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龙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薛孝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啸，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亚培，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黄海波，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凡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香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维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江美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凡香公司对大江美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大江美特公司与凡香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大江美特公司系与奥维力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而奥维力公司与凡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此，大江美特公司与奥维力公司根据零售门店的销售情况定期进行对账确认后开票、付款。2、凡香公司提供的送货通知单、结算清单均为复印件，且上面的公章印文不清，该些复印件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间相互矛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黄海波已从大江美特公司离职，其陈述不能代表大江美特公司意见，可信度较低。3、一审判决认定奥维力公司系债的加入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凡香公司出具给奥维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奥维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还款计划，结合之前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凡香公司与奥维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案应由奥维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凡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江美特公司与奥维力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其与凡香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凡香公司根据大江美特公司的订货需求进行送货，凡香公司的合同对象是大江美特公司，之所以开票给奥维力公司系基于受大江美特公司的指示。凡香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结算清单等虽然是复印件，但黄海波已认可其真实性，该些证据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奥维力公司出具承诺书加入债务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大江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奥维力公司辩称：凡香公司与奥维力公司均是生产型企业，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奥维力公司与大江美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为了走账便利，经大江美特公司指示，奥维力公司接受了凡香公司的开票，奥维力公司本身与凡香公司无涉，亦未接受其任何供货。奥维力公司与大江美特公司之间的业务至今尚未结算完毕。原审第三人黄海波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凡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江美特公司与奥维力公司共同向凡香公司支付货款70,864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29日，凡香公司根据大江美特公司发出的《送货通知单》，向大江美特公司提供熟食产品。嗣后，大江美特公司根据收货情况制作扣重商品明细，与凡香公司结算并形成《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两份。其中，金额为51,040.268元的结算清单上加盖的是“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采购商品管理部合同专用章”、金额为19,824.974元的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公章印文不清晰。凡香公司认为该印文内容为“上海大江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管理部合同专用章”。大江美特公司以《送货通知单》、扣重商品明细及《送货结算清单》均为复印件，且时间久远、对交易细节无法核实为由，对证据真实性及公章印文内容均不确认。黄海波到庭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4年1月-2月，凡香公司向奥维力公司开具金额70,865.29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奥维力公司确认收到发票并已抵扣。2014年12月29日，奥维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培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其上载明：“今欠凡香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柒万元正。奥维力公司目前资金困难，现订还款计划如下：贰零壹伍年伍月一日争取还二万元，以后每月还款伍仟至壹万元，直至还清(实质数字为：70864)”。一审审理中，凡香公司及大江美特公司均举证大江美特公司《采购确认单》两份，该《采购确认单》上“集团审批”处有黄海波签字。大江美特公司对黄海波在本案系争交易发生期间担任公司董事、监事的身份予以确认，同时认可黄海波参与大江美特公司经营管理，具有对外代表大江美特公司的一定权限，并提供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购货单位包括大江集团及大江美特公司)，证明其已向奥维力公司付清本案系争货款。奥维力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并非付款凭证，并坚称其未收到大江美特公司支付的本案系争货款。为证明本案系争业务直接发生于凡香公司与奥维力公司之间，大江美特公司提供2014年3月10日《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一份，该清单上加盖奥维力公司公章。奥维力公司对该处公章印文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清单是大江美特公司为了与发票对应让奥维力公司补盖的。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与本案系争业务有关的主体是大江美特公司，而非大江集团。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江美特公司是否系凡香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对凡香公司是否具有直接付款的义务。为证明本案系争业务发生于凡香公司及大江美特公司之间，凡香公司提供大江美特公司向其发出的《送货通知单》、扣重商品明细及《送货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大江美特公司以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交易时间久远、无法核实交易细节为由，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但黄海波作为系争交易发生时期大江美特公司的直接业务经办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凡香公司提供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黄海波坚称与凡香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奥维力公司，并解释大江美特公司之所以会向凡香公司直接发出《送货通知单》，原因在于大江美特公司对其自营门店的商品具体销售情况更清楚，凡香公司按照《送货通知单》将货物送至奥维力公司，再由奥维力公司送至大江美特公司各门店，货款由奥维力公司加上其利润等再与大江美特公司结算。凡香公司及奥维力公司对此陈述均不认可。按照黄海波此种陈述，即便出于订货便利由大江美特公司直接向凡香公司发出《送货通知单》，对账结算亦应由大江美特公司与奥维力公司之间进行，不应由大江美特公司向凡香公司出具送货结算清单。且从大江美特公司自制《采购确认单》可以看出，其对于系争货款最终支付对象为凡香公司主观明知。另大江美特公司向奥维力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与凡香公司主张货款一致，与黄海波关于奥维力公司在凡香公司货款基础上加上奥维力公司的利润后，再与大江美特公司结算的说法存在矛盾。大江美特公司对于实际收到本案系争货物亦未提异议。现各方当事人对交易流程表述不一致，且均无法举证本案系争业务之书面合同，但凡香公司举证的《送货通知单》、《送货结算清单》、扣重商品明细、《采购确认单》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虽然被告大江公司提供一份由奥维力公司盖章确认的2014年3月10日《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但奥维力公司辩称该清单系为与发票对应由奥维力公司补盖。该清单形成时间晚于凡香公司举证《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且不能推翻凡香公司举证清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系争业务发生于凡香公司与大江美特公司之间，大江美特公司负有向凡香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奥维力公司向凡香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金额为70,864元并明确付款时间节点，系债的加入。现付款期限已过，奥维力公司理应共同向凡香公司支付货款。至于大江美特公司辩称其已向奥维力公司付清货款，系该两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凡香公司无涉。若大江美特公司确已向奥维力公司付清本案系争货款，可以据证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及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凡香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0,86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786元，由奥维力公司、大江美特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合同主体问题。首先，就本案中的证据异议，大江美特公司以凡香公司提交的《送货通知单》、《送货结算清单》等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但大江美特公司当时的业务经办人黄海波在一审中确认了其真实性，有关黄海波是否离职，并不影响其对本案事实作出的陈述，本院对大江美特公司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就大江美特公司而言，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大江美特公司向凡香公司发出了《送货通知单》，凡香公司据此向大江美特公司供货，之后双方形成《送货结算清单》。就此，双方所呈现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基本特征。虽然奥维力公司与大江美特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但并不影响大江美特公司基于一定行为而同时与凡香公司之间成立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就本案系争货款，大江美特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已向奥维力公司支付完毕。因此，在凡香公司主张其与大江美特公司合同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大江美特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而奥维力公司基于接受开票、承诺付款等行为，亦应与大江美特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大江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美琳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