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波，男，汉族，1982年10月19日生，教师，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兰，女，汉族，1963年1月12日生，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理，系王小兰之女，土家族，1983年8月18日生，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一审第三人：谭理，女，土家族，1983年8月18日生，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黎波因与被申请人王小兰、一审第三人谭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渝民申5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波，被申请人王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一审第三人谭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波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小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小兰、谭理自认是借款，在借款之诉被驳回后，又认为黎波构成不当得利，王小兰对这一法律关系并未举证；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王小兰辩称，其没有给黎波偿还婚前债务的义务，黎波是本案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应偿还29700元。谭理述称，本案事实清楚，29700元是偿还了黎波的婚前个人债务。王小兰向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黎波不当得利，应归还王小兰29700元及利息。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王小兰与谭理系母女关系。黎波与谭理于2013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3758号民事判决，准予黎波与谭理离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2月8日王小兰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转账支出10000元，2014年4月7日王小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分七次共取现19700元。2014年4月7日黎波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一本通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分五次共计存入19700元，同日黎波该账户转账支出20000元。黎波在2014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陈述是谭理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账10000元给李某（音同）用于偿还黎波所欠李某（音同）的债务（该债务属于黎波婚前债务），2014年4月7日黎波转账支出20000元用于偿还其妹的债务。同时在此次庭审过程中黎波认为谭理为其转账10000元用于偿还李某（音同）的债务与存入其账户的19700元系其自己的钱，只是交由谭理去办理。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王小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2014年4月7日的取款记录，该记录表明2014年4月7日09时28分至09时31分王小兰卡中分七次共取出19700元；黎波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一本通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2014年4月7日的存款记录，该记录表明2014年4月7日09时59分至10时14分黎波账户中分五次共计存入19700元。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无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此乃不当得利，获得不当得利者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黎波让谭理从王小兰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转账支出10000元用于偿还李某（音同）的婚前个人债务，此乃不当得利；2014年4月7日谭理从王小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中取出19700元存于黎波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上，此乃不当得利，黎波应当将不当得利予以返还。黎波辩称对2014年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不予认可。2014年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系谭理起诉黎波离婚案的庭审笔录，经双方签字确认，现黎波予以否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项辩称不予采纳。黎波还辩称其转给李某（音同）的10000元和2014年4月7日存入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19700元系黎波自己的钱，只是交由谭理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黎波应当就其交钱给谭理去办理上述事项提供证据证明，但黎波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王小兰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转账记录，王小兰确系在2014年2月8日转账支出10000元，结合庭审中王小兰、黎波及谭理的陈述，确认黎波用于偿还李某（音同）的10000元系王小兰支出的，对于2014年4月7日黎波账户存入19700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是谭理为黎波的账户存入了19700元，同日谭理从王小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中取出19700元，从谭理取款的时间以及为黎波账户存款时间来看，谭理是先从王小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中取款19700元，然后再为黎波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存款19700元，两者时间接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确认谭理为黎波账户存入的19700元即是谭理从王小兰账户中取出的19700元，对于黎波的此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在黎波与谭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双方系夫妻关系，黎波占有该款不产生资金占用利息，对王小兰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波无法律上的原因获得29700元，给王小兰造成了29700元损失，应当予以返还。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3379号民事判决：一、黎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小兰29700元；二、驳回王小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减半收取137.50元，由黎波负担。黎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小兰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本案涉及的29700元，黎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查明王小兰提供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当庭举证、质证，在二审时黎波撤回此上诉理由，不再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黎波在与谭理的离婚诉讼时，在2014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自认婚前欠李某（音同）10000元与其妹19700元属实，也认可谭理从王小兰的储蓄卡转账至李某（音同）的事实，也认可2014年4月7日存入其银行卡的19700元不是其给予谭理而存入的，因此，可以认定谭理从其母王小兰银行卡转账给李某（音同）的10000元以及2014年4月7日从其母银行卡取现并存入黎波银行卡的19700元（后取现20000元还黎波之妹），共计29700元，系谭理从其母银行卡获得，并实际为黎波偿还了婚前债务。从一、二审诉讼看，王小兰银行卡是卡折分离，存折在王小兰处，因王小兰经常生活地在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谭理经常生活地在重庆市石柱县王场镇，谭理要经常帮王小兰打理老家一些事宜，故银行卡在谭理处。在谭理转账或取现还黎波婚前债务时，谭理与黎波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理能帮黎波还款，一是出于夫妻情份，二是夫妻间商量之常情，因此，可以认定黎波知道或应当知道谭理从王小兰银行卡转账或取现还债的事实。但黎波在王小兰起诉借款纠纷时，否认借款之事实，认为王小兰证据不足，且王小兰也一直认为谭理在转账和取现还黎波债务时其不知情，谭理也在一、二审均陈述转账和取现时没告知王小兰，因此，可以认定谭理在王小兰银行卡转账和取现还黎波债务时，王小兰不知情，该款项不属于借款纠纷的法律关系。王小兰事后知道后，向黎波索要上述款项，并在一、二审表示其没有为黎波还款的义务，说明王小兰并没有表示赠与黎波等放弃该款项的意思。上述理由可以综合判断黎波取得涉诉款项无法律依据，并实际取得了涉诉款项的利益（还清了个人债务），也给王小兰造成了经济损失；还款事宜虽由谭理具体经办，但基于夫妻间可互相代理进行民事行为，因该债务属于黎波个人债务，因此，黎波实际构成不当得利，应由黎波偿还王小兰29700元。基于同一事实，先后按照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黎波认为王小兰滥用诉权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黎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黎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谭理从王小兰的银行账户中取出29700元，偿还了黎波的婚前债务。王小兰无偿还黎波婚前债务的义务，也无证据证明王小兰愿意偿还黎波的婚前债务。谭理与王小兰虽系母女关系，但谭理无权处分王小兰的财产。鉴于谭理与黎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理支付王小兰的钱偿还黎波婚前债务，受益人是黎波，应认定为谭理的行为是受黎波的委托，法律责任应由黎波承担。黎波偿还了婚前债务，其取得该款项无合法根据。黎波的受益给王小兰造成了损失，理应返还给王小兰。据此，黎波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黎波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4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超审判员 彭四川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