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琴，该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毅，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亮，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
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号。
法定代表人：朱显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兵，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3年4月5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武汉市住宅统建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住宅买卖合同》，约定由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武汉市住宅统建领导小组办公室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鄂城墩东区总式第二栋底层的房屋两组，一组为三室一厅，一组为二室一厅，总面积为139.83㎡，单价为300元／㎡，总价为41949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武汉市住宅统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83年4月15日向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商品住宅产权移交凭证》一份并将上述房屋移交其使用。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遂将上述房屋移交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作为办公用房使用。
1990年1月15日，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市江岸区地产公司鄂城墩房管站签订《协议书》，约定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将前述房屋与武汉市江岸区地产公司鄂城墩房管站管理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附50号的房屋进行互换使用，并由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向江岸区地产公司鄂城墩房管站支持腾退费用20000元，另外，该协议中还载明“鉴于双方房屋均属鄂城墩房管站管理，故此协议签字之日起即可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使用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附50号的房屋直至2012年2月。
2012年2月22日，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拖欠上述房屋14个月的租金为由，在清点上述房屋内物品后，收回上述房屋，并对此行为进行了登报公告。2012年4月，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在得知上述房屋被收回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继续租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附50号的房屋。原审法院作出（2012）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2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的全部诉讼请求。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56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1月22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以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交付给其互换使用的房屋其中一套，在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出售给第三人（即以22122.3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ＸＸＸ），违反了协议中双方互换使用房屋的约定，给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由，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于1990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赔偿损失42122.30元，并由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返还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的办公用房，案件诉讼费用由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辩称：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所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证，该房屋产权并不属于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双方互换的房屋的性质均为公房，且房屋互换办理了相关手续。因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所诉的相关房屋并不属于其所有，故其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另查明：武汉市江岸区鄂城墩东区总式第二栋底层的房屋两组的门牌号码现为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于2001年7月6日作出岸房司（2001）110号文�，决定将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台北房管所与武汉市台北物业管理总公司进行合并，成立武汉岸房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02年11月18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后武汉岸房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又于2007年6月28日更名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变更了工商登记。
原审认为：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台北房管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因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台北房管所经合并重组后变更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故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互换房屋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且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分别履行了各自义务，因此，该《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故对于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要求解除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其本意是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有的房屋为对价，来取得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房屋。因此，在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互换房屋的行为完成后，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的目的已实现。嗣后因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长期拖欠房租，而导致房屋管理人即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依法收回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附50号的房屋，并不能成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并返还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的房屋的理由。且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其义务后，也对其所换得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的房屋依法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其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也无需告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因此，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现起诉要求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元，邮寄费20元由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自行负担。
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不服上述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未查清影响本案判决的关健事实，即一是涉案互换使用的（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房屋属于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有的事实；二是互换使用房屋中的一套，在两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出售给了ＸＸＸ。上诉人正是基于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被被上诉人处分才要求赔偿损失及返还房屋，原审对此节事实并未查清才直接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原判认定《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判认定涉案房屋（江岸区台北一村**号）的权属性质是使用�；原判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判认定依据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履行义务后，即对其所换得的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房屋依法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原判认定因上诉人长期拖欠房租导致被上诉人收回房屋（江岸区台北一村附50），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要求赔偿损失并返还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房屋的理由等，这些均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是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提出违约之诉。上诉人主张对涉案的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房屋是享有所有权，而非使用权。故《协议书》的真实的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房屋使用权的互换，承租权的互换，并不涉及所有权的互换及转移。因上诉人是将享有所有权的房屋（江岸区台北一村**号）权能中的使用权与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房屋互换，而不是用上�人享有所有权中的四项权能与被上诉人只享有的使用权互换，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并处分涉案的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房屋，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并返还该房屋。而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提出任何抗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答辩意见及质证中，均没有反驳的情况下，原审却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三、原审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房屋后，该合同一直处于继续履行的状态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终止。而且，原审还将房屋所有权与房屋使用权予以混淆，故原审以该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房屋所有权证》和《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经质证，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对被上诉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前述两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在一审提交的ＸＸＸ于2005年10月18日申请《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及ＸＸＸ于2006年4月7日与武汉市江岸区房产管理局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座落于台北一村97号1楼3号房，建�面积81.44平方米，由ＸＸＸ购买，实际付款总额22122.30元，ＸＸＸ购房后，拥有完全产权，付清购房款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被上诉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所有权人为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所有权性质为全民，共有人为武汉市房地局，房屋座落台北一村97号1幢8层。该房屋所有权证上注明为划转房屋并盖有武汉市江岸区房产管理局印章，领证人处盖有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印章及武汉市房地产公司江岸区公司产业管理专用章。填发机关处盖有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印章，填发日期为1998年3月3日。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前述用地座落台北一村97号房屋办理了《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认为：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台北�管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协商订立，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台北房管所经合并重组后变更为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台北房管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故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互换房屋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且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已依约履行了各自义务。现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以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交付给其互换使用的房屋其中一套，在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出售给第三人，违反了协议中双方互换使用房屋的约定，给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解除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与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于1990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由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及返还房屋。首先，涉案协议书约定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以购买的位于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房屋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鄂城墩房管站管理的位于江岸区台北一村附50号房屋进行互换使用，并未约定彼此房屋互换后，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对其用于互换的房屋仍然还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之权利；其次，从一般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言，涉案协议书双方约定的互换房屋的行为完成后，其所约定的�利义务即已终止；再次，从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的目的来看，双方约定的互换房屋义务履行后，其合同的目的均已实现。此外，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其义务后，也对其所换得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村97号的房屋依法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其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也无需告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因此，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之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对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基于解除协议书提出的损失赔偿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房屋互换使用，是公房使用权的互换或称承租权的互�。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其对用于互换的房屋（江岸区台北一村**号）享有所有权，而非使用权，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所有权人及共有人完全不相符合，故其对前述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所换得的房屋（江岸区台北一村附**号）在使用过程中因其长期拖欠房租，而导致房屋管理人即武汉信腾台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依法收回，双方对此已另案进行了诉讼，且法院已作出了生效的判决，该判决结果与本案要求解除的协议书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故其以该判决结果为由要求解除本案协议书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要求解除本案协议书及赔偿损失和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武汉市职业技术教育教研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