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一义。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培伟。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一义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叶玉秋、检察员毛建中、代理检察员王安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一义及其辩护人李培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王一义在担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副社长、党委委员、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利用分管基建的职务便利，为土建工程承包人葛某提供帮助，使其中标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管理用房项目和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并在其施工及工程款项结算等方面给予关照。2006年10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王一义先后多次收受葛某人民币286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06年10月至2007年1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葛某以葛某侄女卢某乙名义存入的六张中信银行定期存单，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2、2009年3月，被告人王一义以和葛某共同投资为由，购得聚光科技100万元的股份，其中被告人王一义出资10万元，葛某出资90万元。后出售聚光科技股份获利200余万元。被告人王一义除收回本金及10%收益，仍收受葛某人民币78万余元。
3、2012年6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葛某以旅游费名义所送的人民币6万元。
4、2013年5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葛某以看望王一义妻弟名义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
二、被告人王一义在担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副社长、党委委员、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分管福建宁德莲花山庄项目的职务便利，推荐杜某担任该项目公司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并入股该公司，享受干股优惠政策，从而使杜某在该项目转让过程中获得巨大收益。2007年11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杜某人民币50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证人葛某、杜某、卢某甲、卢某乙、李某、王某、周某甲、周某乙、陈某、周某丙、吕某等人的证言，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任免呈报表、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新印发基地项目施工招投标情况报告、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招标情况的报告、浙江浙报理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信银行定期存单及银行清单、共同投资聚光股份的结算清单、中信银行转账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王一义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一义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一义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亦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葛某送给王一义的78万余元是葛某为感谢王一义向其提供购买聚光科技股份的信息，该笔钱与葛某中标的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新印发基地和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两个项目没有关联性，王一义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葛某谋取利益，不能将该78万余元计入王一义的受贿数额。2、王一义收受葛某和杜某贿赂的事实系王一义在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王一义具有自首情节。3、王一义归案后检举他人受贿犯罪事实，且已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4、王一义退清了全部赃款，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王一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是中共浙江省委举办的事业法人，省委直属相当于厅局级的新闻宣传事业单位。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一义在担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副社长、党委委员，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利用分管基建的职务便利，为土建工程承包人葛某提供帮助，使其中标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和浙江广育爱多印务有限公司共同组建，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占75%股份，浙江广育爱多印务有限公司占25%股份）新建厂房及管理用房项目（即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新印发基地）和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并在其施工及工程款项结算等方面给予关照。