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2014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在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房景研，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2014年9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在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嘉伟，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保新检公诉刑诉（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赵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诈骗罪，于2015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月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房景研、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马嘉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25日被告人李某、被告人赵某承包了保定市乐凯北大街万和城项目2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后二人将该工程交由崔合群带领的14名河南籍民工施工。双方约定工资共计124374.4元。2013年8月10日工程完工，被告人李某和赵某支付给崔合群等人工资31834.4元。后因工人要回家收秋，被告人李某和赵某给工人打了一张92540元的欠条，还承诺分包商给钱后将钱打到民工的卡上。后分包商又支付了被告人李某和赵某7万余元工程款。被告人李某和赵某将其中5万块钱借给朋友使用，余款二人平分挥霍。2013年10月10日，被告人李某和赵某为了让分包商支付剩余工程款54555元，由赵某带民工到市政府上访。迫于压力分包商答应次日支付全部工钱，但要求被告人李某和赵某须提供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代领的委托书。后被告人李某和赵某持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二人伪造的14名民工签名的委托书从万和城项目部领到了剩余的54555元工程款，二人将钱平分后逃离了保定。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和书证，认定被告人李某、赵某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37985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李某、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54555元，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赵某对指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对指控诈骗罪不认可,认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李某、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37985元，不符合我省认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数额较大5万元”的标准。劳动部门并没有给赵某送达支付工资的通知，不存在“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情况。2、被告人李某、赵某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某与被告人赵某主观上不存在诈骗钱财、非法占有工人工资的故意；被告人李某、赵某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工程实际完成，工程款应该支付，14名工人真实存在，工程款不属于被诈骗对象。3、侦查阶段，被告人李某、赵某的亲属积极筹措资金，不仅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且对农民工进行了赔偿，得到了工人的谅解。建议宣告被告人李某、赵某无罪。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短信图片等证据用以支持自己的观点。
经审理查明，2013年保定市乐凯北大街万和城项目部分包商秦某和张辉将该小区21号、22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高文成。高文成于2013年6月25日将22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被告人李某和被告人赵某。被告人李某在与高文成签协议书时使用了李某的化名李云锋。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李某和赵某将该工程交由崔合群带领的14名河南籍民工施工。双方约定工资共计124374.4元。2013年8月10日工程完工，被告人李某和赵某支付给崔合群等人工资31834.4元。后因工人要回家收秋，被告人李某和赵某以李云锋的名字给工人打了一张92540元的欠条。同时承诺分包商给钱后将钱打到民工的卡上。后分包商秦某和张辉又支付了被告人李某和赵某7万余元的工程款。被告人李某和赵某将其中的5万元借给朋友孙强使用，余款二人平分挥霍。2013年10月10日，被告人李某和赵某为了让分包商支付剩余的54555元工程款，由被告人赵某带领高文成手下的民工到市政府上访。迫于压力分包商秦某和张辉答应次日支付全部工程款，要求被告人李某和赵某须提供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代领工钱的委托书。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李某和赵某持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二人伪造的14名民工签名的委托书，从万和城项目部领取了54555元工程款，二人将钱还账、平分后逃离了保定，并更换了手机号码。
