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男，201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程某1母亲，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法定代理人：程某2，系程某1父亲，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胜利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群，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张进金，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某1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以下简称龙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民初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1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程某1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11月26日17时许，程某1母亲到龙赛医院待产，但龙赛医院未对程某1母亲作必要的检查，胎位情况也未核查。龙赛医院未对程某1母亲作必要的告知，如分娩的常识、风险，发现胎位不正时也未及时告知。龙赛医院以为程某1母亲是头位助产，发现是臀位助产时，未采取相应措施，凭经验盲目采取阴道分娩。龙赛医院提供的孕妇待产病历是打印的，但个别病历是手写的，且内容有矛盾之处，没有详细的胎心记录数据。从证据采信角度，原审完全采信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而不采纳宁波市医学会的鉴定报告，是不妥的。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把臀位助产的所有不良后果都归属于婴儿先天性造成是没有科学依据的。2.原判判决不当。龙赛医院主观上有过错，且程某1的诸多疾病都是出生时造成的，由于龙赛医院没有及时发现胎位不正，盲目轻信其行为增加了程某1损害的危险性，龙赛医院的盲目行为与程某1损害结果的发生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判判决龙赛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龙赛医院辩称：程某1虽然是臀位助产，但采取阴道分娩并无不当。因为婴儿较小，产程迅速，羊水清澈，臀位助产手续规范，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对此也有解释。部分病历手写的问题，并没有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胎心监护在原始病历里有记录，程某1认为没有详细记录数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赛医院赔偿程某1医疗费472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共计4900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程某1母亲陈某因“停经40周，阴道流液2小时余”入住龙赛医院，入院初步诊断：孕5产1孕40周头位待产、胎膜早破。产程中出现胎心异常，并发现胎位为完全性臀位，臀位助娩一男婴（即原告），Apgar评分：1分钟评1分，5分钟评1分，10分钟评3分。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外生殖器发育不良。后程某1被转送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呼吸衰竭、双侧隐睾？头颅血肿、先天性心脏病、多脏器功能损害、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程某1住院治疗25天，于2012年12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呼吸衰竭、双侧隐睾？头颅血肿、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多脏器功能损害（心功能不全、肝功能损害、肾功能损害、凝血功能不全）、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左髋关节半脱位、右髋关节发育不良。程某1又于2013年1月22日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30日出院；于2013年8月12日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18日出院；于2013年11月23日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1月28日出院。程某1因此花费医疗费47248.5元。程某1与龙赛医院于2013年11月15日共同委托宁波市医学会就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宁波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龙赛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程某1出生后重度窒息、缺血缺氧性脑病、头颅血肿、脑发育不良情况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与左髋关节半脱位、右髋关节发育不良、隐睾、脑室扩大、先天性心脏病无因果关系。该笔鉴定费用4000元已由程某1、龙赛医院各半支付。诉讼过程中，程某1对宁波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龙赛医院同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就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龙赛医院在对程某1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程某1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笔鉴定费用4000元已由程某1方预付。程某1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向原审法院预交了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500元。鉴定人浙江省医学会派员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焦点是龙赛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程某1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双方当事人曾于2013年11月15日（诉讼前）共同委托宁波市医学会就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宁波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龙赛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程某1出生后重度窒息、缺血缺氧性脑病、头颅血肿、脑发育不良情况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与左髋关节半脱位、右髋关节发育不良、隐睾、脑室扩大、先天性心脏病无因果关系。但程某1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龙赛医院也同意重新鉴定，说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宁波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就上述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浙江省医学会鉴定意见认为：根据胎儿大小，产程情况，胎心，羊水等情况，程某1之母陈某的分娩方式完全可以经阴道进行，臀位助产操作规范；并认为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ICP）是一种严重的妊娠期并发症，本例产妇孕期未进行规范产前检查，未建立围产保健手册，且在孕25周时到产科门诊检查发现血胆汁酸升高，未进行治疗，故不能排除ICP是导致本例新生儿窒息的原因；指出新生儿重度窒息可能与畸形胎儿在分娩过程中耐受力较差有关；还认为虽然龙赛医院未及时发现胎位是臀位，未告知患方风险，但未影响患儿分娩方式的选择，与患儿产后严重缺氧无因果关系，并据此认为龙赛医院在对程某1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逻辑清楚，论述完整，比较清晰地阐明了程某1出生时重度窒息的原因，并派员出庭接受质询，针对程某1的异议又出具书面回复意见，本次鉴定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程某1方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程某1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程某1诉请龙赛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龙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程某1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经浙江省医学会鉴定，鉴定意见认为龙赛医院虽存在医疗过错，但该医疗过错与程某1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且程某1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龙赛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程某1诉请龙赛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程某1提出龙赛医院存在恶意毁损、隐匿病历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程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为，需要指出的是，龙赛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按照相关诊疗规范，及时对产妇进行产前检查，充分告知臀位分娩的风险，合理尽到说明义务，使程某1方能够对医疗后果有充分的知晓。虽然上述义务的履行经鉴定最终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但因龙赛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上述过错易引起医患纠纷，一定程度上是本起医疗纠纷的起因，故原审决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赛医院承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驳回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负担；鉴定费用4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500元，合计5500元，由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负担。
二审中，程某1提供了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检验报告单二份及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份，用以证明程某1目前因患癫痫需要看病检验。经质证，龙赛医院认为对二份检验报告单因没有病历卡相印证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龙赛医院的过错和程某1目前的病情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龙赛医院的过错，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另，程某1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对龙赛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龙赛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程某1残疾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龙赛医院的责任程度等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就上述事项，原审已委托鉴定，现程某1提出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或其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本院对程某1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程某1对原审未认定产妇陈某入院时未进行B超检查、龙赛医院未对产妇告知必要的生产知识和风险、程某1出生后抢救曾中断及程某1目前的癫痫的原因未查清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关于产妇陈某入院时未进行B超检查，龙赛医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龙赛医院未对产妇告知必要的生产知识和风险，浙江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亦有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某1出生后抢救曾中断，无相关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程某1目前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浙江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已有认定，本院对程某1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产妇陈某入院时未进行B超检查，龙赛医院未对产妇告知必要的生产知识和风险。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就本案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根据鉴定意见，龙赛医院在对程某1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程某1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从医学科学角度对当事人关切的问题作了答复。程某1上诉提出产妇陈某入院时未进行B超检查、龙赛医院未对产妇告知必要的生产知识和风险，但龙赛医院对程某1的分娩方式选择（臀位助产）及程某1产后严重缺氧无因果关系。陈某孕期未建立围产保健册、未进行规范产前检查，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未及时治疗；程某1出生后存在先天多发畸形，不能排除孕早期存在宫内感染可能。由于多发畸形胎儿在分娩过程中耐受力较差，发生胎儿窘迫及新生儿窒息的几率较高。综上，程某1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孟建平
审判员 房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