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祥，男，195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秀娟，女，1956年6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刘德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8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2005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刘某1。
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刘某2母亲），年籍详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刘某1。
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菲，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生，男，1934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小妹，女，193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刘福生。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明，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德祥、殷秀娟、刘某1、刘某2、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刘福生、倪小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德祥、殷秀娟、刘某1、刘某2、陈某（以下简称刘德祥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福生、倪小妹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系争《产权确认书》下半部分中“其余权利人”是指包含房屋权利人以内的人还是排除房屋权利人的其他权利人，一审法院未将此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未要求刘德祥等五人举证，也未积极查明事实。1、如何理解“其余权利人”，一审法院未将此列为争议焦点，也没有给予刘德祥等五人机会进行解释。2、《产权确认书》的拟定人为动迁组，且签字前动迁组对刘德祥等五人与刘福生、倪小妹就此已进行了解释说明。3、将动迁组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或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参加诉讼非常重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都认可《产权确认书》上的签字是家庭协商的结果，都认可了口头协商，但没有形成书面证据，故无法举证。2、《产权确认书》系动迁组存档并作为房屋权利人登记的依据，刘福生、倪小妹认为刘德祥等五人篡改了《产权确认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德祥等五人。3、双方的争议点为，刘德祥等五人认为有两次协商过程，《产权确认书》在签字后有一次修改过程，而刘福生、倪小妹认为只有原始的第一次协商签字，之后的修改是刘德祥等五人违背其意志自行修改并提交动迁组。不论是哪一种观点，都不能证明《产权确认书》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刘福生、倪小妹。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产权确认书》系刘福生、倪小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一审中刘福生、倪小妹认可《产权确认书》系其所签，退一步讲，刘福生、倪小妹也是认可在名字被划掉之前的产权确认过程的，故一审判决确认系争房屋归刘福生、倪小妹所有缺乏依据。4、一审法院认为在《产权确认书》上划去双方的名字既无必要又有悖常理，但刘德祥等五人已经说明系动迁组要求并同意双方划名字并存档的行为，该份证据也是双方从动迁组的档案中调取，足以证明动迁组对此予以认可。若一审法院认为有悖常理应追加动迁组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而非罔顾事实直接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德祥等五人的上诉诉请。
被上诉人刘福生、倪小妹辩称：不同意刘德祥等五人的上诉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刘福生、倪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系争房屋归刘福生、倪小妹所有；二、判令刘德祥等五人配合刘福生、倪小妹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刘福生、倪小妹名下，因产权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刘福生、倪小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福生、倪小妹系夫妻，刘德祥系刘福生、倪小妹之子，殷秀娟与刘德祥系夫妻，刘某1系殷秀娟与刘德祥之女，刘某1与陈某系夫妻，刘某2系刘某1、陈某之子。2006年11月29日，刘福生、倪小妹与刘德祥等五人共同居住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房屋遇动迁，刘德祥作为户主代表全家与拆迁人上海市XX中心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刘福生、倪小妹作为被安置人员并入刘德祥户中，后拆迁人对刘福生、倪小妹及刘德祥等五人进行了分户结算合户补偿，刘福生、倪小妹以其二人所得动迁安置利益购买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目前登记在刘福生、倪小妹及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六人名下。现刘福生、倪小妹以系争房屋登记在六人名下未经其同意，系刘德祥等五人擅自所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所得且系刘福生、倪小妹取得的安置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福生、倪小妹是否通过《产权确认书》作出了将系争房屋登记在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六人名下的意思表示。
