间歇停顿上料；3.因首胜公司的工件由14MM厚更改为13MM厚，如压料装置能压紧，不需要更改；如不能压紧时模具上的分层夹板由原来的厚度增加1MM，或更改其它地方直接压紧为止。交货时间：收到双方签字确认后的补充合同后25天内发货。设备调试正常验收标准，参考设计效率，每分钟不少于60个（此效率受人工上下料的影响）；货到首胜公司工厂后7天内调试正常。合同设备单价更改为245000元。2014年3月10日，首胜公司、威德力公司又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上述《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条款作如下补充，按首胜公司提出的技术更改及相关说明：1.把最后两个主轴上的异型抛光轮改制成由首胜公司提供的金刚石精刀，主轴转速约8000转/分，即由4极3KW电机更改成2极5.5KW电机两台；2.在加工衣架的一边（靠轮下坡的那一边）减速，使得工件更光滑；3.调整加工刀的排列顺序为：第一把左直刀、第二把右直刀、第三把左R粗铣、第四把右R粗铣、第五把左R精铣、第六把右R精铣。交货时间：补充合同签订后25天内发货。双方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首胜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威德力公司支付货款156250元。
此后，威德力公司向首胜公司交付了一台MX752**自动仿形镂铣机和护栏。威德力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派出工作人员陈柱冰到首胜公司厂房内安装调试上述设备，陈柱冰在调试结束后于当日的《调机日报》填写如下存在问题：“转盘减速机立式卧装，转盘驱动轮没装靠顶装置，长时间使用齿轮咬合不良容易损坏，机体分体部分需加装底脚顶丝，确保设备运转道具切削下量一致”。威德力公司工作人员陈柱冰于2014年5月4日又进行设备调试，首胜公司工作人员在调试结束后于当日的《调机日报》填写如下存在问题“1.减速机结构改卧式；2.转盘主轴直径过小，与工作转盘接触面过小晃动；3.料夹定位有偏差，调节不合理，精度达不到；4.电磁阀安装位置不防尘；5.轴承需用胶封；6.吸尘效果差；7.定位物加油没加油孔；8.主轴皮带没防护罩；9.（3、4）号电机、支架为分体式，建议与机体改为一体式；10.主轴顶料气缸建议改为气带油式，气缸增加稳定性；11.转盘加防护罩；12.压料轴承加装轴承套；13.料夹中心位置加装压料装置。”首胜公司工作人员李卫波、马启龙和威德力公司工作人员陈柱冰均在该份日报上签名。2014年6月13日，威德力公司工作人员陈柱冰再进行设备调试，调试结束后在一份《保修/有偿维修服务受理及派遣单》上填写现场分析及处理结果“加工衣架弧顶位置左右有偏差，V型定位块不可调节，料夹底板用铣床铣T型槽，V型定位块左右可以调节，保证了衣架弧顶相对称。”首胜公司工作人员李卫波在该单上记载“上次提出的13项问题点始终没有解决，直接影响正常生产，望威德力负责人予以尽快处理”。此后，双方一直对机器设备的质量存在争议，首胜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威德力公司在诉讼中提起反诉请求。
诉讼中，威德力公司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设备的质量进行鉴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接受法院委托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一份《函》，拟定了涉案MX7525B自动仿形镂铣机的质量鉴定方案，并要求设备生产方需首先对设备进行必要的恢复和调试。法院依司法鉴定机构的要求，向威德力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威德力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派员到首胜公司处将涉案设备调试到正常运行状态。威德力公司在收到法院通知后接近50天时间内，没有积极履行将涉案设备恢复到可运行状态的义务。法院鉴于威德力公司的行为，拒绝延长威德力公司恢复设备正常运行的时间，并将此情况反馈给鉴定机构。2016年12月9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一份《函》，回复法院，认为由于案涉的MX7525B自动仿形镂铣机鉴定事宜，因法院发来关于涉案设备恢复工作的反馈情况，经专家组讨论研究，由于鉴定内容涉及设备的产能及生产产品的质量，必须进行生产试验，而涉案设备现有状态已无法正常运转生产，故不具备鉴定条件。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同意退回威德力公司预交的鉴定费。
另查，本案起诉状等法律文书由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以邮寄方式送达给威德力公司，邮件于2015年8月1日妥投。
又查，首胜公司、威德力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首胜公司向威德力公司购买两台型号为“MX7525C”自动仿形镂铣机，单价为300000元/台。双方因该合同的机器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纠纷，由首胜公司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首胜公司、威德力公司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涉案机器的质量问题。威德力公司作为涉案型号为“MX7525B”自动仿形镂铣机的出卖人，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负有对自动仿形镂铣机安装调试的义务，以确保出售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运行及质量标准。根据首胜公司提供的《调机日报》及《保修/有偿维修服务受理及派遣单》，可以证实威德力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员陈柱冰经多次调试后仍未对涉案设备完成调试工作，首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售后服务单上也载明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因此应认定威德力公司至首胜公司提起诉讼时仍未能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工作。威德力公司在未能完成调试工作的前提下，对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负有举证责任。诉讼中，法院接纳了威德力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并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威德力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怠于履行将涉案设备恢复到可运行状态的义务，鉴定机构据此认为因涉案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生产故不具备鉴定条件。