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8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年英(绰号“猴子”)，女，1974年12月29号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文盲，售票员，住安徽省宿松县。2011年2月28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3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2月29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8月2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宿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30日经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宿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建军，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审理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年英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皖0826刑初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年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1年2月起，被告人赵年英开始向宿松县委、县政府、县信访局等部门反映其丈夫石某2平的养老保险续缴问题。宿松县信访局、县政府等部门多次接待赵年英，与其沟通、协调、答复，将其诉求进行评议并予以解决后，赵年英仍多次到相关部门缠访、闹访；多次在敏感节点到北京、安徽省两会会场、本县两会会场等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具体是：
1．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赵年英与其他信访人员以上访为由到宿松县人民政府欲找县领导，在县政府一楼大厅内随意吵闹。后得知县领导不在，赵年英煽动其他信访人员一起到政府大院门口，将大院大门关上，并站在大门前，阻止所有人员以及车辆进出，导致政府大门被关长达半小时，引起大量过路人员围观，严重扰乱了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
2．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赵年英到宿松县人民政府上访，为引起关注，给政府施压，赵年英躺在县政府一楼大厅地上，对工作人员的规劝置之不理，二个小时后才被工作人员劝走。后赵年英又返回县政府一楼，并在大厅睡至次日9时才离开，严重干扰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
3．2015年1月的一天，宿松县两会在县人民影剧院召开，被告人赵年英以上访为由，为给政府施压，欲冲击会场，对工作人员的规劝置之不理，并从会场外的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将瓶底砸破，威胁工作人员不得阻拦其冲击会场，持续时间长达二十多分钟，引起周边群众围观，致使交通严重堵塞，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
4．2016年1月，宿松县两会在县委党校召开，被告人赵年英电话邀约信访人员到党校上访，为引起关注，给政府施压，欲冲击两会会场，被工作人员阻拦，但赵年英仍在党校大门口拒绝离开，且不停喊骂，引起过路群众的围观，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持续时间约二十分钟，后被特警人员强行带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宿松县信访局的报案材料，证实赵年英因要求其丈夫石某2平享受正式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一事，自2007年开始在宿松县多次上访。在上访过程中，赵年英多次赴省进京缠访闹访，并在宿松县县委政府等单位及公共场所无理取闹、随意滋事。宿松县信访局于2017年6月1日向宿松县公安局报案。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宿松县供销社工作。赵年英丈夫石某2平于1984年到汇口轧花厂做临时工，从1995年开始轧花厂为其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2000年12月后轧花厂因亏损，所有职工保险全部停缴。2007年6月，宿松县人民法院宣告汇口轧花厂破产，计划外职工一律辞退，享受不超过12个月的生活补助，欠缴的养老保险由个人承担，石某2平不同意，要求按正式职工的标准补偿。2013年，宿松供销社出资将石某2平的养老保险缴纳了。赵年英不断提出新的诉求，并多次在重大节日或者重要会议期间到北京、省里、县里上访。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赵年英到县政府上访，在县政府一楼大厅睡了一晚上。2016年安徽省两会期间，赵年英冲击了会场。2016年宿松两会期间，赵年英也冲击了会场。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宿松县人民政府保安。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赵年英和其他信访人员将县政府的大门关上，阻止所有人员和车辆进出。
（4）证人邓某1、朱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宿松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赵年英到县政府上访，听说县长不在，赵年英说：那是上什么班，不如把门关掉，说完，她就和其他信访人员将县政府院子大门关上，并堵在大门旁边，不让人员进出。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赵年英到县政府上访，一天都没走，第二天九点多的时候才被劝走。赵年英的行为严重干扰了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也对政府的形象有很大的损坏。
（5）证人汪某1、安某的证言，证实两人系宿松县人民政府保安。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赵年英到县政府上访，晚上她在一楼大厅地上垫着一床被子，躺在上面不走。第二天8点钟其他人来接班时，赵年英还没有起来。
（6）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宿松县信访局工作人员。赵年英的信访已三级终结。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赵年英到县政府上访，晚上9点钟左右还带着被子赖在一楼大厅不走。
（7）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宿松县公安局民警。2015年宿松县两会召开期间，其带队在两会会场老电影院搞安保工作。一天，赵年英到老电影院，要找领导上访并要往会场里面冲。当时有两名工作人员在拉赵年英，赵年英突然从地上捡起一个玻璃啤酒瓶，并将瓶底砸破，对着工作人员乱挥，不要别人阻止她进入会场。其和其他特警队员将赵年英控制，并将瓶子夺了下来。赵年英的行为引起过路群众围观，整个路都堵塞了。
