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辰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东宝路8号1幢1113室。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溢美合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经开区丁堰镇常丰村委常丰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蔡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辰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溢美合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美合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辰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亮，被上诉人溢美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溢美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溢美合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溢美合创公司在中标后不予配合，辰天公司只是居间方，无溢美合创公司的配合，辰天公司无法代溢美合创公司取得备案，溢美合创公司未取得项目备案的责任不在辰天公司。辰天公司已代溢美合创公司将该30万元交给土地出租方即肇源县大兴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大兴乡经管中心），大兴乡经管中心未将该30万元退还给辰天公司，该款项未由辰天公司占有，不应由辰天公司返还。
被上诉人溢美合创公司答辩称，辰天公司称按照溢美合创公司的指示将该30万元支付给大兴乡经管中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溢美合创公司不予确认。未取得备案的原因是辰天公司未能与肇源县政府协调好，并非溢美合创公司原因所致。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辰天公司必须要保证溢美合创公司取得备案批复许可，辰天公司未能做到，应依约将该30万元退还给溢美合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溢美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辰天公司退还3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此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期间的利息；2.辰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6日，溢美合创公司与辰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溢美合创公司支付辰天公司30万元土地履约保证金，辰天公司如未能取得黑龙江省发改委2015年度光伏备案批复许可，则退还保证金。时至今日，辰天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也未退还保证金，溢美合创公司催要无果，故提起本次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溢美合创公司（甲方、委托方）与辰天公司（乙方、居间服务方）签订《地面电站合作开发（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对于甲方拟投资建设黑龙江大庆高寒纬度地区3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暂定名），委托乙方提供居间服务，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其中甲方义务为：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报酬；积极配合乙方提供的机会或媒介服务；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公司内部资料，负责技术方案和文件资料支持以及细节和整体的方案审核确认。乙方义务为：乙方进行市场开拓、政府关系的协调，以及确定电站基本的用地；乙方应协助甲方取得甲方要求的相关项目的信息和其他有关信息，乙方应确保将所得信息真实、有效、全面的提供给甲方，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关于项目的信息真实可靠；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相应的技术、商务的分析，以供甲方作出商业判断；协助甲方成立该项目的项目公司并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对于该项目的最终备案批复；与当地土地主管部门就项目用地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以划拨或者租赁的方式取得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取得项目电网接入相关审批文件；在甲方与政府部门的沟通中提供协调服务。合同第5.3条约定：乙方承诺，若发生以下所列的任何一种情况，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未取得备案批复、未取得电网接入许可。第5.4条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署日即2015年4月30日支付乙方项目地块土地履约保证金30万元，如乙方未取得黑龙江省发改委2015年度光伏备案批复许可，则乙方必须在3日内将该土地履约保证金全额退至甲方指定账户。2015年4月30日，溢美合创公司向辰天公司支付30万元，支付摘要中注明“土地保证金”。
庭审中，对于合作协议第5.4条约定的土地履约保证金的内容，辰天公司称此系支付给项目用地土地方的保证金，故其将30万元支付给土地出租方即大兴乡经管中心符合协议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溢美合创公司与辰天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溢美合创公司按约向辰天公司支付了土地履约保证金30万元，辰天公司辩称按照溢美合创公司的指示将该款支付给了大兴乡经管中心，故不再具有返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辰天公司认可该款的支付用途为向合同所涉项目用地土地方支付的土地履约保证金，也系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履约保证金应有之意，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辰天公司负有确定项目用地的合同义务，故辰天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其履行合作协议所需，否则，溢美合创公司将土地履约保证金先行支付给辰天公司则既无必要，也与合同中约定的退还土地履约保证金之条件条款相冲突。故辰天公司关于因受溢美公司指示付款故不具有返还义务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辰天公司又辩称之所以未能按约取得黑龙江省发改委2015年度光伏备案批复许可系溢美合创公司之故，其亦不负有返还土地履约保证金之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各自的合同义务，辰天公司所辩称的溢美合创公司违约之情形既未见证据所证明，也遭溢美合创公司所否认。再分析辰天公司所举证据，其中关于其法定代表人王亮接受溢美合创公司的委托参加案涉项目的招投标，以及为取得用地许可向相关部门办理用地手续，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相吻合，但不能证明合作协议未能履行系溢美合创公司违约所致。其中关于溢美合创公司与案外人肇源宏轩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轩公司）签订的所谓类似协议，以及溢美合创公司通过辰天公司向肇源县大兴乡同心村村民委员会缴纳土地履约保证金的《证明》，在未见合同依据以及无法确定相关主体合同地位的情形下，均不能证明辰天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亦无法采信作为相关事实的认定依据。