2006年10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一义先后多次收受葛某人民币286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10月至2007年1月，被告人王一义先后多次收受葛某以其侄女卢某乙名义开设的六张中信银行定期存单，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2、2009年3月，被告人王一义和葛某共同投资购买聚光科技100万元的股份，其中王一义出资10万元，葛某出资90万元。后出售聚光科技股份获利200余万元。王一义除收回本金及10%收益，仍收受葛某人民币78万余元。
3、2012年6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葛某以旅游费名义所送的人民币6万元。
4、2013年5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葛某以看望王一义妻弟名义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葛某证言，证明其通过王一义的帮助在浙江报业集团做过两个工程，一个是2006年中标的浙报集团印务中心工程，另一个是2011年中标的浙报理想智库改造中心。2006年春节后，王一义告诉其，浙报集团大概在5、6月份会有一个印务中心的厂房工程，让其去参加招投标，还答应为其去给负责该工程的季阳打招呼。过了一段时间，其通过王一义先介入了印务中心打围墙的小工程。同年5月，浙报集团浙报印务中心（全称叫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管理用房项目）的工程项目发布了招标信息，王一义是筹备小组的副组长、招投标领导小组的组长，分管这个工程。其以长城建设公司的名义报名投标，并于2006年5月底在王一义的帮助下入围。入围后，经王一义介绍，分管工程的季阳告诉其标书的制作要求。后来其向王一义承诺，如果帮其中标，其会表示感谢，王一义当时表示默认。同年6月，在王一义的帮助下，其所在的长城建设公司顺利中标。同年8月，其与浙报集团就新印务基地工程项目签订合同，为感谢王一义，其决定送给王一义200万元。此后，其去找过王一义表示送钱作为感谢，但王一义对于怎么拿这200万元一直没有考虑好，后来其建议把户头开在其侄女卢某乙名下，王一义表示认可，并让其到时候具体存款的事情找他的儿子王某，分几笔定期存单存到中信银行解放支行。之后，其分期分批通过泗阳县开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把打到长城公司的工程款以劳务费的形式套现出来，再去王某那里存款，在2006年10月10日、10月30日、11月14日、2007年1月30日，经事先与王某约好，其与卢某乙带着现金前后四次分了6笔定期存单的形式存进中信银行解放支行。根据王某的要求，卢某乙对每张存单都设置了简单的密码，手续弄好后，将密码告诉王某，并将定期存单交给王某，后来卢某乙在王某的要求下办理了中信银行卡和u盾，王某将钱存入卡里。200万元钱全部存好的时候，其跟王一义说过。2009年3月，其以妻子卢某甲的名义出资90万，王一义以他妻子李某的名义出资10万，合伙购买了100万元聚光科技公司的股权，并签订协议确认书，按照协议内容，收益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但是其事先与王一义约定，以后赚来的利润，两人平分，王一义也同意了。其答应送给王一义78万元，主要还是为了感谢他在其承包浙报集团印务中心土建工程以及之后的施工、工程款结算时给予的关照，另外也想将来继续得到他的帮助。2011年11月份，其在王一义的介绍和帮助下，报名投标浙报理想智库改造工程，并事先得知招标方的要求，后顺利中标。2012年初，王一义邀请其年中同去欧洲旅游，之后其送给王一义6万元的旅游费用，以此作为其对王一义帮助其中标浙报理想智库工程的感谢。2013年1月，其出售了50%的股权，得款141万元左右，当时其给了王一义现金人民币30.5万元。同年5月，其出售剩余的50%股票，得款158万元左右，之后其根据王一义的指示将其中的78万余元打入一个叫周某乙的银行账户。同年5月，王一义跟其讲，他小舅子生病找他帮忙，暗示其送钱给他小舅子，还说不要超过2万元钱。过了十来天，其陪同王一义的妻子到上海去看她弟弟，将2万元钱交给王一义的妻子。该2万元钱实际上系其送给王一义，感谢王一义对他工程上的帮助。王一义为了躲避调查，三次将其送给他的钱还给其，还跟其商量，让其做假证。第一次是2012年11月，因被人揭发，王一义将那张中信银行卡和其送给他的6万元钱一并还给其，但银行卡密码没有告诉其，u盾也未还给其。到了2013年春节前，王一义告诉其现在没事了，其于春节后将钱和银行卡原封不动还给他，他都收下了。第二次是2013年10月左右，王一义说省里巡视组在调查他，将其送给他的6万元和2万元共计8万元钱、中信银行卡和u盾还给其，并把银行卡密码也告诉其，还叮嘱其多使用银行卡。王一义退给其的银行卡里有1、2万元钱，另外还有100万元左右的理财产品。后来，其按照王一义的意思，将8万元存进卡里，又从卡里取出10万元，后来又让卢某乙存回卡里。第三次是在2014年1月，卢某甲告诉其王某退还她50万元钱，当时卢某乙中信银行卡里100万元理财产品到期了，卢某甲把其中30万元存进这张银行卡里，凑了140万元重新买了理财产品，钱都还在卡里。案发前，王一义还两次与其见面，跟其串供。王一义跟其讲，他没有拿过其的钱，如果有相关部门的人来找其，让其实话实说。
（2）证人陈某（原系浙江广育爱多印务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浙江广育爱多印务有限公司曾和浙报集团合作，共同组建了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浙报集团占75%的股份，广育爱多印务公司以土地入股，占25%的股份。该公司成立后开发建设了浙报集团新印发基地厂房工程。该项目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祥符园区，总工程量1.2个亿左右，土建工程由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工程于2006年8月开工，2008年7月竣工，2010年左右工程款全部结清。王一义当时是浙报集团的党委委员、副社长，负责该新印发基地工程。其作为广育爱多公司方面的负责人，担任基建办公室的副主任，主要负责该项目的土建工作。王一义曾为该项目的承建人葛某向其打过三次招呼。第一次是在工程招投标之前，当时工地上搭建的临时围墙被台风吹倒了，必须要重新打围墙。王一义向其推荐了葛某来做。第二次是工程招投标以后，在筛选入围单位的阶段，王一义让其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考虑长城建设公司。第三次是在评标打分阶段，王一义让其在评标的时候多考虑长城公司。最后长城建设公司顺利中标了。
