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6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殿才，男，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刘伶醉酒经销部总经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莉，黑龙江强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4）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殿才犯诈骗罪，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5月15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2014年6月14日补充侦查完毕。2014年7月10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再次申请延期审理，2014年8月6日补充侦查完毕。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劲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殿才及其辩护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2014年9月18日第二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被告人唐殿才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景街，以帮助冯某某弟弟冯某甲提副处级员为名，骗取冯玲20万元。案发后唐殿才家属代其归还20万元欠款。经侦查，被告人唐殿才于2013年7月26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殿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唐殿才否认犯罪，辩称他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的故意；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办案机关使用非法手段取得的，他不识字，公安人员没有如实宣读笔录；为冯某甲办提级和调转岗位的事收了冯某某50万元，他将其中的30万元给了自称是省警卫局王某某局长妻子的叶某某，他被叶某某骗了，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已返还被害人20万元费用，曾允诺余款30万元陆续归还。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存在违法办案情况；冯某某、郭某某、叶某某等人证言不真实，不足以证实唐殿才犯诈骗罪的事实；唐殿才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所得款项用于冯某甲提级。综上，辩护人认为唐殿才应构成介绍贿赂罪，唐殿才系初犯，家属已将赃款退回，可以从轻或者免除处罚。为证实其意见申请证人陈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及出示唐殿才与叶某某的短信记录。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人唐殿才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景街，以帮助冯某某弟弟冯某甲提副处级员为名，收取冯某某50万元。唐殿才将其中的30万元交给自称某领导亲属的叶某某（另案处理）办理此事，叶某某将该款转交给周某某（因犯诈骗罪已判刑）办理。唐殿才将余款20万元用于抵还案外人韩某某办事费用。冯某某多次向唐殿才催要该笔款项，唐殿才虚构事情仍在办理中而拒不返还。经侦查，被告人唐殿才于2013年7月26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抓获。2013年8月2日，被告人唐殿才亲属代其返还冯某某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一、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3年7月12日10时30分许，冯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唐殿才以帮助冯某某弟弟冯某甲调动工作为名，骗取冯某某20万元。2013年7月26日15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100号将唐殿才传唤至公安机关。
