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刑初字第1153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戚某。因本案于2014年4月23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先祥，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4）1871号起诉书指控诸暨市鑫基袜厂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戚某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孝良出庭支持公诉，诸暨市鑫基袜厂的诉讼代表人戚某某、被告人戚某及辩护人傅先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9年9月份，被告人戚某因经营诸暨市鑫基袜厂需要资金，通过提交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资产负债表、购销合同等材料，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骗取贷款150万元，到期后继续转贷。2011年12月31日，被告人戚某再次以同样的方式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转贷215万元（保证金26万元），2012年12月到期满后未能归还，后由保证人代偿。
2.2012年1月5日，被告人戚某以诸暨市鑫基袜厂的名义，通过提交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资产负债表、购销合同等材料，从华夏银行绍兴诸暨支行骗取贷款500万元（保证金125万元），2013年1月5日到期后未能归还，后由保证人代偿。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认为诸暨市鑫基袜厂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375万元，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其中被告人戚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戚某又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89万元，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戚某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提请本院对诸暨市鑫基袜厂、被告人戚某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戚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傅先祥提出辩护意见：对本案事实没有异议。一、提出以下异议：1.被告人戚某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贷款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但贷款用于诸暨市鑫基袜厂的生产经营、归还民间借贷，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发放贷款时也明知是贷款给诸暨市鑫基袜厂，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对公诉机关认定的犯罪金额有异议。被告人戚某实际向民生银行贷款150万元，并非215万元，另外的65万元是因诸暨市伟光针织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锡位无法偿还民生银行270万元的贷款而由诸暨市鑫基袜厂等四家联保单位代偿，其中诸暨市鑫基袜厂代偿65万元，故这65万元不应作为犯罪金额。还有诸暨市鑫基袜厂因无力偿还华夏银行贷款而在贷款期限届满前向其余三家联保企业各借款125万元，由三家联保企业直接将借款汇入诸暨市鑫基袜厂在华夏银行的帐户，并由戚某、戚乐燕个人出具借条给三家联保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即实际控制人，其中一家联保单位浙江亚翔针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于2013年5月就125万元的借款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已判决，故该笔款项应为借款行为而非代偿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二、被告人戚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从无翻供；又一贯表现较好，本次犯罪是初犯、偶犯；事实上，企业在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时，为顺利获得贷款编造一些不真实的经营情况，这是目前普遍存在的现象。而且，企业的这一行为也是获得贷款单位经办人的同意或者默认的，希望合议庭充分考虑这一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戚某作为直接主管人员接受处罚，个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经审理查明：
一、诸暨市鑫基袜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戚某某。被告人戚某与戚某某系夫妻，直接负责诸暨市鑫基袜厂的生产经营。2009年9月份，被告人戚某因经营诸暨市鑫基袜厂需要资金，通过提交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资产负债表、购销合同等材料，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骗取贷款150万元，到期后继续转贷。2011年12月31日，被告人戚某再次以同样的方式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骗取贷款215万元（其中银行扣作保证金26万元）。2012年12月底到期后未能归还，后由保证人徐某甲、赵某甲代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后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潘某证言：其系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员工，戚某的贷款是其负责的，戚某的贷款是四人联保体贷款。第三期是2011年12月31日到2012年12月31日，贷款总额仍旧是890万元，戚某贷款215万元，这笔贷款到期后戚某、边一军没有按期还款，徐某甲、赵某甲归还了贷款。戚某贷款时向银行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的原件（上面有大唐法律服务所的证明和公章）等表明企业经营的很好，之后其对这些资料没什么疑问了。戚某的贷款逾期之后徐某乙（徐某甲父亲）告诉其称戚某提供的材料不真实，企业房产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厂房是租来的。
2.证人徐某乙、赵某甲证言基本一致：戚某用伪造的房屋转让协议等资料骗取银行贷款。2012年12月29日，贷款到期，戚某未还，其等承担担保责任，还款给银行。
