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2行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燕，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余姚市人，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西北街22号。
法定代表人张南芬，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宝麟，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秀峰（特别授权代理），浙江蓝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三市路1-2号（三市大厦*座）。
法定代表人吴清柱，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俊（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工作人员。
冯海燕诉宁波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卫生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7）浙0203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冯海燕，被上诉人市卫计委的负责人李宝麟、委托代理人汪秀峰，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区口腔医院（以下简称海曙口腔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俊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7日，原告前去海曙口腔医院就医，在医疗过程中，医生告知原告于2014年9月15日再次来院治疗。2014年9月15日，原告即前往海曙口腔医院就诊。根据2014年9月15日的病历记载，在该病历上盖有“患者对治疗方案及费用（含自费）知情并同意”印章，原告在其下签名。之后原告又多次前往海曙口腔医院复查，并自称出现不适症状，第三人对原告进行了多次的检查和处理，但原告认为仍未能解除不适。
2015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投诉要求对海曙口腔医院医疗过失进行处理，被告按“属地管理”原则将该处理申请交宁波市海曙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理，宁波市海曙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建议原告做医疗损害鉴定或者提起司法诉讼。2015年12月9日，原告向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及被告投诉宁波市海曙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不作为、伪造事实、包庇医院”，以及海曙口腔医院医生“欺骗病人、治疗不当、伪造病历”。被告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关于冯海燕女士投诉事项的答复意见》，认为虽然医院提供不出有原告签字的《治疗知情同意书》，但原告已在门诊病历上签字，能证明医生履行了治疗方案和治疗费用的告知义务。对于“治疗不当、处理不及时”的问题，建议申请医疗事故或医疗损害鉴定，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6年2月1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进行信访投诉，被告于2016年3月3日作出“关于冯海燕女士投诉事项的补充答复意见”，对上述问题再次进行了答复。2016年3月13日，原告又向被告进行投诉，被告于2016年5月17日再次作出“关于冯海燕女士投诉事项的再答复意见”，认为2014年9月15日原告签字的门诊病历能证明医生在医疗活动中履行了治疗方案和费用的告知义务，对于治疗方案何时告知等问题已于2016年1月20日及3月3日作过回复，不再重述。
2016年9月13日，原告通过被告的官网向被告进行举报，要求对海曙口腔医院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处理。被告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答复书》，认为海曙口腔医院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方晓依法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其执业地点在海曙口腔医院，未发现该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需要立案调查的情节。另告知原告与医院的医疗纠纷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宁波市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置条例》的规定处置，之前已多次答复。该《答复书》于2016年10月26日送达至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被告具有查处所辖区域内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案件的法定职权。根据该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通过社会举报等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做好记录，对受理的案件符合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2016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投诉，要求对海曙口腔医院未告知治疗方案未让原告签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违规对原告进行手术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处理，被告于2016年10月24日对原告的该投诉进行了回复，认为未发现存在需要立案调查的情节，该回复虽以《答复书》的名义作出，但实际上是对原告投诉的事项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原告在此之前虽已多次向被告及其他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反映涉案医生未让原告签知情同意书等事宜，但在此之前原告并未明确要求被告对该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处理，被告也从未作出过不予立案调查处理的决定，故涉案的不予立案决定具有可诉性。
根据《卫生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受理的案件符合下列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一）有明确的违法行为人或者危害后果；（二）有来源可靠的事实依据；（三）属于卫生行政处罚的范围；（四）属于本机关管辖。原告于2016年9月13日进行举报，被告受理后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不予立案答复，程序存在瑕疵，予以指正。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规定，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是指：（一）有一定危险性，可能产生不良后果的检查和治疗；（二）由于患者体质特殊或者病情危笃，可能对患者产生不良后果和危险的检查和治疗；（三）临床试验性检查和治疗；（四）收费可能对患者造成较大经济负担的检查和治疗。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医生未让原告签《知情同意书》这一节并无异议，只是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已在“患者对治疗方案及费用（含自费）知情并同意”一栏中签名，这能够证明第三人已履行了治疗方案和治疗费用的告知义务。而原告则认为涉案医生在对其进行治疗前仅告知了其需就诊2次、费用共5000元，时间8-10天、无风险，其他内容均未告知，随后涉案医生即在病历上盖了“患者对治疗方案及费用（含自费）知情并同意”，并让原告签字，但实际上涉案医生在治疗过程中将原告前门牙的牙神经抽除，并磨短下牙，导致最终颞颌关节咬合紊乱，这部分内容涉案医生并未告知原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要征得患者同意，并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的签字。结合本案，原告的门诊病历上盖有“患者对治疗方案及费用（含自费）知情并同意”印章，原告在此后签字，应当认定第三人医生已将相关内容告知了原告，如原告坚持认为未告知，应提供确切的反驳证据。至于原告所述的涉案医生将其牙神经抽去，并磨短其下门牙，导致其颞颌关节咬合紊乱，由于该内容属于临床诊断和治疗问题，需要进行医疗专业技术判断，卫生行政管理部门不能直接作出认定。在上述问题尚未明确的前提下，被告建议原告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宁波市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置条例》规定处置，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海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海燕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病历上的一个印章就认定医生已将相关内容告知了上诉人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市卫计委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答复，并责令被上诉人市卫计委重新作出答复。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曙口腔医院未作书面答辩，询问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卫计委对通过社会举报等的案件负有立案、查处的法定职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本案海曙口腔医院虽不能提供有冯海燕签名的《治疗知情同意书》，但在冯海燕2014年9月15日就诊的病历记录上“患者对治疗方案及费用（含自费）知情并同意”一栏上有上诉人冯海燕本人的签名，所以，被上诉人市卫计委认定海曙口腔医院医生已将相关内容告知了上诉人有一定的事实根据。上诉人投诉的涉案医生治疗方法不当，造成颞颌关节咬合紊乱等问题，因涉及口腔临床诊断和治疗，需要专业技术判断，被上诉人市卫计委在不能直接作出认定的情形下，建议上诉人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宁波市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置条例》的规定处置也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卫计委未按照《卫生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在7日内作出答复，程序确有瑕疵，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予以指正。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红霞
审 判 员 秦 峰
代理审判员 陈 凯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