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外初字第78号
原告：陈灵芝。
委托代理人：马周红，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小生，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金城（LEEKIMSIA）。
委托代理人：史一峰，宁波市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史龙，宁波市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灵芝为与被告李金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陈灵芝申请追加宁波金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城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诉讼过程中，陈灵芝申请撤回对金城公司作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灵芝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周红，被告李金城的委托代理人史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灵芝起诉称：李金城系金城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陈灵芝系金城公司出纳。自2001年至2009年间，李金城陆续向金城公司支取相应款项，鉴于其支取的款项无法正常入账，即由陈灵芝作为出纳以个人名义向金城公司支取（庭审中陈灵芝改变该陈述，认为由其先行垫付款项），并按照李金城要求汇付或给付现金，后经李金城确认，截止2009年9月，陈灵芝总共垫付款项657225.19元。同时，经审计，金城公司账面至2009年累计存有陈灵芝其他应收账款650000元。陈灵芝于2010年向金城公司支取了相应款项，但金城公司却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于2011年7月4日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灵芝及金城公司原总经理周建峰返还款项2991600元（其中包含陈灵芝向金城公司支取的上述650000元），该案经一审、重审，最终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陈灵芝及周建峰共同连带返还金城公司950000元，该款项在金城公司清算中一并结算。2012年8月2日，在案外人宁波市佳福焊割器材有限公司申请对金城公司清算一案中，陈灵芝与李金城在《和解协议》中约定本案所涉纠纷由宁波法院管辖。上述650000元实际系由李金城向金城公司支取，陈灵芝并非该款项的实际获益人，但金城公司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案件中陈灵芝向金城公司承担了该650000元，作为款项实际支取人的李金城，理应向陈灵芝返还该款项。然而陈灵芝多次向李金城催讨并在金城公司清算过程中多次主张抵销，均未获支持。故诉请判令：李金城返还6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李金城答辩称：一、陈灵芝提供的账外往来款清单只是李金城在经营金城公司过程中的业务往来款及货款等，并非李金城个人支出的款项，并且已经结清。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在江北法院审理的（2011）甬北商初字第278号案件中，陈灵芝曾主张过上述款项，如果确实存在垫付款项，也已经处理完毕；江北法院2013年4月15日作出的（2012）甬北商重字第1号调解书也表明涉案款项已经处理完毕。陈灵芝于2015年5月19日才向李金城主张返还该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李金城不存在需返还陈灵芝650000元的事实，同时，陈灵芝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陈灵芝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灵芝为证明其诉称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李金城先生个人与金城公司账外往来款清单1份，拟证明李金城自2001年至2009年间，共向金城公司支取款项合计657225.19元，该款项实际由陈灵芝先行垫付的事实；
2.存、汇款凭证7份及付款指示2份，拟证明李金城向金城公司支取的上述657225.19元款项，由陈灵芝按照李金城指示汇付的事实；
3.《金城公司拟股权转让相关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关于金城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2010年4月李金城要求将其持有的金城公司55%股权转让给周建峰，并委托评估公司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同时确定涉案的李金城个人账外往来款应由李金城承担的事实；
4.金城公司2001年至2009年审计报告各1份，拟证明李金城个人向金城公司支取的相应款项，由于该款项性质无法正常入账，如果金城公司确实存在这些款项的支出，那么每年的审计报告中的其他应收款中应当有记载和反映，而事实上在2001年到2009年审计报告中均没有记载李金城挂有涉案金额的应收账款；
5.金城公司2010年审计报告1份，拟证明陈灵芝于2010年向金城公司支领为李金城垫付的款项后，在金城公司账面挂有陈灵芝650000元应收账款的事实；
6.（2011）甬北商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金城公司起诉陈灵芝、周建峰要求返还的相应款项中包含涉案650000元陈灵芝垫付款项的事实；
7.（2012）甬北商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金城公司调解方案各1份，拟证明金城公司与陈灵芝达成调解协议，陈灵芝返还相应款项中包含涉案650000元，并约定在金城公司清算中一并结算的事实；
8.金城公司清算报告及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陈灵芝应返还的涉案650000元在金城公司清算中已一并结算的事实；
9.和解协议1份，拟证明陈灵芝、李金城及金城公司在2012年8月就相关清算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并约定本案纠纷由宁波法院管辖的事实；
10.电子邮件4份及附件2份，拟证明证据1的形成时间在2010年4月份，当时李金城提议将股权转让给周建峰，双方为了转让股权，需要往来款清单，故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真实有效。
被告李金城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1）甬北商初字第278号案中陈灵芝答辩状1份，拟证明即使存在账外往来款项，从其记载的内容来看，是李金城代表金城公司支付货款行为，且是2009年9月9日之前的行为，而江北法院（2012）甬北商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达成的陈灵芝、周峰应该支付给金城公司的款项，均系2009年9月9日之后产生的款项；
2.（2012）甬北商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及（2011）甬北商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涉案账外往来款项均用于金城公司日常经营，均系李金城代表金城公司对外付款的行为，还证明如果陈灵芝有权主张涉案款项，应自其收到江北法院判决书送达之日，即2011年11月就应该计算诉讼时效，即便按照（2012）甬北商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签订之日，即2013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诉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也已超过，陈灵芝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经质证，李金城对陈灵芝提供的证据1-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0系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仅反映金城公司的业务往来。陈灵芝对李金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陈灵芝提供的上述证据1-9及李金城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联性问题涉及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阐述。陈灵芝提供的证据10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金城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宁波佳福焊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公司）系中方股东，佳福公司指派其法定代表人周建峰担任金城公司总经理；李金城系金城公司的外方股东，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灵芝系金城公司出纳，周建峰与陈灵芝系夫妻。