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960号
原告：黎惠琼，女，汉族，1971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邓瑞芬，系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美艳，女，汉族，1983年6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一宁，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程旭荣。
委托代理人：尹华，系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惠琼诉被告徐美艳、第三人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下称“光音驿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邓瑞芬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一宁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光阴驿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惠琼诉称：2013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所享有的在光音驿站公司中1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2万元。同年11月16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2万元。在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后，原告曾多次催促被告徐美艳（系光音驿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一直借故拖延。为此，原告于2014年3月18日委托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及光音驿站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仍未果。2014年3月15日，被告以光音驿站公司严重亏损为由，告知原告光音驿站公司从即日起停止营业，并拟将光音驿站公司整体出售。为避免自身权益受损，原告于2014年4月6日分别向光音驿站公司、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工商局寄送《声明》一份，表示不同意出让其在光音驿站公司的股权。同年4月14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享有优先购买权及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全部股权（包括《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出让给案外人顾启赞、程旭荣。原告认为，被告一直不肯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行为已明确表明被告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有违履行契约的诚实信用原则。目前被告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应退还相关股权转让款。因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2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徐美艳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理由如下：1.被告转让股权给原告，程序合法，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不得随意解除。2.被告在收到转让款之后，多次要求原告去工商处登记，但原告怠于去变更，才没有去变更。且未办理股权变更不影响股权变更的效力，已签订的转让协议对各方有约束力。到工商局进行变更不是股权协议的生效要件。且原告也已经行使了股东的权利。3.原被告共同经营的光音驿站公司出现亏损之后，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股东同意将股权转让，且原告也已经同意股权转让。按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的出资不得收回，只能依法转让，原告在取得股东地位之后，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现因公司出现亏损，想抽回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没有任何依据。
第三人光音驿站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并未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第三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第三人在本案中是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第三人确认原告提供的被告徐美艳与顾启赞、程旭荣所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针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第三人无关，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三、第三人与光音驿站公司的股权转让所有程序合法合规。
原告黎惠琼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并认为所证明的事实有：
1.黎惠琼身份证复印件壹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徐美艳身份证复印件壹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壹份。
4.收据复印件壹份。证据3、4共同证明原被告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原告已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5.律师函复印件壹份。
6.邮寄单复印件壹份、邮局回执壹份，证据5、6共同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一直借故拖延的事实。
7.声明壹份。
8.邮寄单壹份、邮局回执壹份，证据7、8共同证明原告在知悉被告不愿履行涉案合同时，向被告发出声明表示不同意转让涉案股权，但被告一直拖延拒收声明，并在此期间趁机转让股权的事实。
9.工商档案资料复印件壹份，证明涉案股权已被被告出让，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
被告徐美艳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并认为所证明的事实有：
1.徐美艳身份证复印件壹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光音驿站公司章程壹份。
3.光音驿站公司股东个人股份转让意见征询书复印件壹份。
4.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壹份。证据2、3、4共同证明被告在所有股东的同意下合法转让股权的事实。
5.光音驿站公司紧急股东会议通知／意见反馈书复印件壹份。
6.股东意见反馈确认复印件壹份。
7.2014年3月20日光音驿站公司会议记录及决议壹份。
8.光音驿站公司会议记录壹份。证据5、6、7、8共同证明原告通过参加光音驿站公司股东会议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
9.录音壹份，证明被告转让股权并告知原告的事实。
10.通话记录壹份，证明原告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
11.公司转让合同复印件壹份，证明光音驿站公司整体合法转让的事实。
第三人光音驿站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开庭质证，被告徐美艳对原告黎惠琼提供的证据提出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整个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进行明确约定。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5的邮局的回执上没有徐美艳的签名，无法证明已经送达。律师函的第一条可以证明原告完全确认股权转让的真实和合法性。律师函中的有关原告没有行使股东权利的表述是不真实的。证据7、8没有被告的签收，证据7的声明能证明原告参加了股东会，履行了股东权利，且原告同意股权转让的事实。证据9的三性没有异议。
