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3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莉莉，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魁，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春焱，女，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莉莉因与被上诉人闫春焱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7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魁，被上诉人闫春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57842号民事判决；2、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由闫春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高莉莉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高莉莉与闫春焱之间存在事实委托理财关系是错误的。（一）闫春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的合意。本案中，闫春焱提交了付款记录和微信截屏，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曾就委托理财达成过合意。首先，闫春焱提交的付款记录只能证明闫春焱向高莉莉支付过款项，而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即上述款项既可能是代转，也可能是委托理财款，当然也可能是其它用途。其次，闫春焱仅提交了微信截屏，并未提供微信原始载体，根据相关证据规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因为未提供微信原始载体，根本无法识别双方语音的内容。最后，闫春焱提交的微信截屏也仅显示了项目投资收益、API网址、高莉莉电话以及以闫春焱名义开设的账户，并未显示任何闫春焱委托高莉莉理财、高莉莉愿意接受委托的意思表示，而微信截屏上的项目投资收益，也只是表明了项目的收益情况，没有任何高莉莉承诺的内容。（二）没有证据证明闫春焱实际进行金融产品的交易、管理。本案中，闫春焱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由受托人对以闫春焱名义在API开设的账户进行金融产品的交易、管理。（三）事实上高莉莉与闫春焱根本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账户由闫春焱本人控制，由API实际操作。高莉莉与闫春焱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双方均为一个投资APIPremiereSwissTrustAG(以下简称“API”)的投资人组建的微信群的成员，由于闫春焱不知道如何汇款投资，2014年12月10日闫春焱通过微信请求高莉莉帮忙转账，当日闫春焱将投资款35万元（折合5万美元）转入高莉莉账户，高莉莉收款后立即将该投资款汇入API指定的代理人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户名：ORATHAIKHOTSRIPHUM,账户号：×××），API收款当日即将款项转入闫春焱在API开设的外汇投资账户（用户名：闫春焱，账户号：01172763），并向闫春焱出具了收款凭据。同年12月18日和12月30日，闫春焱又让高莉莉帮忙转账7万元（折合1万美元）和21万元（折合3万美元），高莉莉同样将该款项通过API指定代理人账户最终转入闫春焱在API开设的外汇投资账户，并由API向闫春焱出具收款凭据。除上述帮忙转账的情况外，闫春焱在API开设的账户完全由闫春焱控制并自行管理，相关交易由API进行操作，高莉莉从未参与过该账户的任何投资操作，对闫春焱的账户投资、收益、资金进出情况毫不知情。二、原审判决认定API涉刑不影响本案审理是错误的。本案中，认定高莉莉与闫春焱之间是否存在委托理财关系的核心要素，是高莉莉是否实际进行金融产品的交易、管理，而要查明这一事实，就必须查明在API网站以闫春焱名义开设账户的基本情况和交易记录。现原审判决已经查明API公司已经涉刑，而API网站也已关闭，在API网站以闫春焱名义开设账户的基本情况和交易记录有待有关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在查明API公司已经涉刑的情况下，不顾刑事案件侦查结果对本案事实、性质、责任承担的影响，径行作出判决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闫春焱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高莉莉的上诉请求。一、1、针对高莉莉第一条上诉请求，闫春焱认为不成立，双方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知道本案涉及的63万元是用于API项目的理财款。2、其次，高莉莉提出微信载体的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高莉莉对微信内容表示认可，双方的微信支付截屏高莉莉也有，一审中从未出示表示反驳。3、项目投资收益的承诺是对方直接向闫春焱做出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高莉莉称闫春焱微信截屏并未显示委托理财关系，但从未出示过其他方对闫春焱作出收益承诺的任何证据，有关的承诺全是高莉莉对闫春焱做出的。二、双方是自然人委托理财关系，法律从未禁止。三、高莉莉陈述不符合事实，双方委托理财关系明确，闫春焱一审中提交的有关微信记录中，闫春焱询问有关理财事项时，高莉莉表示款项要直接打进其自己的账户，高莉莉称对投资收益等不知情不符合实际。四、高莉莉认为API涉刑，应停止民事审理，闫春焱认为本案是处理高莉莉与闫春焱之间的关系，不受影响。闫春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2月10日，闫春焱和高莉莉达成合意建立委托理财关系，虽未签署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但双方就闫春焱出资委托高莉莉进行外汇交易理财的重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对资金盈利比例、收益回报期限及选择参与项目进行了约定。闫春焱依约开设美金账户，并投入63万元人民币委托高莉莉进行外汇理财，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2015年3月，闫春焱得知高莉莉所称委托理财项目涉嫌违法，并在其转账记录中发现，闫春焱所付理财款均由高莉莉转账至第三人个人账户，并非高莉莉所称项目投资公司的账户。高莉莉后又以公司倒闭为由拒绝返还闫春焱投资款，至此给闫春焱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API公司已经涉刑，闫春焱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无效，退一步讲，不管是否无效，高莉莉承诺过收益标准，闫春焱至今未收到过收益，高莉莉亦构成了根本违约，闫春焱有权向高莉莉主张返还全部的理财本金。故闫春焱诉至法院要求高莉莉返还理财本金63万元，并要求高莉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闫春焱向高莉莉转账7笔，每笔7万元；2014年12月18日，闫春焱向高莉莉转账2笔，分别为5万元和2万元；2014年12月30日，闫春焱向高莉莉转账5笔，其中4笔每笔5万元，其中1笔1万元。以上合计63万元。从闫春焱和高莉莉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4年12月6日下午6:27，高莉莉发送：“投资1万美金月收益8%，3万美金9%，5万美金10%，10万美金12%，20万美金15%到17%，50万美金20%以上”；闫春焱发送：“API的官网是什么啊？”；高莉莉回复：“www.apipfx.com”;闫春焱发送：“看来百度真不靠谱”；高莉莉发送：“公司在9月份完成跟AG公司合并，这是新网址”；2014年12月10日上午10:16，闫春焱发送：“你的手机号多少？”