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鸿雁恒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地毯产业园8号。
法定代表人宋一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卫民，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宝明，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宇，天津市武清区市政工程公司退休职工。
上诉人天津市鸿雁恒胜实业有�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二初字第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鸿雁恒胜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卫民、宋宝明，被上诉人李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个人。2012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建院区上下水管网和水泥地面、路面工程合同书》，由原告承建被告院区的上下水管网和水泥地面、路面工程。合同约定在施工中根据实际情况，允许监理甲方（本案被告）提出有些调整变化，甲方不另行付费；甲方负责提供钢管、水泥管、砖、沙子、白灰、石硝、水泥等建筑材料，乙方（本案原告）负责所有人工、机械、车辆、工具用具等，由乙方给甲方提前七天报�料计划单。合同第3条约定了管网、路面施工的具体要求，其中约定一条管道同时放上水管、下水管、电线管、监控管、电话线管等，各道工序全部由乙方制作安装；路面施工铺设三步灰土，仓间路面宽5.6米，混凝土15公分厚，中间南北大道路面宽11.08米，混凝土20公分厚，路面同时砌好路牙子。合同第4条约定了工程价格及结算办法：院区所有管道20公分、30公分、40公分三种，按每延米为60元包死，延米内包括各种砌井的工程费，院区地面三步灰土15公分厚度混凝土每平方米为19元，主路三步灰土20公分厚度混凝土每平方米为20元。合同第5条约定进场时间是2012年6月9日，西面完工时间为2012年8月1日（包括管网、路面、砌路牙子）全部交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对约定的管网、道路等进行了施工，但并未完工，于2012年10月8日撤场。双方未对原告�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被告于2013年给付原告工程款30000元。
原审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对部分工程的施工情况达成了一致，其中：主路混凝土未施工，主路灰土工程三步灰土只做了两步，灰土工程施工长度为288米，按每平方米6.6元计价；4条附路灰土即被告所说库中间路面灰土工程完成三步灰土，施工长度为每条附路86.88米，按每平方米9元计价；3条附路混凝土工程按每平方米10元计价；主路管道工程施工长度为321米；库房中间6条管道工程每条管道施工长度为86.88米，按每米60元计价；库房中间排水小管道工程价款为9240元；管道施工只铺设了下水管，未铺设上水管、电线管、监控管等。庭审中，原告认为主路灰土施工宽度为14米，4条附路灰土施工宽度为10米，但认可主路路面施工宽度为11.08米，附路路面施工宽度为5.6米。被告自认原告�路库东侧滴水工程价款为1333元，库房中间和南北滴水工程价款为70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承建院区上下水管网和水泥地面、路面工程合同书》，建立了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但因原告是未取得相应建筑资质的个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没有相关建筑资质，而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对原告的资质进行必要的考察和了解，认为涉案�程量不大不需要施工资质，故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返还，故被告应当折价予以补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对于折价补偿的金额，应以被告欠付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准。因此本案的关键是确定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对此，双方并未做结算，但原、被告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各自的工程价款计算明细，即原告所交证据4、5和被告所交证据5，且双方同意以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参照。经审查，原、被告的明细虽有部分出入，但也存在较多的一致之处，经过庭审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酌情对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做以下核算：1、对于主路灰土工程，施工的�度原、被告一致同意按288米计，宽度原告认为应为灰土施工实际宽度14米（包括路面宽11.08米、两侧附路和滴水部分），被告认为应为路面宽度11.08米（滴水应另外计算），计算单价双方均认可为每平方米6.6元（合同约定主路路面施工包括三步灰土和混凝土，单价每平方米20元，因原告只完成两步灰土施工，混凝土未施工，双方均同意混凝土和灰土各按每平方米10元折算，三步灰土完成两步，所以原告灰土施工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0元×三分之二为每平方米6.6元）。对于主路灰土的计算宽度为多少，原审法院认为，因为双方均认可单价为每平方米6.6元，该单价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主路路面施工价款每平方米20元折算所得，每平方米20元是针对主路路面施工面积（即实际施工长度乘以路面宽度11.08米）而言，所以每平方米6.6元也是针对路面施工面积（即路面实际施工长度乘以宽度11.08米）而言，而非灰土实际施工面积。若按照灰土实际施工面积（灰土实际施工宽度乘以施工长度）乘以单价每平方米6.6元计算工程价款，明显不合理，也不符合双方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施工图纸复印件备注内容中混凝土和灰土的施工面积相同，为22485平方米，可以对上述观点可以印证。故原审法院认为，应以11.08米宽为标准计算主路灰土的工程价款，为288米×11.08米×每平方米6.6元＝21060元。另外，被告自认原告主路库东侧滴水工程价款为长284米×宽0.9米×每平方米6.6元＝1333元。
2、对于4条附路灰土即被告所说库中间路面灰土工程，施工的长度原、被告一致同意按86.88米计，宽度原告认为应为实际宽度10米（包括路面宽5.6米、两侧灰土部分），被告认为应为合同约定路面宽度5.6米，计算单价双方均认可为每平方米9元（合同约定该路面施工包括三步灰土和混凝土，单价每平方米19元，因原告只完成灰土施工，双方均同意按混凝土每平方米10元、灰土每平方米9元折算）。对于该路面灰土的计算宽度为多少，根据上述主路路面灰土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双方合同约定该路面宽度为5.6米，故原审法院认为，应以5.6米宽为标准计算该附路路面灰土的工程价款，为86.88米×5.6米×每平方米9元×4条＝17515元。另外，被告自认原告库房中间和南北滴水工程价款为长86.88米×宽0.9米×每平方米9元×10道＝7040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另外两条2.5米宽的路面灰土施工，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核算。
