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刑初74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春婷，女，56岁（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原系北京中俊酒店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2017年5月24日因拒不履行生效的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6月7日被羁押，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北京法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缇雯，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7]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盛英、苏栋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春婷及其辩护人王鹏、李缇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崔春婷与他人民事纠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商）初字第16970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1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春婷给付舒某人民币300万元。后被告人崔春婷隐瞒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号房产，并于2016年8月8日与其夫协议离婚，将该房产转移其夫所有，致使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经法院司法拘留后仍不执行。
被告人崔春婷于2017年6月7日被查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春婷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妨害司法，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崔春婷当庭辩称：1、舒某不具有申请执行人的身份，也不是本案的证人，公诉机关出示的与舒某有关的证据材料不应当被采纳。2、其亲属已经代为履行生效的判决。3、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被告人崔春婷的辩护人王鹏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崔春婷不具有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被告人崔春婷具有部分履行能力，其有企业正在经营，也与银行之间有贷款，其只是不具有一次性履行的能力，在被采取拘留措施后通过借款完全履行了判决，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被告人崔春婷与其夫离婚属于正常婚姻变化，其通过公证方式保留了涉案房屋10%的份额，加上抵押贷款，被告人崔春婷不具有转移房产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崔春婷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还有其他案件在审，认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不能保障被告人崔春婷合法权益，申请指定管辖。
被告人崔春婷的辩护人李缇雯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认为：1、案件存在程序性问题。辩护人在检察阶段提交的证明材料未附卷、公诉人在检提阶段的提讯笔录未附卷、辩护人所提取保候审申请没有书面回复。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春婷将涉案房产转移其夫所有，致使法院生效的判决无法执行”不属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经扣押被告人部分财产，可以先予执行，因此本案并非全部无法执行，且并非被告人崔春婷原因造成不能尽快执行。
经审理查明: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舒某诉崔春婷股权转让纠纷案中，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西民（商）初字第16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春婷给付舒某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三百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被告人崔春婷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人崔春婷未依法履行判决，也未按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的要求向法院申报财产。2016年8月8日，被告人崔春婷与其夫刘某1协议离婚，将其未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报的且享有支配权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号房产转移其夫所有，致使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
2017年6月7日，被告人崔春婷被刑事传唤，后被告人崔春婷亲属代为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1、证人舒某证言证明：舒某与崔春婷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2015年6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舒某胜诉，由崔春婷支付300万元转让金及利息，之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持原判。崔春婷始终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2015年12月，舒某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崔春婷的财产予以冻结。后舒某委托律师查明，在执行过程中，崔春婷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转到其丈夫刘某1名下，还将中俊酒店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舒某将上述证据材料提交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舒某委托律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申请，2017年2月，舒某通过法院的网站查询，发现崔春婷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2017年4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约舒某和崔春婷到法院进行和解，由于崔春婷提出的解决方案无法接受，所以没有达成和解。2017年5月，舒某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依法追究崔春婷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刑事责任申请书，希望追究崔春婷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刑事责任。2017年5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告知，崔春婷已经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以及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崔春婷本人或委托人没有找舒某或者舒某的律师谈过股权转让金的支付问题。
2、证人刘某2（被告人崔春婷之子）证言证明：2016年8月，崔春婷与刘某1协议离婚。
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刘某1与崔春婷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8月协议离婚。离婚是由崔春婷提出的，双方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紫竹花园小区E座202号的房产归刘某1所有，刘某1名下的一部车牌号为×××的大切诺基越野车归其所有。儿子刘某2名下的一部车牌号为×××捷豹轿车归刘某1所有。双方共同拥有的现在各自名下的存款、保险归各自所有。捷豹车实际上是刘某1和�春婷离婚前的共同财产，只是所有人落在刘某2名下了。2014年1月，崔春婷将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紫竹花园小区E座202号抵押给光大银行贷款人民币600万元，用于中俊酒店的投资，由崔春婷还款。现在这房子的市值应该在1400万元人民币左右。
4、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京西价认刑[2017]113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涉案的车牌号为×××的大切诺基汽车价值人民币30万元。
5、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京西价认刑[2017]113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涉案的北京市海淀区88号紫竹花园E座202室价值人民币10503800元。
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1697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申6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5年6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崔春婷给付舒某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三百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崔春婷不服上诉后，2015年11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崔春婷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崔春婷提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崔春婷的再审申请。
7、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西执字第10748号执行通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西执字第10748号报告财产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1074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5年12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向崔春婷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依判决所应承担的义务的情况。以及因为崔春婷未按通知履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被执行人崔春婷报告其财产状况。2016年7月22日，因被执行人崔春婷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的情况。
