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09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无业，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无业，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尤某（绰号“小八”），无业，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尤某、李某、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6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8日22时55分许，南安市公安局美林派出所民警戴某甲、洪某、方某带领协勤人员戴某乙、郑某、苏某驾驶车牌号为闽C×××××的公务用车，前往南安市柳城街道滨江路滨江名茶馆抓捕购买毒品的违法嫌疑人。在实施抓捕的过程中，派出所民警已表明警察身份，被告人尤某、李某、陈某甲等人仍持砍刀、长枪、棒球棍等器械对派出所民警进行殴打、追砍，阻止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并导致民警戴某甲、方某及协勤戴某乙、郑某受伤。经鉴定，戴某甲、戴某乙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方某、郑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当晚，南安市公安局美林派出所民警在滨江名茶馆内抓获被告人尤某、李某，被告人陈某甲与杨某到南安市公安局柳城派出所反映有人到茶馆闹事，被柳城派出所民警控制后移送美林派出所，后移交给南安市公安局溪美刑侦中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戴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28日，南安市美林派出所民警洪某抓获了一名贩毒嫌疑人叶某，根据叶某的交代，获知有购毒人员跟叶某约定当晚22时30分在柳城兴业银行门口交易，购买毒品的人会叫一个摩托车载客的司机过去拿毒品。后他带同事洪某、方某、戴某乙、郑某、苏某及他们查获的贩毒人员叶某一起去抓捕购买毒品的人，他们驾驶所里的公务用车一起到柳城兴业银行门口，他们等到了那个摩托车载客司机，该司机说滨江茶店的一个男子叫他过来银行门口找人拿东西的，他们经查看该摩托车司机的手机，发现让该司机拿东西的人的手机号码与向叶某购买毒品的人的手机号码一致，他们向摩托车司机询问了一些情况后，他、洪某、方某、戴某乙、郑某、苏某带着叶某及摩托车司机去滨江名茶馆要查购买毒品的人。他们让摩托车载客司机带路，到了滨江名茶馆楼下，他与方某、郑某带着摩托车载客司机上二楼滨江名茶馆，洪某、苏某、戴某乙在车上看着叶某，他们四人到了二楼茶馆门口，叫摩托车载客司机打电话给叫他拿东西的人说东西已经拿到，当时戴某乙也刚好到二楼帮忙。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来开门，他们向对方表明身份，他叫戴某乙先把开门的男子控制住，他与方某、郑某先一步走进名茶馆大厅，在左手边的走廊刚好有一名男子走出来，看到他们就往回跑，他追了过去并大喊一声“警察，别动”，该男子跑到左手边走廊尽头的一房间内要把门关住，他追了过去用右脚把门顶住，看到约五六个男子在房间内，他对屋内的人喊：“警察，别动”，房内的那些男子拿起了武器，有关公刀、红缨枪、棒球棍等，朝他追了过来，他看到他们追过来就往客厅跑，跑到客厅时大门刚好关着，他、方某、郑某被围在客厅大门口，其中几个男子，有手拿关公刀、有拿红缨枪的，向他们扑过来，拿关公刀的男子朝他身体劈砍过来，他抬起左手臂挡，砍到了他左手臂，拿关公刀的男子又朝他右侧大腿砍了一刀，另一个拿红缨枪的男子朝他们乱刺。他再次向对方大喊他们是警察，不要砍，但对方不听还是持刀棍砍他们，后方某把大门打开，他们就从茶馆跑了出来，上车回到所里，他们受伤的人就先到医院就诊。实行抓捕时，他们均穿便服，驾驶美林派出所的公务用车闽C×××××，有带人民警察证、手铐及伸缩棍。
2、被害人方某、戴某乙、郑某的陈述与被害人戴某甲的陈述基本一致，均证实他们到滨江茶馆抓捕购买毒品的违法嫌疑人的过程中，在表明警察身份后，多名男子仍持刀棍对民警和协警进行砍打，民警戴某甲、方某及协警戴某乙、郑某受伤，要抓获的购买毒品的违法嫌疑人逃脱，他们当时有表明身份，但没有穿制服。
3、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在副所长戴某甲带领下到滨江茶馆抓获涉嫌购买毒品的人员，当时他没有上去，后来看到戴某甲等人从楼上跑下来，称遭到了对方持械抵抗，他看到他们所两名民警和两名协警受伤了，他们向局里报告了该情况，后他们又组织警力去该滨江名茶馆，在里面抓了一男一女和大量砍刀、木棍等。
