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知民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大禹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永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卿。
委托代理人：王晖，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大禹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影视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慧卿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朱慧卿于2013年8月28日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禹影视公司：1、停止使用、出版、发行、传播侵犯朱慧卿享有著作权的侵权刊物并销毁该侵权刊物，同时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向朱慧卿赔礼道歉的声明；2、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许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大禹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禹影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振国，被上诉人朱慧卿的委托代理人王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河南日报（农村版）》（电子报）刊文《中国新老年法鼓励子女“常回家看看”》，配图漫画显示老人、子女以及文字“新老年法”“你要常回家看看啊～”，漫画下方位置标识“朱慧卿／绘”字样。同日，《重庆晨报》（电子报）刊文《算一算我们这辈子还真和父亲母亲相处多久》，配图漫画显示老人和子女，无文字内容，漫画下方标识“你要常回家看看啊！新老年法漫画／朱慧卿”。两幅图片在内容上非完全一致。2012年8月出版的《许昌商讯》第3页刊文《子女“常回家看看”有望入法》配图使用朱慧卿创作的涉案漫画作品，但未署作者姓名。期刊载明准印证号为河南省连续内部资料（许昌）018号，发送范围为本行业内部，主办单位为许昌市商业联合会，由《许昌商讯》编辑部编辑出版，由大禹影视公司编辑运营，总编辑为大禹影视公司董事长岳永安，编辑部联系电话与大禹影视公司一致。朱慧卿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河南日报（农村版）》、《重庆晨报》刊载的涉案漫画署名为朱慧卿，大禹影视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朱慧卿对涉案漫画享有著作权。期刊《许昌商讯》使用了朱慧卿漫画，未署作者姓名，亦未支付报酬，侵犯了朱慧卿的署名权、获得报酬权。大禹影视公司作为编辑运营主体，其法人代表为刊物总编辑，公司联系电话与刊物编辑部联系电话一致，虽非刊物所有人，但实际参与了侵权刊物的编辑和推广运作，对侵权后果的形成具有关联性，朱慧卿诉求大禹影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参考涉案作品的性质、大禹影视公司主观过错及在侵权过程中所起作用、侵权刊物的发型范围以及朱慧卿维权的合理开支，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朱慧卿申请追加许昌商业联合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该院经审查认为许昌商业联合会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对朱慧卿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禹影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2012年8月出版的《许昌商讯》的运营；二、大禹影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3000元；三、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朱慧卿负担900元，大禹影视公司负担150元。
大禹影视公司上诉称：一、朱慧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讼争作品的著作权人。朱慧卿原审提供的链接指向的作品非涉案作品，朱慧卿也不能证明其作者身份。二、大禹影视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1、涉案侵权刊物《许昌商讯》是由许昌市商业联合会主办、许昌商讯编辑部编辑的一个内部性刊物，并非商业营利性刊物，该刊物不对外发行。2、朱慧卿所诉被侵权作品“常回家看看”漫画作品，系其他新闻媒体作为新闻稿件附属插图曾被发表过，且发表时病未标注“不准转载”字样，根据《著作权法》第五条的规定，发表过的事实新闻稿件不适用该法，因此涉案漫画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3、大禹影视公司系专门从事影视策划、企业营销策划的有限公司，不是《许昌商讯》的编辑出版单位，对于具体的某一期的某个漫画的侵权行为，不负有法律意义上的责任。三、原审判决第一项不明确，“运营”非法律意义上使用、出版、发行、传播的行为，该判项超出朱慧卿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朱慧卿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大禹影视公司增加一项主张，如认为大禹影视公司构成侵权，应依据稿酬标准判决赔偿数额。
朱慧卿辩称：鉴于大禹影视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不再进行具体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根据双方上诉、答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慧卿是否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人？2、大禹影视公司是否侵犯朱慧卿的著作权？责任如何承担？
本案二审庭审期间，朱慧卿现场打开网页链接，搜索到涉案漫画作品，大禹影视公司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大禹影视公司虽对朱慧卿是否享有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及朱慧卿的身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河南日报（农村版）》、《重庆晨报》刊载的涉案漫画署名为朱慧卿，朱慧卿起诉时提交了身份证件及相关手续，因此朱慧卿系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诉讼主体身份适格。
朱慧卿的关于“常回家看看”主题的漫画作品虽系作为时事新闻报道的配图发表，但其本身不是时事新闻图片，该漫画作品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许昌商讯》虽系内部刊物，但其登载朱慧卿的漫画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侵犯了朱慧卿的著作权。大禹影视公司作为《许昌商讯》的编辑运营主体，与《许昌商讯》的运营具有利害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大禹影视公司主张其未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大禹影视公司未合法使用朱慧卿的漫画作品，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朱慧卿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或者大禹影视公司的违法所得，本案采用法定赔偿原则，大禹影视公司上诉主张应依据稿酬标准认定赔偿数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许昌商讯》系内部刊物，影响范围小，且系期刊，有一定时限性，因此参考涉案作品的性质、大禹影视公司主观过错及在侵权过程中所起作用、侵权刊物的影响范围以及朱慧卿维权的合理开支，酌定赔偿数额为1000元。
本案中大禹影视公司是《许昌商讯》的编辑运营部门，此处的“运营”，涵盖了法律意义上的使用、出版、发行、传播的行为，因此原审判决大禹影视公司停止“运营”涉案侵权当期刊物并未超出朱慧卿的诉讼请求。
综上，大禹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酌定赔偿3000元过高，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许昌大禹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对2012年8月出版的《许昌商讯》的运营。”、“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昌大禹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1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朱慧卿负担900元，许昌大禹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许昌大禹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朱慧卿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发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