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960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郑争博，男，汉族，1968年5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武功县，
委托代理人：刘国锋，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银凤，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居岐社区牌坊天亿商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吴小君。
委托代理人：王茂华，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庚，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俊华。
被告：温惠生。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武侠，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小君。
原告郑争博诉被告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以下简称安康门诊部）、温俊华、温惠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安康门诊部于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将本诉及反诉合并。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换成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追加吴小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房嘉敏、人民陪审员梁筱婷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国锋，被告安康门诊部委托代理人王茂华，被告温俊华、温惠生共同委托代理人武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小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争博诉称：郑争博与安康门诊部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约定由郑争博全权经营该门诊部，承包期限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19日。在承包经营期间郑争博发现，温俊华是实际控制人，负责门诊承包的商讨和决定具体事宜，每月收取承包费。郑争博每月定时交给温惠生承包费，累计112500元。后郑争博发现在自己承包之前，温俊华已将门诊部承包给第三人刘铁文，合同尚未解除，存在重复承包行为。且温俊华自与郑争博签订协议之日至起诉之日仍未取得经营医疗机构的资质，且该门诊登记的代表人已经联系不上，郑争博有理由认定承包合同实际是无效合同，温俊华无权收取承包费。郑争博与三被告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但安康门诊部一致拒绝退还款项。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24条以及《合同法》第52条的相关规定，郑争博与安康门诊部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温俊华于2014年6月27日收取了郑争博风险保证金100000元，温惠生从2014年7月份起至2015年7月一共收取了郑争博承包费112500元，应予以返还郑争博，并支付逾期返还风险医疗金的利息。郑争博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郑争博与被告安康门诊部签订的《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无效；2.被告温俊华立即向郑争博返还医疗风险金押金100000元；3.被告温俊华向郑争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2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被告温惠生立即向原告郑争博返还承包费用112500元；5.被告安康门诊部、温俊华、温惠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安康门诊部答辩称：一、与郑争博签订协议的是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温俊华、温惠生是安康门诊部的办事代理人员，安康门诊部依法能够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案涉协议“发包方”处是“虎门安康门诊部”，加盖了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的公章。因此，从案涉协议签署的情况看，协议相对方应当是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案涉协议的内容是门诊部经营权的承包，核心是将门诊部的现有资产全部移交给郑争博，由其在协议期限内承包经营。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作为门诊部全部资产的所有者，门诊部经营权的对外承包，自然应由门诊部对外签订并履行。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是经合法登记设立，依法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就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依据该规定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既已经过合法登记设立，则已经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既然案涉协议的相对方是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且其也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则由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签署的协议而引发的纠纷，应由安康门诊部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案涉协议系承包经营合同，并非出借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医疗机构设置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所谓出卖、转让、出借，是指由一个主体到另一个主体的变化，必然有两个不同的主体存在。该限制本身是为了防止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使用其他单位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逃避卫生行政部门的监管。本案中签署协议的是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和郑争博，协议签署后郑争博依然是按照医疗卫生行政部门核定的场所、诊疗科目以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的名义聘请具有行医资质的医务人员对外开展经营。协议的履行并没有导致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以安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非法诊疗活动，未对医疗卫生安全产生威胁。协议履行后依然只有一个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合法对外经营。