（3）证人周某丙（系浙报理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于2011年9、10月开始启动，甲方单位是浙报理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12月完成招投标，中标单位为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是葛某，中标价为520多万元，工程正式开工是2012年1月，完工是2012年12月。王一义是浙报集团分管经营的副社长，系其的分管领导。在该工程招投标之前，王一义曾打电话给其，让其关照葛某。其作为甲方代表参与评标，因王一义跟其打过招呼，其在评标打分的时候给了葛某的宝华公司打了相对较好的分数。
（4）证人王某（被告人王一义之子）证言，证明2006年8月，通过其父亲王一义的帮助，葛某成功中标了浙报集团的新印务中心工程。王一义告诉其，葛某因为要感谢他，准备送给他200万元，但是他当时没有考虑好用什么方式收这200万元。后来王一义告诉其，为躲避查处，他和葛某商量好以葛某侄女卢某乙的名义开定期存单的形式来收这200万元，并且还说到时候让葛某带着卢某乙把钱存到其所在的中信银行解放支行，让其与他们联系具体办理手续。2006年10月份到2007年1月份，葛某和卢某乙带现金先后到其银行来过四次，以卢某乙的名义分六笔定期存单一共存了200万元。存好后存单都交给其，密码也告诉其。事后其都告诉王一义，还把六张存单的复印件给王一义保管。后来其通过卢某乙对这200万元又办理了续存、办卡以及网银等业务。其将该20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炒股、支付装修款、偿还贷款以及日常消费等。2009年，王一义与葛某一起出资购买了聚光科技100万元的股份，其中葛某投资90万元，王一义投资10万元。其听王一义说，葛某承诺到时候把赚取利润的一半给他。2012年，王一义、李某和葛某等人一起到欧洲旅游，后来其听王一义说葛某给了他几万元的旅游费用。葛某曾陪其母亲李某去上海探望其舅舅，其听李某讲，葛某还送给她2万元钱。2012年下半年，王一义跟其说拱墅区检察院在查印务中心的事情，让其把卢某乙的银行卡给他，他去还给葛某，这次他没让其还u盾和密码。大概过了一段时间，王一义又把卡交还给其。2013年9月，其听王一义说省里巡视组在调查他，让其把银行卡、u盾和密码都交给他，他去还给葛某。这次就没再拿回来。2014年1月，当时葛某被检察院调查，其还给卢某甲50万元现金。王一义还和葛某、卢某甲以及其两个舅舅周俊健、周某乙一起商量如何应付省里巡视组调查聚光科技收益的事情，并伪造了一份协议来掩盖事实真相。
（5）证人卢某乙证言，证明其按照葛某、王某的要求，先后在中信银行解放支行以其个人名义开了6张定期存单，共计存入200万元，还以其名义办理了中信银行卡，其还按照王某的要求购买理财产品及基金。2013年9月，葛某把以其名义办理的这张中信银行卡交给其，让其多动动卡。其拿到这张卡的时候，里面大概只有2万元左右，还有一些理财产品。后来，其和葛某到银行往卡里存了8万元；同年10月，其通过这张卡汇出10万元；同年11月，其通过支付宝分三次往卡里共计打了15万元；2014年1月，其往卡里存了30万元，该30万元钱是其姑妈卢某甲给其的；这张卡里原来100万元的理财产品到期后，卢某甲让其买了140万元的理财产品。
（6）证人卢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葛某从王一义处拿回卢某乙的银行卡，跟其说卡里面的钱要多动动。同年11月，其给卢某乙5万元现金，让她存到这张中信银行卡上。2014年1月，王某退给其50万元钱。其将其中30万元钱交给卢某乙，让她存到这张银行卡里。这30万元连同到期的100万元理财产品以及之前卡里的15万元钱，一共有145万元左右。其让卢某乙买了一个140万元的理财产品。
（7）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09年3月份，王一义以其名义出资10万元，葛某以他妻子卢某甲名义出资90万元，共同购买聚光科技的股份，其出面和卢某甲签订了投资协议，之后该公司上市，王一义和葛某获得收益。2012年，王一义提出组织亲戚朋友坐游轮去欧洲玩，葛某说要一起去。后来，其和王一义、葛某夫妇等人到欧洲旅游。其听王一义讲过，葛某送给他6万元钱旅游费用。2013年5月，葛某陪其去上海看其生病的弟弟，并送给其2万元钱，其回杭州后将此事告诉了王一义。
（8）证人寿某、戴某（寿某原系亿都基金董事长；戴某原系亿都基金副总经理）证言，证明亿都基金于2009年3月投入1000万元购买聚光科技股份，2012年聚光科技成功上市，亿都基金于2012年12月及2013年5月分两次抛售聚光科技股份，盈利达203%左右。寿某告诉过王一义投资聚光科技股份的事情，卢某甲名下100万元聚光科技股份由王一义介绍购买。当时这个投资具有风险，谁有意愿并且具备支付能力就可以参与投资。
（9）证人倪某证言，证明其的中信银行卡（帐号73×××63）主要用于绑定股票账户炒股，平时都由其女婿王某在操作使用。
（10）证人吕某证言，证明葛某通过泗阳县开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领取浙报集团支付的人工劳务费的情况。
（11）证人周某乙、周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6月，王一义将葛某送给他的78万元与他自己投资国债的22万元合计100万元以周某甲的名义投资了杭州翠越酒店管理公司的一个理财项目。同年国庆节期间，王一义曾召集葛某、卢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委托借款协议，来掩盖他收受葛某78万元受贿款的事实。
（12）浙报集团党委（2005）135号《关于建立集团新印发基地建设领导小组及组成人员的通知》，证明2005年8月12日，浙报集团公布了新印发基地建设领导小组的人员名单。王一义担任集团新印发基地建设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季阳为小组成员并兼任办公室主任。