故辰天公司关于溢美合创公司之责致其未能完成合同义务以及其据此免除返还30万元义务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第5.3条、5.4条内容，辰天公司未能取得备案批复许可的，溢美合创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协议且辰天公司须在3日内返还30万元土地履约保证金，现辰天公司未能按约取得案涉的备案批复许可，溢美合创公司主张返还土地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中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自合同约定的返还日期届满日即2016年1月4日起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南京辰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溢美合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3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此款自2016年1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60元，由辰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辰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大庆市2015年光伏电站项目投资主体招标公告》（网站打印材料），拟证明辰天公司协助溢美合创公司参加的招投标是黑龙江省发改委委托组织的招投标。
2.《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简化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手续的通知》及其附件（网站打印材料），并述称根据该通知，溢美合创公司只要去肇源县发改委申请备案，应该可以取得备案，拟证明溢美合创公司未取得项目备案责任不在辰天公司。
3.肇源县头台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地面光伏电站项目用地不占用油田建设用地的说明》、肇源县大兴乡林业站出具的《光伏电站项目不占用林地的说明》、肇源县大兴乡畜牧兽医综合服务站出具的《光伏电站项目用地不征占用草原的说明》、肇源县人民武装部出具的《光伏电站项目用地不是军用设施用地范围的说明》（均为复印件，以下简称“四份说明”），并述称上述“四份说明”的原件均已由溢美合创公司盖章后放在投标标书中交给招标机构，辰天公司仅持有复印件。拟证明溢美合创公司在投标时对案涉土地予以认可。
经质证，溢美合创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辰天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乡一级部门出具，并不能表明肇源县政府对此事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一审中辰天公司提交了一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账户名称为辰天公司，于2015年5月4日汇出一笔30万元款项，用途栏载明“土地租赁款保证金”，备注载明“肇源县大兴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拟证明其已代溢美合创公司将案涉30万元转付给大兴乡经管中心。溢美合创公司对该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辰天公司付款并非受溢美合创公司指令支付，该笔付款与本案争议无关。
二、一审中辰天公司提交了一份《废弃盐碱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甲方为宏轩公司、乙方为肇源溢美合创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源溢美合创太阳能公司）、丙方为大兴乡经管中心，协议书载明鉴于丙方已与甲方签署了位于同心村亩盐碱地的土地租赁协议，为推进太阳能发电项目的建设工作，现甲方同意将该土地转租给乙方作为建设太阳能光伏电站用地使用，且丙方同意作为该转租协议的见证方；并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按要求支付丙方土地保证金30万元，待乙方中标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60%的承包费，待进场后20天内支付剩余款项。该协议书仅有宏轩公司与肇源溢美合创太阳能公司盖章，大兴乡经管中心未加盖印章。该协议书中无签约日期，辰天公司述称该协议书是在2015年6月中旬签订，肇源溢美合创太阳能公司系溢美合创公司在当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辰天公司提交该协议书拟证明其于2015年5月4日向大兴乡经管中心汇款的30万元即是该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溢美合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与辰天公司于2015年5月4日付至大兴乡经管中心的30万元无关联性。
三、辰天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一份加盖肇源县大兴乡同心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载明“溢美合创公司与宏轩公司签订了土地协议，为了参与招标项目的投标，请求我单位出具有关土地方面的证明文件，我单位按合同要求溢美合创公司缴纳30万元保证金，后溢美合创公司同意缴纳30万元保证金给我单位，并通过辰天公司将3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我单位，我单位也出具了有关土地方面的证明文件给溢美合创公司，溢美合创公司拿到我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件后参与招标项目并中标。”该《证明》中仅加盖有公章，无人员签字。辰天公司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其向大兴乡经管中心支付的30万元是溢美合创公司要求辰天公司支付的。溢美合创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描述的事实不予确认，并认为村民委员会没有权利来确认项目的推进和收取相关费用。经本院询问，辰天公司陈述该《证明》是宏轩公司交给辰天公司的，该证明具体由何人出具，辰天公司并不知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辰天公司上诉称其已将溢美合创公司支付给其的30万元代溢美合创公司转付给了大兴乡经管中心，溢美合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应由辰天公司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辰天公司未能提交溢美合创公司要求其转付款项的书面证明或委托，其所举证的《证明》并无出具单位负责人签字，且系自宏轩公司处取得，辰天公司对该《证明》系何人出具亦无法明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明》本身的真实性及所表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辰天公司举证的《废弃盐碱地承包协议书》中并无大兴乡经管中心的盖章确认，按辰天公司所述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15年6月中旬，迟于辰天公司向大兴乡经管中心支付30万元款项的时间，而在《废弃盐碱地承包协议书》中并未提及辰天公司已经支付的30万元，故对辰天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5月4日向大兴乡经管中心支付的30万元即是《废弃盐碱地承包协议书》所涉及肇源溢美合创太阳能公司应支付的3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辰天公司认为其受溢美合创公司委托将双方合作协议所约定的30万元转付给大兴乡经管中心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退还该3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即是“如乙方未取得黑龙江省发改委2015年度光伏备案批复许可”，并未约定其他条件，因此，未取得备案批复许可系因何方原因所致的争议，并不构成辰天公司应返还该30万元款项的阻却条件。在案涉投标项目事实上并未取得备案批复许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双方合作协议判令辰天公司返还该30万元款项，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辰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辰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卞国栋
审判员 王方方
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