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甲40号二十一世纪大厦A座6层。
法定代表人刘正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欣，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平，男，1971年7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多跃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素玲，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建国，男，1955年1月6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诚公司）之间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7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金伟、尚晓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欣、李平，被上诉人东方诚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素玲、彭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诚公司一审起诉称：东方诚公司经由云南裕昆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昆公司）背书转让，持有正信公司作为付款人与出票人、号码为×××（以下均以最后四位简称）、票面金额为105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3月1日的商业承兑汇票。东方诚公司于到期日办理承兑，但正信公司的开户行渤海银行北京分行拒绝付款。东方诚公司认为，依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正信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票据后即应承担保证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汇票到期未得承兑或付款的，出票人应向持票人清偿票据金额和费用，故东方诚公司起诉来院，要求正信公司兑付尾号为6551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1050万元，并承担延期兑付的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正信公司一审答辩称：首先，正信公司基于与裕昆公司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涉案汇票作为保证金开具给裕昆公司，双方约定不得擅自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除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否则需提前通知并取得正信公司的书面许可。现正信公司不清楚东方诚公司基于何种方式取得汇票，对违规违法取得的汇票，正信公司不承担兑付义务。其次，背书人裕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有待核实，未经鉴定确认真实性之前，正信公司对存疑汇票不承担兑付义务。最后，正信公司与裕昆公司之间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初解除，正信公司以书面方式通知裕昆公司归还涉案汇票，裕昆公司对正信公司的告知函予以确认并同意履行告知函的内容。东方诚公司明知上述协议解除的事实，仍恶意持正信公司的汇票要求兑付。正信公司对东方诚公司与裕昆公司恶意共谋、违法取得的汇票不承担兑付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信公司因与裕昆公司签订合同，于2013年8月签发并交付给裕昆公司1张尾号为2155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正面记载：出票日期2013年9月5日；付款人正信公司；收款人裕昆公司；出票金额10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12月25日。2013年12月，正信公司收回上述汇票，另行签发并交付裕昆公司尾号为6551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正面记载：出票日期2013年12月17日；付款人正信公司；收款人裕昆公司；出票金额10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4年3月1日。正信公司在出票人栏内签章，承兑人栏内空白。现东方诚公司持有该汇票，汇票背面背书人栏内加盖有裕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倪×的人名章，被背书人处有手写的东方诚公司全称。
2014年2月25日，东方诚公司填写托收凭证，委托银行收取尾号为6551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款项。次日，东方诚公司取得银行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记载为付款人章不齐，无法付款。
诉讼中，裕昆公司出具书面证言，内容为：裕昆公司因于2013年9月5日分别与东方诚公司和北京东方福霖大型楼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福霖公司）签订钢结构和SP板产品定作合同，而将从正信公司合法取得的商业承兑汇票分别背书转让给东方诚公司和东方福霖公司，其中背书给东方诚公司的是1张票面金额1050万元、票号尾号为2155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东方福霖公司的是1张票面金额630万元、票号尾号为2156的商业承兑汇票，随后在2013年12月初又交付给东方诚公司2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0万元的尾号为2172，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尾号为2174）；上述汇票均以正信公司为出票人和付款人，裕昆公司为收款人，裕昆公司是基于真实的贸易背景背书给东方诚公司和东方福霖公司；2013年12月15日，正信公司通知裕昆公司，由裕昆公司通知东方诚公司，尾号为2155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因正信公司承兑资金困难，请求换取延期两个月的等额汇票，经协商，裕昆公司李×和东方诚公司张×两人前往正信公司位于顺义国门商务区的办公地点换取汇票，并背书给东方诚公司，换取的汇票面额仍为1050万元，票据尾号为6551。东方诚公司张×、持裕昆公司员工在职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的莫×分别出庭证实上述内容。
就裕昆公司书面证言中所涉其他3张商业承兑汇票，东方诚公司已持票另行主张权利，法院正在一并审理中。该3起案件，裕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员工杨×来院提交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书面申请。经法院联系，受裕昆公司委托，杨×来院说明有关情况并对涉案汇票进行了辨认，对裕昆公司印章未持否定意见。正信公司虽以裕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境外、裕昆公司已不正常经营等为由对上述持裕昆公司委托书出庭的证人身份及陈述，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正信公司申请追加裕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对涉案汇票上裕昆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东方诚公司均不同意，法院亦未予准许。
另，据东方诚公司提交的其与裕昆公司于2013年9月5日所签《天津宁河阳光农业光伏发电项目钢结构定作合同》（以下简称钢结构定作合同）记载：东方诚公司负责天津宁河阳光农业光伏发电项目钢结构建筑材料的构件设计、生产制造及运输，总价约1500万元；加工单价为一次性定价，加工量按裕昆公司批准的深化设计图纸理论重量结算；合同签订后3日内，裕昆公司支付总金额80%的预付款，其中商业承兑占70%，全部钢构件运至现场5日内办理结算，并付合同总额的15%（即期支票），待配套SP板发货完毕5日内付清剩余结算货款等。据双方人员2013年12月24日签署的工程洽商记录记载，由于裕昆公司确定安装节点变化引起相应的梁柱变化，造成工程费用增加257759.77元等。据双方人员签字的工程结算单记载，工程款合计12974635.96元。
