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贵。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书。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南桥寺聚慧雅苑9幢28-3。
法定代表人唐燕，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66号。
代表人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忠诚，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80号。
代表人胡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之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一环路万伦大厦。
代表人许雪莉，总经理
原告罗海霞。
原告王林萍。
法定代理人罗海霞（王林萍之母）。
上诉人王长贵、何玉书与被上诉人王荣建、重庆锦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耀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九龙坡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渝中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眉山支公司）、原审原告罗海霞、王林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0571号民事判决，王长贵、何玉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了询问，王长贵、何玉书的委托代理人张波、太保九龙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忠诚、人保渝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之强、王荣建到庭参加诉讼，锦耀公司、太保眉山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2时40分许，被告王荣建驾驶渝B×××××号重型厢式货车由遵义往贵阳方向行驶，行驶至兰海高速1316公里＋900米处时，与前方因交通事故堵塞停驶在行车道上的川Z×××××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右后侧刮擦后，撞上下车后站在应急车道上的川Z×××××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员王继波，之后又撞上前方左侧停在行车道上的邹荣龙驾驶的渝B×××××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王继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荣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王荣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继波、邹荣龙无责任。王荣建为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垫付丧葬费4万元，另外支付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5万元。
另查明，王长贵与何玉书系王继波之父母，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王继波和王进。何玉书为假释人员，假释考验期限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王林萍系王继波之女，罗海霞系王继波之妻。王继波生前系农村居民，本案事故发生时，王继波、王林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王荣建系渝B×××××号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在锦耀公司名下经营，渝B×××××号车在太保九龙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种。川Z×××××号车在太保眉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渝B×××××号车在人保渝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上述三车辆的保险尚在有效责任期限内。
再查明，2014年7月16日，贵州省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做出（2014）修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荣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诉称，2013年6月20日2时40分许，被告王荣建驾驶渝B×××××号重型厢式货车由遵义往贵阳方向行驶，行驶至兰海高速1316公里＋900米处时，与前方因交通事故堵塞停驶在行车道上的川Z×××××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右后侧刮擦后，撞上下车后站在应急车道上的川Z×××××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员王继波，之后又撞上前方左侧停在行车道上的邹荣龙驾驶的渝B×××××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王继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荣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王荣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继波、邹荣龙无责任。现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745元（其中王林萍133605元、何玉书178140元）、精神抚慰金12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32216.85元。
被告王荣建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是渝B×××××的实际车主，发生事故该车由我实际驾驶，我将渝B×××××挂靠在锦耀公司名下经营。事故发生后我为原告共计垫付了9万元，其中丧葬费40000元，我垫付的丧葬费中，如果超过法院依法认定的费用，超出部分的费用我自愿支付给原告。
被告锦耀公司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王荣建是渝B×××××的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在我司名下经营。我司为该车在太保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诉讼费我司不承担。
被告太保九龙坡支公司辩称，我司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渝B×××××号车在我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投有不计免陪险种。本案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本案3个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后，我司再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本案诉讼费不由我司承担。原告诉请的费用过高，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保渝中支公司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王荣建驾驶车辆撞向王继波后再撞向我司承保的车辆，所以我司承保的车辆与王荣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定我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司也只应在交强险无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太保眉山支公司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川Z×××××车只在我司投有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死者王继波虽在车外，但他属于车上人员，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法院认定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司也只应在交强险无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太保九龙坡支公司承保的渝B×××××号车及人保渝中支公司承保的渝B×××××号车发生致本车以外人员王继波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王继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渝中支公司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对王继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应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王荣建予以赔偿。王荣建与锦耀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锦耀公司对王荣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王继波系川Z×××××号车的驾驶人员，系川Z×××××号车的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因此，太保眉山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的各项损失，现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案事故发生时，王继波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故一审法院主张死亡赔偿金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林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王林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何玉书系农村居民，且系假释人员，假释考验期限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故何玉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此，王林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3605元（17814元／年×15年÷2），何玉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7960元（5796元／年×20年÷2），故一审法院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915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荣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主张。4、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5003元。丧葬费40000元系王荣建垫付，王荣建当庭明确表示自愿将其多垫付的丧葬费14997元作为补偿支付给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0元。
综上所述，应纳入本案处理的费用有死亡赔偿金504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565元、丧葬费25003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725888元。其中，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人保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元。对于原告剩余的损失604888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714888元，人保渝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11000元。王荣建为原告共计垫付90000元，除王荣建自愿支付给原告的14997元，王荣建为原告垫付的其余款项75003元，由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在赔偿原告时予以扣除，并将75003元直接支付给王荣建。因此，太保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原告6398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6398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11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王荣建75003元；四、驳回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15元，由被告王荣建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交纳，被告王荣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6615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罗海霞、王林萍、王长贵、何玉书。
宣判后，王长贵、何玉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何玉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被扶养人生活费基于扶养人受伤或者死亡未尽到法律义务而产生，而不是依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情况或者居住、收入情况而定，且被上诉人假释后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假释是实行社区矫正，不影响其享有的相应的民事权利；2、上诉人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应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太保九龙坡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何玉书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何玉书在城镇居住一年；精神抚慰金因为肇事人已承担刑事法律责任，不应再判决主张精神抚慰金。
王荣建辩称：与太保九龙坡支公司意见一致。
人保渝中支公司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户籍性质计算并无不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有生效刑事文书不应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锦耀公司未作答辩。
太保眉山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针对王长贵、何玉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何玉书认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何玉书在服刑前系农村居民，虽系假释人员，假释考验期限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但其户籍性质并不随服刑假释而改变，本案事故发生时为2013年6月20日，至何玉书提起诉讼之日，其也并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何玉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玉书认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
关于王长贵、何玉书认为应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4年7月16日，贵州省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做出（2014）修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荣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此，一审判决确定不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王长贵、何玉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家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王长贵、何玉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