自2001年1月至2007年9月25日，李金城陆续向金城公司支取款项或要求将相应款项汇付给其指定的案外人，合计648258.33元，同时金城公司收到案外人汇付给李金城的款项、赔偿款项及金城公司多收货款等合计657225.19元，收支相抵差额8966.86元于2009年9月9日现金支付给李金城。上述收支款项均由陈灵芝经办，但均未做入金城公司财务账，而由陈灵芝制作了名称为“李金城先生个人与金城机械账外往来款清单”（以下简称账外往来清单）一份，由李金城签名确认。2010年8月，由于李金城拟将金城公司股权转让给周建峰，故金城公司委托宁波三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金城公司2010年5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宁波三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报告书一份，反映金城公司净资产评估价值为5231416.46元。宁波三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还就股权转让价格作了情况说明，说明评估过程未对涉案李金城先生个人与金城公司账外往来款清单列明的657225.19元等4个事项进行调整。2001年至2010年金城公司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每年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其中2010年的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其他应收款中反映陈灵芝从公司领取了650000元。
2011年7月4日，金城公司以周建峰、陈灵芝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诉至江北法院［案号为（2011）甬北商初字第278号］，要求周建峰返还2298600元、陈灵芝返还693000元（包括2010年陈灵芝从金城公司领取的650000元）。周建峰、陈灵芝在该案中辩称金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周建峰行使，周建峰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及实际需要使用了公司资金，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李金城与周建峰曾于2010年4月签订了备忘录，李金城明确退出金城公司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周建峰，金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发生时间在2010年4月份之后，故周建峰、陈灵芝使用资金不构成对李金城的侵权也不构成对金城公司的侵权，请求驳回金城公司诉请。2011年11月21日，江北法院作出（2011）甬北商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灵芝返还金城公司550076元，驳回金城公司其他诉请。金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江北法院重审。江北法院于2012年5月15日重新立案，案号为（2012）浙甬商重字第1号。2012年8月2日，佳福公司、金城公司、李金城三方达成和解协议一份，其中和解协议第六条约定佳福公司同意为周建峰、陈灵芝在（2012）浙甬商重字第1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责任以佳福公司在金城公司的财产性权益为限，并应当在金城公司清算中一并结算该担保责任项下的债权债务；第七条约定李金城认为其与陈灵芝并无往来款项争议，如果陈灵芝单方认为与李金城之间就金城公司存续期间相关款项往来存在争议且陈灵芝需起诉到相关法院的，双方同意管辖地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陈灵芝在该和解协议中签字确认。2013年4月15日，江北法院重审过程中组织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周建峰、陈灵芝提出陈灵芝应返还金城公司的款项实际已支付给李金城，要求在返还金城公司款项中扣除，但金城公司鉴于李金城认为其个人与陈灵芝个人之间不存在款项争议，不同意扣除，陈灵芝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经江北法院组织调解，金城公司与周建峰、陈灵芝达成了调解协议，即由周建峰、陈灵芝共同返还金城公司950000元，该款在金城公司清算中一并结算。江北法院出具了（2012）甬北商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3年11月13日，本院根据李金城申请裁定受理对金城公司强制清算案。2014年1月8日，金城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宁波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佳福公司、李金城组成，宁波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孙玉香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5年3月3日，金城公司清算组出具了清算方案，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2013）浙甬商清（算）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对金城公司清算组的清算方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李金城系马来西亚公民，故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因双方庭审过程中协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双方争议，故本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李金城是否应当返还陈灵芝650000元。
首先，陈灵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了657225.19元。一方面，陈灵芝提供的付款凭证虽可以反映其经手汇出的款项有的从其个人银行账中汇出，有的由其将款项缴存其个人账户后汇出，有的由其将款项存入对方账户，但陈灵芝当时作为金城公司出纳，在没有证据证明金城公司要求其垫付款，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金城要求由其个人垫付款项的情况下，其主动长时间为金城公司垫付款项的可能性较小。另一方面，陈灵芝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完整，只是部分付款凭证，其他款项的具体汇付情况不明，不足以证明其经手汇付出去的款项均由其垫付。故陈灵芝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账外往来清单中的657225.19元均由其垫付。
其次，李金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账外往来清单的内容一方面反映李金城指示陈灵芝汇付款项共计648258.33元，另一方面也反映金城公司收到了应属于李金城的657225.19元，由于陈灵芝具体经办与李金城的账外往来收支，涉案账外往来清单亦由陈灵芝制作，故对李金城而言，陈灵芝系代表金城公司与其对账，在李金城收到的款项与其应得的款项相互抵扣且差额部分8966.86元退还李金城后，李金城与金城公司之间的账外往来账目已结清，李金城与陈灵芝个人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现陈灵芝以李金城收到的款项系由其垫付为由主张李金城返还垫付款，没有合法依据，即便陈灵芝垫付了款项，其也只是为金城公司垫付款项，此系陈灵芝与金城公司之间的关系，陈灵芝无权向李金城主张权利。故陈灵芝向李金城主张返还垫付款，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陈灵芝诉请李金城返还垫付款65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李金城关于其与金城公司已结清往来款，对陈灵芝不负有返还义务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灵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由原告陈灵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灵芝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李金城（LEEKIMSIA）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一式四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03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金汉
审 判 员 孙 斌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陈 冲
适用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