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亮。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战英，系上诉人王聪亮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靳丽刚，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水利局。住所地：灵宝市富士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雒金龙，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松绪，河南民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宝市豫灵镇亚武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继英，镇长。
委托代理人伍风泽，灵宝市豫灵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聪亮、冯战英因与被上诉人董永良、王景育、灵宝市水利局、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一初字第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战英及王聪亮、冯战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靳丽刚，被上诉人董永良、王景育，被上诉人灵宝市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蒋松绪、被上诉人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伍风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8日，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灵民一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6月3日，董永良和董永芳、董双锁合伙经营下寨石料厂，2011年5月18日董双锁退伙，同日董永良和董永芳将石料厂一次性转让给王景育。2013年8月份起至今，由董永良实际经营石料厂，该石料厂位于灵宝市豫灵镇麻庄村下寨自然村东南文峪河，该沙场无名称、无营业执照及其他相关手续。2014年前后，董永良在经营的石料厂旁边的文峪河道挖沙，挖沙留下的沙坑未回填，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2014年4月22日，灵宝市水利局对董永良做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2013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8日，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8日，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20日豫灵镇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的砂石厂集中整治。2015年6月28日，王聪亮、冯战英与豫灵镇麻庄小学签订了暑假安全目标责任书。2015年7月7日，王聪亮、冯战英之子王东凡（2005年2月23日生）和本村的鲍帅杰（2004年9月4日生）、王少江（2002年6月16日生）、郭强（2002年6月20日生）、鲍金辉等五人到该石料厂旁边的文峪河里玩耍，鲍帅杰、王少江、王东凡、郭强在董永良挖沙坑内溺水而亡。王聪亮、冯战英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引起诉讼。
另查明，王聪亮、冯战英之子王东凡出生于2005年2月23日。王聪亮、冯战英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8320元，丧葬费1940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庭审中，因董永良、王景育不同意调解，致使调解未进行。
原审认为：王聪亮、冯战英之子王东凡于2015年7月7日在豫灵镇麻庄村下寨村东南文峪河内的沙坑溺水而亡，有灵宝市公安局豫灵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豫灵镇麻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为证，三原审被告亦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本案中，王东凡年仅10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事故发生时处于王东凡的暑假期，且王聪亮、冯战英已签订了暑假安全目标责任书，作为王东凡的法定监护人，对王东凡的行为安全应尽法定监护之责，但王聪亮、冯战英疏于教育管理，未尽到监护义务，致王东凡溺水而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董永良经营的石料厂位于豫灵镇麻庄村下寨村东南文峪河边，无营业执照，亦未办理相关手续，在河道里开采河砂，形成了沙坑且未及时回填平复，其行为改变了河道原有自然状态，亦未设置任何的安全警示标志及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形成安全隐患，对王东凡溺水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河南省《河道管理条例实施办法》、河南省《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灵宝市水利局对河道具有管理监督检查职责，其虽对董永良下发了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但没有依职权要求董永良对沙坑进行回填，确有监管、落实不到位之处，也是导致溺水死亡事故发生的一个间接原因，因此灵宝市水利局应承担相应的补充民事责任。豫灵镇人民政府与本案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豫灵派出所询问笔录、灵宝市水利局处罚通知及豫灵镇人民政府相关材料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景育参与该石料厂，王聪亮、冯战英亦无充足证据证实王景育经营该石料厂，故王景育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东凡正值少年，其突然死亡必将给其父母王聪亮、冯战英在很长时间内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为此，王聪亮、冯战英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为宜，对于王聪亮、冯战英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各方过错程度，原审酌定董永良承担25%的过错责任份额，灵宝市水利局承担5%的补偿责任，其余损失王聪亮、冯战英自行承担。董永良、灵宝市水利局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分别侵权行为，故互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永良辩解其没有在出事地点挖沙、出事地段的积水坑不是其造成的主张，与豫灵派出所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灵宝市水利局处罚通知书及豫灵镇人民政府相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不符，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沙坑系何人采砂所为或是其他原因所成，且结合该河段有采砂的事实，结合生活常识，足以推定出事发沙坑是其挖沙形成，故其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永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聪亮、冯战英经济损失51930.5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6666.7元；二、灵宝市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聪亮、冯战英经济损失10386.1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3333元；三、驳回王聪亮、冯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8.10元、保全费1422元，共计5330.1元，由董永良负担1332.5元，灵宝市水利局负担266，王聪亮、冯战英负担3731.6元。
