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有限公司。住所地：
嘉兴市××家园××房。
法定代表人：朱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置业有限公司。住
所地：嘉兴市××号。
法定代表人：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甲、费某某。
上诉人嘉兴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为
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股
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0）嘉
南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7
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1月3日，嘉兴市秀城区国有资产
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嘉秀国资委（2004）3号批复同意对新××
公司在内的新嘉街道所属公司甲改革。2005年9月13日，在新
都××召开了新××公司董事会，会议通过了新××公司的改
革方案，2005年9月20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了会议通过的
内容，其中包括：由新××公司董事长朱某接收嘉兴市新嘉商业公司70%的股权，并承担嘉兴市新嘉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2
940元债权债务的方案；嘉兴市××置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新
××公司30%的股份以每股3.1元的价格转让给朱某，总转让金
为1860万元。2005年10月31日，新××公司委托嘉兴昌某会计
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某公司）对新××公司在
2004年8月31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41130
616.58元。
新××公司原股东有嘉兴市秀城区新嘉街道经济发展服
务中心（后更名为嘉兴市南湖区新嘉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
和新都××，所占股权分别为52%和48%。2005年10月28日，新
××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通过决议，吸纳朱某为新××公司的
新股东，新都××将其所持有的48%股权中的18%股权以人民币
360万元转让给嘉兴市南湖区新嘉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另3
0%的股权转让给朱某，嘉兴市南湖区新嘉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
心同意放弃优先受偿权。2005年10月28日，新都××作为甲方
与乙方新××公司朱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
一、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新××公司30%的股份计人民币600万元
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人民币1860万元，股权转让涉及的企业
所得税等由乙方承担。二、上述转让金分两次由乙方支付给甲
方，在2005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余款860万元在2006
年3月30日前支付，逾期每日需支付1‰的违约金。三、甲方转
让的股权相应的权某和义务随之转移给乙方。四、具体办理工
商登记手续时，甲方同意另行签订一份协议，股份以1：1转让
（此协议仅为工商登记之用），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的一切内容文件签字仅供工商办理手续之用。乙方同意由新创房产
另行补偿给新都××2002万元。此款项在2006年11月30日之前
支付完毕，逾期每日需支付1‰的违约金�五、未尽事宜双方
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由双方代表签字
盖章后开始执行，款项全部付清后生效。新都××及其法定代
表人在甲方一栏盖章签字，乙方落款为新××公司朱某，并加
盖了新××公司公章，朱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日，为履
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第四项内容，新都××与朱某另行
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协议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
新××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同日，朱某以现金形式向新都×
×支付了600万元，新都××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是股权转让
款；新××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汇入新都××帐户400万元，新
都××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是往来款。2005年11月14日新都×
×依股权转让协议书办理了新××公司的股东变更�记手续，
朱某持有新××公司30%的股权，嘉兴市南湖区新嘉街道经济
发展中心持有70%股权。2005年11月29日，嘉兴市南湖区新嘉
街道经济发展中心与朱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新×
×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朱某。2005年12月14日，新××公司
股权登记再次发生变更，朱某持有新××公司90%股权，汪胡
帆持有新××公司10%股权。2007年7月，新都××起诉要求朱
某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同年12月20日，嘉兴市中级人民
法院作出（2007）嘉民二初字第83号判决，认定新都××收到
了朱某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判令朱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
款8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后新都××分别针对朱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860万元所应缴
的企业所得税132万元、215万元向法院起诉要求朱某按股权转
让协议书约定承担，并获得判决支持。新都××认为，根据股
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除朱乙支付股权转让款1860万元之外，新×
×公司承诺另行补偿新都××2002万元，且应在2006年11月30
日前支付。2009年9月28日，新都××与新都物业管理有限公
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新都××在新××公司到期
