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5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城关镇金中路人行宿舍A栋5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颜清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松，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钟山大道双水段北侧东方锦绣名门6号楼1单元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林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勇，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从财，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54号附3号2015室。法定代表人：陈宁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元，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珠藏镇凤凰村。负责人：林云平。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阿戛乡陈家沟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阿戛乡独店子村。负责人：严君华，系该煤矿经理。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大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化乐乡五星村。负责人：吴吉明，系该矿经理。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阿戛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阿戛乡新划村。负责人：王贵明，系该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鱼塘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阿戛乡独店子村田坝村。负责人：陈宁谊，系该煤矿经理。上诉人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贸易公司”）与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鼎兴公司”）、一审被告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晟公司”）、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以下简称“凤凰山煤矿”）、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阿戛乡陈家沟煤矿（以下简称“陈家沟煤矿”），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大田煤矿（以下简称“大田煤矿”）、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阿戛煤矿（以下简称“阿戛煤矿”）、一审第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鱼塘煤矿（以下简称“鱼塘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成贸易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华瑞鼎兴公司以7844731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瑞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龙成贸易公司未将发票全部开出、未最后对账为由不支持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龙成贸易公司与华瑞鼎兴公司共计交易了价值10955862元的矿山设备，龙成贸易公司共计就前述交易向和兴晟公司开具了7748870元的增值税发票。然而，华瑞鼎兴公司仅向龙成贸易公司付货款2800000元（不含恒祥泰公司货款444102.00元）。鉴于华瑞鼎兴公司并未按“货到发票到一个月内结清货款”的约定，支付龙成贸易公司货款，华瑞鼎兴公司先行违反合同约定，不讲诚信，已丧失商业信誉的事实，龙成贸易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有权在合理范围内中止履行给付华瑞鼎兴公司剩余增值税发票。故，龙成贸易公司未将发票全部开具给华瑞鼎兴公司，不能成为驳回其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理由。买卖合同双方是否就交易金额进行对账，也不能成为驳回龙成贸易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请求的理由。双方2013年12月5日达成的《关于支付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销货到我凤凰山煤矿、大田煤矿、陈家沟煤矿、阿戛煤矿4个煤矿物资货款的审核意见》中虽然明确最后欠款金额以财务对账为准，但是，在华瑞鼎兴公司拒绝配合的情形下，龙成贸易公司显然不可能单方完成交易对账。一审判决牵强地以未进行最后对账为由，将华瑞鼎兴公司不配合对账的违约后果归责于龙成贸易公司，既而判决驳回龙成贸易公司请求支持逾期付款损失的合理主张，明显不当。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只要卖方已据实履行交货义务，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即使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违约方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龙成贸易公司已证实了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无论《货物商品购销合同》中是否约定违约责任，又或双方是否有对账，本案诉诸法律的后果均由被上诉人华瑞鼎兴公司拒不对账和付款引起，至少应当支持龙成贸易公司从该案受理之日（2014年10月2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华瑞鼎兴公司辩称，与龙成贸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和兴晟公司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一审过程中，龙成贸易公司与和兴晟公司未结算，货款金额未确定，不应支付利息；华瑞鼎兴公司向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龙成贸易公司与和兴晟公司买卖合同无效纠纷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和兴晟公司述称，购销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应付利息；龙成贸易公司制作的销货清单价格远高于市场价，约定的商品单价无效；龙成贸易公司至今未与和兴晟公司有效结算，而是与华瑞鼎兴公司核对账目，核对结果与和兴晟公司无关，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和兴晟公司是中间贸易主体，分别与华瑞鼎兴公司、龙成贸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采用指定交付模式完成交易；龙成贸易公司未实际履行交货义务，主张货款金额不实；和兴晟公司是独立主体，与华瑞鼎兴公司不存在混同。