除此之外，案涉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用属于郑争博在协议期限内使用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全部资产的费用，并非因出借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收取的费用。因此，案涉的协议属于经营权的承包，并非是出借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存在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三、即使案涉协议无效，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也已与郑争博签署了解约协议并对押金作出了处理，郑争博无权再行起诉要求返还。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合同法并未限制当事人在合同无效后自行协商的权利。当事人在合同无效后达成的协议本质上属于新的合同，与无效合同本身并无必然关联，对其效力的判断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进行，不应以合同本身无效而直接认定就无效后的处理而达成的新的合同无效。案涉协议签署后，安康门诊部已经与郑争博签署了《解约协议》，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案涉协议的押金条款作废，意在表示安康门诊部无需退还押金。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因此郑争博应遵守该合法有效的约定，不能再向安康门诊部要求返还押金。四、如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则承包费用依法应由行政机关处理，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果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则本案的承包费用属于出借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非法所得，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由行政部门予以没收。因此，在案涉协议无效的情形下，承包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安康门诊部是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享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承包经营只是安康门诊部内部聘请医生经营管理的行为，不涉及到将安康门诊部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而后双方也作出了对履行该协议的处理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无效，郑争博的诉请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郑争博的诉讼请求。另外郑争博在解除协议后，仍侵占安康门诊部的医疗设备拒不交还，造成安康门诊部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损失，安康门诊部已提起反诉请求郑争博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安康门诊部的反诉请求。
被告温俊华、温惠生共同答辩称：温俊华、温惠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郑争博与安康门诊部，他们才是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安康门诊部是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机构，法定代表人是吴小君、负责人是王大军，而温俊华、温惠生只是门诊部的工作人员，是受安康门诊部的委托，温俊华、温惠生的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安康门诊部承担。郑争博所述与事实不符，温俊华、温惠生不是安康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其他答辩意见与安康门诊部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安康门诊部反诉称：2014年6月20日，郑争博与安康门诊部签订《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郑争博向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期限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19日，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30日承包费为7500元/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承包费为10000元/月，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承包费为15000元/月，郑争博需向安康门诊部交纳150000元保证金，安康门诊部将安康门诊部的所有医疗设备和财产移交给郑争博控制和使用，郑争博自负盈亏。协议签订后，安康门诊部将所有经营场所和医疗设备移交给郑争博控制和使用，但郑争博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保证金、承包费等费用，并于2015年9月7日单方解除协议，并承诺对解除前所产生的费用和纠纷承担全部责任，并将已交的保证金作为损失赔偿给安康门诊部。单方解除协议后，郑争博却非法占有安康门诊部的医疗设备拒不归还，造成安康门诊部经济损失110125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安康门诊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原告郑争博赔偿被告安康门诊部经济损失100125元；2.原告郑争博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
原告郑争博针对被告安康门诊部的反诉答辩称：吴小君不能到庭，对于有安康门诊部所作出的公章、职务授权等单位行为的效力是有瑕疵的，对本案的反诉材料、委托书、合同等在法律上不应当认定有效。
第三人吴小君没有答辩，亦未对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发表任何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被告安康门诊部为发包方、原告为承包人共同签订一份《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是“虎门安康门诊部”的股东，甲方占总投资100%的股份（注：虎门安康门诊部目前医疗机构许可证法人代表：吴小君，身份证号码：，其本人已于2009年3月15日将该门诊所有权转给温俊华，身份证号码：，虽目前尚未把医疗机构许可证法人代表变更到温俊华名下，但温俊华事实上已经成为该门诊的法人代表，对本门诊部拥有100%股份，全权负责门诊的一切事务，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与法律责任）；二、乙方自愿独自承包经营门诊部，承包甲方100%的经营权，即表示在合同期内甲方对门诊部财产权不变的情况下不干涉乙方的日常经营运作、也不对门诊部的盈亏及所有开支及再投资和一切法律责任承担责任，而乙方无论经营状况如何都以固定的承包费用交给甲方作为代价；三、经营的方式：1、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19日止；2、乙方全权经营门诊部，并接收涉及所有固定资产；3、委托经营期间，甲方向乙方收取定额的承包费；乙方可根据实际经营的需要酌情改造设备添置等投入，投入费用不影响甲方收取承包费的权益，协议期限届满乙方新投入的机器设备归乙方所有，固定装修设施为甲方所有；4、乙方必须依法妥善经营，聘请具有合法性资格的医生护士从事义务活动，乙方经营期间，发生任何经济和法律一律与甲方无关，一切由乙方自行承担；四、承包费用、押金以及交纳方法：1、2014年6月21日门诊部正式移交给乙方，双方必须办理财