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泽，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康乐，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季明，男，193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心乐，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聪聪，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泽、潘康乐、潘季明因与被上诉人潘心乐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泽、上诉人潘康乐、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被上诉人潘心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潘心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经庭审核实，直接以三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并以此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欠妥，遗嘱虽系复印件但可以结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2.一审已查明本案争议的栲栳湾44号房屋系祖产且三个儿子关系也已认定，遗嘱中明确祖产为两处，一处给三上诉人另一处给潘心乐在分配上有合理性；退一步说，即使否定遗嘱的效力，对祖产的处置也应按照法定继承共同所有。3.潘心乐一审的答辩思路是因其父亲潘阿明过继给董家一段时间而以董家人自居，以此否认其诉讼的主体资格，但潘心乐的陈述漏洞百出相互矛盾，提交的证明也相互冲突不能证明其观点。
潘心乐辩称：1.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系潘心乐所有，三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是不存在的，该房屋系董家的祖产，当时潘心乐的父亲潘阿明已经过继给了潘巧宝，潘巧宝去世后，潘阿明作为养子继承了该房屋；退一步说，即使真的存在遗嘱，潘典五对该房屋也没有处分权。2.三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大部分证据都是复印件，完全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综上，认为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属于潘心乐所有，潘心乐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遵照祖父的遗嘱和三个儿子达成的协议，潘心乐必须退出和腾空南浔栲栳湾44号房屋；2.判令潘心乐退还私自出租南浔栲栳湾44号房屋出租款约5万元；3.判令潘心乐对私自出租的房屋损坏部分进行维修，恢复原状；4.由潘心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典五生育三个儿子，大儿子潘鹤鸣，二儿子潘阿明，三儿子潘季明。潘泽、潘康乐系潘鹤鸣之子，潘心乐系潘阿明之子。南浔镇新安村唐家兜37号和南浔镇栲栳湾44号房屋均系祖屋。现潘泽、潘康乐、潘季明以潘心乐侵占了南浔镇栲栳湾44号房屋为由，要求潘心乐退出和腾空无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南浔镇栲栳湾44号房屋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祖屋，现潘泽、潘康乐、潘季明要求潘心乐退出和腾空该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所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真正的归属，也未证明该房屋归潘泽、潘康乐、潘季明所有。故潘泽、潘康乐、潘季明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泽、潘康乐、潘季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潘泽、潘康乐、潘季明共同负担。
三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南浔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征迁服务中心、新安村村委会《证明》一份（复印件，加盖新安村村委会公章），唐介兜37号房屋土地登记材料复印件一份（复印件，加盖南浔经济开发区国土所资料章），用以证明唐介兜37号房屋已归属潘心乐；并结合一审已提交的遗嘱，该遗嘱中写明潘典五和陈二宝有两处房屋，其中栲栳湾44号给三上诉人、另一处唐介兜房屋给潘心乐，现唐介兜37号房屋已给潘心乐，证明是按照遗嘱进行了执行。
证据2.《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一份（复印件，加盖湖州市档案馆档案复印专用章），用以证明唐介兜37号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潘典五，目前该房屋归属潘阿明和潘心乐不是政府直接指定登记的，而是通过执行遗嘱才到潘阿明名下的；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50年代，所以门牌号码与现在无法对应，但上面“唐介兜”三个字可说明指的就是唐介兜37号房屋。
证据3.湖州市南浔镇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原件）一份，其中内容为“根据1985年全国城镇房屋普查资料，位于栲栳湾44号房屋，经查阅产权所有人为董延林、董仲虎、潘泽、潘鹤鸣。（产权所有人信息仅作参考）”，用以证明栲栳湾44号房屋权属是登记在上诉人潘泽及其父亲潘鹤鸣名下的，该房屋也已按遗嘱执行完毕。
证据4.手写信件一封共三页（系原件,三上诉人称该信件为潘典五在立遗嘱之前征询潘季明意见时所写），证明目的与证据1相同。