3.证人沈某证言：其系诸暨市大唐江灵轻纺经营部的法人代表。2011年11月份，诸暨市鑫基袜厂托一个中间人（忘记是谁了）来签过一张购销合同，诸暨市鑫基袜厂要到银行贷款，要购销合同，银行贷款要打到其账户上，其同意帮忙，签订了一份与诸暨市鑫基袜厂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的内容是诸暨市鑫基袜厂向其购买棉纱，总金额有200多万，银行贷款也是汇到其单位账户上的，账户是诸暨市农村合作银行大唐支行，账号：20×××10，钱到账后，其就立即转到诸暨市鑫基袜厂老板那里了，并无货物往来，鑫基袜厂老板是谁其并不清楚。
4.证人杨某甲证言：2005年左右，其以250万元买来大唐镇中兴东路480号的18间5楼店面房子。房子买来的时候戚某就租了这个房子，之后一直到2012年都是租给戚某的，他办的袜厂叫诸暨市鑫基袜厂。
5.证人王某甲证言：其是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的主任。2005年，戚某拿来一张房屋转让协议，让其作见证，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是转让方郭某，转让房屋是诸暨市大唐镇中兴东路480号，也就是戚某办鑫基袜厂的地点。因为其与戚某认识，一时疏忽相信了戚某，在房屋转让协议上签了见证单位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并盖上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印章，在见证人处签了王某甲和杨某乙的名字，时间是2005年9月25日。当时其并不知道转让协议是否属实。后来其多次找到戚某要求提供手续，但戚某都说协议已经找不到了。后其问戚某，戚某写了一张证明，承认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是由戚某本人虚构的，向其隐瞒了情况。
6.证人郭某证言：其在大唐镇没有房产，戚某转让协议上的“郭某”的签字是伪造的。其于2012年6月6日借给戚某90万元。
7.证明一份：2013年11月7日，戚某向王某甲出具，证明2005年戚某与郭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戚某个人伪造，当时向王某甲隐瞒了该情况。
8.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系从诸暨市国税局调取。2008年12月至2011年10月鑫基袜厂真实的资产负债情况，资产和负债都在六百万元左右，净资产仅几十万元，年利润仅数万元。
9.公安机关从民生银行调取的鑫基袜厂贷款材料一组：其中房屋转让协议书、机动车行驶证、用电发票、购销合同等均系造假。
10.中国民生银行贷款商户联保申请书、声明、借款申请表、个人借款凭证、放款通知书、转账记账凭证、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年12月15日，戚某（诸暨市鑫基袜厂厂长）与徐某甲、赵某甲、边一军组成联保体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890万，其中戚某申请借款215万元，期限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用途为购买棉纱，戚某存入民生银行贷款保证金26万元。民生银行于2012年12月31日同意放款215万元到诸暨市大唐江灵轻纺经营部。
11.民生银行联保授信调查报告、诸暨市袜子产业商户集群集中授信项目徐某甲四户联保评审报告：2011年12月，民生银行对戚某授信的调查报告，其中记录了企业在大唐镇中兴东路480号有厂房3250平方米（有转让协议和当地法律事务所鉴证），沃尔沃和帕萨特汽车各一辆，全电脑袜机86台（自身厂房44台，租赁厂房42台），销售收入6237万元，年利润472万元，资产负债率41.3%。同意授信215万元。
12.代偿证明：贷款到期后，徐某甲、赵某甲为戚某代偿民生银行贷款本息1945373.88元。（注：边一军的贷款也由二人代偿）。
13.银行交易明细：2011年12月31日，民生银行放贷215万元给戚某后的交易明细账。
14.被告人戚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戚某以诸暨市鑫基袜厂的名义，通过提交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资产负债表、购销合同等材料，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申请贷款500万元。2012年1月5日，诸暨市鑫基袜厂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骗取贷款500万元（其中银行扣作保证金125万元）。2013年1月5日，诸暨市鑫基袜厂到期后未能归还，后由保证人浙江诸暨华中袜业有限公司、诸暨市璐颖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浙江亚翔针织有限公司各代偿贷款本金125万元。
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戚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后经法庭质证的证人陈某、斯文、王某乙、徐某乙、孙某、张某、王某丙、赵某乙清等证言，公安机关从华夏银行调取的诸暨市鑫基袜厂贷款材料一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帐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房屋转让协议，转帐交税凭证，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进帐单，小企业授信调查报告，代偿证明及凭证，抓获经过，被告人戚某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所证实。
另有戚露怡的陈述，检举报告及材料，银行交易明细，户籍证明，本院民事调解书、判决书，借款协议等在案佐证。
上述证据相互吻合，已形成证据锁链，能证实上述所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564万元，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戚某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诸暨市鑫基袜厂犯骗取贷款罪不当。被告人戚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予以从轻处罚。现查明诸暨市鑫基袜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某应认定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在民生银行骗取贷款的犯罪金额，因被告人戚某连续以欺骗手段获取银行贷款，期间因联保人变更，民生银行也变更追加了贷款金额65万元，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同样辩护人提出的其中125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余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戚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起至二0一七年四月二十二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涛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应 华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