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传斌，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传斌，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鲁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王瓜店。
法定代表人于鸿雁，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镇江，肥城王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武党华，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杨平。
上诉人王某丙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4）肥民初字第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军，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刘传斌，原审被告泰安鲁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镇江、武党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原告的母亲徐某某于1966年与王某丁结婚，王某丁与两原告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王某丁、徐某某婚后生育一个孩子，即被告王某丙。2005年12月份，王某丁、徐某某购买了由被告鲁冠公司开发的位于肥城市高新区某小区21幢2-201室住房一套，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王某丁于2007年1月28日去世，徐某某于2011年8月12日去世。2014年2月6日，被告王某丙以“王文盛”的名义与被告杨平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涉案房产以43.5万元的价格卖给杨平，合同还注明：“甲方（即王某丙）承诺和保证所出售的房地产没有任何财产争议，也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抵押、质押或担保，过户至乙方（即杨平）前的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过户后该房地产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乙方享有的和承担”。合同签订后，杨平将房款支付给王某丙，王某丙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杨平。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因涉案房产没有进行过房产登记，被告鲁冠公司给被告杨平出具了《泰安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6月20日，被告杨平持该合同于2014年2月27日在肥城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房产证号为00**，产权人为杨平。两原告发现涉案房屋被出卖后，经协商未果，于2014年12月3日诉来原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房产损失29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及律师代理费1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表示认可被告王某丙的出卖行为。案经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为王某丁、徐某某生前购买，二人在世期间虽因不能归咎于自身的原因未办理房产登记，但属合法财产，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二人已处分了该财产，故在继承人分割之前，属于王某丁、徐某某的遗产，应为全体继承人的共有财产。两原告系徐某某的子女，与王某丁形成继父子女关系，故与被告王某丙均为涉案财产的继承人，对上述财产均享有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虽然被告王某丙在没有征得其他继承人的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卖给被告杨平，是无权处分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杨平知道该房产是两原告及被告王某丙的共有财产，其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并进行了房产登记，被告杨平属于善意取得，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被告王某丙未取得两原告的同意处分共有财产，属无权处分的行为，应赔偿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对于两原告要求分割被告王某丙出卖房产所得价款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均没有提出遗产分配存在应多分、少分或者不分的情形，故应平均分配，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是王某丁、徐某某2005年购买，与他人购买的房屋并无二致，不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且两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侵权致其精神损害已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失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鲁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鲁冠公司为王某丙、杨平办理过户手续时提供了虚假合同，但庭审中原告认可了王某丙、杨平房屋买卖的价格，要求分配王某丙卖房所得价款，该请求与被告鲁冠公司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王某丙提出的涉案房产是王某丁、徐某某生前就送给自己的财产的答辩意见，原告予以否认，被告王某丙提交了署名“王某戊”的书面证言一份，但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被告王某丙未提交两个以上见证人的见证，该口头遗嘱无法认定，故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应先提出诉讼确认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后才能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之诉的答辩意见，庭审中，被告鲁冠公司认可最初涉案房屋是出卖给王某丁的，对此，被告王某丙并没有明确否认，只是主张其父母生前将涉案房屋给了自己，对此，被告王某丙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其举证不能，涉案房产不能按遗嘱继承处理，应为全体继承人的共有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两原告有权提出损害赔偿之诉，故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甲、王某乙人民币29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对被告泰安鲁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王某甲、王某乙负担900元，由被告王某丙负担5650元。
上诉人王某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所有权，上诉人不存在侵害两被上诉人权利的情形。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生父母生前购买的单位的福利房，且2007年时上诉人生父母就将涉案房屋送给上诉人了，是上诉人的个人房产，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上诉人的姑母也出具了证言证实，两被上诉人应先提起民事诉讼确认涉案房产是遗产后，才能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原审被告杨平，杨平也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在房产证不被撤销的情况下，也说明了上诉人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二、关于涉案房屋出售价格，上诉人并未认可收到了43.5万元的售房款，原审被告杨平也未出庭，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房屋价格为43.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无约束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泰安鲁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尽到初步审查义务，只对上诉人转让房屋二人的合同进行书面审查，对于房屋具体归属，我公司不知情。
原审被告杨平未到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是其父母生前就送给自己的财产，其仅提交了其姑母的书面证言一份，但该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另其主张其父母通过口头遗嘱将涉案房产送给上诉人，该口头遗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口头遗嘱的法定形式，因此，对上诉该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应先提出诉讼确认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后才能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之诉的主张，上诉人认可涉案房产是其父母购买的单位的福利房，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父母在生前已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处分，因此，在其父母去世之后继承人分割之前，涉案房屋属于王某丁、徐某某的遗产，应为全体继承人的共有财产，两被上诉人作为共有权人有权提出损害赔偿之诉，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关于其与原审被告杨平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中房屋出售价款不应为43.5万元的主张，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该房屋转让合同原件以及其收到房屋价款不是43.5万元的证据，本院推定涉案房屋出售价格为43.5万元，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王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李 腾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