首先，刘德祥等五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其所述的两次家庭内部协商过程予以证实；其次，从《产权确认书》的写法及格式来看，其上部系对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方案作出的约定，下部及承诺人一栏的签名则系对上部方案的确认，该确认书上部虽载有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六人的姓名，但下部及承诺人一栏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五人的名字已被划去，仅有陈某一人的签字，故不能视为刘福生、倪小妹认可确认书上部所载的登记方案；最后，在《产权确认书》上部载有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六人姓名的情况下，划去下部及承诺人一栏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五人之签名既无必要、亦有悖常理，在《产权确认书》下部及承诺人一栏发生明显删改的情况下，刘德祥等五人亦未就当事人为何不另立书面协议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根据《产权确认书》的写法及形式，结合当事人所作庭审陈述，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确认书上部内容系刘福生、倪小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德祥等五人据此认为刘福生、倪小妹同意将系争房屋登记在上部所载的六人名下，依据不足，刘德祥等五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福生、倪小妹作出了同意将系争房屋部分产权份额赠予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的意思表示，故对刘德祥等五人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就系争房屋来源及安置权利人所作陈述，刘福生、倪小妹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二人所有并由刘德祥等五人协助其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其二人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就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刘福生、倪小妹同意自行负担，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不动产单元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归刘福生、倪小妹所有；二、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福生、倪小妹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刘福生、倪小妹名下，因办理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刘福生、倪小妹负担。案件受理费19,821元，减半收取计9,910.50元，由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陈某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双方争议的系争房屋《产权确认书》载明：“本人刘德祥对XX小区XX路XX弄支弄XX幢XX号XX室在办理动迁安置配套商品房的产权证中所需的材料，经本人及家庭成员协商一致，依据动迁协议中安置人员名单，确定该套产权房的相关权利人为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以上均为协议中安置人员），并已在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五联单）上签署以上权利人的姓名。现郑重承诺以上决定及填写的权利人姓名是本人与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愿，不再更改，对由此引起的家庭纠纷负责，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户主承诺人：刘德祥”。在上述内容下方，另载明：“‘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其余的权利人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陈某已同意户主对该套房屋产权人的确定，并承诺不再更改。承诺人：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刘福生、倪小妹陈某2014年5月27日”。
二审中，刘德祥等五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调取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弄XX号XX室、XX号XX室房屋（即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刘德祥户分得的另两套房屋）的《产权确认书》，旨在证明系争房屋《产权确认书》下半部分承诺人处应由除该套房屋产权人以外的被拆迁人签署，此也是动迁组操作的常态。
本院认为，因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系用刘福生、倪小妹所得动迁安置利益购买，而刘德祥等五人系根据系争房屋的上述《产权确认书》而将该房屋登记在刘福生、倪小妹与刘某1、刘德祥、殷秀娟、刘某2六人名下，故该《产权确认书》是否经刘福生、倪小妹确认，是否出于其二人的真实意愿，则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根据该《产权确认书》记载的内容，下部所签“刘福生”、“倪小妹”均被划去，刘德祥等五人主张，因下部承诺人应由除房屋产权人外的其他被拆迁人签字，故将刘福生、倪小妹二人名字划去，但对系争房屋产权人的确定系家庭协商一致的结果。对此，从《产权确认书》上下文看，刘德祥等五人主张下部承诺人应由除产权人外的其他被拆迁人签字，符合文意，本院予以认可。由此，刘德祥等五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其他动迁所得房屋的《产权确认书》以证实其该观点已无必要。虽然双方对刘福生、倪小妹的名字被划去的原因表述不一，但双方亦均无切实充分的证据推翻对方的说法。刘德祥等五人主张对动迁安置房屋（包括系争房屋）产权人的确定系经家庭协商一致确认的结果，但对此其并未提供切实证据证明，从系争房屋《产权确认书》内容本身而言，无法直接证明其最终系经刘福生、倪小妹认可，而即便其他安置房屋系按照《产权确认书》确定的产权人办理登记手续亦无法倒推得出刘福生、倪小妹亦认可系争房屋《产权确认书》的结论。在双方对系争房屋产权人持有争议的情况下，刘福生、倪小妹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二人所有，与其应得的动迁安置利益相符而并未损害其他被拆迁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支持其一审诉请，并无不当。刘德祥等五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系争房屋《产权确认书》系经刘福生、倪小妹认可，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主文中对系争房屋的不动产单元号记载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39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39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不动产单元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归刘福生、倪小妹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9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21元，均由刘德祥、殷秀娟、刘某1、刘某2、陈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