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初201号
原告：沈志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皓，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迁经济开发区妮欣糖果店（个体工商户字号），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
经营者：马利，女。
原告沈志军诉被告宿迁经济开发区妮欣糖果店（以下简称妮欣糖果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被告妮欣糖果店的经营者马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原告起诉时以王秀玲作为被告，后申请追加宿迁经济开发区妮妮糖果大世界（经营者申晓锋）作为被告，继而于2017年1月25日再次申请追加宿迁经济开发区妮妮糖果大世界、申晓锋、马利共同作为被告，又于2017年2月8日申请追加宿迁经济开发区妮欣糖果店、马利作为被告，同日申请撤回对宿迁经济开发区妮妮糖果大世界、申晓锋、王秀玲的诉讼主张。本院查明原告所诉称的侵权行为系妮欣糖果店所为，与宿迁经济开发区妮妮糖果大世界、申晓锋、王秀玲无涉，故最终准许原告撤回对上述三主体的诉讼主张；妮欣糖果店经营者为马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即可，故不另将马利作为本案被告。
原告沈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妮欣糖果店立即停止对原告拥有的“幸福的味道-30354”、“情侣4”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不再销售印有上述作品的糖果盒和红纱袋，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45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妮欣糖果店和经营者马利辩称，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沈志军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
1、浙作登字11-2015-F-9296号、11-2006-F-104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沈志军为“幸福的味道-30354”和“情侣4”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
2、（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6206号公证书及封存产品，名片复印件一张，照片六张，证明妮欣糖果店销售的糖果使用了印有原告美术作品的糖果盒和红纱袋作为包装。
3、2015年9月6日，原告与金华市金石纸品厂订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将“幸福的味道-30354”著作权许可浙江金华市金石纸品厂在国内使用三年。
4、公证费发票以及销售单一份，证明原告为保存证据而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以及从被告处购买物品花费95元。
5、原告与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元。
被告妮欣糖果店的质证意见：义乌国际商贸城1街10023号店面，在原告公证购买案涉商品时是由马利经营管理，马利有自己的商号即妮欣糖果店。被告并未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店铺内没有销售过原告当庭出示的糖果盒和红纱袋。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原告当庭提供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的证明力，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审理中未发现反证，可在本案中推定原告享有著作权；证据2能够证明被告妮欣糖果店经营者在位于宿迁市义乌国际商贸城1街10023号商铺经营，且在销售的糖果包装礼盒、红纱袋上印有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一致的图案的事实；证据3系原告自认的事实，被告虽不认可亦未举出反证，应予认定其真实性；证据4、5相结合，能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费用。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沈志军创作了“幸福的味道-30354”美术作品，并于2015年8月24日取得浙作登字11-2015-F9296号作品登记证书，系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的特征为：蓝色背景，左上角为有绿叶环绕的一朵盛开的花，并伴有零星花瓣、枝叶，右下角为用淡色六边形围绕的自上往下排列“家有喜”三字，其中“有”字偏右，该三字左方自上而下印有“BESTWISHESFOUYOU”英文祝福语，下方可见部分花朵及枝叶。
原告沈志军还创作了名称为“情侣4”的美术作品，于2006年7月12日经浙江省版权局登记，取得浙作登字11-2006-F-1048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系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的特征为：一对身着传统服装的卡通新人，左侧的新娘头戴凤冠，额有刘海，面向前方，右左手衣袖掩嘴微笑；右侧的新郎头戴官帽，面向前方，两手自然下垂，笑逐颜开；二位新人均身着红色的新衣，新衣正中有绣花。
2015年9月6日，原告沈志军与金华市金石纸品厂订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将“幸福的味道-30354”著作权许可浙江金华市金石纸品厂在国内使用三年。合同约定为独占使用许可，每年的使用费为三万元人民币，约定金华市金石纸品厂可以再许可他人使用。合同还约定，因他人侵害著作权所产生的纠纷，由许可人行使诉讼权利。
被告妮欣糖果店系在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马利，登记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登记经营场所为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二街10049号商铺。2015年12月3日，原告沈志军的委托维权人员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从店铺招牌为“糖果大世界”（招牌上同时还有以下字样：马莉，义乌商贸城一街10023，喜庆热线138××××731718936940818）的店铺购买了糖果75元，家有喜礼盒10元，红纱袋10元，并取得销售单据及名片各1张。销售单据印有“糖果大世界，地址：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二街10049号，电话：0527-8828****，8899×××8,8438****，手机138××××7317、151××××5757”，名片上印有“糖果大世界优惠卡，联系人：马莉，地址：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一街10023号，电话……”等内容。