潘心乐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明目的有异议，唐介兜37号是政府直接登记在潘心乐名下的，不是执行遗嘱的结果；所谓的遗嘱是不存在的，唐介兜37号与案涉的栲栳湾44号没有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显示具体的地址。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应是潘心乐，之所以会登记在潘泽和潘鹤鸣名下，是因为潘心乐当时将房屋租给潘泽和潘鹤鸣居住，1985年全国城镇房屋普查时信息落后，将租住在那里的潘泽和潘鹤鸣错误地认为是房屋所有人，其实潘泽和潘鹤鸣只是承租人；该证明材料上备注了“产权所有人信息仅作参考”，恰恰说明了房管所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是无法确定的，所以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潘典五对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没有处分权，因此也无法达到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确认该证据对唐介兜37号房屋产权权益已归属于潘阿明这一事实的证明力;但关于该证据对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已执行等事实的证明力,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是否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详细阐明。对证据2,因该证据所指向的房屋和土地是否为唐介兜37号无法确认,故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定，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确认该证据对1985年全国城镇房屋普查时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情况的证明力,但由于本案双方已对实际权利人产生争议并诉至法院,而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情况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就该证据对房屋实际权利人是否为潘泽和潘鹤鸣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详细阐明。对证据4，因无法确定是否为潘典五所写，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潘心乐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5.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1988）湖郊法浔民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加盖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分局资料章），用以证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系潘阿明所有，潘心乐作为潘阿明的儿子继承了该房屋。
证据6.落款为董延龄、盖有湖州市南浔镇栲栳湾村委会公章印文的手写材料复印件一份（加盖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分局资料章），用以证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系董家祖产，并且当时的所有权人是潘心乐的父亲潘阿明，与三上诉人无关。
证据7.《湖州客车厂房改摸底表》、《湖州市区职工住房及住房补贴情况联系表》复印件各一份（均加盖湖州东方汽车有限公司公章），其中基本内容为潘泽系租住栲栳湾44号房屋，每月租金12元并承担修理费，该房屋产权人处注明是“潘阿明私房”，用以证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在当时系潘心乐父亲潘阿明所有，潘泽只是承租人；上述两张表形成于1993年11月和12月，正好可以对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进行反驳。
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调解书不能证明潘阿明通过继承获得房屋产权的事实，调解书主文中不能体现出潘阿明的权属来源是通过继承；其次，该份调解书本身处理的并不是栲栳湾44号房屋所有人的纠纷，只是对房屋使用权的调解约定，并未提到房屋的产权归属，不能证明潘心乐有所有权。对证据6，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材料实质与证据5是一致的，是产权的申报材料，是自述材料，不是对房屋产权的确认。对证据7，认为该证据系潘泽自己填写并交到单位的，目的是为了房改能够享受优惠政策，所以故意制造了这份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材料，后经单位核查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所以最终潘泽也没有享受到房改优惠政策；当时的优惠政策是，如果名下没有房屋可以减免25%的房款。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5，因其中只涉及潘阿明而未提及潘心乐，故该证据对潘心乐继承房屋权利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因该证据中关于潘阿明权利的表述是“所有”、“共有”而不是“使用”，因此上述证据指向的并不是使用权而是所有权，故本院对三上诉人关于该调解书只涉及使用权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房屋权利人情况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故该证据对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详细阐明。对证据6，该证据实质为重复证据5调解书中的主文内容，本院认证意见与证据5相同。对证据7，结合潘泽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该两份表格系潘泽自己填写；三上诉人虽质证称这是由于潘泽想获得房改优惠而写的、与客观实际不符、实际也未享受到优惠，但仅作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质证意见，故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同时，确认该证据对表格中所填写内容的证明力。
本院经二审，确认以下事实：本案当事人均系潘典五后代，潘典五有三个儿子分别为潘鹤鸣、潘阿明、潘季明，潘鹤鸣（已去世）有儿子潘泽和潘康乐，潘阿明（已去世）有儿子潘心乐。潘阿明曾改名为董一鸣。潘典五另有姐姐潘巧宝，嫁入董家。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为董家先祖建造。
