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刑初字第9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馥，男，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李庆，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男，户籍地黑龙江省肇东市。
辩护人马刚、王世其，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自报白某俊，男，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辩护人张伟民，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某，男，户籍地本市长宁区。
辩护人雷富阳，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的北京天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刑诉（2013）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及辩护人李庆、马刚、王世其、张伟民、雷富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3月间，被告人张某馥伙同“大鬼”（另案处理）等人经营本市长宁区安龙路522号的“108海莱特酒吧”，并伙同被告人薛某、白某俊、俞某等人实施“吊模斩客”团伙诈骗。具体作案方式为：“键盘手”以女性身份，通过互联网以“交友”、“一夜情”等名义搭识男性网友，并获取对方信息及联系方式；“传号手”将“键盘手”获取的信息发送给“酒托女”；“酒托女”根据该信息，假冒“键盘手”在网络上虚构的身份，诱骗男性网友见面并带至“108海莱特”酒吧消费，酒吧将低廉的酒水勾兑后高价出售，欺骗男性网友进行高额消费。
在团伙诈骗中，被告人薛某负责组织、召集“托头”，之后再由各“托头”组织自己组内的“服务员”、“传号手”、“酒托女”共同实施作案。被告人白某俊负责店内管理，处理因诈骗引发的纠纷等。被告人俞某负责收单、对账等。该犯罪团伙主要的分赃方式为：经营人张某馥、“大鬼”共分得全部犯罪所得的15%，“托头”分得组内犯罪所得的70-78%（托头再将犯罪所得以提成或劳务费形式分发给自己组内的酒托女和其他团队成员），被告人白某俊每日获得固定工资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剩余部分主要归被告人薛某所有。
通过上述组织形式及作案方法，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伙同各“酒托组”骗得100余名被害人共计28万余元，具体包括薛某组骗得44，594元；邵某组骗得35，273元；陆某、殷某组骗得22，363元；李某政组骗得17，462元；郑某坤组骗得47，614元；王某双组骗得40，322元；井某良组骗得75，175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及出示了被害人冯某等100余名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证人邵某、陆某、郑某坤、王某双、井某良、张某萍、杨某、张某楠、江某华、任某娜、刘某慧、王某、胡某、朱某楠、代某云、薛某、刘某丹、杜某、赵某英、张某、于某、杨某萍、许某、徐某、管某涛、郭某英、张某、王某敏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卡刷卡消费明细、POS机签购单、监控录像截屏照片，上海市长宁区物价局价格鉴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及户籍资料、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俞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分别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薛某、白某俊、俞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某馥辩称其替别人签订了酒吧租赁合同，并不参与酒吧经营，不知道酒吧存在诈骗的情况。其辩护人认为认定张某馥系酒吧经营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仅参与介绍俞某参与诈骗，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薛某对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从其它“酒托组”获得好处。其辩护人提出薛某不应当对全案负责。
被告人白某俊对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受雇于他人，不应当认定为主犯。其辩护人提出白某俊没有参与诈骗的商议，应当认定为从犯，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俞某对基本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俞某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2、3月间，被告人张某馥伙同“大鬼”（另案处理）等人在经营本市长宁区安龙路522号的“108海莱特酒吧”期间，伙同被告人薛某、白某俊、俞某等人实施“吊模斩客”团伙诈骗。具体作案方式为：“托头”招募“键盘手”、“传号手”、“酒托女”等人组成“酒托组”，其中“键盘手”以女性身份，通过互联网以“交友”、“一夜情”等名义搭识男性网友，并获取对方信息及联系方式；“传号手”将“键盘手”获取的信息发送给各“酒托女”；“酒托女”根据上述信息，假冒“键盘手”在网络上虚构的身份，诱骗男性网友见面并带至“108海莱特”酒吧消费，酒吧将低廉的酒水勾兑后高价出售，欺骗男性网友进行高额消费。
在该团伙诈骗中，被告人薛某负责召集“托头”，分配赃款等，同时也充当“托头”；被告人白某俊负责店内日常管理、对账等；被告人俞某负责收单、对账等。通过上述组织形式及作案方法，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伙同各“酒托组”成员骗得100余名被害人共计28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以薛某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朱慧等被害人共计4.3万余元；以邵某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徐达等被害人3.5万余元；以陆某、殷某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汪国洋等被害人2.2万余元；以李某政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罗华福等被害人1.7万余元；以郑某坤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刘佳俊等被害人4.7万余元；以王某双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俞辉等被害人4万余元；以井某良为“托头”的“酒托组”骗得顾杰等被害人7.5万余元。