由于威德力公司的行为造成涉案设备不具备鉴定条件，妨碍鉴定机构开展司法鉴定工作，故应由威德力公司承担无法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因威德力公司未能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义务，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因此应认定威德力公司向首胜公司交付的一台自动仿形镂铣机（型号：MX7525B）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首胜公司该点主张有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首胜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货款、利息、违约金的请求。如前所述，法院认定威德力公司交付的一台自动仿形镂铣机（型号：MX7525B）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威德力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胜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首胜公司在庭审前未就解除合同事项通知威德力公司，故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威德力公司签收胶州市人民法院寄达的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之日即2015年8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法院确认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故威德力公司应将首胜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32750元返还给首胜公司。首胜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均属于违约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违约损失最多不超过设备款项的30%，涉案设备自动仿形镂铣机的金额为245000元，故法院确定本案的违约损失为73500元（245000元×30%），对首胜公司主张利息、违约金总计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威德力公司反诉请求首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如前所述，因威德力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威德力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威德力公司向首胜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后，可自行在首胜公司处取回一台型号为MX7525B的自动仿形镂铣机及护栏。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首胜公司与威德力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二、威德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首胜公司返还货款232750元及支付违约金73500元；三、驳回首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威德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97.51元，由首胜公司负担501.51元，威德力公司负担5896元。
威德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德力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驳回首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首胜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其理由分述如下：
一、威德力公司已按照编号为“SS-
WDL2014061”《购销合同》向首胜公司提供了MX7525C自动仿形镂铣机，该机器设备具备产品出厂合格证且符合约定质量标准。
威德力公司与首胜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共同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首胜公司向威德力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MX7525B”自动仿形镂铣机及护栏，验收标准及方式为：1.在威德力公司厂里试机，首胜公司派人到威德力公司厂里进行技术的核对确认，并由首胜公司提供样品在威德力公司厂先调试好，初步验收合格后再发货；2.发货到首胜公司工厂内安装、调试完毕后首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技术配置清单最终验收。最终验收与初步验收配置要求一致。
上述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威德力公司依约向首胜公司提供了MX7525B自动仿形镂铣机，并经首胜公司至威德力公司工厂现场试机，该机器设备运转正常，生产的实物衣架符合约定质量要求及标准，且经首胜公司员工余时全总设计师在2014年3月30日签名确认初步验收标准和最终验收标准的同一实物衣架留给威德力公司保管。2014年4月发货至首胜公司工厂现场，由威德力公司负责调试，于2014年5月调试完成且经首胜公司员工李卫波签字确认机器运转正常，提出了改善加工精度要求。首胜公司实际是把最终验收标准提高过初步验收标准要求，超出了《购销合同》里“初步验收标准与最终验收标准要求一致”的要求。一审法院仅依据首胜公司单方书写的调机日报而得出“可以证实被告派出的工作人员陈柱冰经多次调试后仍未对涉案设备完成调试工作，原告的工作人员在售后服务单上也载明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因此应认定被告至原告提起诉讼时仍未能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工作”的结论，显属忽视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二、一审判决依据“被告至原告提起诉讼时仍未能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工作”的错误认定，而不予支持威德力公司的主张，且认为威德力公司“对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负有举证责任”和“在鉴定过程中怠于履行将涉案设备恢复至可运行状态的义务”，该判决显失公平，且于法无据。
1.一审法院分配责任明显对威德力公司不公。