2013年10月23日崔合群等14名河南籍民工在多方找寻被告人李某和赵某讨要工资未果的情况下，到保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投诉，2014年1月20日保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李某和赵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92540元，该法律文书在建筑施工项目所在地张贴。2014年8月11日保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上网追逃，2014年8月29日和2014年9月5日将被告人李某和赵某抓获。至提起公诉前，被告人李某和赵某的亲属已代为全部支付崔合群等14名农民工工资92540元，还给予补偿费1万元，14名民工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供述。
大约在2013年的6月份的时候，保定万和城工地上有一个叫孙强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万和城有点活想让我干，我就和赵某一起到保定的乐凯北大街万和城工地找到孙强。他就领我俩看了工地，说把22号楼的外墙保温包给我俩，他每平方米提1块5毛钱，我和赵某都同意了。孙强就把我介绍给了高文成，然后我就和高文成在万和城22号楼的一楼签了班组承包协议，当时赵某也在场，他对协议上的内容也同意。协议上说好22号楼的外墙保温每平方米工钱为23元，完工后按施工总量的70%结算，余款在2个月内结清，上边签了高文成和我的名字。我在协议上签的是李云锋这个假名字。
我和高文成在2013年的6月25日签好协议后我就给一个叫崔合群的河南人打电话，让他带人来干这个工程。刚开始崔合群带了4个人过来看工地，我们说好以每平方米19.5元让他带着工人干，完工后按70%付工钱，余款说好两个月内工程验收后结清。协议签好后崔合群就带了14名河南的工人进了工地开始干活。到8月份干完活，秦某和张辉只给了我们3万多块钱。因为工人要回家收秋，我就把这3万多块钱给了崔合群让他带着工人先回去，说剩下的钱大包方给我后就给他们打到卡上，崔合群就带着工人回家去了。后秦某和张辉又分几次给了我俩近7万块钱，领钱的收条上有时是我签的字，有时是赵某签的字。后来孙强找我们借钱，我就和赵某商量，这活是孙强介绍的，这钱先不给农民工了，借给孙强使，赵某也同意了。这样我们就借给了孙强5万块钱，还有2万块钱我俩就吃住加上请验收工地的人吃饭，买烟，花了一万多，剩下6000多我俩就平分了。因为工程没验收，秦某和张辉还有5万多块钱没和我俩结清。高文成的21号楼也没结清。2013年10月10日，我和赵某在工地碰见高文成，我们商量带工人到市政府去上访逼秦某给钱。说好后赵某带着高文成工地的十多个工人去市政府上访去了。当时是赵某带着人同政府的工作人员和大包方的秦某谈好，秦某答应第二天给钱。秦某让工人亲自来领钱或者提供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才能给钱。我们俩就商量伪造一份委托书，赵某起草委托书，赵某签了几个人的名字，我签了几个人的名字。（经出示委托书的复印件，李某指认自己签了聂某甲，陈志显，张某三人的名字，其余的名字为赵某所签），委托书上的日期写的是2013年8月3日工人回家之前的日子。委托书弄好后我俩商量说反正签协议用的是我的假名字，上面也没有赵某的名字，这钱要回来后我们暂时用一下，想下来再给工人，我们把钱分了他们也找不到我们。我们俩都同意了，并说把钱要回来先还帐，剩下的钱平分。第二天下午我和赵某、高文成、秦某，张辉几人一起到万和城项目部见面，秦某看了十四个工人的身份证的复印件和假的委托书以后就让项目部的财务部办手续，当场给的现金共计54555元钱。给了钱后高文成就给秦某写了一份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结算书，我就让赵某写了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人工资也全部开清，与工地没有任何关系的字据，写完后赵某签上了我的假名字李云锋，我也在李云锋的名字上按上了我的手印。拿了钱后就把欠大龙的2万块钱单独拿出来，剩下的3万2千块钱我俩就平分了。然后我和赵某回涿州把2万块钱还给大龙。过了大约一个来月，有一天赵某开车送我到涿州物探学校住房的18号楼，刚下车就在楼下碰见崔合群带着工人拦住我们要钱，我和赵某，立马上车跑了。后来我用赵某的电话给崔合群打电话说以后有钱了肯定给，然后我就把我的电话停机了，把手机卡烧了换了个新的号码。赵某知道李云锋是我的假名字。我的假身份证是七八年前我在北京房山找一个做假证的人花60块钱做的。崔合群是给我们干活的工人，平时支钱什么的，他都代表其他工人们在我们这领一下，打什么条子都是崔合群签的字。
被告人赵某的供述。
2013年的6月份，李某说他有一个叫孙强的朋友打电话，让我们到万和城工地干点活。我和李云锋一起到保定的乐凯北大街万和城工地找到孙强。他领我俩看了工地并说把22号楼的外墙保温包给我俩，他每平方米提l块5毛钱，我和李云锋都同意了。孙强就把我俩介绍给了高文成，然后我俩和高文成在万和城22号楼的一楼签了班组承包协议，协议上说好22号楼的外墙保温每平方米工钱为23元，完工后按施工总量的70%结算，余款在2个月内结清，李某在协议上面签的是李云锋的假名，然后高文成也在上边签名了。签好协议后李某就给一个叫崔合群的河南人打电话，让他带人来干这个工程。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崔合群就带了14名河南的工人进了工地开始干活。到8月份活干完了，秦某和张辉只给了我们三万多块钱，后来因为工人要回家收秋，我俩就把这三万多块钱给了崔合群让他带着工人先回去，说剩下的钱大包方给我们以后我给他们打到卡上去。在工人回家后，秦某和张辉又分几次给了我俩不到七万块钱，是打到我的银行卡里。因为孙强的弟弟在河南的工地上急需要钱，他找我们借钱，我俩商量，这活是孙强介绍的，有钱不借给他显得不够意思，这钱先不给农民工了借给孙强使，李某也同意了。这样我就把卡直接给了孙强，他自己到银行取了5万块钱。