公证人员对该礼盒、红纱袋予以封存。庭审中，经当庭拆封，原告购买的礼品包装盒上印制的图文与涉案美术作品“幸福的味道-30354”图案，红纱袋上印制的图文与涉案美术作品“情侣4”图案，除了底色及颜色有所不同外，在线条、构图上完全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妮欣糖果店销售的礼盒、红纱袋使用的图案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二是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作品发行权侵权责任，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沈志军系涉案美术作品“幸福的味道-30354”和“情侣4”的著作权人，他人未经沈志军授权，不得擅自复制、发行该美术作品。通过本院查明的被告工商登记资料、销售单据、名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妮欣糖果店向原告委托的维权人员销售了糖果和礼盒、红纱袋。被告销售的礼盒上印有与沈志军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幸福的味道-30354”高度一致的图文，销售的红纱袋印有与“情侣4”高度一致的图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妮欣糖果店的行为构成对沈志军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立即停止侵权，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著作权人，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损失的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被告妮欣糖果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违法所得均难以计算，本院依法根据其侵权情节，并考虑原告必要的合理的维权成本，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
首先，需考量被侵害权利的经济价值、被告妮欣糖果店的侵权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作为文学产权的著作权，受保护的是作者思想、情感和观点的表现形式等，立法目的在于鼓励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作品的财产价值与其独创性息息相关，并且与作为工业产权的商标权、专利权等相比，其财产权属性要低于工业产权的财产权利属性。“幸福的味道-30354”主要构图是花和文字的组合，“情侣4”为一对身着传统服装的卡通新人，作为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并不突出，经济价值因此较为有限。被告主营业务为糖果销售，提供礼盒、红纱袋用于糖果包装是糖果销售的附带性行为，这一行为与通过直接大量销售侵权复制品牟利有所不同。并且，由于当事人证据意识和诉讼能力的不足，当事人均未查询案涉礼盒、红纱袋是否获得使用许可，亦未举证。因此原告创作的涉案美术作品，出现在被告使用的礼盒和红纱袋上，评估给原告造成的可能的损害后果，应当考虑到上述因素。
其次，需考量原告已经将“幸福的味道-30354”的使用权独占许可第三方有偿使用的事实。著作权人有偿独占许可他人使用后，自己即无权使用。在独占许可使用期内，由于许可人已经获得了许可的对价，即使发生侵权行为也没有损害许可人的经济利益，损害的是被许可人的经济利益。因此在该期间内发生的侵权行为，许可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制止侵权行为，但不宜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获得侵权损害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沈志军是案涉两件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同时也披露了其已经将“幸福的味道-30354”著作权许可浙江金华市金石纸品厂在国内使用三年，合同约定为独占使用许可，每年的使用费为三万元人民币的事实。根据该事实，被告对“幸福的味道-30354”著作权侵权行为发生在金华市金石纸品厂获得独占使用许可权期间，因此，即使合同约定因他人侵害著作权所产生的纠纷，由许可人行使诉讼权利，在独占许可的被许可人未明确作出由许可人代为获得经济赔偿的意思表示之前，不宜由沈志军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获得经济赔偿。
再次，需考量原告维权的合理成本和费用。本案中原告先诉被告经营使用的房屋的所有人王秀玲，后根据王秀玲到庭后的陈述再申请追加妮妮糖果大世界及申晓锋等为被告，之后仍然多次申请追加、变更诉讼当事人，可见原告在起诉时并未明确真正的侵权人，其真实的用意在于通过试探性的诉讼查找侵权责任人，这一做法对原告而言可能较为简单便捷，但招致王秀玲等与本案侵权无关人员的不满，造成司法资源和人力成本的浪费，因而不宜鼓励，应当由原告在维权费用上承担一定的代价，并在诉讼费的负担上有所体现。
综上，原告沈志军诉请被告妮欣糖果店立即停止侵害其著作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宿迁经济开发区妮欣糖果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沈志军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5-F9296号“幸福的味道-30354”和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06-F-1048号“情侣4”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宿迁经济开发区妮欣糖果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志军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000元；
三、驳回原告沈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元，由原告沈志军负担81.5元，被告宿迁经济开发区妮欣糖果店负担8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10-113301040002475。
审判长 曹智勇
审判员 徐 宁
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六日
书记员 石 敏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首先在中国境内出版的，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未与中国签订协议或者共同参加国际条约的国家的作者以及无国籍人的作品首次在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的成员国出版的，或者在成员国和非成员国同时出版的，受本法保护。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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