1988年，董家后代董延龄曾因该房屋产权纠纷，将董仲虎与潘阿明诉至原湖州市郊区人民法院，该院查明，董寿龄、潘巧宝系潘阿明的养父和养母;董延龄、董仲虎、潘阿明系三代以上堂兄弟，三家祖上有楼房七间、平房八间，坐落在今栲栳湾44号-45号。另查明，中华民国二十四年六月共有地图照保持证载明，“吴兴县召区南保段第八五七号宅地……共有人所有权比例董延龄十分之六、董步瀛（董仲虎之父）十分之二，董寿龄（潘阿明之养父）十分之二”。又查明，1958年私人出租和自用房屋登记时，董延龄未经董仲虎和潘阿明同意，到南浔房管所对祖传房屋分为五份进行了登记，董延龄名下登记五分之二、潘巧宝（潘阿明之养母）名下登记五份之二、姚月仙（董仲虎之母）名下登记为五分之一。当起纠纷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各方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在董延龄、董仲虎、潘阿明三人之间进行了分割，所有权人不包括三上诉人和其他人员，并形成（1988）湖郊法浔民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
1993年，潘阿明以董仲虎侵占其房屋为由向原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查明，栲栳湾44号房屋系董仲虎、潘阿明祖上遗留的房屋，董延龄、董仲虎、潘阿明系三代以上堂兄弟，1988年8月三人经原湖州市郊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对该房屋进行了确权分割；该院认定，栲栳湾44号房屋的产权业已分割明确和确权明确，董仲虎的行为构成对潘阿明的侵权。据此，作出（1993）城郊民初字第19号判决，判令董仲虎停止对潘阿明的侵权、返还财产并排除妨碍。之后，本院以（1994）湖民终字第33号判决维持了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另以（1995）民监字第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董仲虎的再审申请。
在前述（1988）湖郊法浔民字第5号、（1993）城郊民初字第19号、（1994）湖民终字第33号案件中，潘泽均作为潘阿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
另确认，在1985年全国城镇房屋普查期间，登记的栲栳湾4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董延林、董仲虎、潘泽、潘鹤鸣”，南浔房地产管理部门就此出具了证明材料，但该材料又同时注明产权所有人信息仅作参考。
还确认，1993年11月、12月期间，潘泽向所在单位湖州客车厂提交自己填写的《湖州客车厂房改摸底表》、《湖州市区职工住房及住房补贴情况联系表》，其中写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系潘阿明私房，其租用该房屋并每月交纳租金12元。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称系基于对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的所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而被上诉人潘阿明辩称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其自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的所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生效的原湖州市郊区人民法院（1993）城郊民初字第19号判决与本院（1994）湖民终字第33号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的产权纠纷已在1988年8月经原湖州市郊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最终对房屋在董延龄、董仲虎、潘阿明三人间进行了确权分割，产权业已分割明确和确权明确，所有权人之中并无三上诉人；并且，潘阿明以所有权人的身份提起针对董仲虎侵权行为的诉讼并胜诉，表明潘阿明拥有案涉房屋相应部分的所有权。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除非三上诉人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并证明其自身的诉讼主张，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三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是，落款为潘典五和陈二宝的遗嘱复印件一份，遗嘱中称其有两处房产分别为栲栳湾44号房屋和唐介兜房屋，并将唐介兜房屋分配给潘阿明，栲栳湾44号房屋分配给潘鹤鸣和潘季明；另提供了唐介兜房屋产权利益归属潘阿明的证据、栲栳湾房屋在全国城镇房屋普查时登记在潘鹤鸣和潘泽名下的证据，并认为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遗嘱得到了执行。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及本案焦点事实的认定，本院详细分析如下：
对于遗嘱，第一，遗嘱系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无法单独证明案件的事实；第二，即使遗嘱为真，按照遗嘱内容来确定权属的前提也必须是立遗嘱人享有处分财产的权利。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系董家先祖建造，原始产权显然不属于潘典五和陈二宝，至于后续产权是否出现变动并流转到潘典五和陈二宝名下，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三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只是对潘典五和陈二宝关于案涉房屋权利来源作出了如下陈述，认为潘巧宝（潘典五的姐姐）嫁入董家后，因其董姓配偶早逝，故返回潘家由潘典五照料生活，所以案涉房屋的权利由潘巧宝的董姓配偶流转到潘巧宝，又从潘巧宝流转到潘典五和陈二宝的名下。但本院认为，潘典五系潘巧宝的弟弟，而潘阿明（曾改名董一鸣）系潘巧宝和董寿龄的养子，子女（包括养子女）相对于兄弟姐妹而言，处于法定继承中更为优先的顺位，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潘巧宝将案涉房屋权利给予其弟弟潘典五而未给予养子潘阿明；并且，潘阿明成为董寿龄和潘巧宝的养子后，在身份上又被作为董家后代看待（前述生效判决认定其与董延龄、董仲虎是三代以上堂兄弟关系），由其作为董家后代继承董家先祖建造房屋的产权，相比于由潘典五继承更符合常理。因此，对该份遗嘱对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归属三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栲栳湾44号房屋的普查登记证明材料（登记在“董延林、董仲虎、潘泽、潘鹤鸣”名下，即本案证据3），本院认为，第一，该材料已注明“产权所有人信息仅作参考”，故其对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证明力偏弱。