剩下还有不到2万块钱我俩就吃住加上请验收工地的人吃饭，买烟，花了一万多，最后剩下6000多我俩就平分了。因为工程没验收，秦某和张辉还剩下5万多块钱没和我俩结清。到2013年10月10日早上，我和李某在工地碰见高文成的大哥，他说高文成的21号楼也没结清。我们就商量带着工人到市政府去上访逼秦某给钱，这样就能把钱要回来了。我们说好后我带着高文成工地的十多个工人去市政府上访。政府就让开发商给我们结清工钱，政府清欠办的李主任还有大包方的秦某、张辉和我们谈好，秦某答应第二天给我们钱。但秦某要我们让工人亲自来领钱。我说工人都回家收秋去了，清欠办的人就说提供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也行。因为我知道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都在李某手里只是没有委托书，我想回去后我们自己写一份假的委托书，反正他们也不认识工人的字写的什么样，于是我就说工人的身份证和委托书我们都有。下午回家后我就和李某伪造一份委托书出来。写好后，我签了几个工人的名字，李某签了几个人的名字。又往每个名字上按上了手印。我们委托书上的日期写的是2013年8月3日工人回家之前的日子。委托书弄好后我俩就商量说反正签协议书用的是李云锋这个假名字，上面也没有我的名字，现在工人也不在，这钱要回来后我们暂时用一下，下来再给工人，真有事他们也找不到我们，这么着我们俩都同意了。并说第二天把钱要回来先还账，剩下的钱平分，我俩先用着。商量好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李某、高文成、秦某、张辉几人一起到万和城项目部见面。见面后李某就从包里把事先准备好的十四个工人的身份证的复印件和假的委托书拿出来给了秦某。她看了以后就让项目部的财务部办手续，财务就部把剩下的工程款给了我们俩，当场给的现金共计54555元钱。给了钱后高文成就给秦某写了一份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结算书，我也写了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人工资也全部开清，与工地没有任何关系的字据，写完后我签上了李云锋这个假名，李某从假名字上按上了他的手印。拿了钱后我就开车拉着李某往涿州方向走。走不多远，李某从包里把欠大龙的2万块钱单独拿出来，说到涿州后由我还给大龙。剩下的3万2千块钱我俩就平分了。然后我们就开车回涿州了，回涿州后我俩各自回家了。我当天就把2万块钱还给大龙了。过了大约一个来月，有一天我开车送李某到涿州物探学校他租房的地方。停车后刚下车就在楼下碰见崔合群带着工人拦住我们要钱来了，我和李某看见他们后也没和他们说话，立马上车跑了。后来李某用我的电话给崔合群打电话说以后有钱了肯定给，打完电话后我们就走了。后来李某就把他的电话换号了，我们就不回保定了。欠大龙的2万块钱是我和李某当时从大龙手里借了2万块钱给工人发工资了。崔合群和李某比较熟，他也是我们手下干活的工人。我们这些干活的工人都是他帮着给找的安阳那边的。
3、被害人聂某甲、聂某乙、张某、聂某丙、聂某丁、贾某的陈述及亲笔证词。
我们从2013年7月1日开始在保定万和城干活，是22号楼的外墙保温活。有陈志显、陈松杰、张士平、聂某丁、聂某乙、聂某丙、于海飞、崔合群、聂孟拾、聂延杰、崔合全、贾某、张某和我，共十四个人。是老乡崔合群介绍我们去干的。李云锋是我们上边的小包公头，李云锋让崔合群找的人。李云锋在一个叫高文成手上包的活。平时李云锋给我们发工资。李云锋还欠我们92540元。李云锋和我们之间有个协议，协议上有李云锋的签字，我们这一方由崔合群代表我们签的字。我们14个人一起干，干完了活后，工钱我们平均分。保定万和城22号楼不带钢网保温活按每平米18.5元，带钢网的保温活是按19.5元一平米干的，我们不负责料，只是干活，料是由上面的大老板负责，带钢网的活共是720.4平米，不带钢网的活共是5963.6平米，一共是6684平米的活，工钱一共是124374.4元，我们已经从李云锋那里支了31834.4元，他还欠我们92540元没有给。我们在2013年8月10日干完的。我们干活期间以及干完活后李云锋一共支给我们31834.4元，还差92540元，他当时答应说2013年的中秋节给我们打到卡上去，就这样他把我们打发回河南老家了，后来一直没给我们钱，我们也联系不上他，到了秋后我们到保定万和城工地上找过李云锋，但找不到他，后来我们就找项目部，项目的经理说李云锋和赵某已经把工程钱领走了。再到后来我们去了涿州找他，因为心情比较烦燥我那天早上就从涿州返回保定了，我没有到李云锋在涿州的住处去。后来贾某他们返回保定后，我才知道那天他们在李云锋的住处发现了李云锋和赵某，后来让李云锋他们跑了。赵某和李云锋是一起弄的这个活，平时他在我们那里带工，听工地上的项目部经理说，我们到保定要工资的前五天赵某拿着工人们的委托书将剩余的工程款全部领走了。
所谓的我们委托李云锋和赵某到项目部领钱的一个东西，我们并不知道这回事，上面名字也不是我们签的字，是李云锋他们造的假的。我们和李云锋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纠纷。我们干完活后李云锋给我们打过92540元的欠条，那是去年8月份给我们打的，并承诺中秋节给我们把钱打到我们卡上去。
4、证人秦某的证言。
2013年6月11日，我把保定乐凯北大街万和城工地的21号、22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了一个叫高文成的东北人，当时和高文成签的合同是23.5元每平方米，最后以实际平米数结帐。高文成自己干的是21号楼，他把22号楼转包给李云锋和赵某了。中间我和张辉给过李云锋和赵某几次工程款，每次他们都打了收条，签名有李云锋的也有赵某的。到8月份活干完了，李云锋就老是过来要剩下的钱。但因为工程没验收，我们就还有5万多块钱没和他结清。到2013年10月10日李云锋和赵某带领高文成手下的工人到市政府上访，说我们不给工钱。第二天我就和张辉还有李云锋、赵某、高文成一起到我的上级承包商浙江海天保定万和城项目部的财务部办手续，直接通过项目部把剩下的54555元钱的工程款以现金方式给了李云锋和赵某。给了钱后高文成就给我写了一份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结算书，李云锋让赵某在这份结算书上写下工人工资全部开清，与工地没有任何关系的字据并签了李云锋的名字，写好后李云锋在名字上按的手印。当时我们以为把钱给结清了这事就了结了。到了十月底的时候，项目部告诉我说22号楼施工的工人到项目部要工资去了，我和张辉过去问情况，才知道李云锋和赵某没有把工程款发放到工人手里，他和赵某把这笔钱给拿走了。我给李云锋和赵某打电话，但他们留下的电话都打不通了，从这以后我们也没再见过面。然后我们就找高文成，高文成就带着干活的工人到涿州去找李云锋和赵某要钱。后来听说当时他们在涿州李云锋的住处堵住李云锋和赵某但没抓住又给跑了。我们支付给李云锋22号楼的外墙保温的工资一共是154765元，是分几次给的，每次给钱都是李云锋和赵某一起拿的，签字的收据有李云锋的也有赵某的。我和李云锋之间没有别的经济纠纷。工程款都和他结清了，不欠他一分钱，连质保金我们都没押他的。工程干完和李云锋结完帐后，我把这些收据我都扔了。现在只有高文成给我写的一份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结算书，赵某在这份结算书上写下工人工资全部开清，与工地没有任何关系的字据并签了李云锋的名字，李云锋在这个名字上按的手印。