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美林所的协警，证实的内容与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叶某的证言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28日晚，他贩卖毒品时被美林派出所民警查获，当日22时许，他接到当日中午向他买毒品的一个叫“啊意兴业”的人的电话，称要购买200元的冰毒，并约好在兴业银行门口的路边交易，后民警带他到兴业门口等，买毒者说叫一个摩托车工（即陈某乙）找他拿，民警下车抓住陈某乙并带他们去抓那个买毒品的男子，后来他看见民警从楼上快速跑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清楚。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载客的摩托车司机，1月28日22时10分，他接到一个电话叫他帮忙送三份酸辣粉到滨江名茶馆，他到滨江名茶馆后一名男子支付了三份酸辣粉27元和工钱10元，他准备离开时，那名戴眼镜的男子让他帮忙到兴业银行门口找一个男子拿一包东西，他到兴业银行门口等时被民警抓到，后被带到滨江名茶馆去抓那个买毒品的人，他在滨江名茶馆打电话给对方，对方就出来开门，民警就进去了。才刚一会儿，名茶馆有许多人拿砍刀等工具追了出来，民警也退出来，茶馆还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胖胖的男子拿着一把长砍刀追到楼梯下。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月28日17时，她到滨江名茶馆找她男朋友尤某，当晚她和尤某在茶馆一房间睡觉，23时许，她在卫生间时听到外面很吵，好像有人打架，她听到一名男子说“我们是警察，别动”，她出去后看到她男朋友及茶馆里的四五个男子手持刀棍之类的工具，后她又回到房间睡觉了，过了没多久，民警就将她和尤某带至派出所调查。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滨江名茶馆是他开设的，但是茶店没有卖茶，他用来经营卖土特产，二楼供工人住，他有雇佣三个工人，分别是陈某甲、李某、尤某，案发时他没在店内，当日23时许回去时才听陈某甲说与陌生人发生冲突的事，具体情况不清楚。
9、警官证及工作证，证实戴某甲、方某、洪某系南安市公安局民警，郑某、苏某、戴某乙系南安市公安局美林派出所协勤人员。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尤某、陈某甲、李某辨认，确认位于南安市柳城街道滨江名茶馆为他们妨害公务的作案地点；经被告人李某辨认，确认陈进发系其笔录中所说的“眼睛”，黄东阳系其笔录中的“东阳”，陈文安系其笔录中所说的“文发的大哥”，林文兵系其笔录中所说的“大杯子”；经被告人陈某甲辨认，确认陈进发系其笔录中所说的“眼睛”，黄东阳系其笔录中所说的“东阳”，陈文安系其笔录中所说的陈文安，林文兵系名叫大杯子的男子；经被告人尤某辨认，确认陈进发系其笔录中所说的“眼睛”，黄东阳系其笔录中说的“东阳”，陈文安系其笔录中所说的“歹猪”，林文兵系其笔录中说的“大杯子”。
11、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被告人尤某、李某、陈某甲及同案人在茶馆内持械对进入该茶馆内的便衣民警进行砍打、追逐的情况。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尤某、陈某甲、李某辨认监控录像截图，确认画面中三被告人本人及同案人的身份。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方某、戴某甲、戴某乙、郑某辨认，确认视频监控截图中本案的被告人及涉案人员。
14、疾病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方某左前臂挫伤，左拇指表皮裂伤，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戴某甲体表挫伤面积大于15平方厘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郑某左肩部挫伤，未达轻微伤；戴某乙体表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5、扣押笔录、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29日0时15分许，侦查人员在江滨名茶馆扣押到砍刀、锄头柄、红缨枪、匕首、棒球棍等工具。
16、通话清单，证实陈文安的手机号码与贩毒人员叶某、摩托车司机陈某乙的通话记录。
17、提取、尿液检验笔录，证实被告人尤某的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尿检结果呈阳性，被告人陈某甲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尿检结果呈阳性，李某氯胺酮、甲基安非他、吗啡尿检结果呈阴性。
18、户籍证明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尤某、李某、陈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19、抓获经过，证实三名被告人于案发当晚分别被抓获归案。
