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城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江滨路碧湖展示馆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315790027X。
法定代表人：ＸＸ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溪边，男，194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成，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漳州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江滨路碧湖展示馆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3153345900。
法定代表人：赖绍雄，董事长。
上诉人漳州城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溪边、原审被告福建漳州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城投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溪边对漳州城投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证人证言高度存疑，无法证实事发地点是在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工地内，黄溪边提供的所谓事故地点的照片并非事发时、当场的照片。2、一审认定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存在管理疏漏，对本案的损失具有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漳州城投建工公司的工地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黄溪边自身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归责原则，即使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也承担不超过20%的次要责任。
黄溪边答辩称，1、一审认定黄溪边在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工地内受伤的依据是采用三名证人证言以及结合照片的。证人并非扔下受伤者独自离开，而是有渔友看护的。证人所接受红包属答谢救命之恩，而非有利害关系。双方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受伤位置吻合。2、漳州城投建工公司疏于管理，其采取警示措施系事后的，对黄溪边受伤造成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溪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建漳州城投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城投建工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99,647.24元。
一审法院查明：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是南山水岸项目的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2017年6月28日傍晚，黄溪边经过南山水岸项目工地前往九龙江边钓鱼。当晚约8点左右，天降暴雨，黄溪边经过工地返回途中，遇工地上的墙体倒塌，被压受伤。经黄溪边呼救，还在九龙江边钓鱼的几位群众前来帮忙清理其身上的石块、砖头等。嗣后，接到报警的120急救车将黄溪边送往漳州市医院治疗。黄溪边住院治疗29天。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记载：骨科门诊随诊，周一上午及周三下午。休息3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患肢避免剧烈运动负重3月。定期复查拍片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根据复查拍片决定是否起床及下地负重。加强功能锻炼…。诉讼中，黄溪边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0月6日出具闽诚正所［2017］法医临床鉴定字第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溪边的伤残等级为二处第十级。2.被鉴定人黄溪边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1日；有部分护理依赖的需要。3.被鉴定人黄溪边出院后误工期限为自出院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4.被鉴定人黄溪边取骨折内固定物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溪边在途经南山水岸工地过程中，因工地上的砖墙倒塌被推倒压伤而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规定，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漳州城投建工公司辩称，不应认定黄溪边发生损害的地点是在其项目工地内。根据证人冉某、林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黄溪边是在施工工地内被墙体压伤，证人林某对黄溪边提供证据中的现场照片进行指认，确定照片中的地点即是黄溪边发生损害的地点。对该照片，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庭审质证意见中承认是其施工工地照片，庭后虽书面表示无法确认是否是其施工工地照片，但该照片与其自行提供的证据中的施工工地照片相比照，可以看出两张照片拍摄的是同一地点。结合证人证言及照片，可以确认黄溪边的损害地点是在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施工工地内，漳州城投建工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在上述两张照片中，黄溪边提供的照片上施工工地并未设置警示标示，而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提供的照片上则有相应的警示牌及警戒线，可以推定该警示牌及警戒线是事故后设置，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存在管理疏漏；且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对施工工地疏于管理，导致人员自由进出，对本案的损失具有过错；黄溪边无视施工工地存在危险性而擅自进出，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
关于黄溪边请求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审查如下：医疗费：黄溪边提供漳州市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107,374.21元，可予确认；漳州市芗城区宝芝林药房出具的生物血液制品（人血白蛋白）票据4,680元，未能提供相关医嘱印证，不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15元/天=435元。营养费：参照漳州市医院出院记录中“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确认为107,374.21元×10%=10,737.42元。残疾赔偿金：黄溪边提供暂住证及居住证，欲证明其于2010年9月10日在厦门居住至今，应适用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暂住证及居住证可以证明黄溪边的经常居住地系厦门的事实，但因黄溪边系农村居民，该事实并不能改变其农村居民身份，其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损失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高于福建省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规定，黄溪边损失可适用厦门市的标准。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8,884.9元/年×11年×（10+1）%=22,850.73元。护理费：黄溪边提供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8日及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20日共计12天的护理费发票2,035元，可予确认；黄溪边共住院29天，则住院期间另17天的护理费确认为17天×140.06元/天=2,381.02元；出院后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为61天×140.06元/天×50%=4,271.83元；护理费合计8,687.85元。误工费：因黄溪边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未能提供仍在务工证明，故不予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黄溪边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费用，故不予确认。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为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因黄溪边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费用，故不予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8,000元。鉴定费：属于黄溪边的举证费用，不予确认。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68,085.21元。综上所述，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应赔偿黄溪边168,085.21元×50%=84,042.61元。黄溪边要求福建漳州城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福建漳州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过错，不予支持。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关于本案事故发生在其施工工地内依据不足及其不存在过错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关于黄溪边请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存在不合理、不合法的辩解，以法院审核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2780,0)?)》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漳州城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黄溪边84,042.61元；二、驳回黄溪边对福建漳州城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溪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6元，由黄溪边负担8,423元，漳州城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73元。
二审中，除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对一审查明“当晚约8点左右，天降暴雨，黄溪边经过工地返回途中，遇工地上的墙体倒塌，被压受伤。”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黄溪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所提异议，分析认定如下：一审认定黄溪边在经过工地返回途中，遇工地上的墙体倒塌，被压受伤的事实的依据有证人冉某、林某的出庭作证陈述、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漳州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及漳州城投建工公司的庭审陈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故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黄溪边在途经南山水岸工地过程中，因工地上的砖墙倒塌被推倒压伤而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规定，漳州城投建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漳州城投建工公司上诉提出一审采用的证人证言高度存疑，无法确实事发地点的理由，如上分析认定，该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关于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是否事前设置警示标志及有无疏于管理采取安全措施的问题，漳州城投建工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确定是事故发生前设置的，也无提供证据来证实其有尽到采取安全措施义务，一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其具有过错并无不当。有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并无不当，但适用第六条则属一般侵权的归责，由此确定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
综上，漳州城投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元，由上诉人漳州城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