8、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户申请表、交易协议文本签字页、交易流水记录、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查询存款函回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公检法个人账户信息查询报表等证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崔春婷名下证券账户查询、冻结情况；对被告人崔春婷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冻结的情况；对被告人崔春婷名下车辆冻结的情况。
9、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工作说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收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邮寄的财产申报表，以及其自称丢失再次要求法院送达财产申报表后，对邮寄的财产申报表拒收，并拒不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财产状况表。
10、被告人崔春婷出具的关于与舒某股权转让纠纷的还款意见和履行计划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主张的还款计划。
11、舒某出具限制出境申请书、限制高消费申请书证明：舒某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限制崔春婷财产不正常流动。
12、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公检法）、房屋产权证证明：2007年10月，刘某1从周玉凤处购得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房屋。
13、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公证书证明：2016年8月8日，崔春婷与刘某1协议离婚。双方协商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中,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的房产归刘某1所有,崔春婷协助刘某1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JEEP小轿车以及×××的小型捷豹轿车归刘某1所有，崔春婷协助刘某1办理变更手续；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人寿保险归各自所有。房屋抵押贷款债务由刘某1承担，夫妻其他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以及2017年3月6日，双方协议上述房产归共同所有，其中崔春婷占10%份额。
14、贷款合同、还款明细证明：2014年，被告人崔春婷使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8号E座202号房产办理人民币600万元抵押贷款及还款情况。
15、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10748号拘留决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司惩复11号复议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对崔春婷司法拘留十五日。崔春婷申请复议，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
1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6日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人崔春婷被司法拘留后�仍表示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拒不报告个人财产。
17、证人舒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舒某请求追究崔春婷的拒不执行判决的刑事责任。
18、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西法函[2017]19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明：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舒某申请执行崔春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过程中，认为被执行人崔春婷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理本案的情况。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2017年6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将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被告人崔春婷传唤到案。
21、光大银行�款凭证证明：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崔春婷之子刘某2向法院账户汇款人民币4643320元。
2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身份情况。
23、北京市西城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崔春婷原为北京市西城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但并未当选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人崔春婷的辩护人王鹏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明材料：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6日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人崔春婷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表示其没有一次性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的能力，其知晓名下的车辆、存款被查封，以及其提出每月还十万元的和解方案。2、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4日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人崔春婷当日被司法拘留以及被司法拘留的理由。以上证据，经过当庭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人崔春婷的辩护人王鹏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1、刘某2出具的借款材料；2、北京市海淀区远大园四区3号楼2单元202号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3、被告人崔春婷作为执行申请人向法院提出的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0406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书、邮寄单；4、北京刘家香宴华园餐饮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审查材料；5、被告人崔春婷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举报材料的邮寄单；6、刘某2出具的借款还贷、抵押借贷材料；7、被告人崔春婷母亲的诊断证明书；8、辩护人王鹏提交的回避申请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0102民初2591号民事案卷正卷复印件；9、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崔春婷在人大代表履职期间提案的答复；10、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16日的谈话笔录。以及被告人崔春婷的辩护人李缇�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1、房屋贷款合同、还款情况；2、证人白某出具的书面证言；3、证人于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以上证明材料，因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春婷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成立。经查，舒某系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主体，且该人已经提出执行申请，其对所知晓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所做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人身份及证言内容不持异议。此外，被告人崔春婷亲属在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代其还款，可视为对其从宽处罚依据，但不能成为其不负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材料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对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人崔春婷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因此，被告人崔春婷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法院对被告人崔春婷拒不执行判决一案具有管辖权，因此，被告人崔春婷的辩护人王鹏所提管辖权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在执行阶段，被告人崔春婷并未丧失履行判决的能力，其长时间拒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经具备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崔春婷在执行期间，隐瞒与其夫刘某1离婚、协议分割房产、车辆的情况，客观上实施了转移财产的行为，致使生效的判�不能执行，故辩护人王鹏所提被告人崔春婷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在执行期间，被告人崔春婷从未主动履行任何给付义务，所以辩护人李缇雯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不属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理由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崔春婷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亲属代为履行生效的判决，依法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崔春婷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其被司法拘留的十五日应当折抵刑期。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
被告人崔春婷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的15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孟丽娟
审 判 员 程 杰
人民陪审员 张 杰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雪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