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民申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嘉牛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陈让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宇，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金时子民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金时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时子，女，1956年11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嘉牛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牛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金时子民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子公司）、金时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牛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对案涉食品质量问题责任归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举证规则法律问题错误。1.金时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向嘉牛士公司出货的所有案涉食品在出厂时均是合格的产品。原审时，嘉牛士公司提出共有五个批次的食品存在质量问题，金时子公司只能提供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这一批次的产品的《检验报告》，剩余四个批次的产品无法证明出厂时为合格产品。即使是2016年5月15日的《检验报告》，送样日期也在三个月以后，且当时双方即将进入诉讼程序，存在事后补办检验报告的可能性。此外，送检的样品也是金时子公司单方挑选的，无法确定样品的真实性以及与案涉产品之间的关联性；2.嘉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用来储存案涉食品的冷冻仓库和恒温仓库均符合案涉食品的存储要求，嘉牛士公司在保管过程中并无过失和过错，因此这两个仓库的案涉食品产生质量问题应由金时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是常温仓库，金时子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嘉牛士公司的仓储条件不符合案涉食品的存储条件；4.由于金时子公司使用常温的货车进行运输，送货的在途时间达六天以上，故其在运输方式的选择上存在严重的过错。巨大的温差极有可能使得产品产生质量问题，不能排除案涉食品的质量问题是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金时子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5.原审法院指出“产品出现变质等质量问题可能是因为生产、运输、仓储等某个或者多个环节造成”，但是嘉牛士公司已经就自己的仓储条件做了充分详尽的举证，证明其在仓储环节不存在任何责任，而金时子公司却无法证明其出售的产品在生产出货时是合格产品，也不能证明其运输工具的存储条件符合产品的存储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6.原审认定“原告的订货行为主要发生在2016年1月及2016年5月，若年糕质量不合格，按照交易习惯不会在2016年5月发生新的订单”，从而得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年糕质量不合格的结论，是完全的主观臆断。按照市场运行规则，小批次的产品质量问题供需双方要先协商解决，不会立即停止向供货方下达订单，即使出现大批次的不良品也需要时间重新选择新的货源；7.案涉食品质量问题已经双方的多次沟通，金时子公司也给出过详细的解决方案，但从未指出是常温仓库的存储条件问题；8.原审均列举了广东省的天气预报记录作为认定嘉牛士公司存储条件不当的依据，不具有客观性。冷冻仓库和恒温仓库的货物根本不受天气情况的影响，常温仓库在降温、湿度等方面也是严格控制的，且天气预报与实际温度也存在误差，不排除案涉食品是在出货或者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二）原审适用举证规则错误。嘉牛士公司在原审时已举证证明了自己在存储过程中没有过错，但金时子公司却无法证明其在生产和运输过程中没有责任，应由金时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嘉牛士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时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最大的争议点在于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以及举证是否充分、达到证明标准。（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案系一般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一致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由嘉牛士公司提起，主张金时子公司提供的年糕存在质量问题，需承担违约责任，故应由嘉牛士公司对其该项主张进行举证。案涉年糕依次经历生产、运输、仓储、销售这四大环节，每个环节都有可能影响其质量。其中，前两个环节是由金时子公司负责，后两个环节则由嘉牛士公司负责。故，嘉牛士公司若想要证明金时子公司提供的年糕存在质量问题，需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年糕在交付前，即在金时子公司负责的生产或运输过程中，便已经存在质量问题；或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年糕在交付后，即在仓储和销售过程中，一切条件均符合年糕的保质期与保存方法，从而证明不是在仓储和销售环节产生的质量问题。充分证明二者中的一者便可支持其关于金时子公司提供的年糕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此，嘉牛士公司关于金时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嘉牛士公司的仓储不符合条件的主张系对于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的错误理解，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标准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应由嘉牛士公司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1.关于案涉食品在生产环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嘉牛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金时子公司出售的部分食品最终出现了涨袋、霉变的现象，但无法证明其具体发生于哪个阶段。且嘉牛士公司在验收案涉食品时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反而是在收货后又经过了储存、再运输、销售等多个环节的流转后才提出案涉食品存在质量问题，无疑增加了食品变质的因素及可能风险，无法直接、充分地证明案涉食品的质量问题应归因于金时子公司。与此同时，金时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能够证明其生产的产品在出厂时经过金时子公司的自检及长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抽检，系合格产品；2.关于案涉食品在运输环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嘉牛士公司虽然质疑金时子公司运输案涉食品不符合存储条件，但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金时子公司运输案涉食品的条件不符合年糕的存储要求。综上，嘉牛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食品在交付前，即在金时子公司负责的生产和运输过程中，便已经存在质量问题；3.关于案涉食品在仓储环节是否符合存储要求。嘉牛士公司一审提供的《仓储服务合同》与《物流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储存温度，均符合年糕的存储条件。嘉牛士公司欲以此证明其对案涉食品进行仓储、运输均符合年糕的存储要求。但这些证据都是事前的、理论上的约定，并不能证实现实中的实际储藏温度与湿度。至于嘉牛士公司提供的三份5-7月的《广州新天地物流有限公司温度登记表》，由于对方不予认可，且广州新天地物流有限公司并未出庭为其作证，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不应予以采信。而且该三份表中记载的温度测量时间均为下午五点半左右，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均未有记录，因此该组证据亦无法证明嘉牛士公司储存案涉食品的条件完全符合年糕的存储要求；4.关于销售案涉食品的下游是否符合存储要求。嘉牛士公司在再审审查听证时陈述称下游经销商多为便利店，到货储存在冷库，卖的时候摆放在室内常温货架上。然而，该陈述仅为嘉牛士公司单方作出，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其陈述为事实，亦没有具体数据证明年糕摆放在室内常温货架售卖时符合存储条件、不会发生变质。综上，嘉牛士公司也未能证明案涉食品在交付后，即在仓储和销售过程中，一切条件均符合年糕的存储要求，从而证明不是在仓储和销售环节产生的质量问题。综上所述，嘉牛士公司对案涉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都无法证实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金时子公司为反驳而提供的证据也使得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认定案涉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嘉牛士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嘉牛士公司不能证明金时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要求金时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及要求金时子对金时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嘉牛士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陆璐审 判 员  常文敏代理审判员  阴 月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蔺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