证据二、被害人冯某某陈述：她是通过朋友郭某某认识的唐殿才。2012年11月某日，她在郭某某家聊天时说弟弟冯某甲在哈尔滨市公安局调研处工作，想调至较轻松的部门工作，郭某某说可以帮着联系。过几天，郭某某给她打电话称唐殿才能办此事，需要费用50万元，她同意。又过几天，她和唐殿才在郭某某家见面，唐殿才说认识某领导夫人，可以办这事，需要50万元，并要求尽快将钱交付，唐殿才给她一个哈尔滨银行帐户（×××）。2012年11月13日，她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景街建行给该帐户汇款50万元，因为将唐殿才的名字写错，钱没有汇出，第二天将钱汇出，汇完后她和郭某某到唐殿才经营的刘伶醉酒专卖店，让唐殿才在汇款单上签名，唐殿才称已经找了领导的妻子，事情能办成，2013年元旦前就能办好。2013年元旦后，她多次给唐殿才打电话问事情进展，唐殿才均称在办理中，让等着。2013年3月某日，郭某某称唐殿才让其到公安机关作证被他人诈骗30万元，她才知道受骗了。她和郭某某到唐殿才的店里，唐殿才说叶某某骗了30万元，其又找别人办冯某甲调动的事，让她等。过几天，她和郭某某、唐殿才在郭某某家商谈此事，她要求唐殿才将50万元返还，不再办理此事。唐殿才称必须办理，其找市公安局四处的丁某某，丁某某找的市局任局长拿了30万元。她要求返还其余的20万元，唐殿才称这20万元已经给冯某甲提副处级花了，她提出冯某甲提级是正常晋级，唐殿才坚称是其找人办理的，这20万元不能退还，并称被叶某某骗去的30万元等公安机关结案将钱取回，他继续帮着办理，如办不成就退还。冯某甲是在2012年底市公安局正常竞聘得到的副处级，没有通过唐殿才办理。唐殿才在办事时说把冯某甲提到副处级花20万元，调动工作30万元，如办不成将钱退回。这次谈话她有录音资料，已向公安机关提交。
证据三、证人郭某某证言：她和冯某某、唐殿才是朋友关系，唐殿才是通过她认识的冯某某。2012年11月中旬某日，冯某某在她家聊天时说想给在哈尔滨市公安局的弟弟冯某甲调换工作，她答应给联系。当日下午，她到唐殿才的经销部买酒，说起此事，唐称认识省公安厅和市局局长夫人，经常在一起打麻将，可以帮忙。过了几天，她将唐殿才和冯某某约到她家，冯某某说要将冯某甲从市公安局调研处调到市局交警支队秩序处或者治安支队，唐殿才称需要50万元，2013年元旦前就能办成，冯某某同意办理。唐殿才将银行账号给了冯某某。2013年11月13日，冯某某给她打电话告诉汇完款了，她和冯某某找唐殿才在汇款存根上签了字，唐殿才让回去等。2013年春节前，唐殿才给她打电话称帮冯某甲办工作找的一个叫叶某某的人，钱被叶某某骗了，让她到派出所作证，就说她给唐殿才30万元办事，不要提及冯某某，她到派出所出证了，没有和冯某某说。不久，冯某某给她打电话说唐殿才没有找领导的夫人办事，是找的叶某某办的，叶某某把唐殿才骗了，要找唐殿才要钱。第二天，她和冯某某到了唐殿才的商店，唐殿才说其交给叶某某30万元办理此事，叶某某称认识省、市公安系统领导的夫人，叶某某把其骗了。冯某某要求唐殿才退还50万元，唐殿才说叶某某的事情在公安机关处理当中，等处理完毕将30万元追回就返还给冯某某，余款20万元其称给冯某甲提副处级花了，冯某某说冯某甲提级是正常晋级，唐殿才坚称是其找人办理的，给市局任局长、曹局长各10万元，还说其又找别人办冯某甲调转的事，拿了30万元，让她们等信。2013年4月初某日，她将唐殿才、冯玲约到她家，唐殿才说其拿出30万元给了市局四处的丁某某，丁某某找的任局长，任局长已经答应此事了，最晚“五.一”节前办完。冯某某将该次谈话偷偷录下。2013年1月28日，郭某某以被害人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叶某某诈骗30万元。庭审时，郭某某出庭证实唐殿才诈骗经过。
证据四、证人叶某某证言：她通过朋友董某某认识的周某某，周某某称认识很多领导。唐殿才向她提起有哈尔滨市公安局的一干警（冯某甲）要提职的事，让她帮忙。2012年10月某日，她向周某某说冯某甲想要去五处或交警秩序处任主要领导，周某某同意帮忙。第二天，周某某称联系完了，她将冯某甲简历发给周某某。过几天，周某某说已经找了领导，需要50万，她和唐殿才联系，唐殿才说拿30万，周某某同意。唐殿才分别于2012年9月下旬和11月初给她汇款30万元、50万元，共计80万元。其中办冯某甲提职的事是30万元办事费，另50万元用于办理案外人韩某某在部队提职的事，两件事都是找周某某办的。第一次因办理韩某某提职给周某某打了20万元，第二次因冯某甲提职给周某某打了10万元，共汇给周某某30万元。周某某让她等电话，后来找不到周某某了，唐殿才找她要钱，她就躲了。她与黑龙江省公安厅警卫局领导王某某是朋友关系，王某某的警官证放在她处没有取回，曾将王与她的合影及警官证交给过唐殿才。唐殿才于2013年1月25日报警称，叶某某诈骗其30万元。她通过儿子田某某将50万元已返还给唐殿才。公安机关认为叶某某未虚构事实，办事费用剩余的50万元已返还给唐殿才，故叶某某未构成犯罪被取保候审。
证据五、证人周某某证言：他是通过房东董某某认识的叶某某。2012年10月左右，董某某和叶某某找他办在广西开采锰矿的事，叶某某给他打了20万元。2012年10月13日，叶某某因办案外人韩某某提职的事，给他打款20万元。2012年11月，叶某某称有一个市公安局的冯某甲要提治安处或交警秩序处主要领导让他帮忙，他答应了。2012年11月27日，叶某某因办冯某甲提职的事，给他打款10万元，他当时在忙着办叶某某等人采矿权的事，没来得及找领导，事情就没办。这30万元在没有办成事之后，他交给父亲返还给叶某某，是否归还不清楚。
