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1，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2，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玮，男，住广东省仁化县。由仁化县扶溪镇斜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朋，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3，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4，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5，女，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江某1、江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4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某1、上诉人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玮、被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1、江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江儿金的遗产范围有误。一、江某2与江儿金已于2003年9月29日分户，经过家庭协商，分户时江某2取得“邓洞垅”（140.63亩）、“槌杵（树）边”（42.69亩）、“高埂”（约2亩），三片山林中“高埂”因与他人有争议而未能取得林权证。农村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江某2早已与江儿金分户，且已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一审法院判决将江某2家庭的财产列入江儿金夫妇的家庭财产进行析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江某1于2011年领取“下山罗壳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该证清楚的记载了“下山罗壳形”山林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江某1。该片山林的取得来源为合同取得，权利人只有江某1，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属于家庭承包责任山。江某1虽然与江儿金夫妇是同一户口，但以家庭共有形式所有的山林只有“加卷窝”、“宽尾垅”两片自留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将江儿金夫妇的遗产范围析清，错误的将江某2的家庭财产和江某1的个人财产列入析产范围，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江某2、江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江某2、江某1提出的关于山林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已查实清楚，林木的来源均是江某1、江某2的父母及李某1的继父。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林木是可以按照遗产进行继承的。江某1主张其于2011年与村小组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是其在一审判决后制作的。对于涉案山林中的林木，法院可进行现场查看，林木均是经过了十几年的生长，不可能是2011年后江某1取得的财产。现任村小组长已经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分割相应的山林，可证实江某1提交的林业承包合同是其在一审判决后与相关人员恶意串通签订的。2011年1月的村组长是李相发，江某1提交的合同上签名的江春祥是2013年的村组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某1与江某1、江某2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2.确认位于仁化县××村牛栏墩房屋、山林“加卷窝、宽尾龙（垅）、下山罗壳形、高埂、邓洞垅(四流垅)、槌杵（树）边”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系李某1、江某1、江某2共同所有；3.判令江某1、江某2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房屋、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份额给李某1；4.判令江某1立即将责任山“下山罗壳形”林权证登记之日至2017年10月31日（开庭之日）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24000元按照法定继承份额分割返还给李某1（后续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仍按照李某1继承份额分配）；5.诉讼费用由江某1、江某2负担。一审审理期间，李某1撤回要求分割房屋及房屋所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父母李文平、刘顺娇生育了李某1、李某2，李某1父亲李文平于1959年病故，李文平病故后，刘顺娇招江儿金入赘并生育了江某1、江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江儿金、刘顺娇父母均早于江儿金、刘顺娇去世，而刘顺娇于2001年2月26日病故，江儿金于2013年1月12日病故。李某11972年前为仁化县××村黄溪水村小组村民，1979年到仁化县煤矿工作，同时户口迁到该单位。1983年江儿金家庭从其所在的黄溪水村小组处取得涉案自留山“加卷窝、高埂、宽尾龙（垅）、槌杵（树）边”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办理了自留山使用证，将家庭分配取得的自留山登记在江儿金名下，同时也承包取得了责任山“下山罗壳形、邓洞垅”的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1983年参与分山的家庭成员分别是江儿金、刘顺娇、江某1、江某2、江某3、江某5。后江儿金家庭内部为了方便管理，又于2011年10月18日将责任山“下山罗壳形”登记在江某1名下，林权证号：2011林证字（仁化）第090000278**号，自留山“加卷窝”登记在江儿金名下，林权证号：2011林证字（仁化）第09000272**号，责任山“邓洞垅”及自留山“追杵（树）边”登记在江某2名下，林权证号：2011林证字（仁化）第09000273**）号。江某12014年起至今领取了登记在其名下责任山“下山罗壳形”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另查明：2010年10月10日，李某1与江某1、江某2在未与其他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某1享有自留山“宽尾龙（垅）、加卷窝”的林地使用权，并由李某1永久性经营管理。江儿金去世前后，江某1、江某2、李某1、李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因江儿金对家庭内部财产的处理开始产生矛盾，并就相关遗嘱问题多次诉至法院，因相关遗嘱无效等原因，涉案山林的继承问题，至今未能解决。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10日，李某1与江某1、江某2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擅自处分了集体所有、家庭共同使用及父母遗产份额的涉案山林，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江某1、江某2、李某1、李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也均确认该协议无效，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某1与江某1、江某2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的遗产范围及遗产如何分配。一、被继承的遗产范围问题。因1983年江儿金家庭才取得涉案山林，而李文平在1959年已病故，李某1则在分配自留山及承包责任山时，户口已迁往仁化县，未参与分山，所以李某1和李文平均不是涉案山林的共同共有人，也不存在李文平的遗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1983年江儿金家庭从村小组处取得了自留山“加卷窝、高埂、宽尾龙（垅）、槌杵（树）边”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同时也承包取得了责任山“下山罗壳形、邓洞垅”的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根据1981年3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发《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的规定：“（二）、要根据群众的需要，划给社员自留山（荒沙荒滩），由社员种树种草，长期使用。”由于自留山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了方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营管理自留山，自留山只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以户为单位进行分配，享有自留山林地使用权的仅限于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在自留山上种植的树木的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则归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江儿金夫妇去世后，其家庭取得的自留山“加卷窝、高埂、宽尾龙（垅）、槌杵(树)边”的林地使用权应当继续由其家庭成员使用，不应作为两人的遗产进行分配，两人所占自留山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的份额，则可作为遗产，由其子女进行继承。家庭承包的责任山“下山罗壳形、邓洞垅”，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责任山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在承包人去世后，可作为遗产进行划分，因责任山是江儿金家庭承包取得的，该山的权益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故江儿金夫妇的遗产也仅限于其夫妇二人在家庭内部所占责任山权益的份额。