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山县垠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山县温泉镇莲花路东门大桥东侧。法定代表人：兰海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湖北厚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啸，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垠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光谷国际商务中心第*栋**层****号。法定代表人：吴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湖北厚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山县垠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山垠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啸、湖北垠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垠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山垠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何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3日，经中间人介绍，湖北垠生公司与何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在公司经营范围内（包括甲方总部、甲方关联单位、甲方下属分子机构、甲方客户和供应商所在地，甲方开展和拟开展业务的地区）对乙方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劳动合同签订后，何啸即被湖北垠生公司派驻英山从事英山垠生公司筹建事项。2013年5月14日，英山垠生公司依法设立，属湖北垠生公司全资设立的独立法人。上述劳动合同，应适用于何啸在英山垠生公司工作期间。一审认定英山垠生公司与何啸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90370.5元，无任何依据。何啸辩称，劳动合同是事后补签的，我并�知道合同内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垠生公司述称，我公司依法与何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依照合同委派何啸到英山垠生公司工作。英山垠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英山垠生公司不支付何啸经济补偿金8215.50元；2、判决英山垠生公司不支付何啸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370.5元；3、判决英山垠生公司不支付何啸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2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山垠生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成立，系湖北垠生公司独资投资设立。2013年4月23日，经中间人介绍，何啸依湖北垠生公司指派到英山工作，负责协调英山垠生公司的注册成立等事宜。英山垠生公司成立后何啸一直在该公司工作。2014年11月24日，英山垠生公司以何啸的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为由，向介绍人说明情况并表示让何啸不再到公司上班，介绍人告知何啸后，何啸未上班。英山垠生公司未向何啸下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双方亦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书面协议。双方就劳动关系发生纠纷。何啸遂于2015年6月向英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7月24日，英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其内容为：“1、被申请人（英山垠生公司）支付申请人（何啸）经济补偿金8251．50元（8215．5元×1个月）；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提前30日告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0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370．50元（8215．5元×11个月）；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293元（8215．5元×6个月）；5、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自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养老保险，缴费标准不超过社会平均工资三倍；6、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同时查明，英山垠生公司与何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何啸曾在湖北垠生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书上写明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及签名，但该劳动合同书尾部何啸签字处未注明签字日期。何啸在英山垠生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为10000元，该工资是由英山垠生公司发放。黄冈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001.83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英山垠生公司与何啸有无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英山垠生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何啸从该公司成立前及公司成立后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对工作的时间、地点、工作性质及劳动报酬有口头约定。且何啸事实上一直在英山垠生公司连续工作长达20个月，何啸在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亦有英山垠生公司发放，故应视为何啸与英山垠生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二、关于湖北垠�公司与何啸有无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湖北垠生公司虽提交了由何啸签字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但何啸实际不在湖北垠生公司工作，同时湖北垠生公司亦没有向提供证据证明将该劳动合同书文本送达给何啸。结合英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对英山垠生公司员工柯迪的调查笔录及英山垠生公司的陈述。故应认定湖北垠生公司与何啸之间应视为未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劳动关系。第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英山垠生公司请求不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8215．50元，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何啸受湖北垠生公司指派于2013年4月23日到英山筹备英山垠生公司成立事宜，一直到2014年11月24日，均在英山垠生公司工作。在长达20个月的时间，英山垠生公司一直�与何啸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我国劳动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英山垠生公司请求不支付何啸的双倍工资，不予支持；对英山垠生公司请求不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予以支持。第五、关于何啸是否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英山垠生公司与何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英山垠生公司主张何啸违反其公司的规章制度，系依法与何啸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就何啸是否违反规章制度以及公司对其作出何种处理决定，未及时书面通知何啸。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双方只是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英山垠生公司未提前30日告知何啸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不存在，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提前30日告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0000元”，不予支持。第六、关于何啸要求英山垠生公司为其补缴“五险一�”的主张。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何啸可另行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遂判决：一、限英山垠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何啸支付赔偿金8215．