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包集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仲崇璞，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崔松岩，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毛均，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红，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漫漫，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绪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的（2016）皖03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崔松岩、毛均，被上诉人王绪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上诉称：1、一审认定1997年1月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欠王绪红工程款175764元，并按1.5%从1997年2月至2007年2月支付利息316375.2元，事实不清。（1）王绪红提交的1997年1月28日“证明”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崔伟不是高庄乡人民政府乡长，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2）王绪红提供的领条证实怀远县高庄乡建筑公司、王绪红、王绍志于1996年12月10日已领取790764元办公楼工程款，与1997年1月28日“证明”中已付615000元，存在明显矛盾。（3）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2007年2月9日工程款结算表证明至结算时，王绪红已领取高庄乡办公楼工程款1039160元，已多领取248396元，即使扣除王绪红不予认可的其挂靠公司领取的50000元，王绪红仍多领取款项198396元。2、由于王绪红系借用他人资质施工，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王绪红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3、本案应由怀远县高庄乡建筑公司、王绪红、王绍志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王绪红不具有单独诉权，本案还应追加被挂靠施工企业蚌埠中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遗漏其他诉讼主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绪红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绪红答辩称：高庄乡政府办公楼工程是王绪红实际施工，工程款也是由王绪红结算，王绪红属适格原告。“证明”来源于怀远县包集镇政府的记账凭证，表明怀远县包集镇政府对欠款事实是认可的，否则不会保存在记账凭证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598500元（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4月，王绪红承建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1995年5月竣工。1997年1月份，王绪红与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790764元，已支付615000元，尚欠175764元，并约定从1997年2月份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004年2月16日，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经管站出具证明，王绪红共领取工程款615000元。2004年因行政区划调整，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并入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截至2007年2月9日，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已全部付清王绪红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款。庭审中，王绪红、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对2004年2月16日以后至2007年2月9日期间给付的每笔工程款的时间、数额均陈述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王绪红承建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施工工程，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王绪红作为承包方已完全履行义务。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1997年1月份，王绪红与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尚欠王绪红工程款175764元，并约定从1997年2月份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双方对结欠工程款支付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并入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该工程款依法由变更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支付。因王绪红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均陈述不清2004年2月16日以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次数、本金及利息数额，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作为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对此未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从1997年2月至2007年2月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偿还王绪红按工程款本金175764元，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16375.2元，对王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辩称王绪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与法相悖，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绪红按工程款本金175764元，月利率1.5%，从1997年2月起至2007年2月的利息316375.2元。二、驳回原告王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原告王绪红负担1870元，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负担3023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对原审判决关于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施工时间和竣工时间的认定持有异议，但其对王绪红承建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且完成施工后工程投入使用的事实无异议。根据王绪红提供的1997年1月28日《证明》，其中明确载明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系于1995年5月份竣工。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因王绪红提供的《证明》复印件来源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保管的财务凭证，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既将该《证明》作为财务资料保管，即表明其已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故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在诉讼中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该《证明》中记载，涉案办公楼于1997年1月结算，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总投资790764元，乡政府已付615000元，下欠款175764元，拖欠部分从1997年2月份起按月息千分之十五计算利息。二审中，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否认1997年1月涉案办公楼结算欠款175764元的事实，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
另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上诉主张，根据王绪红提供的1996年12月10日高庄乡建筑公司、王绪红、王绍志出具的领条，证明涉案办公楼款790764元已于1996年12月10日付清。经审查，该领条落款处虽有王绪红签字，但从领条内容及其载明的付款批复意见分析，领条出具时间为1996年12月10日，办公楼款批复付款的时间为1997年1月17日，表明领条出具的时间并非王绪红实际领取工程款的时间。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分析，该领条并不能作为王绪红实际领取工程款数额的依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是否应支付王绪红1997年2月至2007年2月期间的工程欠款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王绪红提供的1997年1月28日《证明》，其中明确记载，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总投资790764元，乡政府已付615000元，下欠款175764元，并载明拖欠部分从1997年2月份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该《证明》虽未加盖高庄乡人民政府印章，但时任高庄乡人民政府负责人崔伟已签字确认，并由高庄乡人民政府作为财务资料保存，其内容亦与2004年2月16日高庄乡经管站出具的王绪红已领款615000元的书面证明材料相吻合，故该《证明》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高庄乡人民政府对《证明》中载明的债务依法负有偿还责任。在高庄乡人民政府撤并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作为高庄乡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应依法承担高庄乡人民政府的相关债务。诉讼中，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提供2007年2月9日《王绪红建高庄乡政府办公楼等工程款项结算表》一份，根据其载明内容，可以确认截至2007年2月9日王绪红施工的各项工程（包括办公楼）经结算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仍欠王绪红工程款164678元。虽然该结算表中办公楼部分显示，王绪红多领取办公楼工程款198396元，但从最终结算结果来看，该多领部分的工程款已用于冲抵其他部分工程款，并未用于抵付办公楼工程欠款的利息。由此表明，1997年1月28日《证明》中载明的工程欠款利息并未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由于高庄乡人民政府时任负责人已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签字确认，且该《证明》已由高庄乡人民政府作为财务资料保存，故应认定双方就工程欠款的利息标准已作约定。王绪红主张按月息1.5%计算工程欠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绪红虽无施工企业资质，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原高庄乡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并完成施工，且事实上亦系由王绪红作为结算主体和高庄乡人民政府结算工程款项，故王绪红有权以原告的身份主张工程款利息。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关于其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及王绪红无单独诉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6元，由上诉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陈二伟
代理审判员 胡松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津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