（13）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浙报集团（2004）47号《关于授权杭州锦华印务有限公司实施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印发基地项目的决定》，证明2004年3月，浙报集团决定在杭州市余杭区出资组建杭州锦华印务有限公司并授权锦华公司具体负责实施新印发基地的建设工作。2005年12月8日，浙报集团总经理办公会议讨论了关于新印发基地设备采购、厂房设计、选址等问题，总经理王一义主持会议，季阳、浙江广育爱多印务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参加了会议。
（14）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新印发基地项目施工招标投标情况报告及相关资料，证明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新印发基地施工招投标情况：①2006年4月24日，浙报集团新印发基地工程招标领导小组成员名单：组长为王一义；季阳、陈某均为组员。②2006年4月26日-同年4月30日，接受投标单位报名，共有30家施工单位报名。③2006年5月15日确定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7家单位为该工程的投标单位，并进行公示。④2006年7月14日举行开标会议，7家投标单位递交了投标文件并参加了开标会议，经评标，推荐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得分为91.93分）为第一中标候选人。⑤2006年7月25日公示中标结果，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
（1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副本，证明2006年8月8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就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祥符园区的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管理用房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6）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新印发基地项目工程款支付凭证，证明浙报新印发基地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相关工程款支付情况：①根据支付凭证，关于新印发基地项目的工程款，浙江广育爱多科技公司均能支付到位给长城建设有限公司。②付款凭证上显示审核人为王一义，主管批准人为季阳。
（17）劳动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证明①2006年8月，葛某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06年7月-2009年7月；2009年7月，葛某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09年7月-2014年7月。②2006年8月15日，葛某项目经理部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四公司，对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管理用房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合同。
（18）关于“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招标情况的报告以及相关资料，证明浙报集团理想智库工程招标情况：①该工程于2011年12月向社会公开招标，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参与投标。②经过评标，最终决定由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
（19）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浙江宝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报理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就浙报集团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改造装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证明2012年3月2日，葛某就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改造装修工程与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相应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
（21）银行定期存款单、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白金卡申请书、网银业务回单、交易明细，证明2006年10月至2007年1月期间，卢某乙先后六次将总计200万元存入中信银行，开设6张定期存款单。2007年7月18日，卢某乙申办中信银行白金卡（卡号62×××23）；同日，卢某乙将其中4张定期存款单本息取出，并存入现金125.4612万元到该白金卡账户；同年10月18日，王某将另2张存款单上本息共计76.0152万元取出，存入卢某乙白金卡账户。同年10月25日，王某从卢某乙白金卡支取现金30万元。2010年2月4日，卢某乙白金卡账户通过网银转入王某中信银行账户（帐号44×××30）人民币21.6万元。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卢某乙白金卡账户六次转账共计52万元到倪某的中信银行账户（卡号62×××03）。2013年9月6日，该账户余额13022元；同年9月13日，该账户存入8万元，余额93022元；同年10月8日，该账户存入7083元，余额100166元；同年10月28日，该账户取出10万元；同年12月3日、4日、5日，该账户各存入5万元，共计存入15万元；同年12月31日，该账户存入20万元；同年1月4日，该账户存入10万元，共计存入30万元；2014年1月8日，该账户存入100万元，余额1475647元；同年1月9日，该账户转出140万元，余额75658元。
