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1行终3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叶苏芳，女，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哲，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系叶苏芳的丈夫。
上诉人（一审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南旗村水西林13号。
法定代表人陈祖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兵，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齐晖，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苏芳、陈哲，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因规划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行初字第2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两原告在南屿镇葛岐村建设涉案建筑，未经有权机关批准。2015年4月1日，被告制作南屿执法询字（2015）192号《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要求原告接受相关事宜调查。同日，制作南屿执法改字（2015）96号《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进行整改，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原貌。2015年4月8日，被告制作南屿执法告字（2015）191号《强制拆除告知书》，将本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物。2015年4月15日，被告作出南屿执法催字（2015）35号《催告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清理好施工现场，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之后，南屿镇行政综合执法队制作《催告单》，告知2015年4月21日予以强制拆除，请于4月20日之前将屋内所有物品自行搬离。2015年4月30日，被告对该建筑实施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实际使用利益，与被告所作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所诉请撤销的接受询问通知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之后已经实施强制拆除，责令整改通知通过之后的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外产生实际影响，责令整改通知不独立产生实际影响。对于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所作南屿执法询字（2015）192号《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南屿执法改字（2015）96号《责令整改通知书》的起诉，一审法院另行裁定驳回。行政机关执法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依法送达行政执法决定书或者有关文书。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已经依照《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的要求完成《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整改通知书》、《强制拆除告知书》、《催告整改通知书》的送达。庭审中，被告陈述曾多次电话通知原告领取这些法律文书，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被告尚未合法送达询问调查通知书，迳行通知责令整改、认定违法建筑物；尚未合法送达通知责令整改通知书、强制拆除告知书，迳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属违反法定程序。原告关于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产程序违法、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陈述其对涉案房屋的重新建设未得到有关机关同意，该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大面积受损，仅存一楼两间无法居住”。对该房屋的处理，应由有权机关依法定程序进行检查勘验，并依法定程序认定建筑合法与否后再作决定，因而原告要求“责令被告对涉案房产受损部分进行修复、恢复供水供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5日对原告于南屿镇葛岐村群升地产红线内所建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苏芳、陈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为规划类行政强制，上诉人除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外，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法定权限和范围，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调整的行政强制对象应该是在建、新建以及违法占地为前提的建设行为，而上诉人的情况不属于此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及相应释义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存在超越职权。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住宅未经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却没有作出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的认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行政强制的权利来源依据。一审判决结果在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发生时间点、行政强制权实体事实认定上均未明确，上诉人涉案财产如何处置亦未予明确。综上，上诉人叶苏芳、陈哲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叶苏芳在未经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形下，于2008年起在闽侯县南屿镇葛岐村建一座面积约396㎡的三层住宅。叶苏芳在建设上述住宅时，其用地未经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审核及闽侯县人民政府批准，属于违法建筑物。一审判决在查明涉案房屋未经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没有作出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的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讼争行政行为违法是错误的。鉴于上述违法建筑实施，南屿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日向叶苏芳发出《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整改通知书》，但叶苏芳不接受调查、也不拆除违法建筑物。南屿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强制拆除告知书》，告知涉案建筑物被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物；于2015年4月15日发出《催告整改通知书》，责令被上诉人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不履行，将予以强制拆除。因叶苏芳没有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经发出《催告单》后，其仍未拆除。南屿镇人民政府依法于2015年4月30日对涉案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福建省城市建设监察条例》第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闽侯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清理整治违法建设的通告》第四条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错误，认定讼争行政行为违法错误，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讼争行政行为。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经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城乡规划的建设进行查处、拆除的法定职权。上诉人叶苏芳、陈哲对涉案房屋拥有实际使用利益，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行政机关执法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依法送达行政执法决定书或者有关文书。根据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经依照《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的要求完成《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整改通知书》、《强制拆除告知书》、《催告整改通知书》的送达，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曾多次通知上诉人叶苏芳领取相关法律文书而叶苏芳拒绝领取的事实。因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尚未合法送达询问调查通知书，迳行通知责令整改、认定违法建筑物；尚未合法送达通知责令整改通知书、强制拆除告知书，迳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属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关于强拆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未合法送达询问调查通知书，迳行通知责令整改、认定违法建筑物，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物的《强制拆除告知书》亦未依法送达尚未生效。涉案房屋虽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建设，但认定其是否合法应先由有权机关依法定程序进行检查勘验，并依法定程序认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对受损后的涉案房屋如何处置，应在有权机关作出认定后再行处理。一审法院未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叶苏芳、陈哲及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关于一审法院未依法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作出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叶苏芳、陈哲要求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产受损部分进行修复、恢复供水供电”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在查明的法律事实部分已对涉案行政行为的过程和时间作出认定，确认了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作出涉案相关行政行为的具体程序、时间，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明确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叶苏芳、陈哲负担人民币25元，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负担人民币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陈飞
代理审判员 曾 莹
代理审判员 杨 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梦超
附注：
本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