原告黎惠琼对被告徐美艳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4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5-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行使了股东权利，只能证明被告在转让全部股权之前，形式上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该会议也是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参加的唯一一次股东会。原告当时是委托另外的人参加股东会，当原告在知悉股东会内容之后，即向工商局及被告发出了声明，声明股东会会议记录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9的录音并非原始载体，且录音中每次原告说话时均会出现杂音，由此可见，该录音是经过被告剪辑的。录音中，被告的丈夫试图说服原告购买其他股东的全部股权，并非是单纯征询原告是否同意出让自己份额的股权。3.如全体股东同意股权出让，需另行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出让属于原告份额的股权。4.录音内容反映，当时提出的转让价格为八十万元，但实际上，被告出让全部股权的价格为50万元，证明被告与程旭荣、顾启赞恶意串通，侵吞原告的股权款。6.正常发生经济交易的当事人是不会进行电话录音的，被告丈夫的行为是有预谋的，印证了被告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对证据10、11的质证意见与对证据5、6、7、8的意见一致。
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审笔录进行综合认定，并将经确认和认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光音驿站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公司股东为徐美艳、周茶香、郭文博、杜述群，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67.6%、10.80%、10.80%、10.80%，法定代表人为徐美艳。2014年4月14日，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程旭荣，股东为程旭荣、顾启赞二人。
2013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光音驿站公司的67.6%股份中的1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22万元给被告；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将按照光音驿站公司的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份利润分配，并承诺遵守合作协议、履行股东义务、和对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签订协议同时，被告徐美艳出具了一份《光音驿站股东个人股份转让股东意见征询书》，上写明：为公司更好管理和发展，公司股东徐美艳将个人所持公司67.6%股份中10%股份转让给黎惠琼，股份转让合同签署后，股份受让方按照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利及义务。特此向各位股东征求意见，各位股东签字同意后股份转让有效。徐美艳、刘继强、周茶香、杜述群、郭文博在该征询书上签名同意确认。
2013年11月16日，被告出具给原告一份收据，写明：“今收到黎惠琼小姐支付给徐美艳小姐‘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资金220000.00元”。
2014年3月13日，光音驿站公司出具一份《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紧急股东会议通知／意见反馈书》，该反馈书载明，会议时间：2014年3月14日下午16：00，会议地点：光音驿站公司大厅，会议主要议题：一、如何解决公司资金严重不足问题。二、公司停业后的善后处理问题。三、公司融资或转让的费用问题。其中议题第三项注明：“半月前按照持股大部分股东的建议，同意公司按照150万为基数进行吸纳40%-50%新股份融资以解决债款资金问题，或进行整体转让，整体转让价格需各位股东再次商定。主要原因是公司暂停营业以后，我方并无办法单方决定股份转让价格，价格也许比预估会低很多。随之而来会也许会出现无法支付的债务问题，因此需要由各位股东慎重考虑转并决策。”原告黎惠琼在该反馈书上的股东确认表上签名并发表了“根据会议的内容咨询律师再决定”的参会意见。
2014年3月18日，原告方出具一份《律师函》，该函写明：一、相关事实：2013年11月10日，你方与黎惠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黎惠琼依约向贵方支付足额的股权转让款，但贵方迟迟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致使委托人至今仍未能行使如查阅公司账册等股东权利。二、律师意见：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贵方应及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便委托人可以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原告于2014年3月18日通过邮政EMS专递（编号：1063638164206）的形式将该《律师函》邮寄给徐美艳本人，该邮件于2014年3月20日为徐美艳本人签收。
2014年3月20日，光音驿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被告徐美艳发表意见如下：倾向于转让，希望能先解决公司目前资金紧缺的状况。如果大部分股东同意继续经营，也会考虑继续经营。原告黎惠琼的丈夫梁永刚作为黎惠琼的代表出席了本次股东会议，发表意见如下：主要看大部分股东决议，如果大部分股东同意转让，就同意转让。股东会作出如下表决：全体股东达成一致，同意转让。黎惠琼的丈夫梁永刚在该会议决议下签名确认。
2014年4月6日，原告方出具一份《声明》，该声明内容如下：一、在2014年3月20日的股东会记录中，关于我方同意转让公司的记录不是我方完整、真实的意思表示。二、在未对公司相关账目进行审计终结前，我方不同意出让属我方所有的在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的股权。三、若其他股东拟出让其股权的，应将相关信息书面通知我方，以便我方行使优先购买权。四、对于属我方所享有的在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的股权，若未经我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的，我方对该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不予确认。原告于2014年4月6日通过邮政EMS专递（编号：1024530023508）的形式将该《声明》邮寄给徐美艳本人，该邮件于2014年4月15日退回给原告徐美艳，退件原因为：收件人拒收（到付不收）。
2014年4月9日，被告徐美艳及光音驿站的其他三位股东周茶香、郭文博、杜述群与案外人程旭荣、顾启赞签订了一份《公司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光音驿站公司的所有股东同意将持有的100%的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旭荣、顾启赞，光音驿站公司保证光音驿站公司的所有法定股东同意转让，并且所转让给程旭荣、顾启赞的100%股份是真实出资。
2014年4月14日，被告徐美艳与案外人顾启赞签订了《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徐美艳以30万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顾启赞，徐美艳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其合法拥有的，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同日，被告徐美艳与另一案外人程旭荣也签订了一份《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徐美艳以3.8万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江门市光音驿站餐饮有限公司7.6%的股权转让给程旭荣，徐美艳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其合法拥有的，具有完全的处分权。
2014年4月14日，光音驿站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作出决议：同意徐美艳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0%的股权共30万元的出资，以30万元转让给顾启赞，并同意徐美艳与顾启赞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同意徐美艳将占公司注册资本7.6%的股权共3.8万元的出资，以3.8万元转让给程旭荣，并同意徐美艳与程旭荣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同意周茶香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8%的股权共5.4万元的出资，以5.4万元转让给程旭荣，并同意周茶香与程旭荣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同意郭文博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8%的股权共5.4万元的出资，以5.4万元转让给程旭荣，并同意郭文博与程旭荣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同意杜述群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8%的股权共5.4万元的出资，以5.4万元转让给程旭荣，并同意杜述群与程旭荣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被告徐美艳及周茶香、郭文博、杜述群、程旭荣、顾启赞出席了股东会并在决议上签名。