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薛某、白某俊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5日，被告人张某馥、俞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退缴部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春节前，其租赁本市长宁区安龙路522号房屋用于开设酒吧，后安排岳父俞某到酒吧上班。
2、被告人白某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下旬，张某馥告诉其安龙路有个酒吧需要经营，让其负责一下酒吧的保安等工作。后来薛某等人到酒吧采用“酒托女”运营的方式经营，对此张某馥也知道，因为酒吧开张前其和张某馥等人商量过。其主要负责酒吧的日常管理及对账，每天酒吧打烊后其和俞某、薛某一起对账，将每天营业额流水账和酒水单核对，算出总额后记在两张纸上，其和俞某各拿一张，薛某将营业总额的15%提出给其，其再把总金额报给“大鬼”，并将相应钱款汇款或直接交给“大鬼”，有一次其还按照“大鬼”的指令把3万余元现金交给了张某馥。其每天固定工资1，000元。
3、被告人俞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春节后，女婿张某馥对其说他和几个朋友准备在安龙路合伙开酒吧，问其是不是愿意去上班，主要负责盯单，就是把每天酒吧客人消费的单子都收起来，到了晚上对账，然后把消费的总数据报给他就行了，每天给其150元，其它的事情不要多问，其当时想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开张前张某馥带其去了酒吧，在酒吧张某馥介绍了白某俊，并且告诉其以后每天酒吧打烊后和白某俊对账。其到酒吧几天后就知道酒吧里面有问题，也问过张某馥，但张某馥不让多问，只让其收好单就行。此后上班其会把酒水单收齐，算出总账，然后把总额写在一张新的酒水单上，一式两份，并与白某俊签字，一份给白某俊，一份自己保留，然后报账给张某馥，一般三到四天报一次账，报完账后张某馥就让其把记账的纸销毁掉。酒吧的流水单因担心出事情，在对账后都撕掉了。酒吧的“托头”是薛某召集过来的，其每天和白某俊对账之后，薛某还会和白某俊再对账。
4、被告人薛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春节前，其和白某俊谈过利用“酒托女”经营酒吧的事情，同年2月份，白某俊打电话让其过来一起开酒吧，见面后，白某俊说酒吧是“大鬼”和张某馥合伙承包的，只要其来经营，“大鬼”和张某馥可以把每日营业额的85%提成给其，其答应后便联系了邵某等人开始采用“酒托女”的方式经营酒吧。上班后白某俊介绍说俞某是张某馥的岳父，负责在吧台上收酒水单并和其、白某俊对账。每天酒吧打烊后，其、白某俊、俞某会对账，对账后算出总金额分别记录，然后将酒水单销毁。白某俊和俞某会将每天的营业额总数分别报给“大鬼”和张某馥。
5、同案关系证人邵某、陆某、郑某坤、王某双、井某良、张某萍、杨某、张某楠、江某华、任某娜、刘某慧、王某、胡某、朱某楠、代某云、薛某、刘某丹、杜某、赵某英、于某、杨某萍、张某、许某、徐某、管某涛、郭某英、张某、王某敏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冯某、卞某开、刘某军、江某东、金某潭、陶某有、朱某、郭某、王某卿、黄某将、王某、徐某、张某、丁某风、昂某、仲某、杨某标、李某、戴某鹏、李某杰、朱某、吴某进、吴某亮、金某、段某伟、刘某田、许某、徐某军、柴某帅、汪某洋、程某华、张某国、张某旸、周某俊、易某、罗某福、曹某春、夏某阳、陶某、姜某、何某宇、郑某伟、艾某明、刘某俊、李某兵、何某、袁某麟、霍某义、吴某隽、薛某、王某、王某宽、蔡某雄、柴某、李某刚、全某、俞某、毛某斌、秦某帅、胡某光、吕某检、张某弘、齐某、杨某、胡某祖、全某倩、王某垚、刁某华、张某松、王某贺、刘某、刘某麒、李某、朱某超、谢某、施某舟、刘某锰、顾某、郭某飞、何某、徐某人、王某、顾某德、陈某林、李某华、田某坤、周某、胡某吉、吴某、张某翮、王某平、顾某龙、胡某金、朱某敏、程某韬、张某、毕某全、陆某、詹姆士（英国籍）、江某、谢某炜、施某鹏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刷卡记录、POS机签购单，监控录像截图，上海市长宁区物价局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本案“吊模斩客”团伙诈骗的具体作案方式及各被害人被骗的具体金额。
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某馥提出其没有参与酒吧诈骗的辩解，经查，张某馥供述“108海莱特酒吧”系以其名义租赁；白某俊供述称其和张某馥等人曾商议过酒吧采用“酒托女”方式进行运营，还按照“大鬼”的指令给张某馥送去过3万余元现金；被告人张某馥的岳父俞某供述称张某馥让其到酒吧收单、对账并将酒吧总账报给张某馥，故对被告人张某馥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薛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薛某不应对全案负责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薛某不仅负责召集“托头”，而且在酒吧每日打烊后对账，负责分配赃款等，其理应对全案负责，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馥、白某俊辩护人提出相关被告人属于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俞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某、白某俊、俞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馥、薛某、白某俊、俞某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相关辩护人提出对相关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薛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三、被告人白某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四、被告人俞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五、责令各被告人退赔违法所得后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伟敏
代理审判员 刘华锋
人民陪审员 陆俊康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庄云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