据正信公司提交的其与裕昆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记载：正信公司收购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王家庄色甲110兆瓦并网光伏发电工程项目的首期工程30兆瓦的光伏电站相关资产及长期经营权；转让价款3.3亿元，首付款8800万元作为收购保证金，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以商业汇票形式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标的资产及经营权交割之日以前，持票人不得申请兑付票面金额，因票据到期可能导致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时，持票人可经出让方与收购方及出票人协商进行换票，以延长票据期限；出让方应将标的资产及经营权于交割日（2014年5月15日）一次性转入收购方，并办理标的资产交付收购方的手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可经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出让方需将商业汇票退回收购方等。据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记载：正信公司作为收购方向裕昆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开票总金额1.76亿元，分两次开具，作为收购行为的保证金；项目竣工质量必须符合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国家标准，正信公司才予以承兑；裕昆公司不能将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或其他第三方提前贴现，汇票到期需换票时，应在到期日前提前15日通知正信公司，协商换票事宜，被背书人（后手）及其他持票人能否同意，由裕昆公司负责协调；正信公司开具给裕昆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裕昆公司只能背书给许继公司，如需背书给其他第三方，裕昆公司须先征求正信公司意见，正信公司书面同意后，裕昆公司方可背书；最终持票人到期需向银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托收付款时，须由裕昆公司提前30天通知正信公司，正信公司将依据裕昆公司出售资产的交割情况，决定是否同意持票人办理商业承兑汇票托收事宜，最终持票人须得到正信公司正式书面答复同意办理托收手续后，持票人才能办理相关托收手续，否则，正信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裕昆公司承担；如裕昆公司未按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按期交割本项目，逾期后，甲方可单方面解除资产收购协议及本协议，不再履行商业承兑汇票的兑付义务；将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或其他第三方提前办理贴现、到期不向正信公司更换汇票、未经正信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将汇票背书给许继公司以外的其他第三方、最终持票人向银行申请商业承兑汇票托收时未提前30天通知正信公司，均视为裕昆公司违约等。
据正信公司提交的其于2014年3月8日向裕昆公司发出的告知函记载：正信公司首先说明裕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正信公司曾多次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商业承兑汇票，裕昆公司虽认可却仍持有汇票，其次告知《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已解除，最后要求裕昆公司30日内返还7张商业承兑汇票（其中包含涉案尾号为6551的汇票）。裕昆公司杨×作为签收人签名，并加盖有裕昆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诚公司主张权利所持商业承兑汇票签章真实、完整，必要记载事项齐全，应属合法有效票据。
按照我国票据法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尾号为6551的汇票票面记载的背书人、被背书人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票人东方诚公司系票据上签章记载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据此可以证明其汇票权利。
针对正信公司对东方诚公司票据来源真实性的质疑，法院认为，正信公司虽对作为其后手、作为东方诚公司前手的裕昆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以及裕昆公司书面证词、派员出庭说明相关事实均提出质疑，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综合考量裕昆公司在法院一并审理的其他票据纠纷案件中主动申请参与的情况、裕昆公司委派人员杨×对6551号汇票上签章进行辨认的情况、裕昆公司书面证词及其委派人员莫×出庭说明的涉案汇票系因替换2155号到期汇票而取得并背书转让给东方诚公司等内容，以及裕昆公司证明内容同钢结构定作合同的相符程度等，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使人相信裕昆公司作为东方诚公司的前手已确认是基于合同关系而向东方诚公司背书转让涉案汇票，不启动汇票签章的真实性鉴定，也足以认定东方诚公司是基于合同关系、依真实背书而取得涉案票据。
针对正信公司对东方诚公司非合法取得票据的答辩，法院认为，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除非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本案中，涉案的6551号汇票上并未记载“不得转让”字样，故非票据法规定不得转让的票据。即便正信公司与裕昆公司有关于汇票未经允许不得向指定公司以外第三人转让的约定，也只对双方有效，对合同以外的其他合法持票人不发生效力。现无证据证明东方诚公司是明知裕昆公司与正信公司有关于限制汇票转让的约定而取得票据。从正信公司提交的关于其解除与裕昆公司之间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告知函的落款时间看，已在东方诚公司委托收款被拒绝之后。正信公司虽怀疑裕昆公司与东方诚公司恶意串通，但无证据证实。正信公司的相关抗辩不成立，东方诚公司持票的合法性应予确认。正信公司与裕昆公司如有纠纷，可以另行解决。
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票据法规定的金额和费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东方诚公司虽没有证据证明曾在规定期限内提示承兑并取得拒绝承兑证明，但是提交了托收凭证以及拒绝付款理由书。故正信公司作为出票人、付款人仍应当对东方诚公司承担责任。现东方诚公司要求正信公司支付汇票金额及汇票到期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我国票据法有关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号码为×××的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一千零五十万元；二、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号码为×××的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一千零五十万元的利息（自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起至付清汇票金额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正信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东方诚公司经裕昆公司背书转让取得了正信公司出具的商业汇票。在汇票到期后，东方诚公司未经向正信公司提示承兑，从而遭到正信公司开户银行的拒绝付款，拒绝付款的理由是未经正信公司承兑并加盖印章，无法付款。