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花，女，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凤，女，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玉塘村东门**号，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平，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对，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坚，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学亩，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被告：夏云英，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郑丽花、陈金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对、原审被告董学亩、夏云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2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丽花、陈金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982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8月案外人夏丽琴向季庆湖购买坐落于福鼎市溜房屋，夏丽琴因缺乏资金叫上诉人郑丽花向汪承贵借款20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按2%计算，上诉人郑丽花并不是实际的买主，只不过是夏丽琴借用上诉人郑丽花的名义而已。因此，上诉人郑丽花只收取被上诉人李学对204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其中200000元偿还给汪承贵的本金4000元是偿还其利息。剩余96000元上诉人郑丽花并没有收到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给夏丽琴的女儿蔡彤云。二、上诉人陈金凤是夏丽琴的嫂子，陈金凤没有与郑丽花共同向季庆湖购买福鼎市溜房屋，也没有与郑丽花将房子转让给被上诉人李学对。因夏丽琴涉嫌犯罪被羁押，欠外债较多，债主逼债，夏丽琴委托介绍人夏某将100000元交给上诉人陈金凤，委托陈金凤还给其他债主，陈金凤也按照夏丽琴的意思将100000元偿还债主，陈金凤并没有收取100000元并拒为已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金凤返还被上诉人李学对100000元是错误的。三、上诉人陈金凤出具的收条并非2015年10月26日出具给李学对。该收条是在2016年12月份李学对起诉上诉人陈金凤后，夏某找到上诉人陈金凤，因陈金凤是文盲，夏某自己写了收条上的内容，除了收款人陈金凤三个字外其他内容都不是陈金凤所写，并且该收条上存在添加的内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学对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李学对经人介绍向郑丽花、陈金凤以400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福鼎市桐城街道塔下村季厝42号一幢房屋，其中300000元由郑丽花收取，100000元由陈金凤收取的事实认定清楚，且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李学对提供的《房屋卖断契》、《立房屋卖断契约》、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录音光盘及双方当庭的陈述、证人夏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至于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该块土地是夏丽琴的，夏丽琴是借郑丽花名义卖房、夏丽琴委托介绍人将100000元交给陈金凤偿还给债主。以上李学对均不知情，这是他们内部款项分配，与李学对无关。同时，两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李学对将购房款400000元，其中204000元直接交付给郑丽花，郑丽花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已承认，另196000元通过夏某交给郑丽花与陈金凤，陈金凤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已经承认收到100000元，剩余96000元在一审法院已审明，郑丽花也是当庭承认其按夏丽琴的意思将该笔钱交给蔡彤云，因此，郑丽花实际上已经收到李学对支付的96000元，至于郑丽花将钱给谁，是郑丽花自己的分配，与李学对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郑丽花收取李学对300000元、陈金凤收取李学对100000元，事实认定清楚，且证据充分。同时，由于本案涉案标的物是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或转让，且该土地上的房屋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依法不得转让，因此李学对与郑丽花、陈金凤签订的《立房屋卖断契约》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郑丽花返还李学对300000元、陈金凤返还李学对10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
李学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学对与郑丽花、董学亩、陈金凤、夏云英签订的《立房屋卖断契》为无效合同；2．依法判令郑丽花、董学亩、陈金凤、夏云英共同返还李学对已经向他们支付的购房款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学亩与郑丽花系夫妻关系。夏云英与陈金凤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28日，李学对经人介绍向郑丽花、陈金凤以400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福鼎市溜房屋。合同履行时，由郑丽花出具房屋按时价300000元的《立房屋卖断契》给予李学对，收取李学对300000元，其中96000元按郑丽花的意思支付给蔡彤云。陈金凤向李学对出具100000元收条，并收取100000元。另查明，福鼎市桐城街道塔下村季厝42号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李学对与郑丽花、陈金凤约定转让的合同标的是农村宅基地被征用后的安置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政府对农民宅基地征用后的安置地，其性质亦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仅为保障被征用宅基地所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产、生活建设需要，权利主体须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学对、郑丽花与陈金凤均不属于涉案宅基地所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取得涉案农村宅基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明的不得转让。福鼎市桐城街道塔下村季厝42号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依法不得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的合同无效。因此，李学对与郑丽花、陈金凤签订的《立房屋卖断契》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买卖合同，应确认合同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实际履行中，郑丽花收取300000元，陈金凤收取1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与李学对订立合同，收取地基转让款时，郑丽花与董学亩、陈金凤与夏云英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董学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属郑丽花个人债务，夏云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属陈金凤个人债务，因此产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李学对主张依法确认签订的《立房屋卖断契》为无效合同，予以支持；李学对主张依法判令郑丽花、董学亩、陈金凤、夏云英返还购房款，亦予以支持，但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由郑丽花、董学亩返还300000元，陈金凤、夏云英返还100000元。李学对主张郑丽花、董学亩、陈金凤、夏云英共同返还，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学对与郑丽花订立的《立房屋卖断契》无效；二、郑丽花、董学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返还李学对300000元；三、陈金凤、夏云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学对100000元；四、驳回李学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立房屋卖断契》中转让的标的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郑丽花与陈金凤均不属于涉案宅基地所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取得涉案农村宅基地，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郑丽花、陈金凤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立房屋卖断契》中签约方为郑丽花，郑丽花、陈金凤虽主张该房屋系案外人夏丽琴所有，合同相对方为夏丽琴，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郑丽花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均明确卖房所得的300000元，由其收取204000元，其余96000元打算按照夏丽琴的意思交给夏丽琴的女儿蔡彤云。因此可以确认郑丽花对于96000元交付给蔡彤云存在指示交付。介绍人夏某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明确陈述其在场见证李学对已将96000元交付给蔡彤云。结合李学对提供的当天的取款凭证，可以确认李学对已按照郑丽花的指示将款项交付给蔡彤云，郑丽花应当承担300000元的全部偿还责任。陈金凤虽未在《立房屋卖断契》中签字，但其已实际收取了李学对购房款10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现未有证据证明该《收条》存在无效或应当撤销的情形，本院依法认可该《收条》内容的真实性。陈金凤应当依法偿还该100000元。至于郑丽花、陈金凤表示其收取的款项均按照案外人夏丽琴的指示交付给他人，系郑丽花、陈金凤与案外人夏丽琴之间的内部约定，郑丽花、陈金凤可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郑丽花、陈金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李学对答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郑丽花负担2000元、陈金凤负担2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