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崇宁路8号。负责人：范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辰旭，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林，女，195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莉，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蓓婷，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蔚波，女，1966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达林、陆蔚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陆蔚波庭审中自认是迫于扣车的压力才自认全责，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黄达林撞上被保险车辆，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鉴于陆蔚波自愿承担全部责任，该部分损失应由陆蔚波自己承担。2.司法鉴定机构在测量活动度数数据未达到10%以下的情况下，认定黄达林构成10级伤残，缺乏科学依据。3.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故黄达林的医疗费用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黄达林辩称，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千差万别，鉴定标准不可能罗列所有的受伤情况，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蔚波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即打电话给太保无锡分公司，太保无锡分公司让其同意认定全责。其已投保了不计免赔险，非医保用药也应由太保无锡分公司赔偿。黄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6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8600.8元，上述费用由太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先由太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则由陆蔚波赔偿。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2160元由陆蔚波、太保无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日10时45分，陆蔚波驾驶苏Ｂ×××××号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滨湖区青祁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青祁路、太湖大道路口右转弯时，与正常直行、由黄达林驾驶的无锡E12253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黄受伤、苏Ｂ×××××号小型轿车右后侧及无锡E12253号电动自行车均受损。同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上述事故事实，并认定陆蔚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同时还载明当事双方就损害赔偿达成的调解结果为“甲（即陆蔚波）负此次事故的损失100%”。陆蔚波、黄达林及处理事故的交警在该事故认定书的“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两栏均签字确认。事故发生后，黄达林多次至无锡市中医医院等处进行治疗，期间于事发当日至2015年4月24日、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28日两次住院治疗共计32天。黄达林为治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产生医疗费共计40700.71元，其中陆蔚波垫付30319.71元、太保无锡分公司垫付1万元。苏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陆蔚波，该车在太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4年4月22日0时起至2015年4月21日24时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黄达林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诚鉴定所”）对黄达林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黄达林左下肢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其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宜。”黄达林为此支付鉴定费2160元。庭审中，太保无锡分公司、陆蔚波对中诚鉴定所评定黄达林构成10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黄达林左、右踝关节各方向的活动度数值，黄左下肢丧失功能未达10%，现中诚鉴定所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5.1、4.10.10i)及附录A.10)的规定评定黄达林左下肢损伤构成10级伤残属明显错误。后法院就此异议向中诚鉴定所发函咨询。该所复函称：根据被鉴定人黄达林的影像学检查资料，其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计关节面，伤后一年余及鉴定时复查提示左侧踝关节内踝、外踝、后踝三踝均有骨折，且骨折愈合欠佳，其中后踝畸形愈合，胫距关节面毛糙，凹凸不平，骨质增生、硬化，胫距、胫腓关节间隙可见点状骨片影，关节间隙狭窄，符合创伤性关节炎的影像学表现，结合黄达林来所鉴定时缓步入室，并称左踝、左小腿疼痛，不能行走太久，左踝关节活动受限，鉴定人对照“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量表”（ADL），认为黄存在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故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5.1、4.10.10i)及附录A.10)的规定，将黄达林左下肢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同时，该所在复函中还进一步说明：肢体损伤致丧失功能的评价在业内并无统一规范，一般以关节活动度丧失程度来估算，但关节活动度不能完全替代肢体功能，例如下肢的功能除关节活动外，还有负重、平地行走、上下楼梯等重要功能，故单纯活动度的测算不能完全代表下肢功能的损失情况，现被鉴定人黄达林外伤致左踝关节三踝骨折，关节面及关节结构破坏，存在创伤性关节炎表现，查体时其左踝关节活动受限，该后遗症已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9级残疾的规定，该标准中九级残疾的划分依据足以覆盖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附录A.10)的10级条款划分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直接条款属罗列式，无法绝对穷尽，而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千差万别，故对于被鉴定人黄达林的损伤（后遗症）需要结合附录、附则合并引用并综合评定。黄达林、陆蔚波对该答复函均无异议。太保无锡分公司对该答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予认可，其公司仍坚持此前的异议，并认为中诚鉴定所系先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来认定黄达林存在创伤性关节临床表现的伤情已符合该标准9级残疾，由此存在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据此再援引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及附录的规定而评定了黄达林构成10级伤残，但其公司不申请重新鉴定。另，黄达林同意将其于2015年7月24日产生的胸部和上肢的拍片费用279元、于2016年4月19日产生的胸部拍片费用83元在医疗费总额中扣除，但仍计入陆蔚波的垫付总额。