由此可见，东方诚公司未能获得付款的原因是其未能履行向作为汇票出票人和付款人的正信公司提示承兑的手续，并非是向付款人正信公司主张付款请求权被拒绝而导致不能获得付款。此时东方诚公司正确的和合乎情理的做法应当是向正信公司提示承兑，请求付款，东方诚公司并未履行上述手续，反而直接向法院起诉，行使追索权，东方诚公司上述行为属于行使权利不当，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并判决支持东方诚公司追索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正信公司发现汇票上的背书人裕昆公司在背书转让时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存在疑点，从而要求对背书人的签章进行鉴定，这是正信公司的诉讼权利和正当要求。背书转让的签章对于东方诚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本案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形。东方诚公司不同意对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更加说明印章存在不真实的可能性，若东方诚公司执意拒绝鉴定，依法应当做出对其不利的推定。一审法院关于背书转让及不鉴定的判决理由十分牵强，未能站在公正、中立的立场上对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汇票中裕昆公司背书转让的签章进行鉴定不妥，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三、正信公司与裕昆公司就涉案票据曾经约定不得背书转让，裕昆公司在明知上述约定的情况下，为何仍然要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东方诚公司？裕昆公司作为东方诚公司的前手，东方诚公司有权向其行使追索权，且由于本案存在很多疑点，将裕昆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更加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东方诚公司的权利实现也将更加有保障，为何东方诚公司不同意追加？东方诚公司出庭的证人和裕昆公司的书面证词，证明到正信公司办理换票手续的是李×和张×两人，而向正信公司出具汇票收条的并非这两人，因此，无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还是裕昆公司出具的书面证词均与事实矛盾；以上疑点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清，东方诚公司和裕昆公司都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其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认定，应当持谨慎和中立的态度。仅仅以东方诚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有裕昆公司的证明，正信公司虽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反证为由，认可东方诚公司的主张，从而作出对正信公司的不利判决，是非常草率的作法，必然导致不公正的判决。综上，正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东方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诚公司负担。
东方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东方诚公司提交的尾号为6551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的商业承兑汇票、尾号为6551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托收凭证及拒绝付款理由书、钢结构定作合同、工程结算单、证人张×的证言、裕昆公司证明及证人莫×的证言，正信公司提交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正信公司给裕昆公司的告知函、尾号为6551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签收记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方诚公司主张权利所持的商业承兑汇票必要记载事项记载齐全，签章真实、完整，应属合法有效票据。
正信公司认为东方诚公司所持有的尾号为6551的汇票所加盖的裕昆公司的签章系虚假，进而质疑该张汇票来源的真实性。对裕昆公司的签章，东方诚公司提交了裕昆公司的书面证词，裕昆公司也派员出庭说明情况并对涉诉票据上的裕昆公司签章进行了辨认，确认尾号为6551的汇票所加盖的裕昆公司签章是裕昆公司所盖，涉诉汇票系因替换2155号到期汇票而取得并背书转让给东方诚公司的。结合东方诚公司提交的其与裕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定作合同，能够证明东方诚公司是基于合同关系从裕昆公司处背书而取得涉诉汇票的。东方诚公司提交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中载明的原因只是付款人章不齐，也并未载明裕昆公司的签章存在问题。正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东方诚公司涉诉汇票的来源存在瑕疵。基于以上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启动涉诉汇票上裕昆公司签章的真实性鉴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正信公司与裕昆公司关于尾号为6551的汇票有未经允许不得向指定公司以外第三人转让的约定，该约定只是对裕昆公司和正信公司有效，对东方诚公司不产生效力。正信公司没有提交东方诚公司明知裕昆公司与正信公司有限制转让汇票的约定而取得该票的相关证据，故正信公司无权以裕昆公司与其有转让汇票的限制为由对抗持票人东方诚公司。裕昆公司在与正信公司有不得转让约定的情况下将尾号为6551的汇票转让的原因，与本案无关。东方诚公司持有尾号为6551的汇票票面记载的背书人、被背书人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票人东方诚公司作为最后一手被背书人，享有尾号为6551的汇票的票据权利。
票据法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票据法规定的金额和费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东方诚公司虽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在规定期限内提示承兑并取得拒绝承兑证明，但是提交了托收凭证以及拒绝付款理由书，以此证明东方诚公司已经在涉诉汇票到期日前将汇票提交东方诚公司的开户银行办理委托收款等手续。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支付结算办法》规定，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其提示付款日期以持票人向开户银行提交票据日为准。东方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是未得到付款。在东方诚公司提示付款遭到拒绝后，作为合法持票人，东方诚公司有权向作为涉诉票据出票人、付款人的正信公司主张追索权，正信公司应当对东方诚公司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东方诚公司要求正信公司支付汇票金额及汇票到期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正信公司关于应当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方诚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5538元，由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38元，由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金 伟
代理审判员 尚 晓 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晓宇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