3、对于3条附路混凝土工程，双方认可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工程价款，原告主张的价款为长86米×宽5.68米×每平方米10元×3条＝14654.4元，被告认可的价款为长86.88米×宽5.6米×每平方米10元×3条＝14610元，因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酌定3条附路混凝土工程价款为14610元。
4、对于主路管道工程，双方均同意施工长度按321米计算，对于单价，被告认为应为每米40元，因为原告管道施工没有完工，只回填部分土，并未垒完，且根据合同约定管道内应铺设上水管、下水管、电线管、监控管等，但原告只铺设了下水管，被告后来又自己铺设了上水管、电线管等，并补垒了20口井，所以按每米40元计算。原告承认只铺设了下水管，但认为这是因为被告供应管材不及时所致，而且管道回填土已经完成，否则没有办法铺设路面灰土，所以应按合同约定的每米60元计算工程价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管道内同时铺设上水管、下水管、电线管、监控管等，原告认可只铺设了下水管，上水管、电线管等确实没有铺设，即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且对其陈述是因为被告�及时供料所致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为主路管道工程的单价以每米40元计算为宜，工程价款为321米×40元=12840元。据此，被告在其提交的工程测算表中因原告上水管道未做扣除原告工程款20130元，属于重复计算，没有依据，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5、对库房中间6条管道工程，双方均认可单条管道的施工长度为86.88米，每米按60元计算，故该6条管道的工程价款为86.88米×6条×60元=31276.8元。
6、对于库房中间排水小管道，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没有争议，工程价款为9240元。
7、对于原告所称的增项工程，包括增加26个排水井、调土、渣土垫底，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合同第一条约定在施工中根据实际情况，允许监理甲方（本案被告）提出有些调整变化，甲方不另行付费，第四条约定管道按�延米为60元包死，延米内包括各种砌井的工程费，据此，对原告主张的增项工程款，不予采信。
8、被告主张因原告未垒完的井有74个，每个扣除原告20元，共计1480元，但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
9、被告主张因原告未完成路面施工，路面路牙子都没有砌，主路两侧路牙子长578米，库房中间路牙子86.88米×8=695米，共计1273米，每米扣5元，计6365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施工要求”一条款中路面施工部分提出要砌路牙子，但并未单独约定价款，在“工程价格及结算办法”一条款中也只约定了管道和路面施工的价款，故应认定路牙子工程款包含在路面工程款中。原告未完成路面施工，也没有完成路牙子施工，按双方都认可的结算方式，路面工程分灰土和混凝土两部分分开计算，在上述核算中，未考虑路牙子的工程款，故从已经核算的灰土工程�中扣除一部分路牙子工程款具有合理性，据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为被告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1060元＋1333元＋17515元＋7040元＋14610元＋12840元＋31276.8元＋9240元-6365元=108549.8元。被告已经给付原告工程款3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8549.8元未付，此款被告理应支付给原告。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机械误工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致使合同无效双方都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机械误工费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所说的原告给其彩钢房造成的损失、被告因清理维修等支出的费用损失，因被告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78549.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原告承担2789元，由被告承担723元。
上诉人天津市鸿雁恒胜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二初字第49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支付被上诉人21610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1500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对主路管道及库房外管�，被上诉人只铺设了下水管，并未按照合同约定铺设上水管、电线管、监控管，每延米应按30元计算，因此，应扣除20130元。对74个井，被上诉人也没有垒完，每个应减20元，共1480元；被上诉人未按施工进度进行施工，并在管道中铺设单管后进行填埋，扩大了上诉人的后期工程费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野蛮操作，给上诉人财产造成多处损失。
被上诉人李贵宇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并不属实，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是上诉人供料不及时、质量差。对被上诉人干的活上诉人不给签字确认，所以才没办法干了。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所有管道按照每延米60元计算价款。对主路管道工程，因被上诉人并未完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按每延米40元计算价款，原审法院已经照准。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其他管道工程，双方在一审中对施工长度及价款均取得了一致意见，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工程款亦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再行主张按照每延米30元计算管道工程价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未垒完74个井，每个应扣除20元，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的应少支付被上诉人26110元工程款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施工合同，但被上诉人未有相应施工资质，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被上诉人未完工的工程，因未计算并支付被上诉人价款，因此剩余工程虽由案外人施工完成，但其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要求51500元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鸿雁恒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廼莉
代理审判员 王 路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二０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玉洁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