债权2002万元中的1607万元及违约金转让给新都物业管理有限
公司所有，并于2009年10月12日函告新××公司债权转让事宜
及要求新××公司将余额395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另行安排时间
支付。2009年10月23日，新××公司回函声明新都××从未因
2005年10月28日协议而享有对新××公司的任何债权和违约金
，所谓转让债权及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新都×
×遂于2009年12月31日起诉。新都××同时提供国有土地使用
权出让合同两份，一份2000年12月新××公司受让的地块，该
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611元；一份是2005年嘉
兴富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的相邻地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
权出让总额为3358.2299万元，面积12648.7平方米，折合每平
方米265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股权转让纠纷。新都××与
朱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该股权转让的合
法性已为生效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所确认。股权转
让的出让方为新都××，受让方为朱某，新××公司并非股权
转让的受让主体。经过诉讼和执行，朱某已支付新都××股权转让款1860万元及约定由朱�担的相应的企业所得税347万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新都××与朱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书的第四条如何某解，即按股权转让协议书新××公司是否应
支付新都××股权转让补偿款2002万元。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
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第一至第三条显示，新都××以1860万元
将新××公司30%股权转让给朱某，为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
新××公司的改革，系在相关主管部门主持和监督下进行，新
都××与朱某之间以1860万元的价格进行股权转让，业经新×
×公司董事会决议确认，与评估价值亦相吻合，新都××称新
××公司市场价值远远超出评估价值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
因此，以1860万元转让新××公司30%的股份应为新都××与
朱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款1860万元与新××公司另行
补偿新都××2002万元并非并列的两笔款项。协议书第四条的
约定应为对前三条所约定内容的履行方式的确定。其后朱某也
确实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此后
因朱某与新都××就履行方式产生分歧，朱某没有继续按照协
议约定的方式支付款项。按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
朱某和新××公司需支付新都××共计2602万元，其中股权转
让款1860万元，其余742万元应视为朱某以税款或其他方式补
偿给新都××的款项。现朱某已实际支付2207万元，尚余395
万元，该款项是否应由新××公司支付，这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朱某与新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朱某虽非新××公
司股东，但由时任新××公司董事长的朱某接收�××公司全
部股份是既定的改革方案，实际也如此操作，朱某最终持有了新××公司90%的股份，新××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也盖
章进行了确认，故由新××公司就剩余款项补偿新都××，符
合新××公司当时的意思表示，对新都××主张的该部分款项
予以支持。至于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系恶
意逃税，原审法院认为新都××已就该股权转让缴纳了相关税
费，即使如新××公司所讲，亦应由相关主管部门处理，并不
影响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
同法》第六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
八条之规定，判决：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新都××股权转让补偿款39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
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新××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2005
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新都××与朱某签订，对新××
公司没有约束力。2、股权转让价格1860万元符合新××公司
的资产情况，所谓另行补偿2002万元并不存在，只是新都××
为股权转让收入避税的一种履行方式。因股权转让价款和税款
已经诉讼且履行完毕，故以补偿款的方式履行已不存在。3、
判决新××公司尚需补偿395万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都××答辩称：1、2005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不
仅约束新都××和朱某，也约束新××公�。2、由于转让价
与新××公司的资产状况不符，故约定由新××公司另行补偿
2002万元，股权转让款与补偿款无关，新××公司应当支付。是否恶意逃税，应由相关部门认定处理。3、（2007）嘉民二
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只是涉及2005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
第一、三、三条股权转让款项，补偿款项并未处理，新都××
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新××公司提供了一份民事诉状。以此证明新
都××就本案款项曾经起诉，后又撤回，已经处理完毕。新都
××质证认认为，证据系复印件，且新都××是撤诉，并不能
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处理完毕。
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公司提供的民事诉状，既无法
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处理，也无法证明新都××已经放弃。
�都××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05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三方当
