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小海，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海县。委托代理人：李棠，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天杰，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波市海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友娣，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波市鄞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剑波，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波市江东区。委托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梦，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小海、蔡天杰因与被上诉人鲁友娣、卢剑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2015）甬宁岔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小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租售比”异常认定上诉人与蔡天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完全错误。涉案房屋此前协议转让一半产权给林华飞的价格是1350万元，即使按照快速变现价值计算，租售比也接近国际标准，且章小海的租金是7.15元一平米每个月，而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商铺和厂房租金都是12元以上一平米，所以这个价格明显优惠，一审法院以租金价格偏高得出两上诉人恶意串通，没有对实际价格进行考量。而且租金价格高低，也不能成为恶意串通的理由。二、一审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方法、鉴定依据、鉴定结论完全错误。本案经过15次鉴定，于法无据。一审在选取鉴定机构过程中也不符合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关于“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一般应当高于原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规定。在选取鉴定机构、移送司法鉴定过程中又存在不告知、不公开情形，对上诉人鉴定申请未准许，丧失基本的公平。而选取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能力和条件不具备，鉴定意见漏洞百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涉案租赁协议在鄞州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已经两次委托鉴定，均因不符合鉴定条件被退回。最后鄞州区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的租赁事实确实存在，并同意补偿给上诉人80万元，由章小海主动腾退房屋，法院继续执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受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四、本案不属于宁海县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可以向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两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鄞州法院执行过程中已经认可了租赁权和法院的分配方案，丧失了主体资格。鲁友娣未提出答辩意见。卢剑波答辩称：宁海县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蔡天杰陈述称：对章小海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无异议。蔡天杰上诉请求：确认章小海与蔡天杰之间的租赁协议有效；两被上诉人赔偿蔡天杰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30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卖房是为建造康复中心，上诉人卖三套房子都是卢剑波牵线，是卢剑波、鲁友娣、汤恩惠他们忽悠上诉人为林华飞借款担保，他们几个人都拿了好处和利息，他们钱赚到了，上诉人房子也卖了。涉案房屋因为林华飞不买了，卢剑波和上诉人说房子可以整套出租，所以可以出租给章小海了。因为房产证在卢剑波手上，2011年7月29日卢剑波还和上诉人一起去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因此，7月15日签订协议不可能会作假。二、关于鉴定，一审法院允许对方十几次鉴定，但是不允许上诉人方的一次鉴定。鉴定意见前后矛盾。鉴定人一会儿说没有说凭眼睛去看，一会儿又说通过目测。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是虚假鉴定，鉴定人提到怀疑法院提供的资料有毛病就应该做退案处理，为什么又作为样本鉴定。鉴定意见书称图库样本5上存在荧光，但是样本4没有荧光，因此该鉴定可能存在暗箱操作。鲁友娣未提出答辩意见。卢剑波答辩称：上诉人蔡天杰陈述的上诉理由和一审表述内容基本一致。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章小海陈述称：认可上诉人蔡天杰的上诉内容。鲁友娣、卢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蔡天杰与被告章小海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原告鲁友娣、卢剑波系被告蔡天杰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江南东路59号1幢房屋拍卖款的分配人。2015年9月14日，原告卢剑波申请鉴定。2015年12月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案说明，将送检材料一并退回。2015年12月25日，原告卢剑波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4月28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租赁协议（合同）》的书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2011年8月4日的《借条》书写字迹形成时间，该《租赁协议（合同）》书写字迹形成时间是在2011年10月之后书写形成；送检的《租赁协议（合同）》的书写字迹与4份《收条》书写字迹是同类书写工具同期书写形成。2016年5月9日，被告章小海申请重新鉴定，因浙江法院对外委托机构名录内已没有能够做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鉴定机构，另外原告更是不同意选取国家级的十家鉴定机构中的其中一家，被告章小海申请的重新鉴定未进行。另查明，原属被告蔡天杰所有的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江南东路59号1幢，建筑面积为2236.39平方米房屋的房地产（另含无证房屋700平方米），由宁波市甬海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评估：在估价时点2012年7月17日无他项权利设定和无房地产租赁协议约束条件下的公开市场价值为706.3万元整（其中房屋的装修、装饰价值为70万元）。如该房地产需在短期内强制处分，则该房地产的快速变现价值为565.1万元。又查明，被告章小海与被告蔡天杰之间存在房屋装修关系，被告章小海对被告蔡天杰的经营状况应该有所了解，被告蔡天杰在房产证、土地证均由原告卢剑波保管的情况下，仍将该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江南东路59号1幢的房地产进行处分。宁波北仑东南西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西北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章小海以及被告蔡天杰的女儿钱贝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章小海明确租赁协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被告蔡天杰明确租赁协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以及被告蔡天杰出具给被告章小海的收条的时间为落款时间，而根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租赁协议（合同）的书写字迹时间晚于2011年8月4日借条书写字迹形成时间，该租赁协议（合同）书写字迹形成的时间为2011年10月之后；送检的租赁协议（合同）的书写字迹与4份收条书写字迹是同类书写工具同期书写形成。