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初348号
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24860105H，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海晏路30号。
负责人：罗志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许婧，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海藏地阳光枸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595041337W，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22号E区三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福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福，该公司员工。
被告：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2710534189K，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黄河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林，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青海分行）与被告青海藏地阳光枸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地阳光公司)、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令哈城投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邮储青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许婧，被告藏地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福、被告德令哈城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邮储青海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令哈城投公司向原告偿还资金11259678.91元；2、判令被告藏地阳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案外人青海藏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藏地生物公司欠付原告本息11149678.91元及原告追索藏地生物公司欠款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10000元，共计11259678.91元全部由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共同偿还。协议同时约定，因藏地阳光公司以174480000元的价格将其部分资产转让给了德令哈城投公司，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同意以德令哈城投公司的收购款用于偿还原告贷款本息及追索时产生的相关费用合计11259678.91元拨付给原告。德令哈城投公司知悉协议中关于由其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的约定，但截至目前各被告均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
被告德令哈城投公司辩称，1、德令哈城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未与原告有任何经济来往；2、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并由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现以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对德令哈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藏地阳光公司辩称，德令哈城投公司已经向藏地阳光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1.58亿元，现原告要求德令哈城投公司代付还款，没有法律依据，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与原告达成的还款协议并不能对德令哈城投公司与藏地阳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涉案纠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终字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与案外第三人藏地生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藏地生物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等共计10370667.29元。
证据二、还款协议，拟证明：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藏地生物公司、被告藏地阳光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签订之日，藏地生物公司欠付原告款项共计11259678.91元，该款由藏地阳光公司与藏地生物公司共同偿还，藏地阳光公司确认将其对德令哈城投公司享有债权中的11259678.91元转让给原告，由德令哈城投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款项。
证据四、资产转让合同，拟证明：藏地阳光公司把其部分资产转让给德令哈城投公司，根据这份合同，藏地阳光公司对德令哈城投公司享有债权。在原告与藏地生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阶段，双方与藏地阳光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藏地阳光公司加入了藏地生物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在还款协议中明确将藏地阳光公司对德令哈城投公司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德令哈城投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
证据五、协助执行异议书，拟证明：德令哈城投公司确认在债权转让当时，藏地阳光公司对其享有足以偿还原告款项的债权。
证据六、（2017）青01执1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还款协议签订后，因德令哈城投公司及藏地阳光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就履行还款协议提起诉讼，故原告申请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已经终结。
证据七、录音，拟证明：德令哈城投公司收到还款协议，原告已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
证据八、证人党海峰出庭作证，证人身份为邮储青海分行信贷部主任，拟证明2015年5月20日左右其与该行其他工作人员前往德令哈城投公司追偿债务，在德令哈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涛的要求下，邮储青海分行、藏地生物公司、藏地枸杞公司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之后返回邮储青海分行盖章。2017年端午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向德令哈城投公司送达还款协议，于2017年7月再次前往德令哈城投公司，德令哈城投公司答复现在没有钱偿还，并向德令哈城投公司送达了还款义务承诺函。
被告德令哈城投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有异议，原告已经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其与藏地生物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形成生效法律文书，现再次提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对证据三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因其未参与签署，故不发表意见，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原告以该份协议起诉德令哈城投公司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3、对证据四资产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方向不认可，德令哈城投公司仅与藏地阳光公司有转让合同，与本案原告无关；4、对证据六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录音证据未取得对方当事人同意，形式不合法，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应当是原债权人，而不是由受让人通知，录音中提到了对于邮储青海分行的还款义务承诺函不予签收，说明债权转让与德令哈城投公司无关；5、对证据五、证据六协助执行异议书、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德令哈城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故对该案中止执行。
被告藏地阳光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德令哈城投公司；2、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件纠纷经审理后已经到执行阶段，不应再根据该还款协议起诉。2、对证据四资产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无关。3、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德令哈城投公司。
被告德令哈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资产转让合同，拟证明：德令哈城投公司受让藏地阳光公司资产，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
证据二、（2017）青01执1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纠纷因德令哈城投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中止执行，同时证实了原告所诉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由藏地生物公司承担的事实。
证据三、支付明细、付款凭证、申请及2017年5月25日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与海西金穗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书，拟证明：德令哈城投公司欠付藏地阳光公司的资产转让款已经支付了158237733.97元，合同总价款为174480000元，现在尚欠16242266.03元，如果德令哈城投公司再向原告支付，则仅剩余270余万元，原告要求德令哈城投公司向其支付无任何依据。
原告邮储青海分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截止2017年5月5日，德令哈城投公司仅向藏地阳光公司支付1亿元左右，2017年5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并通知德令哈城投公司时，藏地阳光公司的剩余债权远远超过债权转让的数额。
