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华，迁西县交通局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玉宽，迁西县农机配件公司退休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曹君英，河北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景中东街。
法定代表人：贾京磊，任迁西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书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栗乡路。
法定代表人：吴国栋，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兆，该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书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白庙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三抚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桂国，任白庙子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吴振国，该白庙子乡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书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冬华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人民政、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迁西县白庙子乡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4）迁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经各级行政部门审批，原告吴冬华投资在白庙子乡沙岭沟村北建成峰华矿石加工厂。2008年迁西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白庙子综合市场，峰华矿石加工厂在拆迁范围内。按照当时政策企业征拆有两种选择：一是整体征收，二是拆迁补偿。原告选择了第二种。2008年5月20日，峰华矿石加工厂与迁西县白庙子乡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第一次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补偿金额共计115万元，其中房屋及设备合计60万元，土地补偿费38.3万元，各种手续费用16.7万元。拆迁协议约定，补偿费分两次给付，协议签订后的5月22日给付50%，6月20日拆完后验收合格另付50%。协议签订后，2008年7月6日，峰华矿石加工厂在白庙子乡东古山村选好新址并签订了租期30年的租地协议。正当准备搬迁时，因补偿款未到位，未能实现搬迁。2009年6月4日，峰华矿石加工厂与迁西县白庙子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第二次签订拆迁协议，协议补偿金额等与2008年协议相同，但因补偿资金未到位，又未能实现拆迁。2011年迁西县人民政府启动春彤综合物流中心项目，2012年1月12日峰华矿石加工厂业主吴冬华与迁西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迁西县拆迁办，实施单位：白庙子乡人民政府。乙方迁西县白庙子峰华矿石加工厂。约定内容为：根据春彤综合物流中心二级路项目建设需要，县政府决定对乙方的企业实施整体征收，不予安置，由乙方自行安置。补偿金额178.8万元，其中1、按2009年6月4日拆迁协议书约定补偿金额115万元；2、2009年至2011年停业停产损失费45.6万元；3、恢复生产、按环保要求新增设施等其他补偿18.25万元。二、补偿款支付方式：签订协议后，甲方先支付给乙方补偿款总额50%，乙方在5日内，必须自行搬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将剩余50%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搬迁时间：2012年1月16日前搬迁完毕。四、厂房及设备拆除搬迁：搬迁期限内残值归乙方，超期视为放弃归甲方处置。五、其他约定，1、乙方要求继续生产经营的，自行选址，在符合城镇规划的前提下，县政府支持新建企业。2、本协议签订后，此前涉及乙方与白庙子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所有拆迁相关事宜作废。乙方不得借故索要本协议以外的任何款项……。最后落款：甲方迁西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盖章。（迁西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被撤销后成立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乙方迁西县白庙子峰华矿石加工厂盖章，业主吴冬华签字。实施单位迁西县白庙子乡人民政府盖章。拆迁办经办人崔皓然，白庙子乡政府经办人赵保中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时从迁西县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领取了第一期总款50%的补偿款，因原告没有按约定时间拆迁完毕，另50%补偿款未支付。2012年4月峰华矿石加工厂向迁西县发改局递交了《关于峰华矿石加工厂整体搬迁手续情况的报告》，白庙子乡政府向迁西县发改局递交了《关于峰华矿石加工厂整体搬迁立项请示》。发改局的意见为：一、拟建设项目是矿石采选（含尾矿库）项目，属于省发展改革部门备案项目；二、该企业无配套矿山根据唐征办函（2011）35号文件规定，对于无合法配套矿山的选矿生产企业，一律不得新建厂和尾矿库，对已办理相关手续的铁选厂，尾矿库证照到期后一律不予延续，由当地政府实施关闭范围，并与省、市相关部门作了汇报沟通，根据相关规定，作出不予审核上报的决定。因2012年1月12日拆迁补偿协议对机器设备的补偿是按搬迁补偿的共15.32万元，综合考虑峰华矿石加工厂不能新建等实际情况，2013年10月24日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同意对机器设备按重置价格结合重新给予补偿。2013年11月25日，唐山中信德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峰华矿石加工厂原厂址机器设备及搬迁至新厂址设备全面进行了收量评估，评估结果为：所有机器设备原值83.9020万元，铁矿石搬迁费6.1125万元，重置成新值为57.1769万元，扣除已签协议，补偿中的对机器设备搬迁费的补偿款15.32万元需追补白庙子峰华矿石加工厂补偿款47.9694万元，对此补偿价原告不认可。原告认可对机器设备83.9020万元原值评估价，并要求按此价格予以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2日与原告吴冬华签订征拆协议的相对方为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系独立的法人单位，迁西县人民政府虽有决定权，白庙子乡政府虽为实施单位，但因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作为本案的直接义务主体。2012年1月12日，原告与迁西县房屋征收办签订的征拆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被告征收办履行了给付相应第一期50%补偿款的义务。对原告搬迁建新厂被告方只有支持协助的义务，相关的手续应由原告办理，不能办理新厂手续是因上级政策变化，而非被告所能主导。原告建新厂的程序应为先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后再进行实质投资，在没有办理相关新建手续的情况下先行租地、建尾矿库等实际投资，并高息融资，由此而带来的所谓重复建设损失，与双方协议签订履行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2012年1月12日合同以前除补63万元外原告不得再索要其他任何款项。原、被告同意对原拆迁协议中关于机器设备部分价格补偿方式进行变更，但双方在重置是否结合成新上存有分歧。本院认为，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对机器设备的征收补偿计算方法合理有据，但在征收办的追补方案中，不应将15.32万元搬迁费全部扣除，因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对部分机器设备已进行了搬迁，部分搬迁费已实际支出。因原告未完成先行履行拆迁的协议义务，所以对追补价款及2012年1月12日协议约定的第二期部分补偿款，原告不具备要求被告履行的条件。遂判决：驳回原告吴冬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96元，由原告吴冬华承担。