在诉讼过程中，威德力公司因与首胜公司另外的一个案件，在胶州法院法官的陪同下，威德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才得以进入首胜公司的工厂，偷偷查看涉案机器的现状，发现涉案机器已经严重损毁，许多重要的部件已经缺失。而如前所述，威德力公司在向首胜公司提供MX7525C自动仿形镂铣机，经首胜公司至威德力公司工厂现场试机，该机器设备运转正常，且运送至首胜公司工厂，涉案机器仍是正常运转的。既然威德力公司交付设备时，该设备处于可正常运转且产出品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状态，按责任分配原则，应由首胜公司将案涉设备恢复并调试至威德力公司交付时的状态（即正常运转与产出的状态）后，威德力公司才对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负有举证责任。所以，首胜公司必须先将涉案机器修复至正常运转状态，才由威德力公司证明涉案机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举个简单的例子，4S店将一辆新车卖给了买家，车辆能正常行驶，而买家将发动机、轮胎等零部件拆除了后，却说车辆有质量问题。这种情况，仍然要求4S店将买家拆除的了发动机、轮胎等零部件补回去，显然是不符合情理的。该情况下应由买家将车辆恢复至正常行驶状态，才由4S店证明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2.本案是首胜公司在阻挠鉴定，一审法院却将责任推给威德力公司，明显不公。
在提出司法鉴定的时候，威德力公司就考虑到涉案机器在首胜公司处保管，若首胜公司不配合或阻挠鉴定，必将使鉴定无法进行。所以，威德力公司就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将涉案机器运回顺德进行鉴定；因为案件在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而涉案机器却停放在首胜公司的车间内，既不利于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不利于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审理查明，故涉案机器应当运回顺德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却无理由不予准许，致使司法鉴定无法进行。
其次，在2016年9月27日收到一审法院的通知后，威德力公司即安排工作人员于2016年9月29日过去首胜公司的工厂，却被首胜公司的人员拒绝进入工厂。当日，威德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即向一审法院汇报，并静候下一步法院的安排，却从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指示。无法进入首胜公司的工厂内，威德力公司无法对涉案机器进行勘察、维修，这显然是首胜公司在阻挠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单没有责令首胜公司必须配合司法鉴定，反而指责威德力公司“在收到本院通知后接近50天的时间内，没有积极履行将涉案设备恢复到可运行状态的义务”。威德力公司无法进入首胜公司工厂，一审法院是知道的；一审法院不仅不认定首胜公司阻挠司法鉴定，反而将责任推给威德力公司。
所以，在对一审法院责任分配有异议的情况下，为维护司法裁决的权威性，威德力公司仍严格按照一审法院通知时间派员至首胜公司处承担涉案设备恢复和调试责任，但首胜公司对威德力公司提供的维修和调试工作百般阻挠，对威德力公司要求予以配合和协助的请求置之不理，导致威德力公司一直无法在首胜公司处开展涉案设备恢复和调试工作。威德力公司将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进行多次反映，希望由一审法院进行协调，但该情况一直未予改善，导致威德力公司最终无法完成涉案设备的恢复和调试工作。一审法院对此情况十分清楚，却置之不理且在一审判决中只字未提，还将涉案设备未能恢复至可运行状态的责任归罪于威德力公司，并最终得出威德力公司向首胜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同约定的结论，显属忽视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首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威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6月23日，首胜公司与威德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S-WDL2014****）约定，WDL-
SS20130805项下的原设备MX7525B设备，威德力公司负责免费整改并达到合同项下MX7525C性能和功能及最终生产合格产品质量的要求，运费由威德力公司承担，威德力公司需在设备返厂后一个月内整改完成。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机器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问题。本案中，首胜公司要求威德力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要理由是威德力公司提供的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经审查，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威德力公司必须确保首胜公司合同中购买的设备能够达到工艺技术标准要求。同时《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亦约定了设备调试正常验收标准及相关技术参数和技术要求。根据首胜公司提供的调机日报显示，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威德力公司的员工也进行了多次调试，但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该问题亦在首胜公司与威德力公司的签订《购销合同》中得到了印证。换言之，威德力公司负有将涉案机器设备调试至合格状态的义务。诉讼中，威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准许了威德力公司的该项申请。因鉴定工作的需要，鉴定机构提出设备鉴定前，设备生产方需首先对设备进行必要的恢复和调试。对此，一审法院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威德力公司予以配合，但其怠于履行其配合义务，导致涉案机器设备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应由威德力公司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两点，因威德力公司在鉴定不能的情况下，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机器设备已调试至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威德力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据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威德力公司应向首胜公司返还货款且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威德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7.51元，由上诉人广东威德力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霍 娟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