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8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雷远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哲，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育琪。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成，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远强因与被上诉人张育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远强一审诉称：张育琪自称拥有广州市一缘食府餐饮有限公司51%股权，向从事素食文化推广的各界人士众筹资金共同经营并参与收益分配。雷远强、张育琪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众筹协议书》，雷远强向张育琪支付了款项15万元并已履行合同相关的所有义务，后发现张育琪没有拥有广州市一缘食府餐饮有限公司股权，已构成欺诈。《众筹协议书》系张育琪以欺诈手段使得雷远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可撤销合同。为维护雷远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雷远强、张育琪签署的合同《众筹协议书》；2.张育琪立即退还雷远强已交付张育琪的款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2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张育琪一审辩称：不同意雷远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张育琪不存在欺骗行为。在签订《众筹协议》时，雷远强清楚广州市一缘素食食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缘食府公司）尚未成立，且明知张育琪通过占有深圳大圆满素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圆满公司）100%股权的方式投资一缘食府公司，并占有一缘食府公司51%的股权比例，事后亦对该投资合作的方式予以确认。雷远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获取分红收益，其利益并未受损。2.张育琪已将雷远强的投资款项投进一缘食府公司用于管理运营，虽未办理工商登记增资手续，但一缘食府公司已予以认可。现因一缘食府公司经营不善，正在进行清产核资，雷远强可以依据众筹协议取得相应的剩余资产来实现其权利。3.雷远强提起本诉的动机不良。众筹协议已经明确所有投资款项均不保本，盈亏自负，现雷远强明知一缘食府公司经营状况陷入困境，其预计当初投资款项存在无法全部收回的可能性，故有意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并不符合诚实守信原则，有违契约精神。4.若张育琪存在欺诈故意，不可能将所有款项全部投入一缘食府公司运营，更不会通过大圆满公司持有一缘食府公司51%的股权比例，张育琪所做皆是为了履行众筹协议，实现合同目的。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雷远强（甲方）与张育琪（乙方）签订一份《众筹协议书》，约定：乙方是香港“大自然素食集团”的主要创办人，过去几年已在香港主要的商业购物区成功开办了5家不同风格素食馆，而且在2014年创造了6000万营业额的经营业绩，并在今年6月和7月陆续增加2间店。乙方现拥有广州市一缘食府餐饮有限公司（暂定名，以下简称一缘食府）51%的股权，乙方决定向有意从事素食文化推广的各界人士众筹资金共同经营素食文化。……经经营预测，一缘食府筹备及试营业半年后，可实现年利润约1500万元。具体详见《众筹计划书》。乙方承诺：收益分配（先给甲方回本）：一缘食府试营业结束后，按试营业年度结束后的剩余月份作为第一年结算年度净利润，之后按公历年度正常结算。……收益分配（按份数比例分红）：在归还完毕众筹的资金后，一缘食府按季度进行分红。……甲方已经明确认知该资金众筹的目的、用途、本金回收方式、红利分配模式等情况，也清楚认知认筹资金不等同于股权，有收不回本金的风险，在此基础上仍自愿认筹1份份额，等同于人民币15万元。……甲方有权在一缘食府经营不善清算有收益的情况下，可以按与甲方的分红约定比例享有乙方获取的清算资产或收益。甲方清楚认知认筹的资金仅享有一缘食府在有经营利润的前提下收回本金及约定分红的权利。乙方规定甲方在3年内不得退出，除非乙方自愿回购。乙方应按季度公布经营利润情况，在一缘食府经营明显不善的情况出现2个月内，应及时通知认筹人。……本约定书的所有方面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解释并受其约束，本约定书履行地为乙方经营食府所在地。该《众筹协议书》有雷远强及张育琪签名，于2015年7月29日生效。
2015年7月29日，雷远强通过案外人陈妮向张育琪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00元，雷远强称其中150000元为《众筹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张育琪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并提交了一份收据显示，抬头为“深圳大圆满素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收据”，内容为“兹收到人民币150000元正，由先生雷远强以作为投资于本公司开办的广州市一缘食府”，日期为2015年8月1日，落款为大圆满公司但并无加盖该司印章，另有“授权签字人”张育琪的签名。雷远强称其在签订《众筹协议书》后收到上述收据，并对收据所体现的“深圳大圆满素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提出疑问。
2015年7月18日，案外人邓成明（甲方）与张育琪（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广州市珠江新城潭村路马会家居东门设立素食餐馆，公司名字为广州市一缘食府餐饮有限公司（以核名为准），在公司设立前临时使用甲方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缘来菜馆）作为经营单位，直到公司注册成功，双方同意按已同意的合资比例，转换股东身份到新公司继续经营。双方合作的资金总额为人民币392.16万元，甲方以其餐厅资产折价占出资总额的49%，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1%。一缘食府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4日，系外商投资企业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为邓成明、大圆满公司，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8号广州赛马场广州马会家居2332、2333铺位，营业期限在2016年8月16日由2016.1.14-2016.7.4变更为2016.1.14-2017.1.3。另在关联案件中查明，一缘食府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显示，股东邓成明认缴出资1.47万元、持股比例49%、深圳大圆满素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53万元，持股比例51%。
（2016）粤广广州第165805号公证书显示，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及张育琪于2016年8月15日在公证处操作张育琪的手机，对微信名为“张育琪”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该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月31日，“张育琪”向微信名为“吴饮得”（WeChatID：lei19851211）发送一条微信称“的个证半年签一次，法人只可写一人，备案是以大圆满同邓生合资，所以后面写着外商投资企业合资，你放心可以去公商局查到的”，“吴饮得”回复称“收到”，2016年3月18日，“吴饮得”向“张育琪”发送微信称“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把我股份卖给我朋友，需要你的深圳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在“张育琪”名为“股东群-