（22）劳务公司提现记录、付款通知书、记账凭证，证明葛某、卢某甲通过泗阳县开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长城建设集团的工程款套现，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2月6日，提现共计人民币762万元。
（23）协议书、收据联、现金缴款单，证明2009年3月份，卢某甲出资100万元委托浙江亿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参与发起设立杭州赛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间接增资聚光科技（杭州）有限公司。
（24）确认书、中信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本票、共同投资聚光股份的结算清单，证明2009年3月2日，卢某甲确认其持有的杭州赛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属于李某所有。②2009年3月6日，李某通过工商银行本票转账10万元至卢某甲中信银行账户。③2013年5月19日，卢某甲与李某就投资聚光股份签订结算清单，投资收益情况：2013年1月8日1419963元，2013年5月17日1586715元；双方收益分配：卢某甲按投资本金90万元及收益的90%共计2706010.20元；李某按投资本金10万元及收益的10%共计300667.80元。
（25）个人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5月20日，卢某甲中信银行账户（卡号44×××77）转账785457.5元到周某乙银行账户（卡号62×××22）。
（26）借款合同书、委托借款协议书，证明借款合同书显示：2013年5月31日，许洪霞向周某甲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年息20%，担保人杭州翠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借款协议书显示：2013年5月31日，卢某甲出资78万元，周某乙出资22万元，两人共同委托周某甲将上述100万元借给许洪霞，年息20%。
（27）出入境记录，证明王一义、李某、葛某、卢某甲四人于2012年6月14日共同乘坐kl882次航班前往荷兰，同年6月26日共同乘坐af112次航班返回的事实。
（28）被告人王一义供述在案，所供内容与上列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独资公司。被告人王一义在担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副社长、党委委员、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分管福建宁德莲花山庄项目的职务便利，推荐杜某担任该项目公司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并入股该公司，享受干股优惠政策，从而使杜某在该项目转让过程中获得巨大收益。2007年11月，被告人王一义收受杜某人民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杜某证言，证明2004年左右，王一义委托其考察宁德的莲花山庄项目，其考察之后，告诉王一义这个项目有利润空间。这个项目的中间人是宁德当地人陈秋生，其去考察的时候，先和陈秋生接触，后来浙报房地产公司再与这个项目的老板周宁强谈转让的事情。浙报房地产公司通过福建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收购股权的方式控股这个项目，整个公司注册资金大概是2000万元左右，另外向周宁强购买土地另外要支付6000多万元，再加上1200万元中介费，浙报房地产公司为这个项目需要投入9000多万元。当时王一义考虑到其在前期考察项目的时候做了很多工作，也有从事房地产的经历，另外为了在这个项目以后的开发过程中能够充分调动其的积极性，支持其入股这个项目并进入管理团队，让其担任项目公司的副总经理。另外陈秋生是当地人，和当地村里打交道有优势，所以浙报房产把陈秋生也吸收进管理团队。福建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刚开始浙报房地产公司占85%的股份，翟敏华、孔建明、赵锋三个管理层共占5%，其和陈秋生共占10%（其中其占5%，陈秋生占5%）。后来浙报房地产公司考虑到当地很多关系要处理，王一义和福建日报商量后，转给了福建日报社15%，最后股权结构是浙报房产占75%，福建日报社占15%，翟敏华、孔建明、赵锋三个管理层共占5%（其中翟敏华2%，孔建明1%，赵锋2%），其和陈秋生共占5%，其中其占3%，陈秋生占2%，陈秋生的股份挂在其名下，三个管理层人员的股份挂在孔建明名下。收购完成后，浙报房地产公司、福建日报、项目公司管理层以及其和陈秋生对于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2000万元按照股份比例出资，对于后续7000多万元的费用，项目公司管理层和其、陈秋生都享受了干股优惠政策，即不需要按股份比例分摊后续费用，其和陈秋生享受2%的干股。根据股份比例，其享受1.2%的干股，陈秋生享受0.8%的干股，其最后实际出资是60万元注册资金加上分摊的后续资金120多万元，总共180多万元。这个干股政策是王一义为了调动项目管理层的积极性，向公司提出并经过集团讨论同意。项目拿下后，后续开发进展不是很顺利，2007年，浙报集团决定终止这个项目，王一义也委托其在福建寻找接盘的公司。同年7月，浙报房产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将75%的股份予以拍卖，最终卖了2个多亿。其和陈秋生的5%股份以及翟敏华、孔建明、黄伟烈（赵锋被免职，股份由黄伟烈接手）的5%股份经其介绍都转让了，转让费3000万元左右，其净赚720万元。其的股份转让之后，王一义跟其说起他要购房，还要装修，钱比较紧张，向其借50万元钱。其于同年11月的一天晚上，到王一义在秋水苑小区的家里，送给他50万元现金。王一义当时还写了一张50万元借条，但他一直没有将借条给其。这笔钱实际上是王一义向其要的，其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他的。因为莲花山庄项目的事情，其获得了巨大收益，王一义作为浙报集团的副社长、总经理，又是浙报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在让其入股、进入公司管理层以及获得干股待遇上为其提供了帮助。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知道浙报集团在福建宁德开发过一个房地产项目，该项目由王一义负责，当时杜某也参与了该项目，后来项目转让后，杜某赚了很多钱。2007年，杜某到其家里送给王一义50万元现金。这些钱被王一义用于支付装修费用。