判后，吴冬华不服提出上诉称：1.迁西县人民政、迁西县白庙子乡人民政府虽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拆迁过程中，县政府起主导作用，乡政府起实施作用，整个拆迁都在其控制之下。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虽然在形式上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但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实力。县政府作出决定导致的损失，仅让不具备赔偿能力的房屋征收办公室承担责任，对上诉人不公。2.（1）第三次拆迁协议是在前两次拆迁协议的基础之上签订的，不能把三次协议割裂开来。2009年6月4日第二次的整体搬迁协议中约定白庙子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办理上诉人新建企业的各项手续。第三次协议是在前两次协议基础之上达成的，其补偿数额除了停产损失、按环保要求新增设施补偿外，未比前两次增加补偿额。上诉人不可能在未增加补偿款的情况下，放弃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各项手续这一重要权利。（2）第三次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此前涉及乙方与白庙子综合市场的所有拆迁相关事宜作废”，此约定无效。按此约定，上诉人老厂所占土地转让给白庙子乡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转让协议也应作废，被上诉人就应交出来继续由上诉人使用。实际上，除增加了停产损失、按环保要求新增设施补偿外，第三次拆迁协议与前两次并无差异，是前两次协议的延续，被上诉人不能把对自己有利的事项就认为有效，不利的就作废。（3）从签订协议前后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应负责办理落实上诉人新厂的各项手续。3.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办理新厂手续是因上级政策变化，而非被上诉人所能主导是错误的。虽然政策变化不是被上诉人所能主导，但问题关键是政策已经变化了一年后，作为国家政策执行机构的被上诉人，却还与上诉人签订搬迁后继续生产经营支持新企业建设的拆迁协议。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上级政策，致使上诉人选择搬迁后继续生产经营的拆迁方案。因此，被上诉人的责任不可推卸，应该承担上诉人的损失。4.众所周知，不租好地就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不找专家做尾砂库设计方案、安全评估报告，发改局就不给立项。实践中，很多手续都是边建边办的，且因前两次补偿款未能到位，上诉人没有资金办理各项手续，同时也耽误了办理手续的最佳时机。因补偿款未到位，上诉人只有向信用社、银行贷款建新厂，贷款到期还不上，新的贷款又办不了，上诉人就只能向个人借款。这些都是不得以而为之。上诉人按拆迁协议搬迁建新厂，这是在履行协议，由此而造成的损失，与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对机器设备的征收补偿计算方法合理有据是错误的。6.三被上诉人在项目占地无土地审批手续、拆迁资金未到位的情况下，三次违法违规与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并且第三次签订协议时，上级政策早在一年前就有了变化。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这种情况，哄骗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上诉人一个各项手续齐全的合法企业，因拆迁造成损失巨大。这些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迁西县人民政、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迁西县白庙子乡人民政府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论理清析到位，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5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峰华矿石加工厂拆迁协议书》及2009年6月4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均约定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各项补偿款115万元，由于被上诉人补偿款未能按约定给付，致使上诉人未能搬迁，而后就搬迁事宜双方一直在协商中。上诉人吴冬华于2012年1月11日提交的《关于新增设备设施情况说明及意见》中载明“要求补偿，彩钢车间、尾砂库等支出共计18.25万元，若上述补偿后，我搬迁之事无遗留问题，但需强调的是补偿资金必须到位”，2012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春彤综合物流中心二级路项目建设需要，县政府决定对乙方的企业实施整体征收，不予安置，由乙方自行安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补偿金额178.85万元，其中包括前两次拆迁约定的补偿款115万元，新增2009年至2011年期间停产停业损失费45.6万元，其它补偿18.25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按约定给付了50%的补偿款，但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按时搬迁。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约定对上诉人企业整体征收，而非整体搬迁。该协议《春彤综合物流中心二级路征地拆迁补偿方案》中的第五条第1款明确约定“企业要求继续生产经营的，自行选址，在符合城镇规划的前提下，县政府支持新建企业”，未约定由政府包办新建企业的各种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迁西县人民政府、迁西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迁西县白庙子乡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吴冬华只是一种支持义务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政府违约、欺诈，致使其损失巨大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96元，由上诉人吴冬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娟
审 判 员 姚春涛
代理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