广州一缘（大圆满）”的微信群中，“吴饮得”（WeChatID：lei19851211）的微信备注名为“雷先森”，2016年3月10日，微信备注名为“刘惠霞”在“股东群-
广州一缘（大圆满）”的微信群中称“每个月的亏损邓生有出一半吗？点解张姐呢边出了300多万，邓生才出30多万？不是一人一半吗？”“雷先森”说“张姐不是有51股份吗？他才49股份吗？”“刘惠霞”回复称“是咯，现是法治社会，有合约签，可以乱来吗？”。雷远强确认“吴饮得”系其微信号，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其所说的内容。张育琪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邓生”系邓成明。
张育琪提交的三份香港公司注册处周年申报表打印件、店铺经营场所现场照片打印件、大自然公司部分电子报表、部分分店月度销售报表、店面装修图纸等照片打印件、六份股权转让合同英文版（原件）、律师建议函、EMS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以及妥投证明显示，2014年张育琪持有大自然素食有限公司33.33%股权、持有大自然素食（尖沙咀）有限公司30%股权、持有和乐素食有限公司（商业名称大自然素食集团）33.33%股权，并参与了大自然素食集团旗下店铺（荃湾店、黄大仙店、尖沙咀美丽华店、太子店、铜锣湾店以及素食工厂），2014年上述店铺共创造了6000万营业额的经营业绩。2016年1月15日，张育琪将其在上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2017年4月24日，张育琪向大自然素食集团邮寄函件请求该集团提供与本案有关的分店店铺及营业额等证据材料，但至今未收到回复。雷远强对律师建议函、EMS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以及妥投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雷远强认为系域外文件，英文部分亦未进行翻译，对于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张育琪另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审计报告、承诺说明书、缴费历史明细表等证据。
另查明，大圆满公司为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3日，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张育琪。
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缘来菜馆的经营者为邓成明，经营场所在2015年3月3日由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8号赛马场南门广州马会家居编号为1327、2332、2333变更为马会家居1327、1331铺。
本案中，雷远强称其没有见过众筹计划书并不知悉其中内容并主张张育琪存在的欺诈行为有以下三点：1.张育琪对其身份、投资背景的陈述存在欺诈；2.张育琪对于可实现的年利润的夸大；3.张育琪在《众筹协议书》中对于其拥有一缘食府公司股权的陈述以及该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和经营期限等内容存在欺诈。张育琪确认雷远强未获得收益。雷远强与张育琪均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
以上事实，有雷远强的提交众筹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张育琪提交的周年申报表、照片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育琪（CHANG，YuhChyi）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在《众筹协议书》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当事人当庭亦同意以内地法律作为本案适用法律，故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而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当事人主张合同可撤销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具备上述情形之一。本案中，雷远强以《众筹协议书》中所述张育琪身份、投资背景、股权占比及一缘食府年利润等内容存在欺诈，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之签订《众筹协议书》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该院认为，对张育琪欺诈行为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其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对《众筹协议书》订立及履行的影响等因素。首先，张育琪在《众筹协议书》中宣传其是“香港‘大自然素食集团’的主要创办人、开办了5家素食馆、2014年创造了6000万的经营业绩、6月和7月增加2间店”，其提交了相关公司文件材料、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已尽到初步举证的责任，虽然雷远强以未经公证认证及翻译为由对公司文件材料、照片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可以认定张育琪上述描述内容基本属实；其次，张育琪称“拥有广州市一缘食府餐饮有限公司51%的股权”，其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与在关联案件中查明的股东出资情况一致，可以看出张育琪的确通过控股大圆满公司取得一缘食府公司51%的股权，故张育琪对该项内容的描述属实；再次，张育琪称“试营业半年后可实现年利润约1500万元”，但上述年利润在《众筹协议书》中已明确仅为经营预测利润，并非与雷远强约定了明确的年利润数额，而雷远强亦在协议中明确其清楚认知有收不回本金的风险；最后，即使张育琪对其相关宣传可能存在夸大之处，但张育琪的身份、投资背景、公司的经营情况及1500万元的预计年利润仅能作为雷远强决定是否签订合同的其中一个参考因素，且雷远强在签订合同前亦应当对合同相对方的相关身份、投资情况等进行查询及理性了解，雷远强在与张育琪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在股东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也显示其投资后对一缘食府公司股东及股权占比情况已知悉，在签订合同时亦清楚认知众筹资金有收不回本金的风险，故张育琪对其身份及公司经营情况、营业利润的宣传并不足以使雷远强作出错误判断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张育琪签订合同。此外，雷远强主张一缘食府公司的经营期限短、注册资金仅为3万元等情况均与张育琪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无关，其以一缘食府公司的上述情形主张张育琪构成欺诈并无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雷远强主张张育琪的上述情形并未达到误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之签订《众筹协议书》的程度，雷远强以张育琪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众筹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雷远强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合同被撤销后涉及的处理后果，故对其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雷远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雷远强负担。
