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法定代表人杨玉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殷正洲，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祥。委托代理人仇光军，扬州市邗江区润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兵。委托代理人兰晓亭，扬州市邗江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祥、张才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扬广李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9月28日13点30分左右，被告张才兵驾驶苏K×××××号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扬州市广陵区203县道汇彩制刷厂门口处时，与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致使原告李正祥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被告张才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正祥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扬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含不计免赔）。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23995.15元。被告张才兵垫付医疗费27953.15元和护理费1500元，被告人保扬州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至武警江苏省总队进行治疗，住院19天，于2014年10月17日经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2015年9月25日，原审法院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李正祥于2014年9月28日因交通事故，致：双侧脑额、颞叶部损伤伴出血、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遗留轻度精神障碍，导致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评定其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另查，原告李正祥受伤前在与其子李海长期居住于扬州市星都芳庭17幢406室，日常从事钢筋工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人保扬州公司以免赔约定进行抗辩是否成立？二、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人保扬州公司认为被告张才兵肇事后逃离现场，符合双方的免赔约定，故不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并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加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是“事故发生后，张才兵驾车离开现场”，而非被告人保扬州公司辩称的逃离现场，事故认定书中只是对事实状态的描述，并非对张才兵“逃离现场”主观过错的认定，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37953.15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和伤残等级，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鉴定费4178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被告人保扬州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医疗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具体金额由法庭核实；营养费认可营养期住院19天，标准10元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住院19天，标准为18元每天；护理费认可住院19天，标准50元每天，出院后护理费不认可；误工费不认可，原告仅仅提供村委会证明，证明明显不足，无法证明原告从事什么职业及收入、误工情况；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居住在城镇，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精神抚慰金过高，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鉴定费不承担；交通费认可300元；车辆损失不予认可。被告张才兵同意人保扬州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7953.15元，被告人保扬州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20%，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住院19天，按20元/天计算；3、营养费72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60天，按12元/天计算；4、护理费3570元，住院19天，按80元/天计算；出院后依据鉴定意见书酌定加强护理41天，按50元/天计算；5、误工费16920元，住院17天，依据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限为180天，参照2014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94元/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137384元，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因生活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非农业，按2014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标准计算20年乘以系数0.2，结合外伤参与度70%；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4178元；9、交通费酌定600元；10、财产损失酌定500元。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12205.15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120500元，被告人保扬州公司已经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91705.15元，由被告张才兵承担，因肇事车辆已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已投保不计免赔），故被告人保扬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全额赔付91705.15元。因被告张才兵庭前垫付医疗费27953.15元和护理费1500元，故原告在收到保险公司赔款后三日内应向被告张才兵返还29453.1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正祥损失110500元，该项赔偿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正祥损失91705.15元，该项赔偿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李正祥在收到保险公司赔款后三日内，向被告张才兵返还29453.15元；四、驳回原告李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原告李正祥负担120元，被告人保扬州公司负担1400元（原告已预付，被告人保扬州公司应负担的14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直接支付）。原审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张才兵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该情形符合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即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驾车离开现场”仅是事实状态的描述，不属于或者没有对主观过错的认定，不构成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但该理解是对保险条款的曲解，首先，保险条款中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并未将驾驶人的主观状态作为该条款成立的构成要件，故驾驶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并不影响该条款的拘束力；其次，只有刑法上认定肇事逃逸犯罪时才会要求具备主客观要件，而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属于合同法范畴，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约束双方当事人，故原审法院按照刑法上的构成要件，将保险条款做延伸理解，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责险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当的。2、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当，原审中保险公司对于李正祥的职业身份、工作情况以及与其子居住在城镇的证据均提出了异议，不应予以认定，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正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才兵答辩称：原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张才兵驾驶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过程中因车辆本身噪音大，203县道行驶车辆及人员混乱，故未能及时注意到车辆发生剐蹭事故，直到交警部门通知方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张才兵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并非要逃避事故责任，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构成交通事故“逃逸”，行为人主观上需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恶意，而张才兵在接到交警部门通知后及时到交警部门协助事故调查，并及时为伤者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故张才兵并不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恶意；另外，保险合同逃逸免责条款主要为了防止事故当事人因逃逸而破坏现场，造成责任认定不清从而由逃逸者承担全部责任，进而加大保险公司保险预期赔偿责任的情况，本案张才兵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造成事故责任认定不清的前述后果，综上，保险公司不能主张免责，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理赔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扬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事故卷宗，根据卷宗中的事故车辆照片以及交警部门对张才兵所做询问笔录内容可知，张才兵驾驶的重型货车系左后侧与李正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刮碰。二审期间，张才兵向本院提交庭扬州交警支队一大队头桥中队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才兵并未逃离现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看出张才兵肇事以后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后经过交警的排查，张才兵有肇事嫌疑，主动联系张才兵之后，张才兵才归案，这是被动行为。李正祥质证认为：该证据进一步验证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实，即事故发生后张才兵驾车离开现场，而非保险公司上诉所称逃离现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免赔的情形；2、原审认定李正祥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才兵的行为不构成逃离现场，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商业险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保险条款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该条款进行文义解释可知，“逃离”的含义应同时具有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即知晓发生事故后逃避责任承担的故意以及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但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张才兵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结合二审期间张才兵提供的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可知，张才兵在接到交警部门电话后立即到场接受调查，加之张才兵驾驶的车辆系左后侧与李正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刮碰，前述情况与张才兵答辩所称由于重型车辆的特殊性和事发道路的混乱，导致其并不清楚发生事故的说法，相互印证，故张才兵虽驾车离开现场，但并不具有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故意，其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并不构成逃离事故现场，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正祥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之处。李正祥为证明其工作和居住情况，在原审中提供了扬州市头桥镇庆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扬州市扬子津街道桃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村委会和居委会属于当地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对辖区内居民的情况所出具的证明具有较高证明力，能够证明李正祥的居住和工作情况；而保险公司虽对前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的合理性，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李正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因此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