两原告系被告蔡天杰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江南东路59号1幢房屋拍卖款的分配人。被告蔡天杰与被告章小海倒签租赁协议（合同），并通过该租赁协议（合同）约定租期为2011年7月15日至2036年7月14日止（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年租金贰拾万元整，最好拾年付一次，但不得低于五年付壹次，计不得低于在2011.12.30前付房租金壹佰万。而根据宁波市甬海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江南东路59号1幢房地产作出的评估，即在估价时点2012年7月17日无他项权利设定和无房地产租赁协议约束条件下的公开市场价值为706.3万元整（其中房屋的装修、装饰价值为70万元）。如该房地产需在短期内强制处分，则该房地产的快速变现价值为565.1万元。两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总租金金额（500万元）已经接近该房地产的快速变现价值565.1万元。可以认定两被告之间订立该份租赁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被告章小海基于该租赁协议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回的该租赁物的租赁款40万元，损害了原告等债权人的利益，故对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蔡天杰与被告章小海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两被告存在虚假诉讼以及被告章小海提出的被告章小海与被告蔡天杰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蔡天杰与被告章小海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的租赁协议（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鉴定人出庭费7000元，由被告章小海、蔡天杰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章小海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电费清单一组，证明章小海设立的东南西北公司租赁涉案房屋后实际发生电费的情况，在实际使用期间电费处于高点，法院介入后处于低点，证明章小海承租后占有并使用房屋的事实；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1年7月28日蔡天杰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东南西北公司，租赁期限为5年；3.房产证和土地证一组，证明东南西北公司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本案当事人向工商部门出示了土地证和房产证的原件，印证了蔡天杰始终声称的卢剑波对租赁知情并且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4.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证明蔡天杰将涉案房屋50%房产转让给林华飞，转让价是1360万元。鲁友娣未到庭，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卢剑波经质证，认为：章小海提供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对情况说明和房产证、土地证都是工商部门出具的没有异议。情况说明中的公司股东为章小海和钱贝贝。蔡天杰女儿钱贝贝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是蔡天杰控制的，股东会的签署和工商登记的变更都是蔡天杰办理的。实际上涉案房子是蔡天杰租赁给自己的，不是租赁给章小海的。对房产证和土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都有异议。变更登记的时候，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都是卢剑波保管的，到执行时才由法院处理。工商材料中“与原件核对一致”的标注肯定是假的。对电费清单也有异议。蔡天杰经质证，没有异议。蔡天杰、鲁友娣及卢剑波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章小海提供的电费清单，由宁波经贸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并明确支付单位为东南西北公司，卢剑波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证据可以证明自2011年7月起，东南西北公司向宁波经贸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电费的事实；卢剑波对情况说明和房产证、土地证都是工商部门出具的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东南西北公司于2011年7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已承租涉案房屋；同时，结合当时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在卢剑波手中的事实，可以证明蔡天杰去办理东南西北公司工商变更手续时，卢剑波协助的事实；章小海提供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因卢剑波对此不予质证，蔡天杰对此虽无异议，但因蔡天杰在本案中与章小海存在利害关系，而章小海又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卢剑波协助蔡天杰于2011年7月办理了东南西北公司工商变更手续，东南西北公司并于2011年7月起已实际使用该房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章小海。王兴琴、周美君诉蔡天杰民间借贷纠纷案相应民事调解书已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再审撤销。本院认为，根据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关于对蔡天杰名下位于江南东路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显示，被上诉人鲁友娣、卢剑波系上诉人蔡天杰的债权人，故蔡天杰对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处分与两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章小海提出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对此，章小海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提出管辖异议，但该异议已经原审法院（2015）甬宁岔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裁定驳回，章小海收到该裁定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章小海又提出本案原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因章小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实及诉讼请求事项已由其他法院审理，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商材料，虽然可以证明章小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南西北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卢剑波应该知道该公司已于2011年7月租赁涉案房屋，该公司也已使用该房屋，但因该租赁协议签订时，蔡天杰已借款多起，其仍将涉案房屋使用权以租赁形式转移给东南西北公司，而该公司股东之一为蔡天杰的女儿钱贝贝（占50%的股份），因此，涉案房屋租赁实际系关联交易。结合东南西北公司租赁涉案房屋后，由蔡天杰出面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该公司租赁该房屋后的使用效益、蔡天杰作为债务人的案件执行中存在的虚假债权情形，原判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系两上诉人恶意串通而为之，并据此认定无效，理由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天杰、章小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蔡天杰、章小海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永森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桂红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