产盘点移交清单，承包费用自2014年6月21日开始计算；2、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30日承包费用每月给75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承包费每月10000元，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承包费用每月15000元；每月5日前乙方支付当月承包费用给甲方，该承包费不包含任何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5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先付100000元押金，其余50000元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交付完成，逾期不交者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门诊部管理权，并按下述乙方违约条款处理；合同期满后合同保证金无息退给乙方，如甲方违反合同提前解约则承担所有装修、设备以及户外广告等相关投资一切损失的赔偿，如乙方违约则甲方全权收回门诊管理权，不退还上述保证金，且乙方新投入的所有装修、设备以及户外广告等均归甲方所有。五、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1、甲方有权依据协议规定按期向乙方如数收取每月的承包费；2、协议期满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门诊部及设备等固定资产给甲方验收认可；3、协议乙方实现平稳过渡，不干涉乙方正常的经营与管理，切实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4、有权对乙方可能造成消防、卫生等隐患的情形进行监督和提出质询及整改意见，乙方必须配合；5、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特殊原因不能继续维持门诊经营时需要转包其合同期内的经营权时，乙方不能私自变卖门诊部及其资产，其承包人必须得要甲方的认可和同意，不得私自转包，如有违约甲方有权收回门诊管理权并依照上述第三项第3条乙方违约条款处理。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拥有门诊部经营管理权，全权确定重新筹划、人事安排、组织建设、团结营销、经营设置、广告义诊、异业联盟、财务管理、财物适用及经营业务发展，有权力维护自主经营的权益；2、有权制止甲方违背协议条款而影响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切实保护自己的经营活动；3、有权使用原有设备等固定资产，但合同期满后，应将其如数完好归还。七、2014年6月20日之前的门诊部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2014年6月20日之后的门诊部由乙方经营后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协议的解除、终止、延续等其他内容，温俊华在合同中签名并加盖了安康门诊部的印章予以确认。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了押金85000元，另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了押金15000元。收到上述押金之后，温俊华作为经手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郑争博承包虎门安康门诊部医疗风险金100000元”，《收据》中没有记载具体的出具，原告表示其支付了100000元之后被告才向原告出具上述《收据》，原告及被告安康门诊部一致确认上述医疗风险金即押金，但均无法明确上述《收据》的具体出具日期以及现金15000元的交付日期。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安康门诊部一致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同意计付上述15000元押金的利息，双方一致同意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计付。
另查明：原告主张已经向被告温俊华、温惠生支付了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承包费共计112500元的事实，提交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十份《收据》为证，这些《收据》的金额合计为90000元，大部分《收据》由温惠生所签，少部分由案外人所签。三被告认为上述承包费的收取人实际为被告安康门诊部，并确认除了上述90000元之外，被告安康门诊部还曾于2015年2月收到了承包费5000元。原告主张除了上述《收据》之外，有部分《收据》已经找不到了，原告实际已交付的承包费总金额为112500元。
2015年9月7日，安康门诊部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一份《解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4年6月21号签定的5年期限的《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现由乙方单方面提出解约，经甲方股东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约，自2015年9月7日之前的安康门诊部所产生的任何经济费用和责任纠纷都由乙方全权负责，之前所签署的关于本门诊的医疗风险金押金条也一并作废”。
再查明：在签订涉案《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之后，被告安康门诊部针对门诊部内的医疗设备等财产向原告进行了移交，双方签订了清单表。被告安康门诊部提交了一份三页纸的《安康门诊部财产盘点清单表2014-04-28》拟证明其向原告交接的财产的明细，但仅最后一页纸中有双方的人员签名确认；原告以另外两页纸无人签名确认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原告表示其本来持有涉案的清单表，原告持有的表格显示的财产明细与被告安康门诊部提供的明细表存在差异，但原告已经找不到该表格了。在签订了2015年9月7日的《解约协议》之后，双方派人到安康门诊部对财产进行清点，但三被告认为，由于清点财产时发现设备存在缺漏的情况，故被告并未同意接收安康门诊部内的财产，原告亦未将门诊部的钥匙交回给三被告；原告则认为，安康门诊部内的财产并不存在缺漏的情况，原告已经将财产及门诊部的钥匙均交回给了被告。被告安康门诊部表示，由于没有缴纳租金，所以门诊部所租的场地已经被房东收回了，被告不清楚设备等财产的去向，但应当仍在原告处；原告则表示财产均已经交给了被告，据原告了解，门诊部已经更换场地，并将原告所返还的设备全部交接给了第三人，但原告不清楚更换后的场地在何处。被告安康门诊部认为原告未返还设备，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但安康门诊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财产的价值。温俊华、温惠生表示，其二人并非安康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其仅作为安康门诊部的签约代表签订涉案《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及处理涉案承包事宜，由于原告担心温俊华是否有权签订涉案承包协议，故温俊华才在承包协议上记载关于股权的问题，但实际上第三人吴小君才是本案的实际股东和法定代表人。
另查，安康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发证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有效期至2019年6月9日止，法定代表人是吴小君，主要负责人是王大军。