判后，上诉人雷远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育琪存在欺诈行为。雷远强从来没有见过《众筹计划书》，张育琪在众筹时夸大其身份背景，刻意夸大利润，且在《众筹计划书》中对股份的陈述及公司成立的时间存在欺诈。二、张育琪根本不让雷远强看到众筹合同，且不按实际资本进行注册，在注册时间等方面误导投资者，张育琪的行为存在欺诈的故意。三、雷远强因为张育琪的虚假宣传，让雷远强产生重大错误，从而错误投资。四、因为张育琪的欺诈宣传，刻意夸大利润使雷远强相信张育琪有丰富的经营经验，而张育琪故意在《众筹计划书》中故意使用“有可能收不回本金”等约定来规避雷远强毫无经营经验的行为，所以张育琪的欺诈宣传与雷远强投资有因果关系。综上，张育琪的虚假宣传、欺诈等行为导致雷远强在重大错误的判断下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进而投资，张育琪的行为构成欺诈。因此，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75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雷远强与张育琪签署的《众筹协议书》；3.判决张育琪立即退还雷远强已交付张育琪的款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育琪承担。
张育琪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雷远强所有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张育琪不存在欺诈行为。在签订《众筹协议书》时，雷远强对于一缘食府公司尚未成立的事实是知情的，并在事后也对该投资合作的方式予以确认。事实上张育琪已经将雷远强的投资款投入到一缘食府公司用于管理经营，但现在一缘食府公司经营不善，陷入困境，正在进行清产核资，雷远强可以依据众筹协议取得相应的剩余价值来实现其权利。在众筹协议中已经明确所有投资款均不保本，盈亏自负，现因一缘食府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无法全部收回投资款项，故雷远强有意以无中生有的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违契约精神。二、与本案同性质同类型的其他案件已经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至今无人上诉，请二审法院参考适用。
二审期间，雷远强、张育琪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823号、13345号案中，刘慧霞、雷蕾分别以张育琪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张育琪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其与张育琪签订的众筹协议书、退还认筹款等。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粤0106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2016）粤0106民初13345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慧霞、雷蕾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两案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张育琪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和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无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从双方的诉辩意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育琪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本案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众筹协议书》，而《众筹计划书》、众筹合同等并非《众筹协议书》的组成部分，雷远强主张张育琪未向其出示《众筹计划书》、众筹合同即构成张育琪的欺诈行为之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育琪在《众筹协议书》中宣称其是“香港‘大自然素食集团’的主要创办人、开办了5家素食馆、2014年创造了6000万的经营业绩、6月和7月增加2间店”等陈述内容，张育琪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关公司文件材料、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已尽到初步举证的责任，在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陈述内容，并无不当。而关于张育琪持有一缘食府公司51%股权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育琪是通过全资控股大圆满公司、再由大圆满公司投资一缘食府公司占51%股权的方式，实际控制一缘食府公司51%的股权，故张育琪所述的持股情况亦基本属实。虽然一缘食府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双方签订《众筹协议书》的时间，但从张育琪提交的其与案外人邓成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一缘食府公司章程等证据来看，张育琪确实是在不断推进涉案众筹经营的事项，且张育琪最终亦实际获得相应的股权，故一缘食府公司的成立时间问题亦不足以构成张育琪欺诈的理由。三、从《众筹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其中对年利润1500万元的描述明确约定只是“经经营预测”的利润，并非实际能取得或者张育琪保证能达到的利润收益，且雷远强亦在协议中确认其清楚认知认筹资金不等同于股权，有收不回本金的风险等。据此，最终一缘食府公司未能达到预测的利润收益，甚至亏损导致无法收回本金，亦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并不足以构成张育琪欺诈的理由。综上分析，雷远强签订涉案《众筹协议书》并投入相关的资金属于一种投资经营行为，而投资必然存在相应的风险，即使张育琪的宣传存在夸大之处，但雷远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有能力亦应当在签订合同前对相关投资的事项、合同相对方的身份、经营能力、投资风险等进行先行的理性了解、分析并作出自己的判断后，再决定是否签订相关的合同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雷远强主张的上述张育琪身份及其公司的经营情况、股权占比、公司成立时间、利润等宣传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张育琪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故雷远强以张育琪欺诈为由，请求撤销涉案《众筹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雷远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雷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碧玉
审判员 徐玉宝
审判员 张 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晓君
肖润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