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7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瑞均，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贞，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焯胜，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玉，女，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贞，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焯胜，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谭庭健。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少钧，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瑞均、陈彩玉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群胜联合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瑞均、陈彩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群胜联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葵扇承包合同》已终止，事实清楚。群胜联合社的日常工作多以口头形式进行，群胜联合社的第五届村委主任谭炎明、委员谭仕龙、谭悦介以村委会的名义向谭瑞均提出“整体处理方案”作出不准谭瑞均继续砍葵、没收谭瑞均押金10000元、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按照合同法，当群胜联合社的上述表示到达谭瑞均时，合同即成立，谭瑞均也明确表示同意群胜联合社的方案，即合同终止的法律关系已成立。合同终止后，群胜联合社如约没收了谭瑞均的押金，谭瑞均依约没有再砍葵，群胜联合社的第五届村委就任期间也没有催收过承包款。二、葵围的移交按群胜联合社和谭瑞均的意思表示履行。葵围是开放的，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不存在进退场的问题。签订合同后，双方没有刻意采取一种可以看见形式，只是作一种意思表示，双方按大家的意思去履行。退一步说，群胜联合社没有证明把涉案葵围移交给谭瑞均，是否就不存在移交到谭瑞均的事实，且证人表述双方已经解除合同，群胜联合社没收定金，不准谭瑞均继续砍葵树。三、群胜联合社的第五届村委会主任、委员作出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对谭瑞均产生法律效力。群胜联合社的第五届村委会主任及委员口头向谭瑞均表示终止合同是职务行为，即使村委会主任及委员超越权限，与依据《合同法》第49条和第50条的规定，该代表行为有效。至于群胜联合社是否存在表决程序，不影响终止合同对谭瑞均产生的效力。四、群胜联合社的第六届村委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隐瞒合同协商终止的事实，新旧村委更替，不应否认已终止合同的事实，就算换届也应履行。群胜联合社答辩称：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谭瑞均、陈彩玉的上诉。群胜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瑞均、陈彩玉共向群胜联合社支付拖欠的承包款240000元以及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谭瑞均、陈彩玉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3月21日，群胜联合社与谭瑞均签订《葵扇承包合同》，约定：群胜联合社将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护龙围的葵树（护龙围海边大堤葵树除外）发包给谭瑞均；承包期间为五年，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底止；谭瑞均每年向群胜联合社交纳护龙围葵扇承包款60000元；谭瑞均在签订合同时先交当年承包款，采用先付承包款后使用的方式，谭瑞均必须在每年2月底交付下年的承包款；签订合同时，谭瑞均应向群胜联合社交付10000元的押金，合同期满，如谭瑞均无违约行为，群胜联合社将押金退回给被告谭瑞均（不计利息）；谭瑞均负责管理、维护和保持所有承包葵树地的排灌系统正常运作；除因国家、集体和区总体规划需征用、租用、开发或因开展旅游业所需收回葵树外，群胜联合社不得将葵树收回或转租他人等。群胜联合社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谭瑞均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谭瑞均于当日向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民委员会交纳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底的承包款60000元。后群胜联合社将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护龙围的葵围移交给谭瑞均管理经营。2、2012年下半年，谭瑞均在涉讼葵围发现有人偷倒余泥，堵塞河道，于是向群胜联合社反应情况并要求处理，提出如无法杜绝偷倒余泥阻塞河道情况发生就不再承包葵围，不再交纳承包款。2013年头谭瑞均再次要求群胜联合社处理好河水堵塞的问题。在此过程中，群胜联合社的部分村委成员提出“如果不交承包款，就不准承包人再砍葵扇并没收按金10000元”的处理意见。此后双方一直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群胜联合社也一直联系谭瑞均催促其交纳承包款和办理合同解除事宜，但谭瑞均未予理会。谭瑞均自2013年3月始未交纳承包款。3、据谭瑞均称从2012年底开始已没有再进入葵围实施经营管理，也没再砍葵扇。谭瑞均一直仍未有与群胜联合社办理涉讼葵围的交还手续。群胜联合社也没有实际收回葵围或重新发包。4、谭瑞均与陈彩玉为夫妻关系。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民委员会是同一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葵扇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葵扇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谭瑞均、陈彩玉应否支付承包款240000元和迟延付款利息。一、关于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葵扇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合同解除必须具备法定或约定条件，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的事由需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本案合同履行中并没有出现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和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葵扇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已协商一致予以解除。