50元；二、限英山垠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何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0370．50元；三、驳回英山垠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湖北垠生公司与何啸签订了《垠生置业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尾部何啸签字下方未注明签字日期。同月，何啸依湖北垠生公司安排，到英山县负责协调英山垠生公司的注册成立等事宜。英山垠生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依法成立，系湖北垠生公司独资投资设立。2014年11月底，英山垠生公司认为何啸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故湖北垠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明向介绍人说明情况并通知何啸不用到公司上班了，此后何啸未再上班。但湖北垠生公司或英山垠生公司均未向何啸下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亦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书面协议。另查明，黄冈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738.5元。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湖北垠生公司是否依法与何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本案用人单位是英山垠生公司还是湖北垠生公司。3、一审确定的经济赔偿金项目及金额是否适当。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案件事实评析如下：(一)关于湖北垠生公司是否依法与何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湖北垠生公司及英山垠生公司认为湖北垠生公司已依法于2013年4月23日与何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已履行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何啸认为该合同系2014年10月补签的，对该合同内容也不知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英山垠生公司提供了湖北垠生公司与何啸签订的《垠生置业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内容包括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及报酬待遇等，湖北垠生公司盖章处注明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何啸在该合同中填写了身份证号、地址等信息，并在合同最后签名，但未注明时间。英山垠�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已履行了举证义务。一审中何啸提供的反驳证据为英山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对柯迪所作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该合同为2014年10月补签。但柯迪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经本院调查柯迪也拒绝作证。何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为事后补签。合同中何啸签字处虽未注明时间，但何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是事后补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啸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即应视为对该合同的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英山垠生公司提出湖北垠生公司已依法于2013年4月23日与何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关于本案用人单位是英山垠生公司还是湖北垠生公司的问题。湖北垠生公司及英山垠生公司认为何啸系湖北垠生公司员工，与湖北垠生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何啸认为其一直在英山垠生公司工作，工资也在英山垠生公司领取，应系与英山垠生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4月，何啸经中间人介绍与湖北垠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明认识，开始为湖北垠生公司工作。湖北垠生公司与何啸签订有《垠生置业劳动合同书》，并指派何啸到英山县负责筹备英山垠生公司设立事宜。何啸并未与英山垠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英山垠生公司是湖北垠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湖北垠生公司有权安排其员工到控股子公司工作并确定劳动报酬等问题。何啸被指派到英山垠生公司工作属于岗位调配，不影响其与湖北垠生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效力。何啸的工作地点及工资发放都是在英山垠生公司的事实不足以确认其与英山垠生公司形�了新的劳动关系。对何啸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何啸与湖北垠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何啸与英山垠生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不当。英山垠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三）关于一审确定经济补偿金项目及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湖北垠生公司及英山垠生公司认为一审认定英山垠生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啸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90370.5元，无任何依据。何啸认为一审确定支付双倍工资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湖北垠生公司系一审中被追加的第三人，因何啸与湖北垠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解除合同也是湖北垠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明�决定，故应由湖北垠生公司承担单方解除与何啸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责任。一审确定由英山垠生公司承担经济补偿责任，责任主体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湖北垠生公司与何啸于2013年4月份形成劳动关系，根据有效证据应认定湖北垠生公司已于2013年4月23日与何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湖北垠生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英山垠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何啸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赔偿双倍工资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湖北垠生公司与英山垠生公司主张何啸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系依法解除与何啸的劳动关系，但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是依法解除与何啸的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湖北垠生公司未依法解除与何啸劳动关系，应按经济补偿的两倍向何啸支付赔偿�。因何啸月工资高于黄冈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且实际工作期限为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合计为1年7个月。故湖北垠生公司应向何啸支付经济赔偿金32862元（即2738.5元/月×3倍×2月×2倍）。一审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何啸要求英山垠生公司为其补缴“五险一金”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何啸可另行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要求依法处理。综上所述，英山垠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垠生置业有限公司向何啸支付未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86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如湖北垠生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垠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刚审 判 员  张汉梅审 判 员  李 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章勇书 记 员  鲍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