宣判后，王聪亮、冯战英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景育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原审已经认定“王景育是下寨石料厂的所有人，董永良是经营人”，董永良是给王景育经营的，王景育作为石料厂实际的获利人是所有人和经营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共承担30%的责任不公平。上诉人之子溺水而亡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王景育、董永良非法在河道内挖沙遗留的坑存满水造成的，如果没有水坑，即使上诉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也不可能发生本次事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未尽到监护职责而承担70%的责任对上诉人不公。3、原审判决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错误。根据《河南省河道管理条例实施办法》、《河南省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应当协助灵宝市水利局对辖区的河道进行管理，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每年都下文对河道进行集中整治，但由于其没有完全履行职责，也是导致案发的一定因素。因此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应当和灵宝市水利局承担没有完全履行职责的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董永良答辩称：1、灵宝法院在没有实地勘察、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仅凭不真实的书面材料推定事发沙坑是我造成的错误。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王平让、董百法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王平让也是开砂石厂的，其石料厂污水引流在该沙坑中，王平让在该沙坑挖掘的石料仍堆放在该沙坑边；董百法没有到过事发现场，其在派出所所说不实。2、出事河流常年干涸，但周边浮选厂、碾子厂、选矿厂、选钨厂、石料厂等厂矿企业所生产的污水全部流入此坑，请法院对水质进行检测，查明死亡真相。3、此次溺水事件是上诉人没有造成监护职责造成的，应承担主要责任。4、我与王景育不是合伙人，王景育不应承担责任。5、灵宝市豫灵镇政府、灵宝市水利局监管不力，也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景育答辩称：石料厂转让协议是我与别人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我本人有正当职业，我和董永良不是合伙关系，政府下发的文件都是针对董永良，我没有收到过政府下发的文件。故我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划分责任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灵宝市水利局答辩称：1、原审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正确，导致事故的发生是董永良挖沙造成的，我方只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2、原审判决我方承担的5%的责任，应由我方和豫灵镇政府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让四被上诉人承担60%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合理合法。政府职责范围只是协助水利局工作，我方尽到了协助义务，故我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豫灵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董永良向本院提交照片4张，诊断证明书1份，拟证明坑是王平让挖的，2014年冬天到2015年春天因其父亲有病住院，董永良不可能去挖沙。
上诉人王聪亮、冯战英质证称：4张照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照片看不出是王平让挖的；诊断书不能证明董永良每天都在医院照顾父亲。被上诉人王景育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灵宝市水利局、豫灵镇政府均主张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水坑不是董永良挖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董永良提交的4张照片无法证明涉案水坑是王平让所挖，其父亲的诊断书只能证明其父亲生病就医的情况，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景育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灵宝市公安局豫灵派出所询问笔录、灵宝市水利局《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执》及豫灵镇人民政府相关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王景育是石料场的实际经营人。且在二审庭审中，董永良明确表示和王景育签订《石料场买卖协议》后，王景育没有付款，该《石料场买卖协议》没有履行。上诉人主张王景育作为石料场的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王聪亮、冯战英之子王东凡已满10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辨别能力，且事故发生时处于王东凡的暑假期，其监护人已签订了暑假安全目标责任书，对王东凡的行为安全应尽法定监护之责，但王聪亮、冯战英疏于教育管理，未尽到监护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王聪亮、冯战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河南省《河道管理条例实施办法》、河南省《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灵宝市水利局对河道具有管理监督检查职责。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只是协助灵宝市水利局工作，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灵宝市豫灵镇人民政府应当和灵宝市水利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上诉人王聪亮、冯战英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丽莎
审 判 员 汤静侠
代理审判员 侯 杨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