以上事实，有《门诊科室承包协议》、《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解约协议》、《安康门诊部财产盘点清单表2014-04-28》以及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第三人吴小君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原告及三被告当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陈述意见及质证的权利。本案的焦点：一、涉案《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是否无效；二、涉案《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三、被告温俊华、温惠生是否对原告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四、被告安康门诊部是否需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
关于焦点一。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上述规定属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安康门诊部是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合法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是，安康门诊部通过承包经营的形式，把门诊部的绝大部分经营管理权在一定期限内交由原告郑争博全权使用，并约定经营期间由郑争博自负盈亏，使郑争博在客观上使用了卫生站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涉案《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焦点二。一、涉案《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虽然系安康门诊部以其名义与原告共同签订，但是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依法行使经营权的人应为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中明确记载温俊华实际已经取得门诊部100%的股权，温俊华亦作为签约代表在协议中签名确认，在温俊华持有安康门诊部的印章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对外签订承包协议、吴小君又未进行抗辩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关于温俊华系安康门诊部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予以采信。二、安康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温俊华同意将门诊部的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转让给原告郑争博，并收取了其交付的医疗风险金押金共计100000元，有相应《收据》以及原告的陈述为据，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第一点论述可知。案涉《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温俊华应当向原告郑争博返还押金100000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涉案合同自始无效，故被告温俊华理应向原告郑争博返还押金，但其并未返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原告诉求被告温俊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押金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分别如下：以85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以15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计。对于符合上述计算方式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三。首先，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温惠生在案涉《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签订之时是安康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其次，虽然涉及承包费用的《收据》大部分系由温惠生所收，但温惠生并非《收据》的唯一签署人；原告确认《收据》所涉的款项系用于履行《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所产生，《收据》仅能反映温惠生系代为收取了款项，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温惠生系涉案协议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温惠生返还承包费用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承包费用的返还问题，如前所述，因该承包费用的收取系为履行《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所产生，故原告应向协议的相对方主张返还，但由于原告并未在本案中作此项主张，故本院不作处理。
关于焦点四。本案中，《安康门诊部财产盘点清单表2014-04-28》中确有双方的人员签名确认，且原告亦确认其在接手门诊部时也一并接手了部分设备，故对于原告接手门诊部内部分设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将设备全数返还给了安康门诊部，但是，被告安康门诊部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设备的品牌、规格、价值，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已遭受损失的大小，在此情况下，被告安康门诊部要求原告郑争博赔偿经济损失110125元，事实方面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设备的损失问题，如安康门诊部进一步确定损失后，可以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签署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虎门安康门诊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无效；
二、限被告温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郑争博返还押金100000元；
三、限被告温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郑争博支付利息（以85000元的未返还金额为基数，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以15000元的未返还金额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押金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郑争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温俊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收取本诉受理费为4612元，由原告郑争博负担2442元，被告温俊华负担2170元；收取反诉受理费1251元（已减半），由被告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郑争博、被告温俊华、被告温惠生、被告东莞虎门安康门诊部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燕玲
人民陪审员 房嘉敏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映华
祁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