20、被告人尤某供称，2015年1月28日22时许，他在滨江名茶馆二楼的房间内睡觉时听到房间外有吵闹声，出去看到几个不认识的人到他们茶馆内，“罗耶”、“东阳”（经辨认系黄东阳）、“眼镜”（经辨认系陈进发）等人拿着砍刀、红缨枪等工具要将二楼客厅那几人不认识的人追打出去，他就从旁边拿了一个木制的刀鞘也跟着打那些人。当时李某拿了一把黑色的塑料武士刀打那些人，他拿着木制的刀鞘往他们身上砍过去，并有用脚踹他们。他们一伙人围着对方打了一会，对方开了门后就往楼下跑，他们继续追了出去，追出去的时候，“罗耶”说他们里面有人是警察，不要追了，他们就没有追下去。在店里二楼的大门口，“罗耶”和陈进发他们都有说，对方这些人自己说是警察，黄东阳说他们可能是要来抓陈进发，陈进发和“罗耶”说也可能是要来抓“小马”，后他在房间睡觉了。他们同案的人还有“猪啊”（经辨认系陈文安）、“大杯子”（经辨认系林文兵）等人。
21、被告人陈某甲供称，案发当晚22时50分许，他与“眼镜”（经辨认系陈进发）等人在滨江名茶馆泡茶，有三四人进来，陈进发去开的门，后有三四名男子冲进了茶馆的大门，陈进发准备要将这些人推出去，他看到后就去帮忙，并去拿了一根茅戟（头部是一节10来公分的枪头，尾部是长约1.4米的铁握把）、“东阳”（经辨认系黄东阳）也拿了一把砍刀，三家（经辨认系李某）手上拿了一把长刀，“罗子”也拿了东西，他们几个人持械追打对方，在追出去后听说对方是警察。后来他们就听见茶馆外面有警车的声音，他们就马上跑开了。
22、被告人李某供述，案发当日23时许，他在睡觉时听到外面很吵，起来走到二楼门口的时，听到有人喊叫说他们是警察，不要打，打了事情会很严重，他走近看到“东阳”（经辨认系黄东阳）冲在最前面，拿着一把砍刀朝那些称是警察的人砍下去，并且连续砍了几下，口中还大声对着警察喊叫，文发（经辨认系李文发）在旁边拿着一根尖头的长矛对着警察，“罗子”也随后冲出去拿着一个红缨枪对着警察大声叫骂，言语威胁警察，“大杯子”（经辨认系林文兵）和他老乡各拿一把砍刀对着警察挥舞，并砍向警察，尤某光着上身从他旁边冲了出去，手拿一根木棍直接冲到警察人群中，用力把木棍敲向警察，并用脚踢警察的身体，他拿了一根木质的大砍刀跟在后面，后来那些警察下楼跑了。后来他们听说警察来了，便将那些工具、棍棒扔在门口跑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尤某、李某、陈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尤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李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李某诉称：案发时民警并未出示证件或表明警察身份，其并不知道对方是警察；对方持械闯入，其在不知对方来意的情况下持械是为了正当防卫，并无主动攻击的行为，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某甲诉称：其和陈进发听到敲门声去开门时，对方手持铁棍冲进来，并没有出示证件或表明警察身份，其并不知道对方是警察，其在不知道对方来意的情况下持械是为了正当防卫，并无主动攻击的行为，案发后还主动报警并等候公安人员到现场，请求对其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尤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李某、陈某甲诉称被害人并未表明警察身份，二上诉人并不知道对方是警察。经查，被害人戴某甲、方某、戴某乙、郑某陈述，证实民警进入滨江名茶馆欲抓捕购买毒品的违法嫌疑人时，已向在场人员表明警察身份，被殴打倒地后，又继续向围殴的人群表明警察身份；证人黄某的证言，亦证实其在茶馆卫生间内听到打架声，其中有人表明警察身份；上诉人李某在侦查阶段亦供称听到被害方表明警察身份，上诉人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尤某亦供称同伙中有人说对方是警察不要追打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某、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尤某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害人系警察。故该诉称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尤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
民警到案发现场后，已经向在场人员表明警察身份，并未向上诉人一方动用武力，被殴打时继续表明警察身份，本案并不存在不法侵害，没有防卫的前提和必要，不属正当防卫。上诉人李某、陈某甲提出二上诉人系正当防卫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尤某持械殴打民警，行为积极，作用较大，上诉人李某、陈某甲作用相对较小，对二上诉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述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原判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体现。上诉人李某、陈某甲请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家典
代理审判员 苏中福
代理审判员 邹仪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