华瑞鼎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龙成贸易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龙成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和兴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华瑞鼎兴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龙成贸易公司签订合同，进而判决上诉人华瑞鼎兴公司直接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发出的《通知》、和兴晟公司发给龙成贸易公司的《对账催告函》、《催告函》，以及《关于支付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销货到我凤凰山煤矿、大田煤矿……物资货款的审核意见》就当然地认定被上诉人龙成贸易公司在与和兴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是知道上诉人华瑞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和兴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系事实认定错误；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华瑞鼎兴公司与和兴晟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华瑞鼎兴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称其向和兴晟公司购买矿山设备，与龙成贸易公司无关，故判决上诉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合同法》402条规定，第三人是在订立合同时就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如果是订立合同的当时不知道，是事后知道，不适用本条的规定，本案中龙成贸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订立合同时就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对2013年3月22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6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异议，进而认定所有合同均是先发货后签订合同，并当然认定龙成贸易公司所举合同载明的金额即为货款金额（10955862元），并依据《审核意见》确定欠款金额8844731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从定性上讲，华瑞鼎兴公司与和兴晟公司之间不是委托关系，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就本案定量上分析，一审中，被上诉方龙成贸易公司提供了10份购销合同，同时为了印证购销合同的金额，提供的对应的销售清单，暂且不论销售清单的关联性和真实性，但就销售清单金额简单相加，多数存在于合同金额不吻合，故一审认定所有合同均是先发货后签订合同，并当然认定龙成贸易公司所举合同载明的金额即为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龙成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括了鱼塘煤矿、凤凰山煤矿（超过320万元）、恒祥泰贸易公司等不具有关联性的货款。凤凰山煤矿的债权债务已在（2014）黔毕中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中另案处理完毕，其次，除大田、陈家沟、阿戛三个煤矿之外的鱼塘煤矿等不具有关联性。《审核意见》上载明的金额并非最终对账确定金额，审核意见的表述是“1、凤凰山煤矿货款8404629.04元（请财务认真核实）；2、大田、陈家沟、阿戛三个煤矿合计货款金额为8844731元（具体欠该公司多少钱，请财务认真核实）”，如果说审核意见上的金额是一个最终确定的金额，那么大可不必加上括号里面的话，正是由于金额不确定，所以双方在签订审核意见时加入了需要财务进一步核算的意见，同时审核意见还特别约定“双方对此事保密，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该保密条款再次充分说明在签订审核意见时，双方都没有达成最终的对账结果，否则审核意见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存在不确定的表述方式。其次，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销售清单中大量存在价格虚高、虚构的事实，2013年4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514的销售清单中电流表300A销售单价2850元，但市场单价为28元，销售单价超过市场单价100倍；2013年4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539的销售清单中矿用气动冲击钻销售单价为29500元，市场单价为3190元，销售单价超过市场单价9倍；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690的销售清单中电容器综合保护装置销售单价为45500元，市场单价2100元，销售单价超过市场单价21倍。该意见中表明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客观、不真实，故该份《审核意见》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三、一审中龙成贸易公司认为华瑞鼎兴公司、和兴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法院认定系委托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法院认定不一致的，法院应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释明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四、龙成贸易公司部分设备价格虚高、虚构、严重损害华瑞鼎兴公司利益，华瑞鼎兴公司已就相应合同向钟山区法院起诉，本案应中止审理。龙成贸易公司辩称，华瑞鼎兴公司在两次一审中均认可双方系先供货后签合同，认可三份合同，不认可的合同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原来是和华瑞鼎兴公司交易，后华瑞鼎兴公司成立了和兴晟公司，要求直接和和兴晟公司对接，具体对账都是华瑞鼎兴公司员工负责，二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关于程序违法问题，我公司诉请是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应由法院裁判；关于价格虚高问题，与和兴晟公司交易价格经比对没有高于与华瑞鼎兴公司交易价格，华瑞鼎兴公司恶意拖欠货款明显；已实际开具700多万发票，和兴晟公司已支付200多万货款。和兴晟公司述称，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为指定交付、先供货后签合同，结算方式为龙成贸易公司提供买卖合同、销货清单和入库单；我公司收到发票，但收到发票不代表其履行了交货义务，龙成贸易公司没有开具入库单；龙成贸易公司起诉标的不实，要支付货款需对商品进行评估。二审期间，一审第三人未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龙成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8155862元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原告从2013年6月3日至本案生效判决得以实际执行之日的利息损失2715432.8元（该利息暂算至2014年10月10日）；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5日期间，龙成贸易公司与被告经协商产生矿山设备买卖合同关系，龙成贸易公司向和兴晟公司出售矿山设备。双方系先供货，然后结算，签订合同。双方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6月5日共签订9份《货物商品购销合同》，金额共计10955862元。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因货物的交付及付款产生纠纷，和兴晟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向艾深淋发出《对账催告函》，该函载明：“你以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和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开出的单据金额是1619万元，但经核实，你多开出数百万元。为彻底查清完所有的票据单据，期望你在接到本函之日起7天内到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建业国际大厦19楼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进行对账。”2013年12月5日，华瑞鼎兴公司监察部杨林、采购部侯瑞斌与龙成贸易公司员工艾深淋、艾铁生对双方货款进行核对，双方共同签订《关于支付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销货到我凤凰山煤矿、大田煤矿、陈家沟煤矿、阿戛煤矿4个煤矿物资货款的审核意见》（以下简称《审核意见》），该意见载明：“财务部：经采购部侯瑞斌总监、监察部杨林职员与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老板艾铁生、艾深淋对其销货到我公司凤凰山、大田、陈家沟、阿戛煤矿的物资价格进行了仔细对账，其结果是：1、凤凰山煤矿物资价格符合市场行情；2、大田煤矿部分物资货款价格有误。（1）销货清单0000690全浇注电流互感器等货款金额为568700.00元，核实金额为238000.00元；（2）销货清单0000532、0000529、0000530、0000534工作服、锚杆钻头套、熔断器等货款金额为450590.00元，核实后金额为57353.00元，差额393237.00元；（3）销货清单0001153全浇注电流互感器货款金额为414000元，核实后金额为9000.00元，差额405000元（此项误差为公司员工艾武华不熟悉业务所致，现已更正）。入库以该公司2013年4月5日的销货清单000513、000514、000515三张清单为准，详情与该公司对接。