事人，分别为新都××、朱某和新××公司。因股权转让在新
都××和朱某之间进行，照理讲，朱某属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
义务人，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新××公司需承担支付相关款
项的义务，为此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将新××公司与朱某并列
为一方，新××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新××公
司实施的这一行为属于为自己设立民事义务的行为，至于新×
×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股东权益，与本案无涉，对新都××而
言，其有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新××公司主张权某
。
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效力。新××公司称
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目的是为逃避税收，其在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履行支付400万元后，便拒绝支付，故该
约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并没有逃避
缴纳所得税义务的明确约定，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履
行，在约定的股份转让溢价款及可能产生的税费由新××公司
以补偿款的名义支付给新都××后，并不能排除新都××将收
取的相应的税费交给国家。从实际情况看，已履行的股权转让
款，当事人均向国家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因此，新××公司虽
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系为逃税而约定，但股权转让协议书
第四条约定既无字面上的逃税内容，也无事实上的逃税后果，
新××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系无效约定的主张，依
据不足，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不但有实际给
付内容，而且约定新××公司的给付金额具体明确，该约定对
当事人有约束力。
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和第四条约定款项的关系。
新都××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1860万元股份转让
款和第四条约定的2002万元补偿款是两笔独立的款项，原因是
1860万元的股份转让价格过低，所以商定由新××公司另行支
付补偿款200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是股权溢价
的一种表现形式。而新××公司则称，之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
书第一条约定的1860万元股份转让款之外，在第四条约定2002
万元补偿款，是为了避免或减少向国家缴纳相关税费，当时预
估各项税费等需742万元，加上股份转让款合计2602万元，除
股本金600万元外，朱某应承担的税费及其余溢价转让款合计2
002万元由新××公司按往来款名义支付给新都××，从而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由新××公司另行补偿新都××
2002万元（1260万元＋742万元），按第四条约定履行，则股
份转让款应缴巨额税收的大部分转归新都××所有。本院认为
，2005年9月13日会议纪要载明新都××将其持有新××公司3
0%的股份以每股3.1元（共600万股）合计1860万元的价格转让
给朱某，包括新都××法定代表人胡某某和朱某等人在内均在
会议纪要上签字，转让价格得到股份出让、受让等各方的确认
；2005年10月31日昌某公司出具的嘉昌评报字（2005）第413
号评估报告书认定新××公司资产净值为41130616.58元，按
�都××持有新××公司30%股份比例计算，1260万元的溢价
不存在过低的问题，与新××公司当时净资产状况基本相符。
按新都××的说法，需要另行补偿的款项达2002万元，超过股
份转让价本身，补偿溢价的说法与基本事实相悖。因此，新都
××称2005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所约定2002万元
纯系股份转让款过低的补偿款，与股份转让款1860万元相互独
立，新都××的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股
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款项包含第一条约定的款项。
三、395万元款项的性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有
1860万元股份转让款和税费，1860万元包括股本金600万元和
溢价款1260万元，但税费金额未明确；而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
四条约定则需支付2602万元，其中股本金600万元，新××公
司以补偿款的名义支付2002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和
第四条都涉及600万元股本金，则2002万元应包含股份转让溢
价款1260万元和税费，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看，产生的税费为347万元，新××公司需承担的2002万元款项中尚有余额395万元
。根据新都××转让股权时新××公司的资产情况，股权转让
价款并不存在过低的问题，395万元的差额应该不是股权转让
溢价本身，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文义，可视为补偿
款。由于向新都××支付总共2002万元补偿款系新××公司的
自愿行为，新××公司的该项承诺已在协议中列明，并经新×
×公司盖章确认，新××公司愿意补偿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
止，因此，新××公司应按约支付。新××公司虽称尚余的39
5万元属于预估的税费，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
，不予采信。由于朱某和新××公司已经支付了1260万元股权
转让溢价款和税费347万元，新××公司需以补偿款名义承担
的2002万元当中的该部分债务消灭。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
2002万元款项中的其他395万元有违法情形，且该395万元没有
经过诉讼处理，新都××也没有明确放弃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
，新都××要求新××公司支付，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
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有限公司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章 能
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