（3）关于委派董事的函、关于调整董事的函、董事会决议，证明2004年11月，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派翟敏华、孔建明、郑法其、赵永法等四人为福建九龙公司董事会成员，建议由翟敏华担任董事长，孔建明担任副董事长。2006年4月26日，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研究决定，赵锋不再担任福建九龙公司董事。2006年5月8日，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解聘赵锋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聘任黄伟烈为公司总经理。
（4）浙报集团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浙报集团党委会会议纪要，证明2004年至2007年期间，浙报集团多次召开会议讨论福建宁德莲花山庄项目进展情况、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层入股以及股权转让问题。
（5）股权转让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份转让合同、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工行存款凭证、收款收据，证明2004年11月11日、2005年12月2日，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某等人与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两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总价款为8147.9万元，其中2000万元为注册出资款转让价。股权转让之后，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90%股份，杜某、孔建明各占5%的股份。2005年5月30日，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福建报业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1月20日，杜某、孔建明等人担任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董事。
（6）浙报集团（2007）第32号《关于要求转让福建省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持股权的报告》、浙财教字（2007）82号《关于同意对福建省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转让立项的复函》、浙报集团（2007）第39号《关于福建省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结果的报告》、浙报集团（2007）第40号《关于同意浙报集团公司出让福建省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的意见》、浙财教字（2007）96号《关于确认福建省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的复函》、浙报集团（2007）第47号《关于申请批准﹤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75%国有股权转让实施方案﹥的请示》、浙财教字（2007）105号《关于同意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国有股权转让实施方案的复函》、浙报集团（2007）第55号《关于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75%国有股权转让的情况汇报》、浙报集团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2007）17期，证明2007年7月23日，浙报集团经请示汇报，通过拍卖方式以2亿元的价格转让福建省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75%国有股份。
（7）确认书，证明2007年9月11日，杜某与陈秋生均确认两人合作共同持有福建省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5%股权，其中陈秋生占40%，杜某占有60%，经陈秋生同意，该5%股权由杜某名下转移至郑茂恒名下。
（8）被告人王一义供述在案，所供内容与上列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案发后，被告人王一义家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200万元，卢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20万元均暂扣于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冻结卢某乙的中信银行杭州钱江支行账户（帐号73×××19）存款人民币101354.94元以及该账户对应的人民币140万元投资款。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共浙江省委办公厅关于印发《浙江日报社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关于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浙报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是中共浙江省委举办的事业法人，省委直属相当于厅局级的新闻宣传事业单位。2009年6月，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2）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任职呈报表、干部任免通知，证明被告人王一义从1969年参加工作至案发的工作经历，其历任浙江科技报社总编辑、浙江省科学技术委员会党组成员、浙江日报社副总编辑、副社长、党委委员、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副社长、党委委员。其中，1999年9月至2009年8月，被告人王一义任浙江日报社副社长、党委委员。2011年11月，被告人王一义退休。