（8）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宿松县公安局特警大队辅警。2015年宿松县两会期间，其在老电影院搞安保。赵年英想往会场里去，旁边的干部拉她，赵年英就从地上捡了一个啤酒瓶，将瓶底敲破，对着乡镇的干部挥舞着，不让那些人阻止她进入会场，特警立即上前将赵年英的啤酒瓶夺下来。
（9）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汇口镇党委委员。赵年英丈夫石某2平以前在汇口轧花厂工作，汇口轧花厂倒闭时，按规定给予石某2平非正式职工的补偿，但石某2平和赵年英不答应，要求按正式职工予以补偿，于是开始信访，主要是赵年英常年在县、省、北京非访、缠访、闹访，赵年英在北京非访被拘留过。2015年宿松两会在老电影院举行，其在那里搞信访维稳，赵年英要进去，他们不让她进，赵年英突然从地上捡起一个玻璃瓶并敲破，叫他们走开，她要进会场。在场的警察将她手上的玻璃瓶夺下来。赵年英闹了20多分钟，造成会场外的道路堵塞。2016年1月宿松两会在党校召开，赵年英冲击会场，其去拉她，拉不住，她冲到了警戒线旁，特警准备将她带离，她赖在那里不走，后来特警将她抬到警戒线外去了。2016年2月，安徽省两会在合肥大剧院召开，赵年英和其他信访人员两次冲击会场。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宿松县公安局特警大队队员。2015年宿松县两会在老电影院召开，赵年英也到了现场，一直想到会场找领导上访。在旁边的干部做她的工作，不让她进入会场，赵年英越来越激动，突然从地上捡起一个玻璃酒瓶，将瓶底敲破，对着旁边的干部，不让别人阻止她进入会场。特警队员立即上前将赵年英控制。赵年英在门口闹了有十几分钟，引起群众围观，整条路都被堵塞。2016年宿松县两会在党校召开，一天赵年英想冲进去，被几个干部劝阻，赵年英就坐在地上不走并大喊。后被特警队员强行抬走。赵年英的行为扰乱了场外的正常秩序。
（11）证人朱某2、姚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中旬的一天，宿松县两会在党校召开，两人在会场搞维稳。赵年英过来直接往会场冲，他们上前劝阻，赵年英就赖在党校门口的地上不走，后来特警将赵年英强行抬离了现场。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宿松县公安局民警。2016年1月中旬宿松县两会召开期间，其带队在两会会场党校门口搞安保工作。赵年英等人天天到党校，要进去找领导上访。一天上午，赵年英又要冲进会场，被几个干部劝阻，赵年英就赖在地上不走并大声喊叫，后特警队员将赵年英强行抬走。赵年英的行为干扰了会场外围的正常秩序，更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
（13）被告人赵年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她丈夫石某2平在汇口轧花厂工作20多年，后下岗，被汇口轧花厂解除合同，他们要求按正式职工待遇缴纳养老保险。从2010年开始到省里、北京上访。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她和其他上访户到宿松县政府上访，看到领导不在，他们就把县政府院子的铁门关上。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她到县政府上访，在县政府一楼大厅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走。2015年宿松两会期间，她到开会的老电影院要进去上访，乡干部拦着不让进，她就捡起一个玻璃瓶，将瓶敲破，对着他们，不让他们拦，后来瓶子被人接掉，她被人劝走。2016年1月，宿松在党校开两会，她准备到两会会场去，后被公安局特警拉走。她因到北京、省里上访，三次被行政拘留。
（14）赵年英的户籍信息，证实赵年英的身份及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5）到案经过，证实赵年英于2017年8月26日被宿松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16）宿松县信访局出具的《关于赵年英赴各级上访的情况说明》、上访情况登记表，证实赵年英上访的情况。
（17）石卫平的申请材料、宿松县处理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赵年英信访事项交办函》、宿松县供销合作社《关于受理赵年英信访事项告知单》、《关于赵年英（石卫平）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关于化解赵年英信访案件的情况报告》、《关于成立赵年英重点信访案件工作专班的报告》、《赵年英重点信访案件化解方案》、《赵年英重点信访案件化解情况汇报》、《关于赵年英信访事项终结评议的情况报告》、赵年英、石卫平夫妇信访事项听证方案、赵年英听证陈述、赵年英、石卫平夫妇信访事项听证报告、棉花收购加工企业职工安置实施细则、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安庆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关于赵年英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宿松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赵年英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审查报告》、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关于赵年英、石卫平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决定》、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0）松民一初字第0430号民事裁定书、接访记录、宿松县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汇口轧花厂会计封面凭证等，证实相关单位对赵年英信访事项处理情况及该信访事项已依法终结。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1年2月28日，被告人赵年英邀约他人到北京上访，被宿松县信访局截留，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宿松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案件移交函、宿松县公安局宿公（治）决字[2011]第0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宿松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1年2月28日，赵年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2）关于石某2平同志信访诉求的答复、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宿松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赵年英信访程序已终结。
（3）赵年英的询问笔录、证人吴某、齐某的证言、宿松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赵年英邀约他人准备在全国“两会”期间到北京上访，后在石莲洞附近被相关单位工作人员接回。