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机动车及驾驶人查询信息、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中诚鉴定所答复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达林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其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就该交通事故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是其代表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合法性和一定的客观真实性，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该事故认定书所载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在事发当日已由黄达林、陆蔚波签字确认。现陆蔚波、太保无锡分公司虽对此提出黄达林系闯红灯、陆蔚波至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此异议不予采信，并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载明的事故事实及陆蔚波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陆蔚波驾驶机动车在路口右转弯时妨碍由黄达林驾驶、正常直行的电动自行车通行，此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黄达林受伤这一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同时，并无证据证明黄达林对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据此，认定陆蔚波对黄达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黄达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具体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查，黄达林于2016年3月11日产生的门诊费用共计125元，系其检查肩关节而产生的诊疗费及放射费，因黄在事故中受伤部位为左下肢，故该125元与本次事故无关，不应计入医疗费总额。据此，经核算其他有对应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的医疗费发票，并扣除黄达林在庭审中同意不计入医疗费总额的非受伤部位拍片费用共计362元，法院核定黄达林为治疗因本次事故所受损伤产生医疗费共计40700.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达林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共计32天，按照18元/天的标准核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6元。3.营养费。经鉴定，黄达林的营养期为90天，本院按照18元/天的标准核定其营养费为1620元。4.护理费。经鉴定，黄达林的护理期为60天，本院按照60元/天的标准核定其护理费为3600元。5.残疾赔偿金。中诚鉴定所为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该所评定黄达林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构成10级，系根据黄就医过程中形成的出院记录等文证材料，并结合黄的体检情况、受伤部位影像片的阅片所见等综合分析得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合理、鉴定内容真实有效。虽太保无锡分公司、陆蔚波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经法院发函咨询，中诚鉴定所已基于专业知识就相关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其中详细说明了评定黄达林左下肢损伤构成10级伤残的原因及所依照的相关规定，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太保无锡分公司对中诚鉴定所答复内容虽仍不予认可，但其公司就此提出的异议并无依据，不予支持。黄达林系本地常住居民，于定残之日为66周岁，故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核定其残疾赔偿金为56212.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黄达林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遭受了精神痛苦，依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后果等因素核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综合考虑黄达林就诊情况及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等因素，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综上，黄达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共计108009.51元。事发时，苏Ｂ×××××号小型轿车在太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且该车驾驶人陆蔚波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并应对黄达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苏Ｂ×××××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足以赔付黄达林的损失，故上述108009.51元应由太保无锡分公司予以赔偿。因太保无锡分公司事发后已垫付1万元，故其公司实际还需支付赔偿款98009.51元。陆蔚波事发后垫付30319.71元，黄达林应予返还，该款可在太保无锡分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故太保无锡分公司应向黄达林支付67689.8元，向陆蔚波支付30319.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太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98009.51元，其中向黄达林支付67689.8元，向陆蔚波支付30319.71元；二、驳回黄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元，减半收取293元，鉴定费2160元，共计2453元，由黄达林负担33元，由太保无锡分公司负担242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关于太保无锡分公司提出的陆蔚波系自愿认定全责，受害人黄达林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的上诉意见。事故责任的认定并非以当事人自愿与否来确定，当事人如对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不服，其有权通过相关程序提出异议。现陆蔚波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并在认定书上签字确认。太保无锡分公司虽对此提出黄达林系闯红灯，陆蔚波至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陆蔚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太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诚鉴定所为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该所评定黄达林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构成10级，中诚鉴定所已对法院的咨询，基于专业知识就陆蔚波、无锡分公司提出的相关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太保无锡分公司虽对答复仍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不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情形，也不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中诚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关于太保无锡分公司提出的应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的问题。太保无锡分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医保范围外用药清单及医保范围内可替代药品清单，故对太保无锡分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太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太保无锡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缪 凌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