（3）浙报集团（2001）第118号关于王一义同志兼任职务的通知、浙报集团干（2003）3号关于组建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会及成员组成的通知、浙报集团党委干（2005）109号关于王一义等同志兼任职务的通知、浙报集团干（2005）136号关于王一义等同志兼任职务的通知、中共浙江省委组织部通知、浙江省社会团体变更登记表、浙江省报业协会会议决议、浙江省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证明2001年11月，被告人王一义兼任浙江新干线传媒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2002年11月至2009年8月，被告人王一义兼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2002年11月至2012年3月，王一义兼任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2003年1月，被告人王一义兼任浙江浙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2005年8月，中共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委员会委派被告人王一义出任浙江广育爱多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2010年12月，被告人王一义开始兼任浙江省报业协会会长。
（4）浙报集团有关集团党委、董事会重点工作及分工的文件，证明被告人王一义负责浙报集团新印发基地建设全面工作、集团对外投资、改造建设、财务经营等多方面工作。
（5）冻结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证明2014年4月14日，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冻结卢某乙的中信银行杭州钱江支行账户（帐号73×××19）余额人民币101354.94元。
（6）扣押物品清单、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预收（暂扣）款票据，证明2014年3月18日，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从卢某甲处扣押现金20万元。
（7）预收（暂扣）款票据，证明被告人王一义家属代为退出的赃款人民币200万元暂扣于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8）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王一义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一义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一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36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一义的辩护人所提葛某送给王一义的78万余元是葛某为感谢王一义向其提供购买聚光科技股份的信息，王一义未利用职务之便为葛某谋取利益，不能将该78万余元计入王一义的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一义和葛某共同投资聚光科技股份，其时葛某中标的浙报集团新印发基地项目虽于2008年7月竣工，但工程款尚未结清，葛某还有求于王一义；王一义作为浙江日报社分管基建的副社长，葛某投资时承诺将来平分收益，除了感谢之前王一义帮其中标浙报集团新印发基地项目之外，还希望以后继续得到王一义的帮助，后于2011年12月份，王一义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葛某顺利拿到浙报理想智库创意产业园项目，正说明了这一点；证人葛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王一义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该78万元具有受贿性质，并非投资利润的二次分配。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一义的辩护人所提王一义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不实，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一义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其家属能积极退赃，可对王一义从轻处罚。王一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一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40万元（含现扣押在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本院的人民币34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26年9月14日止）。
二、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86万元、冻结的卢秋兰中信银行杭州钱江支行账户（帐号73×××19）存款人民币101354.94元及该账户对应的人民币140万元投资到期本金、收益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建光
审判员 聂 庆
审判员 刘宏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