5、证人王某的证言。
我是万和城工地承包方的经理。2013年报6、7月份，我方浙江海天承建的万和城2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秦某，承包方秦某包工包料，我们按工程进度给秦某拨款，我们双方有合同，是按照合同履行各自职责。截止目前，我们按照合同该付给秦某的款项都已付清，每笔款项都有双方的签收确认，或者是有银行转账的凭证，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了。
6、书证。
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李某所打欠条复印件，结算书复印件，伪造的委托书复印件，与工人签订协议复印件，保定市万和城项目部情况说明，保定永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崔合群等14名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李某使用的李云锋的假身份证复印件，高文成与李某签订的承包协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终结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送达回证，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建筑施工项目所在地张贴限期改正通知书照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查获、抓获经过，谅解书，健康体检表，情况说明等。
对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
1、被告人李某、赵某经人介绍承包外墙保温工程是得到发包商认可的，双方按合同各自履行职责，且对已给付和应给付而尚未给付的工程款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某、赵某通过上访目的是向发包商讨要尚未给付的54555元工程款，虽然二被告人有伪造委托书的不诚实表现，但这只是应发包商提出的要求，为了顺利拿到应得的工程款，有别于根本就没干工程或工程根本不存在而编造事由妄要的情形。作为发包商给付工程款是正常履约行为，亦不存在被骗遭受财产损失的情况，故被告人李某、赵某的行为不足以构成诈骗罪。
2、被告人李某、赵某支取54555元工程款后应及时给付所欠农民工工资，兑现承诺，但二被告人却选择逃匿。被告人李某、赵某应当知道政府有关部门对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具有监管职责，故被告人李某、赵某的上述行为是之前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37985元的延续，数额应累计计算，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予惩处。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四）项明确规定，对于行为人逃匿，无法送达责令支付文书，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可以在行为人住所地、办公地、生产经营场所、建筑施工项目所在地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予以记录，相关影像资料纳入卷宗。本案因被告人李某、赵某逃匿而采取的下达责令支付文书的方式，符合上述规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赵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92540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赵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但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对被告人李某、赵某诈骗犯罪的指控，因该部分事实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的延续，应适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定罪处罚，故该指控罪名不妥，被告人、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某、赵某的亲属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且获得谅解，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地位、作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28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5年9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强
审 判 员 赵 宁
代理审判员 贾 璨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安连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