第二，登记的权利人中并没有上诉人潘季明的姓名，即使确认其证明力也无法证明潘季明享有所有权。第三，全国城镇房屋普查开展于1985年，而潘泽在1993年11月和12月，向其工作单位湖州客车厂提交的房改材料中，自己填写称栲栳湾44号房屋系租住潘阿明私房，每月缴纳租金12元并承担修理费，进一步削弱了该证据对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证明力。第四，1993年、1994年潘阿明以所有权人身份提起的诉讼中，潘泽均作为潘阿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对判决的结果显然知情，但至本案诉讼前并未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对上述案件的判决申请再审，又一步削弱了该证据对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证明力。潘泽称当时以潘阿明的名义进行诉讼的原因在于，其父亲潘鹤鸣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被戴高帽子、潘季明远在湖南，故不便参与诉讼；但本院认为，从时间上看，1993年和1994年间距文化大革命已有较长时间，并且在1994年之后至2017年本案诉讼之前三上诉人一直未对判决以所有权人的身份申请过再审；潘季明虽然不在当地，但其仍然可以委托在当地的亲属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如当时潘阿明委托了潘泽作为代理人），故潘泽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该份普查登记证明材料对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归属三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唐介兜房屋产权利益归属潘阿明的证据（即本案证据1），本院认为，唐介兜房屋产权利益的归属，对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的产权归属，并无直接的联系。该证据的作用主要在于补强遗嘱的效力，印证遗嘱的真实性，并进而再要求按照遗嘱内容执行、继承案涉房屋的权利。但是，潘阿明实际取得唐介兜房屋产权利益的原因是否是基于遗嘱，并不能得出必然的结论，既可能是执行三上诉人所提交的这份遗嘱的结果、也可能不是执行这份遗嘱的结果。因此，关于唐介兜房屋权属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对该组证据对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归属三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三上诉人的证据间是否可以相互印证实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间相互印证必须形成相对封闭的证据锁链，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必须至少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才能据此认定相应的事实。并且，本案中三上诉人的事实主张直接推翻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确认的事实，因此，若证据结合后仍然只能得出可能性不高的或然性结论，就不能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遗嘱本身和栲栳湾44号房屋普查登记证明材料本身都存在证明力上的瑕疵，而唐介兜37号房屋的权属与栲栳湾44号房屋无直接关联性，三者结合也无法得出“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归属三上诉人所有”这一确定性的结论，其他可能性仍然存在且可能性仍然较高。据此，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所提交的在案证据，无论单独还是相结合，均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归属三上诉人所有”，不足以推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确认的事实。三上诉人作为对“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归属三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主张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为此负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三上诉人基于该事实主张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另，对于原湖州市郊区人民法院（1993）城郊民初字第19号判决与本院（1994）湖民终字第33号判决已确认的事实，包括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系董家祖上遗留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不包括三上诉人这两节事实，由于没有其他证据来推翻，本院予以再次确认，对本案证据5、证据6对这些事实的证明力亦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案涉栲栳湾44号房屋属本案双方当事人（潘泽、潘康乐、潘心乐、潘季明）的祖屋不当，依据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案涉房屋应系董家（董延龄、董仲虎、潘阿明）祖上遗留的房屋，本院对一审判决在该事实认定上的瑕疵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潘泽、潘康乐、潘季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该瑕疵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潘泽、潘康乐、潘季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帅
审判员 沈国祥
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钱应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