至于李某1要求江某1支付责任山“下山罗壳形”林权证登记之日至2017年10月31日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问题。确定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是否属于江儿金夫妇的遗产部分，首先应明确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性质问题。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规定，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为因划定生态公益林禁止采伐而造成经济损失的林地使用者或林木所有者，具体就是责任山承包期内是农户的，补偿对象是农户，即责任山“下山罗壳形”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不是属于承包户的一种收益，而是对承包户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损失的一种补偿，该山在未实际分割时所产生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仍属于实际经营管理的江儿金家庭成员，而李某1可待明确“下山罗壳形”的继承份额后，再根据继承的份额，以责任山承包者成员之一的身份享有相应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二、遗产如何分配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于被继承人江儿金夫妇生前并未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被继承人江儿金、刘顺娇去世后，作为其继子女及亲生子女的江某1、江某2、李某1、李某2、江某3、江某4、江某5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所以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分割遗产。江儿金夫妇在自留山“加卷窝、高埂、宽尾龙、槌杵(树)边”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和责任山“下山罗壳形、邓洞垅”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的份额，应由江儿金夫妇的子女依法进行继承，又因江某5、江某3、江某4、李某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家庭共有的财产及放弃继承父母的遗产，所以参与分配江儿金夫妇遗产的分别是李某1、江某1、江某2。江儿金夫妇所占自留山“加卷窝、高埂、宽尾龙（垅）、槌杵(树)边”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责任山“下山罗壳形、邓洞垅”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的份额比例共为50%,因此李某1获得上述山林相关权益的继承份额为50%÷3=17%。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广东省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粤0224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李某1与江某1、江某2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二、李某1享有位于仁化县××溪水组自留山“加卷窝、高埂、宽尾龙、槌杵(树)边”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17%的份额,在承包期内享有责任山“下山罗壳形、邓洞垅”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17%的份额；三、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享有责任山“下山罗壳形”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17%的份额（计算基数以林业部门发放的实际数额为准）；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此款李某1已预交），由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某2、江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林业承包合同书》，该证据与林权证相印证，拟证实江某1通过承包方式取得了涉案山林“下山罗壳形”的相关权属，该山林不是江儿金的家庭财产。二、江某2的户口本，拟证实江某2与江儿金已经分户，不是同一户口。李某1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过核对原件，甲方签名的字迹是在印章的上方，压住了印章，不排除是空白纸张盖章后再由其他人书写的内容，该证据是否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也不得而知。对证据二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因为不是同一户口认定是否发生继承。李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李相发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在2011年期间，李相发是村组长，当时村里与村民均没有签订过山林承包合同。二、李某1所写的《申请书》，上面有张春祥的签名，拟证实现任村组长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分割相应的山林。江某1、江某2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该证据只有几个村民签名，不能代表全村的村民。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本案尚未有生效判决，该材料对本案没有意义。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一审开庭审理期间，江某1曾提出下山罗壳形是其个人承包的，但没有另外签订合同，还是按照原来分山到户的方案继续经营的，当时整个村关于责任山的承包经营都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李某2、江某5则认为涉案山林均是其家庭共同承包的。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向江某2询问时，江某2陈述称其家庭承包的山林包括加卷窝、高埂、宽尾龙（垅）、槌杵(树)边、下山罗壳形、邓洞垅，都是1983年发包给其家庭经营管理的。其与父母分户时并没有分山林，家庭内部统一将责任山登记在其与江某1名下，涉案山林现在也没有分割，只是由家庭成员进行经营管理，并认为涉案山林是其家庭共有的。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向江某4询问时，江某4称涉案山林均是村小组在1983年发包给其家庭经营管理至今，不清楚家庭有没有对山林进行分配，认为涉案山林是其家庭共有的，当时的家庭成员是江儿金夫妇、江某2、江某1、江某5、江某3，自留山办理了自留山证，责任山不清楚有没有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向江某3询问时，江某3称涉案山林都是村小组1983年发包给其家庭经营管理至今，父母去世后，家庭内部没有分割山林，涉案山林属其家庭共有，其中自留山办理了自留山使用证，责任山没有签订相关承包合同。2017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向江某1询问“除了你家庭承包的山林，你个人有无承包村小组其他山林”时，江某1陈述称“只有我家庭1983年承包的山林，我个人没有承包其他山林。”针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江某1、江某2上诉提出的有部分涉案山林已经通过析产分给了江某1和江某2，这部分山林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的问题，与其在一审审理期间陈述的内容并不一致，且其他家庭成员对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其提交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和户口本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山林已经通过析产分给其个人，因此本院对其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李某1提交的证据一，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与本案待证事实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江某1、江某2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江儿金夫妇的遗产范围是否有误。本案中，李某1主张涉案山林均属于江儿金家庭的共有财产，要求继承。江某1、江某2则主张涉案山林中，只有加卷窝、宽尾龙（垅）两片自留山属于家庭共有的财产，其他山林已经通过析产分给了江某1和江某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从一审的案件材料反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山林是在1983年由村集体分给其家庭经营管理，当时的家庭成员是江儿金夫妇、江某2、江某1、江某5、江某3。江某1、江某2主张部分山林已经分给其个人，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期间，江某1虽然认为其中有部分山林后来已经转由其个人承包，但是除其个人的主张外，江某2、江某3、江某5等其他家庭成员均不认可其家庭内部已经进行过分家析产。二审期间，江某2虽然上诉认为其在分户时已经分得部分山林的相关权益，但与其在一审期间表示分户时并未分割山林的表示并不一致。江某1和江某2也均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书面的分家析产协议，即使部分山林的林权证登记在其名下，亦不排除其作为家庭代表领取林权证的可能。因此，本院认为，江某2、江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某2、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江某2、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何辉英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