3、陈家沟煤矿物资价格符合市场行情。4、阿戛煤矿物资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实际我公司欠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金额：（1）凤凰山煤矿货款8404629.04元（请财务认真核实）；（2）大田、陈家沟、阿戛三个煤矿合计货款金额8844731.00元（具体欠该公司多少钱，请财务认真核实）。经与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艾铁生、艾深淋商定，同意按以下付款方式：（1）货款总款里扣减6个百分点；（2）用承兑汇票一次性付清；（3）现金支付150万元。”龙成贸易公司代表艾铁生、艾深淋和华瑞鼎兴公司监察部杨林、采购部侯瑞斌在该审核意见上签字确认。该审核意见中凤凰山煤矿货款于2014年8月16日在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和兴晟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向艾深淋发出《催告函》，该函载明：“你以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和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织金县凤凰山煤矿签订的贸易合同，你提供的明细表许多商品均无厂家、品牌机型号，尤其电机无功率标注，期望你在接到本函之日起7天内到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建业国际大厦6楼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销售部）补齐、核对你所提供的销售清单所列产品的生产厂家、品牌及型号机电功率等以便财务核对及时付款。”2014年3月25日，龙成贸易公司对和兴晟公司的催告作出了回复函，该函载明，“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你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给我公司业务人员艾深淋的催告函收悉，现予回复：1、双方的业务合法，各环节均按程序办理；2、关于货款争议，你公司2013年12月15日组织了监察部杨林、采购部侯瑞斌与我公司艾深淋、艾铁生共同核对，最后双方一致确认了你公司实际欠我公司的货款额，并就所欠货款的偿付方式和额度达成了协议；3、你公司现在要做的事是拿出诚意积极支付所欠货款，否则，将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和兴晟公司共向原告龙成贸易公司支付了货款2800000元（其中2013年1月31日由恒祥泰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3年2月1日和兴晟公司支付700000元，2013年2月26日和兴晟公司支付100000.00元，2014年1月15日和兴晟公司支付500000元，2014年1月23日和兴晟公司支付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告龙成贸易公司与被告和兴晟公司买卖合同履行中货物是否已经交付？还欠多少货款？3、被告和兴晟公司、华瑞鼎兴公司及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原告是根据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的采购通知直接向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旗下煤矿提供矿山设备，尔后，原告与被告和兴晟公司根据原告的销货清单和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旗下煤矿的入库单签订《货物商品购销合同》，合同对已供货物金额予以确认，即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形式为先供货后签订合同。后因对原告所供矿山设备货款金额有异议，被告和兴晟公司向原告发出对账催告函，要求原告到被告华瑞鼎兴公司对账，据此，原告派员工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相关部门员工对双方货款进行核对，并于2013年12月5日共同签订《关于支付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销货到我凤凰山煤矿、大田煤矿、陈家沟煤矿、阿戛煤矿4个煤矿物资货款的审核意见》，对货物及价格进行核对，同时对货款总额、货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12日，被告和晟公司向原告员工艾深淋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接到函之日起7天内到被告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销售部补齐、核对所提供的销售清单所列产品的生产厂家、品牌及型号机电功率等，由此可以认定，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被告和兴晟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是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综上，《货物商品购销合同》虽是原告与被告和兴晟公司签订，但从双方的交易行为及实际履行情况看，被告和兴晟公司是根据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的委托授权与原告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且原告在与被告和兴晟公司签订《货物商品购销合同》时是知道被告和兴晟公司是受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指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和兴晟公司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之间符合委托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和兴晟公司签订的《货物商品购销合同》约束原告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被告和兴晟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承担。庭审中，和兴晟公司虽辩称对《审核意见》不知情，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结合和兴晟公司在原告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签订《审核意见》后于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23日分两次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事实，被告和兴晟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辩称其是向被告和兴晟公司购买矿山设备，与原告无关的意见，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对该辩解亦不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双方买卖合同中货物是否交付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和兴晟公司对2013年3月22日签订《货物商品购销合同》、2013年5月3日签订《货物商品购销合同》、2013年6月5日签订《货物商品购销合同》无异议，从以上三份合同的履行来看，都是先发货，尔后对货物核对并签订合同，故对原告陈述的所有合同均是先发货后核对补签合同的理由予以采信，故对被告华瑞鼎兴公司、和兴晟公司主张没有交付货物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原告共向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旗下煤矿销售货物价款为10955862元，但在2013年12月5日，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监察部杨林、采购部侯瑞斌与原告龙成贸易公司员工艾深淋、艾铁生对双方货款进行核对，双方共同签订《审核意见》。庭审中，原告认可是对之前所有交易货物及货款的对账确认，根据双方核实的情况来看，至双方签订审核意见时，除凤凰山煤矿货款外，被告共差欠原告货款8844731元，在2014年1月15日被告和兴晟公司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23日和兴晟公司支付50万元。至2014年1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844731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金8155862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784473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瑞鼎兴公司、和兴晟公司及第三人陈家沟煤矿、大田煤矿、阿戛煤矿、凤凰山煤矿、鱼塘煤矿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被告华瑞鼎兴公司与被告和兴晟公司系委托关系，被告和兴晟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被告华瑞鼎兴公司承担。