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华，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天荣，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嘉佳，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双龙，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森秀，男，1964年4月9日出生，51岁，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圭，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秋红，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曹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施双龙、李超圭、胡森秀、施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晓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天荣、项嘉佳，被上诉人施双龙、胡森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晓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王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表现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了代理行为；2.相对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4.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成立要件。而王磊的行为并不满足该四项构成要件，所以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上诉人对王磊不存在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委托，故王磊不具备代为收取还款的代理权，被上诉人也没有理由相信王磊具有代理权，可见上述表见代理的第二个构成要件无法成立；第二、虽然该笔借款确实从王磊处汇出，但是该行为亦不构成王磊可代为收取被上诉人还款的代理结果，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曾陈述王磊与被上诉人施秋红系亲戚关系，而且借条中向曹晓华借款的“曹晓华”的名字也是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可见被上诉人主观上明知王磊并没有收取还款的代理权限，且王磊与被上诉人施秋红、胡森秀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王磊收取的50万元系上诉人的款项；第四，从还款协议看，即便真如原审判决中所述，若王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代为收取还款的权限，那么被上诉人应将100万全部汇入王磊账号由其代为转交给上诉人，而不是将被上诉人与王磊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牵扯其中，从王磊的租金里面抵扣40万元用于对上诉人的还款，这种行为显然是对债权债务的混淆，可见被上诉人主观上明知王磊并没有收取还款的代理权限；第五，据王磊陈述，王磊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署还款协议的，其收取的该笔50万元汇款已于2014年1月14日归还给胡森秀，故王磊事实上并不存在代为收取还款的事宜。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查清本案全部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胡森秀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本案借款是通过中间人王磊沟通的，王磊与曹晓华系同学，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曹晓华，借款是施双龙借的，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借款是从王磊的户头上汇出的，并非从曹晓华的户头汇出。被上诉人已将50万元汇给王磊，且与王磊说好由其将50万元还给曹晓华，据王磊讲已经还给曹晓华100万元，另外50万元，因王磊租赁被上诉人的厂房，就用来抵扣租金。最终被上诉人汇给王磊50万元，但王磊有无还给曹晓华，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对于还款协议，并没有胁迫王磊，是王磊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施双龙的答辩意见同胡森秀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超圭、施秋红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曹晓华起诉称：被告一、二系夫妻关系，原告和被告一系朋友。被告一由于资金紧张，于2013年7月6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于2013年10月6日归还，逾期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以及相关费用的承担、管辖权等事项，并由被告三、四提供连责任担保。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剩余利息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曾于2015年4月1日起诉，后撤诉。被告一未按时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二系被告一的妻子，应对被告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三、四对本案的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依法判令：一、由被告一和被告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被告一和被告二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由被告三和被告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施双龙与被告李超圭于1997年4月15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6日被告施双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事实，约定借款打入借款人指定的农行账户，定于2013年10月6日归还，借款本金如逾期归还，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如本借条发生争议，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由借款人和连带保证人承担。被告胡森秀、施秋红在借条上签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原告通过王磊的账户将借款100万元汇入指定的被告施秋红账户。借款后，被告胡森秀、施秋红于2013年12月26日通过黄浩将50万元汇入王磊账户，被告施秋红于2014年11月14日将10万元汇入原告曹晓华账户。截止2014年11月14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49777.78元及利息10151.03元。上述款项，四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曹晓华与被告施双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施双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款到期后，被告施双龙未按约足额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条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理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李超圭与被告施双龙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超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被告施双龙个人债务，故应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超圭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胡森秀、施秋红自愿为被告施双龙与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仅支付了10万元利息，但本案借款系由王磊交付，且王磊在与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借款约半年后，乙方（胡森秀、施秋红）将50万元打入丙方（王磊）户头，由丙方（王磊）转还给曹晓华……”，并有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王磊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对该笔50万元的还款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施双龙、李超圭归还原告曹晓华借款本金549777.78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11月14日，尚欠利息10151.03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549777.78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施双龙、李超圭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由被告胡森秀、施秋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曹晓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8385元，由原告曹晓华负担3295元，由被告施双龙、李超圭负担5090元，由被告胡森秀、施秋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曹晓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及王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1月14日转账凭证一份；证据1-2共同证明：（1）王磊在2013年12月26日收到胡森秀的50万元，已于2014年1月14日归还给胡森秀；（2）2013年12月26日王磊收到50万元并不是代曹晓华收到的款项；（3）2015年6月1日王磊与胡森秀签定的还款协议并不是王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迫签定的。被上诉人胡森秀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明中王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和王磊平时有很多钱款往来，王磊本人不到庭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笔汇款是何款项。被上诉人施双龙的质证意见同胡森秀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王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认该证明为王磊出具，但从证据形式来看，该份证据应为证人证言，王磊应到庭接受询问，在王磊未到庭的情况下，其出具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1月14日王磊向胡森秀转账50万元，至于该50万元是否系归还2013年12月26日王磊收到胡森秀50万的款项，仅凭该份单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该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当事人存在争议的50万借款是否已归还曹晓华外，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四被上诉人是否已归还曹晓华借款50万元。四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系由王磊介绍，且借款由王磊账号汇出，认为谁汇出的借款应归还给谁，因此，四被上诉人已将50万元汇给王磊，已归还曹晓华50万元。曹晓华认为其与王磊之间并无委托关系，王磊并不具有代为收取还款的权限，王磊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从本案的案情看，虽然曹晓华未在王磊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计划上签字，其对该还款计划内容也不予认可，但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曹晓华并无异议，该还款计划应为王磊与四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约定借款约半年后，四被上诉人将50万元打入王磊账户，由王磊转还曹晓华，依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2013年12月26日，四被上诉人将一笔50万元的款项打入王磊账户，这与还款计划中约定约半年后打款给王磊50万元可以相互映证。对于四被上诉人来讲，当时向曹晓华借款系通过王磊介绍，款项系通过王磊的账户汇出，四被上诉人与曹晓华之前从不认识，且在本案借款之前与其从未发生过其他借款关系，而王磊与曹晓华系同学关系，则四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磊与曹晓华之间有密切联系，因此，四被上诉人所称通过王磊归还曹晓华借款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再依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已打款给王磊50万元的依据，可以认定四被上诉人已归还曹晓华50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曹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周巧慧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