证据六、证人丁某某证言：她和唐殿才是朋友关系。她没有帮助唐殿才办理干警提干的事，唐殿才也没有找过她说过这类事情。
证据七、证人冯某甲证言：他没有让姐姐冯某某帮着办提干和调转工作的事。2013年1月，他通过市公安局竞聘晋升的副处级调研员。
证据八、证人唐某某证言：他是唐殿才的儿子。他主动代唐殿才返还赃款20万元。
证据九、证人陈某某、李某某证言：二人证实被害人冯某某因向唐殿才要求返还办事款二人发生争执的事实。
证据十、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11月13日，被害人冯某某丈夫贺某某名义向唐殿才汇款50万元，收款人名错写为“唐殿财”，汇款未成功。翌日，冯某某重新给唐殿才汇款50万元。
证据十一、扣押物品清单、返还物品清单：2013年8月2日，被告人唐殿才亲属唐某某返赃款20万元，同年9月10日，公安机关将该款返还被害人冯某某。
证据十二、人事证明：哈尔滨市公安局政治部组织人事处出具冯某甲人事证明，2013年1月21日，经中共哈尔滨市公安局委员会第3次会议研究，冯某甲同志晋升副调研员（副处级）职务。
证据十三、录音资料：2013年5月7日，被害人冯某某和被告人唐殿才在证人郭某某家对办理冯某甲提职事宜的交谈记录。
证据十四、警官证件、聚餐照片：被告人唐殿才亲属唐某某提供叶某某与黑龙江省警卫局领导王某某聚餐照片及王彦民工作证件。
证据十五、短信记录：被告人唐殿才与叶某某联系办理冯某甲提级、职一事的二人短信记录。
证据十六、刑事判决书：2014年3月5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证据十七、常住人口信息表：被告人唐殿才身源及现实表现。
证据十八、被告人唐殿才供述：2012年10月某日，郭某某问他能否帮忙办公安局人员调动的事，他给叶某某打电话，叶某某说可以办理，需要40至50万元，最少30万元。过两天，他给郭某某家送酒时告诉对方可以帮忙，相约冯某某、还有冯某甲的爱人丛某某在郭某某家吃饭。席间，他称有个朋友（叶某某）认识省公安厅孙某某厅长的爱人，经常在一起打麻将，叶某某的爱人是省警卫局局长王某某。冯某某说想让冯某甲首先办副处级，然后再提到治安处或者交警队秩序处工作。他说冯某甲提副处需要20万元，调转工作需要30万元，一共需要50-60万元。冯某某同意给50万元，他允诺2013年元旦前能够办完，将他的哈尔滨银行卡号给了冯玲。2012年11月13日，冯某某向卡里汇了50万元。拿到钱后，他联系叶某某，叶某某称一定能办成。2012年11月19日，他给叶某某汇款30万元。之后，他多次给叶某某打电话问此事，叶某某一直在推诿。2013年1月25日，他给叶某某打电话时，叶某某不接电话，他就报警了。他一共给叶某某汇款80万元，其中办冯某甲的事是30万元，还找叶某某办的一个沈阳部队军人（韩某某）提干的事是50万元。韩某某提干的事没办成，韩某某向他要钱，他将冯某某给的剩余的20万元给了韩某某。2013年4月，冯某某总找他要钱，他告知冯某某帮冯某甲调转工作的30万元被叶某某骗了。4月中旬某日。郭某某将他约到家里，冯某某和郭某某夫妻都在场，他告知叶某某骗了办冯某甲调转工作的30万元，余下的20万元用作冯某甲提副处级了，称找的市公安局任局长、曹局长，每人送了10万元，钱是市公安局四处的丁某某送的，并称他个人拿出30万元给冯某甲调转工作，“五.一”节前就能办成。冯某甲提的副处级不是他办的，因为冯某某向他要钱，为了稳住冯某某才这么说的。通过丁某某给任局长、曹局长送钱也是他编的。他和叶某某定好给冯某甲办提职的事共50万元，先给叶某某30万元，余款20万元待事情办完后给付。现叶某某返还了他50万元，其中包括给案外人韩某某在部队提干的钱。他允诺先归还冯某某20万元，余款30万元陆续归还。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殿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为他人办理提职、调转工作的事实，诈骗他人钱款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冯玲将50万元办事款交予唐殿才，唐殿才出于信任将30万元交予案外人叶某某办理提职、调转工作，叶某某转交周某某办理，因唐殿才对该部分无诈骗的犯罪故意，故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数额。唐殿才到公安机关举报叶某某诈骗后，仍虚构在为被害人办理提干事宜，拒不返还余款20万元，系诈骗犯罪，并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犯罪事实，故唐殿才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诈骗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唐殿才系初犯，归还被害人20万元诈骗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殿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强
审 判 员 刘艳华
人民陪审员 于 霞
书 记 员 郭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