谭瑞均主张合同已协商一致解除的理由是，护龙围葵树地的排灌系统被人为堵塞，群胜村委会不予处理，且村委干部表示要没收押金，不准继续砍葵树，交回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部分村委成员提出“如果不交承包款，就不准承包人再砍葵扇并没收按金10000元”的处理意见，并不是村委委员的多数人意见，亦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涉案葵围被告至今亦未交还给群胜联合社管理。谭瑞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群胜联合社与谭瑞均已协商一致解除《葵扇承包合同》。《葵扇承包合同》一直未解除，依然具有法律效力。此外，根据《葵扇承包合同》第五条第4点的约定，谭瑞均应负责管理、维护和保持所承包葵树地的排灌系统正常运作，故即使护龙围葵树地的水河被堵塞，谭瑞均亦应积极采取措施恢复水河的排灌功能，其不能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拒缴承包款。综上，谭瑞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谭瑞均、陈彩玉应否支付承包款240000元和迟延付款利息的问题。群胜联合社向谭瑞均、陈彩玉交付护龙围葵围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谭瑞均应依约分别在2013年2月、2014年2月、2015年2月、2016年2月向群胜联合社交纳承包款。谭瑞均今未向群胜联合社交纳上述承包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即谭瑞均、陈彩玉应向群胜联合社支付承包款240000元（60000元/年×4年）。群胜联合社的此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谭瑞均以其没有行使合同权利，没有砍伐葵扇为抗辩，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承包款的理由。谭瑞均至今未支付承包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谭瑞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谭瑞均迟延支付承包款，主要造成群胜联合社利息方面的损失，群胜联合社主张以2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承包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谭瑞均对群胜联合社所负上述债务产生于谭瑞均、陈彩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彩玉在诉讼中对债务的责任亦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谭瑞均对群胜联合社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彩玉应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谭瑞均、陈彩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支付承包款24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50元，由谭瑞均、陈彩玉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由谭瑞均、陈彩玉在履行本判决时径付给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1日，群胜联合社与谭瑞均签订《葵扇承包合同》，约定：群胜联合社将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护龙围的葵树（护龙围海边大堤葵树除外）发包给谭瑞均；承包期间为五年，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底止；谭瑞均每年向群胜联合社交纳护龙围葵扇承包款60000元；谭瑞均在签订合同时先交当年承包款，采用先付承包款后使用的方式，谭瑞均必须在每年2月底交付下年的承包款；签订合同时，谭瑞均应向群胜联合社交付10000元的押金，合同期满，如谭瑞均无违约行为，群胜联合社将押金退回给被告谭瑞均（不计利息）；谭瑞均负责管理、维护和保持所有承包葵树地的排灌系统正常运作；除因国家、集体和区总体规划需征用、租用、开发或因开展旅游业所需收回葵树外，群胜联合社不得将葵树收回或转租他人等。群胜联合社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谭瑞均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谭瑞均于当日向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民委员会交纳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底的承包款60000元。后群胜联合社将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村护龙围的葵围移交给谭瑞均管理经营。2012年下半年，谭瑞均在涉讼葵围发现有人偷倒余泥，堵塞河道，于是向群胜联合社反应情况并要求处理，提出如无法杜绝偷倒余泥阻塞河道情况发生就不再承包葵围，不再交纳承包款。2013年头谭瑞均再次要求群胜联合社处理好河水堵塞的问题。在此过程中，群胜联合社的部分村委成员提出“如果不交承包款，就不准承包人再砍葵扇并没收按金10000元”的处理意见。后谭瑞均认为《葵扇承包合同》已经终止，遂没有再缴纳承包费，群胜联合社认为《葵扇承包合同》未解除，谭瑞均应缴纳承包费，双方发生争议，遂成本案。另查明：2012年3月21日，群胜联合社与谭瑞均签订《葵扇承包合同》未经村民民主议定同意程序。2016年7月25日，群胜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未经由村民民主议定同意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相关事项依法应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群胜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按照前述法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的起诉无法证明符合群胜联合社所属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群胜联合社本案的起诉未经所属村民民主议定同意，其作为原告主体的意思不真实，不符合起诉的法定要件，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含本案和（2016）粤0705民初2975号案），退还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群胜经济联合社；上诉人谭瑞均、陈彩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炜审 判 员  陈雪娟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