被告藏地阳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邮储青海分行提供的录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的录音证据为邮储青海银行工作人员在与德令哈城投公司谈话时的录音，并非窃录，双方谈话的过程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其取证方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证据应认定为合法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陈述，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1月29日，邮储青海分行与藏地生物公司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藏地生物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借款期限等，但藏地生物公司收到借款后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双方发生纠纷。该纠纷由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藏地生物公司不服，上诉后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民终4号生效判决，判决维持（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即藏地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邮储青海分行借款本金9951742.91元，支付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借款罚息308924.38元，律师代理费11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16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借款罚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28%上浮50%计算。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后，邮储青海分行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邮储青海分行、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三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日藏地生物公司欠付邮储青海分行贷款本息、律师费、相关费用共计11259678.91元全部由藏地生物公司、藏地阳光公司双方偿还，藏地生物公司与藏地阳光公司同意以德令哈城投公司的收购款用于偿还邮储青海分行的上述费用，并直接由德令哈城投公司将费用合计11259678.91元拨付邮储青海分行不良贷款回款专户。2017年7月6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向德令哈城投公司送达（2017）青01执字第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德令哈城投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11月29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经审查认为执行异议成立，且邮储青海分行已提起诉讼，作出（2017）青01执1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7年4月，藏地阳光公司与德令哈城投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藏地阳光公司将其部分资产转让予德令哈城投公司，经双方当庭确认，合同总转让款174480000元，该转让款已经支付158237733.97元，尚欠16242266.03元。支付明细为：2017年4月17日、4月19日、4月27日、5月4日、11月14日、12月1日向藏地阳光公司分别支付3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17905863元、3000000元、1000000元，2017年4月28日代为藏地阳光公司支付第三方借款本息22094137元，2017年5月4日支付海西聚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130266.17元、，2017年6月28日代为藏地阳光公司向严湘等个人退还保证金2500000元，2017年7月3日代为藏地阳光公司支付王延芳等工程款18715111元，2017年7月4日代为藏地阳光公司支付史能德等塔吊款500000元，2017年7月17日代为藏地阳光公司支付杜建文、沈恩胜钢结构款4918600元、1581400元，2017年7月14日、9月4日、2018年1月3日、2月6日分别向金穗公司支付债务3000000元、70000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2017年9月28日代为藏地阳光公司向青海岩土勘察设计院支付勘察费540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总结焦点如下：
一、邮储青海分行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及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邮储青海分行与被执行人藏地生物公司、第三人藏地阳光公司在执行阶段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藏地阳光公司自愿加入藏地生物公司债务之履行，并由德令哈城投公司直接将欠付藏地阳光公司的资产转让款向邮储青海分行支付，该协议从履行主体上对本院（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变更。现由于当事人未履行和解协议，邮储青海分行向本院就和解协议内容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邮储青海分行明确表示本案中就德令哈城投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则关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中藏地生物公司的债权将因该诉讼终结执行，即不再对该判决申请恢复执行，故本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邮储青海分行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还款协议的性质问题。债权转让指债权人通过与第三方订立合同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并通知债务人将欠款付给第三方。本案中，签订还款协议的主体是藏地阳光公司与德令哈城投公司资产转让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债权人藏地阳光公司与资产转让法律关系之外第三方邮储青海分行及藏地生物公司，权利义务内容为藏地阳光公司自愿加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藏地生物公司对邮储青海分行的债务，该笔债务由德令哈城投公司直接向邮储青海分行支付。可见，德令哈城投公司虽然不是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却是对协议签订一方负有债务、协议的签订关系到其将向谁部分或全部履行的债务人，故该还款协议的性质同时包含债务加入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其次，债权转让的金额是否明确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直接由德令哈城投公司向邮储青海分行支付的费用合计11259678.91元，债权转让金额明确具体。再次，债权转让的通知是否到达德令哈城投公司的问题。根据德令哈城投公司的自认、证人党海峰的证言及录音证据，邮储青海分行于2017年端午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即2017年5月31日向德令哈城投公司告知部分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其签收还款义务承诺函，虽然德令哈城投公司拒绝签收，但应当视为对债权转让事宜的通知于当天到达德令哈城投公司。第四，债权的受让是否超范围的问题。根据德令哈城投公司与藏地阳光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当庭确认，资产转让款总计174480000元，5月26日向邮储青海分行转让11259678.91元。截止2017年5月31日，德令哈城投公司尚欠藏地阳光公司的债务为65997377.03元，截止2017年7月6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2017）青01执字第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德令哈城投公司尚欠藏地阳光公司的债务为44282266.03元，即藏地阳光公司向德令哈城投公司转让的债权自通知到达之日未超出藏地阳光公司对德令哈城投公司的债权范围。第五，案涉转让债权是否到期的问题。根据德令哈城投公司与藏地阳光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双方当庭自认及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该债权已经到期。归纳上述，藏地阳光公司向邮储青海分行转让的债权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要件，依法成立并生效。
综上，藏地生物公司、藏地枸杞公司与邮储青海分行在本院（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藏地阳光公司在执行阶段自愿加入藏地生物公司对邮储青海分行的债务，债务加入后，邮储青海分行可直接要求债务加入人藏地阳光公司向其支付全部债务，亦可根据还款协议中债权转让之约定向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债务。现因各方未履行和解协议，邮储青海分行以和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之规定，邮储青海分行选择根据在执行阶段达成的还款协议主张权利，是对本院（2016）青0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的变更，故不存在重复起诉，对德令哈城投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还款协议中同时包含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藏地枸杞公司向邮储青海分行转让的债权11259678.91元自2017年5月31日转让通知到达德令哈城投公司时依法成立并生效，债权转让后，债务人仍向原债权人支付的，对受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至2017年7月6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2017）青01执字第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德令哈城投公司尚欠藏地阳光公司的债务为44282266.03元，故德令哈城投公司应当向邮储青海分行支付债务11259678.91元。关于藏地枸杞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中邮储青海分行以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及债权转让为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邮储青海分行与藏地阳光公司的债权债务因债权的受让而消灭，债权转让生效后，邮储青海分行在债权转让的范围内取代了原债权人藏地阳光公司的债权人的法律地位，邮储青海分行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原债权人藏地阳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支付债权转让款11259678.91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9358元，由被告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强文静
审判员高海霞
人民陪审员郑玉莲
二○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马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