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聪，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东升路50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84L577817363。经营者：胡兆文，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亮，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胡兆文的儿子。上诉人卢聪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以下简称尚俊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尚俊商行赔偿卢聪1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俊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卢聪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商品，不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是错误的，是不公平的。即使起诉次数多，仍然不能改变卢聪作为消费者的资格，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起诉后取得的赔偿款为法定赔偿款，是有法可依的，并非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及广东省高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粤民申3796、3797号，即使购买者在购买前已经知道销售者存在欺诈，购买者仍然属于消费者，无论消费者购买多少商品，只要购买者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都应认定为消费者。卢聪购买涉案产品自用和送礼，并非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需要，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上述目的，以之前的事例推断卢聪的购买目的是不正确的。另外，牟利是指非法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卢聪正常消费，依法索赔，并非牟利，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尚俊商行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卢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俊商行退还货款1500元；2、判令尚俊商行赔偿价款的十倍即15000元给卢聪；3、本案诉讼费用由尚俊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聪于2016年9月10日在尚俊商行店铺购买了“共和平岭葛粉”10盒，每盒重量为500克，重量合共5000克，每盒单价为50元，合共价款500元。尚俊商行开具《收据》给卢聪，《收据》载明“今收到共和平岭葛粉交来10盒×50元＝500元，收款单位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盖章）”。2017年1月26日，卢聪又在尚俊商行店铺购买了“共和平岭葛粉”20盒，每盒重量为500克，重量合共10000克，每盒单价为50元，合共价款1000元。尚俊商行开具《收据》给卢聪，《收据》的名称及规格栏载明“共和平岭葛粉”，单位栏载明“合”，数量栏载明“20”，单价栏载明“50”，金额栏载明“1000”元，合计金额栏载明“1000元”，收款单位栏盖“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章。涉案产品外包装其中一侧面标示着以下内容：“平岭葛粉，标志编号LB-15-1212195544A，平岭葛粉由拥有绿色食品标志认证的‘共裕’粉葛加工而成”；涉案产品外包装另一侧面标示着以下内容：“绿色食品，本品产于广东鹤山共和平岭丘陵山地种植的粉葛，经传统工艺加工而成粉末，不含任何添加剂和色素，绝对原色原味，驰名海内外，在《本草纲目》内也对粉葛的作用有记载，它具有（清热、降火除毒、减压、降血糖）之功效。止肚泻更特效。是一种低糖、低热的健康天然食品。百年传统工艺”；涉案产品外包装另一侧面标示着以下内容：“绿色食品，食用方法：取本品置器皿中，先用1:10适量的葛粉与冷水调成无颗粒水状，再煮沸开水冲调搅拌成透明糊状。如呈乳白色，应加热成透明状。（咸、甜均可冲调前调味）即可食用。百年传统工艺”。另查明，卢聪自称其购买的“共和平岭葛粉”一部分自己家庭成员食用，作为保健品，一部分送给亲戚朋友，尚有10盒放在卢聪家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卢聪再次确认剩余“共和平岭葛粉”19盒。还查明，卢聪在2017年1月至8月在别的商家购买食品、生活用品、医疗用品等，均以销售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共有18宗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卢聪主张其分别于2016年9月10日和2017年1月26日，在尚俊商行店铺分别购买了“共和平岭葛粉”10盒、20盒，合共30盒，单价50元／盒，合共价款1500元，并提供了该“共和平岭葛粉”的部分原物，还提供了购物收据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而且尚俊商行对上述事实也不予否认，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尚俊商行出售的“共和平岭葛粉”是属于什么性质的食品问题。葛粉是通过用种植的农作物粉葛用物理加工、用水沉淀等方式而提取的淀粉晒干而成，故葛粉是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为食用农产品，而本案尚俊商行将葛粉在市场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也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2.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本案中，涉案“共和平岭葛粉”定量包装在500克的容器中，为预包装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而尚俊商行销售的“共和平岭葛粉”不符合上述规定，而且尚俊商行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另一侧面标示着以下内容：“绿色食品，本品产于广东鹤山共和平岭丘陵山地种植的粉葛，经传统工艺加工而成粉末，不含任何添加剂和色素，绝对原色原味，驰名海内外，在《本草纲目》内也对葛粉的作用有记载，它具有（清热、降火除毒、减压、降血糖）之功效。止肚泻更特效。是一种低糖、低热的健康天然食品。百年传统工艺”，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卢聪仅在2017年1月至8月在别的商家购买食品、生活用品、医疗用品等，均以销售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已有18宗案件，而且卢聪每次购买的食品、用品数量都比较大，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是以牟利为目的，不适用上述的惩罚性赔偿。故此，卢聪请求判令尚俊商行赔偿价款的十倍即15000元给卢聪，理据不充分，应予以驳回。卢聪请求判令尚俊商行退还货款1500元，但因卢聪称已食用和赠送亲友用去11盒，故涉案食品共和平岭葛粉实物剩余19盒，货款9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返还货款950元给卢聪；二、驳回卢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计162.50元，由卢聪负担112.50元，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负担50元（受理费卢聪已预交162.50元，鹤山市沙坪尚俊商行负担的受理费50元在给付款项时直接支付给卢聪）。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卢聪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尚俊商行应否向卢聪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尚俊商行应否向卢聪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主要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食品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2.是否存在前述法条规定的除外情形。针对本案，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平岭葛粉预包装的标签不符合上述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涉案平岭葛粉外包装另一侧标签描述“绿色食品，本品产于广东鹤山共和平陵丘陵山地种植的粉葛，经传统工艺加工而成粉末，不含任何添加剂和色素，绝对原色原味，驰名海内外，在《本草纲目》内也对葛粉的作用记载，它具有（清热、降火除毒、减压、降血糖）之功效。止肚泻更特效。是一种降糖、低热的健康天然食品。百年传统工艺。”虽然涉案平岭葛粉在外包装中描述了相关疾病预防、治疗功能，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标签、说明和广告的相关规定，但“葛粉”本身确实具有一定的疾病预防和治疗功能，其该项描述并不构成欺诈，从而不构成对相关消费者的误导。再次，卢聪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平岭葛粉预包装瑕疵会影响食品安全。另外，经查明，卢聪曾多次购买的食品、用品，且数量较大，并以相关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在江门地区法院提起了多起民事诉讼，而本案中卢聪也先后两次购买涉案平岭葛粉，数量较大，由此可见，卢聪在短期内购买数量较大的涉案食品与日常生活消费特征不符，其通过诉讼获得十倍价款赔偿从而牟利的目的明显，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签的瑕疵并未对卢聪造成误导。综上所述，虽然涉案食品预包装的标签存在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不能排除前述法条中但书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适用情形，故卢聪主张尚俊商行应向其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卢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