又查明，经原被告双方庭审确认，被告徐美艳在将自己所占的光音驿站公司67.60%的股权转让给程旭荣、顾启赞之前曾将其中的22%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原告黎惠琼及案外人王志强、孟雯、刘继强。四人持有的股份分别是10%、4%、4%、4%。
本院认为：原告黎惠琼与被告徐美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原告黎惠琼作为合同当事人起诉合同相对人徐美艳，本案主体适格。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被告徐美艳转让所持光音驿站公司股权的行为是否导致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原告黎惠琼在庭审中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理由如下：1.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变更手续，原告形式上未取得股东资格，且被告从未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也拒绝原告查阅账册的要求，而仅在被告转让全部股权之前，形式上通知了原告参加股东会。原告实际上未享有股东权利，被告未履行转让协议的义务。2.现被告已经转让全部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不复存在，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该向原告返还全额转让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其次，原告受让股权后，已同意被告代为出让。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有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事项，而是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乙方将按照光音驿站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份利润分配，并承诺遵守合作协议、履行股东义务、和对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因此，原被告的约定符合“隐名股东”的特征，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是否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以及何时办理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办理变更股权登记手续，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四个月后，原告于2014年3月18日向被告出具一份《律师函》，要求被告徐美艳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被告的法定义务。原告在《律师函》中要求被告徐美艳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合法合理，被告应予协助办理。但在2014年3月20日，也即原告发出《律师函》后两天，原告委托其丈夫梁永刚参加股东会，当时全体股东达成一致决议，同意将光音驿站公司的全部股权整体对外转让，此时原告的意思表示已由要求被告过户股权变更为同意被告作为名义股东代为转让持有的股权。至于如何转让以及以何种价格转让，被告应按照原告的指示处理。另外，从被告提供的证据9（录音资料）可知，原告是同意股权整体转让的，原告现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原告已经享有并行使了股东权利。签订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22万元，此时原告已经具有了光音驿站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与其他显名股东享有同等股东权利。2014年3月13日的光音驿站公司向全体股东发布紧急股东会议通知，原告本人收到该通知并签名确认。2014年3月20日的全体股东大会，原告作为股东之一由其丈夫代表出席了该股东会，并对是否转让光音驿站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表决，由此可见，原告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并不存在上述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徐美艳转让所持光音驿站公司股权的行为是否导致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根据2014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原告同意转让光音驿站公司股权。另外，被告提供了一段被告丈夫与原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在通话中可知，原告已经知道了光音驿站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的事实，且在此之后原告也并未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被告徐美艳将自己名下的光音驿站公司67.6%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程旭荣、顾启赞已经经过了其他股东一致同意，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被告徐美艳将自己名下的光音驿站公司67.6%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程旭荣、顾启赞，这其中10%的股权实际应属于原告黎惠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被告依原告指示（包括转让价格）代为转让股权后，应将原告应得的股权转让款转交给原告，因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要求被告交付股权转让款，故本案不予处理被告的转让款项。
关于案外人程旭荣、顾启赞是否是善意第三人的问题。首先，光音驿站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有四人，分别是徐美艳、周茶香、郭文博、杜述群四人，原告黎惠琼并没有在股东名册中，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程旭荣、顾启赞在与被告徐美艳达成股权转让合同时知晓原告持有10%股权的情况，应认定程旭荣、顾启赞在受让被告徐美艳67.6%的股权时为善意。其次，光音驿站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成立时，被告徐美艳以33.8万元的出资额占股67.6%，而程旭荣、顾启赞以33.8万元的价格受让该67.6%的股权，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是合理的价格。最后，程旭荣、顾启赞在与被告徐美艳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于2014年4月1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该67.6%的股权变更到程旭荣、顾启赞的名下。因此，应当认定程旭荣、顾启赞为善意第三人。
综上所述，被告徐美艳转让所持光音驿站公司股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程旭荣、顾启赞依法取得了徐美艳转让的67.6%的股权，被告徐美艳转让所持光音驿站公司股权的行为并不能导致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
本案中，如被告徐美艳超越原告黎惠琼的委托权限，将原告持有的光音驿站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了程旭荣、顾启赞，则原告应另向被告请求赔偿损失。因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三百九十九条、四百零一条、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黎惠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700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共6370元，由原告黎惠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汉强
审 判 员 陈 钧
人民陪审员 黄珍好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