；高莉莉发送：“138XXXX****，好嘞，客户：闫春焱，用户名：01172763，密码：ycy789，新开户5万美金”；2014年12月18日上午11:35，闫春焱发送：“莉姐：增金1w，还是那个账号吗？”；高莉莉发送：“对，我的，高莉莉工行酒仙桥支行×××”；闫春焱发送：“5W+2W实时到账，招行闫春焱”。闫春焱称其和高莉莉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委托理财的内容是外汇交易理财，称其通过朋友介绍和高莉莉相识，高莉莉承诺理财收益，并依照高莉莉指令将63万元全部转账至高莉莉个人账户中。高莉莉称其和闫春焱并不认识，系闫春焱不知道如何转账故请求高莉莉帮其转款，双方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且API公司为闫春焱出具了收据，闫春焱也收到了该收据，为证明此，高莉莉提交了微信记录、汇款凭证、收据复印件，闫春焱对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汇款记录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无法体现是高莉莉向API公司转款，高莉莉是否向API公司转款与闫春焱无关，闫春焱系和高莉莉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和API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未收到过该收据。高莉莉称API公司遭遇黑客攻击，大家投资的款项变成负数，闫春焱的账户密码已经修改，其有无提过款无法证明，为证明此，其提交了API公司出具的公告，闫春焱对于该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其未收到过任何收益。高莉莉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API公司案投资人报案登记表，闫春焱对于该报案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闫春焱提交转账记录，用于证明高莉莉所述不属实，高莉莉转账的时间、金额与闫春焱向高莉莉汇款的时间、金额不能对应，且几笔汇款备注中写明是还款，高莉莉称闫春焱汇款后其直接将款项转账至API公司，备注中是否写了还款证明不了什么。经询，闫春焱称其和API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系和高莉莉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其未报案。闫春焱和高莉莉均确认理财的内容是API公司项目，且API公司已经涉刑。另，法院曾至朝阳经侦和北京市经侦进行核实，得到的答复是API公司已经涉刑，但未调取到相关笔录和报案记录等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闫春焱和高莉莉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但闫春焱提交的银行明细和微信记录可以证明，高莉莉承诺了理财收益，闫春焱亦将理财本金63万元直接转账至高莉莉个人账户中，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关系。高莉莉抗辩称系帮助闫春焱向API公司转款，闫春焱和API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和高莉莉之间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就此提交了微信记录、汇款凭证、收据，收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汇款凭证和收据也只能证明闫春焱将理财本金支付给了高莉莉，高莉莉支付给了API公司，不管闫春焱在向高莉莉支付理财本金时是否知悉API公司，闫春焱均是和高莉莉达成的合意，和API公司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微信记录中亦不能证明是高莉莉帮助闫春焱向API公司转款，高莉莉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均确认理财的内容是API公司项目，API公司已经涉刑，闫春焱自述其至今未收到过任何收益，并称不管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效力如何，高莉莉已经构成违约，要求高莉莉返还理财本金63万元，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约定理财期限，但高莉莉已经明确承诺了理财月收益，且其无证据证明支付过闫春焱收益，且API公司已经涉刑，高莉莉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闫春焱有权主张返还理财本金，且本案系闫春焱和高莉莉个人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API公司是否涉刑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法院对闫春焱要求高莉莉返还理财本金6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高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春焱理财本金六十三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高莉莉向本院提交：1、API客服微信群截屏，是从别的投资受害人处得来的，证明API收款账户都是API工作人员提供的，也证明API当时美金对人民币汇率1:7，同时证明闫春焱开的账户与其银行卡是绑定的。2、API网站公开的客户投资风险协议书，闫春焱也签订过，证明闫春焱与API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与高莉莉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高莉莉无法操控API账户。经质证，闫春焱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1、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关联性，不认可真实性。2、API已经关闭，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亦无关联性。闫春焱称高莉莉不能操控API账户，不符合实际。2014年12月10日高莉莉将用户名和密码告知闫春焱，2014年12月30日，高莉莉仍接受闫春焱的投资款。二审中，经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相关部门进行核实，得到的答复是API公司经营涉嫌传销犯罪，部分相关人员已被逮捕，且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当事人之间因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起诉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闫春焱主张其与高莉莉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除转账记录外，其他证据均显示为其向API公司进行投资。经本院向公安机关与人民法院核实，API公司经营涉嫌传销犯罪，部分相关人员已被逮捕，且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本案系当事人参与API公司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纠纷，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78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闫春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还闫春焱；上诉人高莉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邓青菁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