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46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迪，男，33岁（1981年4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7月31日被羁押，2014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xx，女，68岁（1947年1月27日出生）。
辩护人李泽旭，北京京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23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迪，听取了张迪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听取了张迪的法定代理人李xx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3年7月20日6时许，被告人张迪在其住处本市海淀区x小区甲20楼1207号（12层）室内，趁其母亲准备早饭之际，将其事先收集的存放于床下的石块从窗户向楼下倾倒，砸中楼下散步的被害人解×（年龄：82岁）头部，致其右顶骨骨折、脑挫裂伤、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头皮下出血，经依法鉴定为重伤二级。另经鉴定，被告人张迪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013年7月31日，被告人张迪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解×表示放弃对被告人张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张迪依法判处。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迪的供述，其述称2013年7月20日早晨6时许，其起床后，想到之前捡回家放在母亲卧室床下的石头，怕被母亲发现又说其，就趁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偷偷跑到母亲的卧室，把门关上，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石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没见到楼下有人，就提着塑料袋底部往下倒石头。第一次没倒干净，还剩两块，又倒了一次，倒干净了，其就把塑料袋扔到了厕所。这时其母亲跟其说，楼下躺了具尸体，其就从窗户往下看，担心其扔的石头砸到什么，但其看到一群人，没发现什么事，就在家休息、玩电脑。这些石头是前一天其在中关村附近捡的，其想卖石头赚钱。袋子里有10块左右的石头，椭圆形的，直径10公分左右。其母亲卧室是朝西的，楼下是走车走人的公共区域，有可能过人，其当时怕石头被母亲发现，没想有什么后果就扔石头了。
2、被害人解×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20日早晨6点40分，其带着狗围着小区甲20楼遛弯，走到楼西侧快到楼门口的位置时，感觉头被砸了，其一摸头顶流血了，就倒在了地上，后被送到了医院。
3、证人赵×（“999”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解×是2013年7月20日7点35分到医院救治的，其头顶部有长约10cm的开放伤口，经检查为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等，当时未脱离生命危险。
4、证人杨×（保洁员）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小区打扫卫生，听见一女子喊有人摔倒了，其看见20号楼西北角一个小伙子在给摔倒的解×递纸。其通知了照顾解×的段×，后来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其后来看见离解×北侧10米左右有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其正准备收拾，二楼的老太太没让其动，说是从楼上扔下来的，后来民警把石头拿走了。
5、证人肖×（甲20号楼11层住户）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晨练回到楼道门口，听到一声巨响，看到有三四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高空掉落，其没注意石头是什么地方落下来的，就进屋了。15分钟后其听说解×被石头砸伤了。
6、证人段×的证言，证实其和解×已经认识多年，他唯一的女儿长期在国外，所以最近五六年其一直在解×家照顾他。案发当天，解×在楼下遛弯。物业打扫卫生的杨×敲门告诉其解×在楼下受伤了。其到楼下，看见解×倒在20号楼西门外北侧过道中央，头北脚南，头部流了很多血。解×跟其说是被砸了头部。其见周围有不少石头，就报了警。据其了解，12层住了个男子，精神不太正常，常与楼里的老头儿发生矛盾。
7、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解×伤情为右顶骨骨折、脑挫裂伤、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头皮下出血，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起获的16块石头中6号石头上检出被告人张迪的脱落细胞，13号石头上的血迹及现场血迹为被害人解×所留。
9、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北京回龙观医院于2014年2月12日鉴定被告人张迪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于2014年3月5日鉴定张迪为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部分缓解期，有受审能力。
10、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时段×报警的情况。
11、现场照片及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环境及起获的石头的特征。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提取16块石头，另提取了张迪和解×的血样。
13、情况说明，证实小区甲20号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出具说明，称该楼1207室业主儿子近两年多次扰民，给业主造成强烈不安全感。望社区及公安部门重视。
14、办案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没有监控摄像。
15、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段×报警，民警将嫌疑人张迪送往海淀区精神病卫生防治院，经鉴定，现场提取物与张迪DNA同一。2013年7月31日17时许，民警将张迪抓获。
16、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迪的身份情况。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迪以向楼下任意抛撒石块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迪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依法减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张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张迪的上诉理由为：其往楼下倒石头时没意识到会砸到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被害人系张迪所伤，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张迪无罪。其法定代理人的意见：希望对张迪从轻判处，并适用强制医疗。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迪所提其往楼下倒石头时没意识到会砸到人的上诉理由，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张迪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并非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且张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张迪先走到窗前往楼下察看，在没有看到楼下有人的情况下才向楼下倾倒石块，可见，张迪对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是有一定辨认能力的，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迪的法定代理人所提希望对张迪适用强制医疗的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张迪虽为精神分裂症，但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不属于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不符合适用强制医疗的法定条件，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迪的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被害人系张迪所伤，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张迪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物证鉴定书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迪任意向楼下抛撒石块并致被害人重伤的事实，张迪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迪以向楼下任意抛撒石块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迪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张迪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及其法定代理人所提希望对张迪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张迪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如实供述等全案量刑情节，对张迪的量刑是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作出的，并无不当，故对张迪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人民法院根据张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迪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张 坤
代理审判员 李春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