其次，虽然案涉矿山设备系第三人使用，但其系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中，大田煤矿、阿戛煤矿、陈家沟煤矿、凤凰山煤矿、鱼塘煤矿均是被告华瑞鼎兴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华瑞鼎兴公司承担，且《货物商品购销合同》系被告和兴晟公司受被告华瑞鼎兴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故原告请求被告和兴晟公司与第三人大田煤矿、阿戛煤矿、陈家沟煤矿、凤凰山煤矿、鱼塘煤矿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从2013年12月5日的《审核意见》内容看，是对双方之前合同约定的变更，该审核意见并未明确货款支付时间，但明确最后欠款金额以财务最后对账为准，双方之后也未进行最后的对账，且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发票到一个月内结清货款”，原告认可未将发票全部开出，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844731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28元，由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0152元，由原告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瑞鼎兴公司提交评估结论书、销货清单，拟证明龙成贸易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载明的货物价格、价款存在严重虚高、虚构，龙成贸易公司与和兴晟贸易公司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华瑞鼎兴公司的利益，龙成贸易公司与和兴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龙成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评估结论书系单方委托制作，评估目的是为企业采购设备和资产盘点提供参考，评估结论不得用作他用，未经评估单位同意不得向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提供，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评估价格不符合当时毕节煤矿经营处于红火阶段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和兴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价格虚高。此外，华瑞鼎兴公司还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并提交了有关证据，龙成贸易公司认为构成重复起诉，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和兴晟贸易公司对相关证据无异议。另查明，9份《货物商品购销合同》载明的供方为龙成贸易公司，需方为和兴晟公司，合同尾部均该有两公司公章，本案所涉已付280万元货款由和兴晟公司支付。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及应当中止审理？二、华瑞鼎兴公司和和兴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三、应付货款金额是多少及付款主体是否应付龙成贸易公司利息？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及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龙成贸易公司主张华瑞鼎兴公司和和兴晟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为两公司存在混同情形，而一审判决由华瑞鼎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为两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华瑞鼎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规定的情形，即一审应当释明而未释明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龙成贸易公司主张的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也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作出的，双方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充分发表了意见，并不存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认定不一致的情形，一审程序合法。关于华瑞鼎兴公司二审所提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因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效力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华瑞鼎兴公司和和兴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华瑞鼎兴公司和和兴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华瑞鼎兴公司派员与龙成贸易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在审核意见中明确“实际我公司欠龙成贸易公司货款金额……”，故本案中华瑞鼎兴公司系认可欠货款事实，一审判决由华瑞鼎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但理由有误，不是因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应付款，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应付货款金额及是否应付龙成贸易公司利息的问题。2013年12月5日，华瑞鼎兴公司与龙成贸易公司对账，出具了审核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有代表签字认可，该审核意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在审核意见中，华瑞鼎兴公司明确载明欠龙成贸易公司8844731元，虽然在金额后注明请财务认真核实，该备注按通常理解应该是：欠款事实明确，需要财务进一步进行金额对账，对账后如有证据证明增减则应如实增减，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在对账后付款100万元，故该100万元应该抵扣。其次，审核意见中双方均认可应在货款总额里扣减6%，故欠款总额应扣减该比例金额，实际欠款金额为8844731（1-6%）元-100万元=7314047.14元。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发票到后一个月内结清货款，逾期付款则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龙成贸易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本案货款利息本质上属于违约金，应从违约之日起计算，截止本案一审受理之日华瑞鼎兴公司尚未付款，故龙成贸易公司主张自本案一审受理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关于货物价格虚高问题，系华瑞鼎兴公司内部员工职责权限问题，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成贸易公司关于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华瑞鼎兴公司关于驳回龙成贸易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314047.14元及利息（利息以7314047.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28元，由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由贵州织金龙成矿山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德   昌审 判 员 段   建   桦审 判 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董新书记员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