（4）赵年英的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赵年英的身份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2.2013年9月27日，被告人赵年英到北京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4年3月26日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宿松县公安局宿公（治）行罚决字[2014]第2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宿松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宿松县信访工作领导小组案件移交函、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26日，赵年英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宿松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七日。
（2）赵年英的询问笔录、证人杨某1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安徽省分流中心接谈表、安徽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非正常上访事项交办通知单、宿松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共宿松县委县人民政府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出具的证明材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车票，证实赵年英于2013年9月27日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3）宿松县供销社《关于石卫平同志反映情况的回复》、安庆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关于赵年英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石某2平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实赵年英的信访事项已依法终结。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3.2016年2月3日，被告人赵年英到宿松县县委办公楼层强行要求见县委领导，保安人员予以制止，赵年英不听劝阻，并在楼层过道哭闹，拒不离开，滞留长达三小时之久，致使宿松县县委正常办公秩序受到严重干扰和影响。2016年2月16日，安徽省两会在合肥“安徽大剧院”召开，被告人赵年英到此上访，欲冲击省两会会场，被当地执勤民警阻止。2016年2月29日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宿松县公安局松公（治）行罚决字[2016]第1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宿松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宿松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2016年2月29日赵年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宿松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2）赵年英的询问笔录、证人王某3、金某、朱某3、周某1、罗某1、张某1、罗某2、张某2、朱某4、邓某2、刘某、周某2、查某的证言、到案经过、上海铁路局合肥车务段宿松站出具的证明、合肥市公安局包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省两会日程安排表、人民群众来访摘录单、通话详单，证实2016年2月16日和次日，赵年英到安徽省“两会”会场上访及2016年2月3日，赵年英到宿松县委办公楼层吵闹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2017年8月26日下午，被告人赵年英在宿松县孚玉镇汽车东站被宿松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年英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年英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赵年英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年英第二、四起因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赵年英在宿松县人民政府办公大厅睡至次日九点才离开，严重干扰了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宿松县两会在党校召开时，赵年英冲击会场，在会场外赖在地上不走，大喊大叫，严重扰乱会场外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被告人赵年英的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年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决定对被告人赵年英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年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赵年英不服，以其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的后果，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称赵年英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本院审查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上诉人赵年英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在二审期间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赵年英提出其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的后果以及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本案证人杨某1、陈某、汪某2等多名证人证实，赵年英在宿松县政府一楼大厅和宿松县两会会场等地多次起哄闹事、欲冲击会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已经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的后果，构成寻衅滋事罪。同时，原判根据上诉人赵年英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认罪态度所做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赵年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年英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赵年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少斌
审判员 方国松
审判员 王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琳璘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