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金，男，1951年12月18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子，女，1955年11月18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军，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集镇。
法定代表人高满军，该单位镇长。
委托代理人杜磊、雍潥，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尔花，女，1976年12月11日生，汉族，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冬英，江苏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红辉，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因与被上诉人白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马镇政府）、蔡红辉、经尔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白马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磊，经尔花的委托代理人刘冬英及被上诉人蔡红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国金、王来子原审诉称，2014年，白马镇政府对蔡国金、王来子居住的位于白马镇杜巷村实施征地房屋拆迁工作，但白马镇政府在没有与蔡国金、王来子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蔡国金、王来子于1985年建造的房屋拆毁，蔡国金、王来子多次找白马镇政府交涉，白马镇政府却说与蔡国金、王来子的儿子蔡红辉达成了协议，拆迁款也给了蔡国金、王来子的儿子。白马镇政府与蔡红辉、经尔花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蔡国金、王来子的合法权益，为此，蔡国金、王来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白马镇政府赔偿蔡国金、王来子房屋被毁造成的损失85万元，蔡红辉、经尔花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白马镇政府原审辩称，蔡国金、王来子所述的房屋已赠与给了儿子蔡红辉，并由蔡红辉一直居住，按照农村风俗，房屋已由蔡红辉所有，蔡红辉已就房屋与白马镇政府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已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双方无其他争议，且蔡国金参与了补偿的全过程而从未提出过异议。蔡国金、王来子的诉请与白马镇政府无关，蔡国金、王来子起诉的目的是为了达到蔡国金、王来子个人的其他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蔡国金、王来子对白马镇政府的诉请。
蔡红辉原审辩称，案涉房屋是父亲蔡国金修建的，准建证也是蔡国金的名字，当时白马镇政府找到蔡红辉，与蔡红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蔡红辉亦领取了拆迁款。拆迁款是白马镇政府给的，不应由蔡红辉承担赔偿责任。
经尔花原审辩称，1、经尔花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经尔花未有任何损害蔡国金、王来子财产的行为。2、蔡国金、王来子如果认为白马镇政府�错了主体，应申请撤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不是直接按拆迁款的金额要求赔偿，因为集体土地的拆迁安置是依据拆迁人的身份进行的，同样的房屋，不同的人拆迁的待遇是不一样的。3、案涉房屋是经尔花夫妇的房产，蔡国金、王来子参与了拆迁过程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4、农村居民一人一块宅基地，蔡国金、王来子已享受了拆迁安置的待遇，即便这次拆迁主体有误，对于案涉房屋中属于蔡国金、王来子的部分也只能按辅房拆迁。5、案涉房屋共365.85平方米，房屋的大部分建筑是经尔花新建的，与蔡国金、王来子无关，且拆迁协议中只有部分是对房屋的拆迁补偿，其余部分是因户籍及其他项目的补偿，与房屋无关，经尔花的户籍就在此处，此次拆迁，政府应给予安置，否则，有违政策与法规。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国金与王来子系夫妻关系，蔡红辉系蔡国金与王来子的儿子，蔡红辉与经尔花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结婚。1985年7月，蔡国金获得准建证（建证号码字第8235491号），准予其在白马公社杜巷大队建造房屋三间，占地面积184平方米（以下称住房一）。
2014年初，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的白马镇政府（甲方）与作为被拆迁人的蔡红辉、经尔花（乙方）就住房一签订《白马镇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第一条，乙方房屋座落于白马镇白马村杜东组，房屋面积365.85平方米，其中认定主房建筑面积208.91平方米位于本次拆迁范围之内；第三条，乙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824436元，其中主房拆迁补偿款457513元（原房补偿款103410元，购房补偿款343657元，区位补偿款10446元），装修补偿费126660元，电话、空调、太阳能热水器等拆移补偿费3258元，围墙、地坪、树木等补偿费59558元，搬家费2507元，过渡费15042元，提前搬家奖励费62673元，未突击装修奖励费31337元，附房、披房补偿款65888元；第五条，乙方以货币补偿款211500元来申购拆迁安置房，申购建筑面积9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蔡红辉领取了全部拆迁款824436元。蔡国金、王来子认为白马镇政府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财产权，遂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2009年3月16日，蔡国金获得工程建设许可证［（白）建字014号］，准许其在白马镇杜巷村建设住宅，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以下称住房二）。2014年1月3日，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的白马镇政府（甲方）与作为被拆迁人的蔡国金（乙方）就住房二签订《白马镇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第一条，乙方房屋座落于白马镇白马村杜东组，房屋面积151.39平方米，其中认定主房建筑面积69.93平方米位于本次拆迁范围之内�第三条，乙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421016元，其中主房拆迁补偿款146224元。
原审再查明，1999年，蔡红辉与经尔花结婚后，居住在住房一中。目前，蔡红辉与经尔花因离婚引起的纠纷尚在本院处理中。
原审庭审中，蔡国金、王来子认为，案涉住房一拆迁的房屋面积365.85平方米中，仅有15平方米左右的车库系被告蔡红辉建造外，其余均由蔡国金、王来子建造和装修，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蔡红辉认为，该房屋系其蔡国金、王来子建造，给蔡红辉、经尔花居住的，蔡国金、王来子没有与蔡红辉、经尔花签订赠与协议，也没有说将房屋赠与蔡红辉、经尔花。经尔花认为，其自结婚后一直居住在住房一中，并于2010年对该房屋进行了扩建和装修。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准建证存根、工程建设许可证、白马镇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要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蔡国金、王来子提交的准建证存根证明其系住房一的实际所有权人，被告蔡红辉、经尔花与白马镇政府就住房一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并领取了相应的拆迁款，蔡国金、王来子有权请求蔡红辉、经尔花返还相应的拆迁款。关于蔡国金、王来子主张的损失85万元，原审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拆迁补偿款的构成明细，酌定蔡红辉、经尔花应返还蔡国金、王来子582959元（主房拆迁补偿款457513元＋围墙、地坪、树木等补偿费59558元＋附房、披房补偿款65888元），该款应由蔡红辉、经尔花支付给蔡国金、王来子。关于装修补偿款，蔡国金、王来子仅提供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其装修的事实，故对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蔡国金、王来子要求白马镇政府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蔡红辉、经尔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蔡国金、王来子582959元。二、驳回蔡国金、王来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蔡国金、王来子负担2671元，由蔡红辉、经尔花负担9629元。
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拆迁协议未经上诉人确认，对上诉人没有效力，涉案房屋是上诉人1985年依法建造的，当时蔡红辉尚不满10岁，1999年结婚时蔡红辉还没工�，根本谈不上出资扩建和装修房屋，白马镇政府损毁的房屋内装修项目、范围均附着于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上，上诉人提供了装修人及部分村民的证人证言已证明被拆迁的房屋内装修是由上诉人装修的，原审认定装修补偿费由蔡红辉、经尔花享有是错误的，原审酌定被上诉人返还582959元毫无道理。2、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损毁上诉人的财产是不争的事实，白马镇政府在拆迁过程中明知该房产是上诉人的，其实施侵权行为是明显的故意行为，原审判决白马镇政府不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白马镇政府与蔡红辉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白马镇政府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85万元，蔡红辉、经尔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白马镇政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红辉辩称，我方同意把拆迁补偿款返还给上诉人，本案与我方跟经尔花离婚案件并不相关。
被上诉人经尔花辩称，1、经尔花既没有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也没有领取拆迁款，原审法院判决由经尔花返还拆迁款没有任何道理。2、上诉人蔡国金在此次拆迁中已经得到了安置和补偿，根据农村拆迁政策，一个户籍只能有一次拆迁补偿的待遇，上诉人不应该再享有拆迁待遇和政策，如果被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蔡国金所有，也只能对其原房以货币方式予以补偿。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原房补偿款只有103410元，其余款项是针对户籍身份进行补偿和安置的，不应该由蔡国金享有，而应该由户籍内经尔花享有剩余的安置款项。3、上诉人能提供的有效证据只能证明其享有该拆迁协议中的主房建筑面积即208.91平方米，本次拆迁中房屋面积总共365.85平方米。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的事实，经尔花夫妻于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对房屋进行了扩建和装修，剩余的拆迁面积应该属于经尔花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在1998年期间帮上诉人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装修。被上诉人蔡红辉质证认可该房屋当时是由上诉人装修的；经尔花认为，1998年虽然是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但其与蔡红辉结婚后，在2009年期间其对房屋亦进行了重新装修。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的使用权人蔡红辉、经尔花与白马镇政府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上诉人蔡红�、经尔花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该行为已对权利人的财产造成损害，故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要求蔡红辉、经尔花返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房屋装修补偿费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蔡国金、王来子于1998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蔡红辉、经尔花亦予以认可，虽1999年蔡红辉与经尔花结婚后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但经尔花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且蔡红辉自认未装修并同意返还该补偿款，因此，房屋装修补偿费应由上诉人享有，蔡红辉、经尔花领取的装修补偿费126660元应返还给上诉人，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白马镇政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蔡国金与蔡红辉系父子关系，涉案房屋在拆迁前一直由蔡红辉、经尔花居住使用，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蔡国金参与了拆迁全过程并未提出过异议，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被拆除以及蔡红辉与白马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明知的，且白马镇政府已向蔡红辉、经尔花给付全部的拆迁补偿款，故上诉人要求白马镇政府赔偿房屋被拆除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红辉、经尔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蔡国金、王来子7096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蔡国金、王来子负担2032元，由蔡红辉、经尔花负担10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蔡国金、王来子负担10467元，由蔡红辉、经尔花负担1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