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瑞商重字第8号
原告里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温州市新城大道星泰大厦二楼。
诉讼代表人童平宇，管理人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郑德荣、郑初阳，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世龙。
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建英。
第三人颜锡林。
原告里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郑世龙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7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开庭审理，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2）温瑞商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郑世龙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温瑞商终字第1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温瑞商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以（2014）温瑞商重字第8号案件立案重审，并依法追加案外人颜锡林、江建英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江文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朝奉、吴建华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郑德荣、郑初阳以及被告郑世龙代理人余心海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本院依职权向金融部门调查取证，并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蔡木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江文杰、人民陪审员吴建华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郑德荣、郑初阳、被告郑世龙及其代理人余心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颜锡林、江建英经本院合法传唤，两次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郑世龙持有浙江高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公司）的24.7%的股权及股权收益予以诉讼保全。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温瑞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里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学公司）破产案件，并指定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为里学公司的管理人。原告在清查里学公司财产时发现里学公司曾于2011年12月14日无偿向被告郑世龙转让其所有的高尔公司24.7%的股权作工商变更登记。里学公司无偿转让破产财产的行为侵犯了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里学公司转让浙江高尔实业有限公司24.7%的股权给被告郑世龙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郑世龙辩称：被告受让里学集团在高尔公司的股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是有偿转让，而且被告已经向里学集团转让了约定的转让款。虽然股权转让款来源于江建英，又同时里学集团将被告郑世龙支付的转让款本票背书给颜锡林，颜锡林将资金汇给江建英，但这些资金流向涉及到不同主体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否定本案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的事实，也不能否定股权是有偿转让的事实。退一步讲，就算被告没有支付转让款，也只能说明被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本案也不属于撤销范围，被告应当提起的是请求权而不是撤销权。此外，被告将转让款支付给里学集团后，里学集团背书给颜锡林，属于由里学公司与颜锡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如该清偿构成个别清偿的，应当由管理人向颜锡林行使撤销权追偿，不影响被告已经支付转让款的客观事实。
第三人颜锡林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人于2012年3月27日收到里学公司一张计金额3828500元的本票，用途为里学公司归还本人债务。2012年3月28日，本人向江建英的银行账户转账3828500元，该资金是我本人与江建英之间的经济往来款。前述有关事实，我曾到温州中级人民法院陈述过，法官已制作笔录，本次开庭我不出庭，具体意见以温州中院谈话笔录及本意见书为准。
第三人江建英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人已于2012年3月27日受郑世龙要求江3828500元从本人银行卡转到郑世龙银行卡，该笔资金是本人与郑世龙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次日，颜锡林从其账户转入我的账户3828500元，该资金是我本人与颜锡林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里学公司与郑世龙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本人不知情，也与本人无关，我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股权纠纷。
原告针对被告答辩意见以及第三人书面意见补充陈述：1、本案的股份转让从表面看是有偿，实际上是无偿转让，里学公司没有收到款项。里学公司在债权重组过程中，由里学的法定代表人与债权人签订股权转让行为，是单独清偿的逃避债务行为。并没有有偿转让股份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无偿转让股权行为。根据破产法规定，破产受理之前的一年内对破产财产进行无偿转让或是以明显较低价格进行转让的行为，都可以行使撤销权。2、江建英的陈述意见与事实不符，若江建英认为郑世龙与颜锡林是经济往来款，应该出庭说明是什么经济往来款，合理说明跟本案的无偿转让行为是没有关系的，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江建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目的，无非是逃避询问环节而暴露真实情况，法庭对江建英的陈述不应采信。3、里学公司跟颜锡林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里学公司跟五洲汽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跟颜锡林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郑世龙针对原告补充陈述以及第三人书面意见补充答辩：1、原告补充的意见与诉讼请求相矛盾，若原告主张里学公司的股权转让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而是里学公司逃避债务从而签订协议，那么里学集团与郑世龙的签订属于无效协议或不成立的合同，则本案也不构成破产撤销。管理人行使的撤销权的前提应是基于真实有效的协议。2、对第三人江建英的书面意见没有异议，对里学公司跟颜锡林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清楚。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瑞安市人民法院（2012）温瑞破字第1－1号裁定书、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郑世龙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3、高尔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高尔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材料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里学公司将其持有高尔公司24.7%股权转让给被告郑世龙的事实。
证据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上银行落地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各一份，拟证明里学公司向高尔公司出资407.55万元的事实。
被告郑世龙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5、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本票及其背书资料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82.85万元的事实。
本院在第一次依职权对第三人江建英进行谈话、调取相关证据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出示：
证据6、第三人颜锡林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以及借款结算确认单复印件，在谈话笔录中颜锡林回答主要内容为：我是郑世龙亲戚，和他有业务往来。2009年我借了800多万元给里学公司，2009年-2012年还没还完给我，还欠我410多万，有书面欠条。郑世龙打款给里学公司，里学公司就直接打款给我了。我跟江建英有关于房地产方面的业务往来，2012年3月27日在收到本票相应款项后又将款项汇给江建英是一起做房地产业务的需要。
证据7、2014年9月9日对第三人江建英进行谈话，江建英回答提问主要内容为：我现在是下岗待业，以前是瑞安市海运公司职工，下岗十年左右了。近几年帮别人介绍买卖房屋，没有固定收入。跟郑世龙、颜锡林是朋友关系，以前炒房、炒卖红证认识的，双方没有合作或其他业务关系，跟两人不是很熟。没有在五洲集团及下属公司工作过，跟五洲集团没有经济上往来。2012年3月27日转给郑世龙3828500元是因为郑世龙说杭州有炒房，让我借给他。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打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等他房子卖了再还我。颜锡林于2012年3月28日转账给我3828500元是因为以前炒红证时还欠我钱，除3828500元外还有其他欠款。
证据8、第三人江建英、颜锡林的社保信息，其中江建英社保信息反映第三人江建英为五洲公司在职员工，参保时间1990年11月1日；颜锡林社保信息反映第三人颜锡林为五洲公司在职员工，参保时间为1992年1月1日。
证据9、第三人江建英建行、农行银行卡（账号分别为43×××51、62×××16）账户明细各一份、本票及进账单各二份，证据内容反映：1、2012年3月27日，五洲公司开立一张金额为3828500元的本票给江建英，款项当日入账江建英农行账户，江建英于当日汇款3828500元给郑世龙。2、2012年3月28日，颜锡林转账3828500元给江建英建行账户。同日，该账户发生另一笔款项3871500元入账，余额7700225.82元。当天，江建英将账户内770万元办理收款人为江建英本票一张后，入账其农行账户，并于当日转汇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颜美新。3、江建英涉案两张银行卡账户与五洲公司、颜美新、舒海平（五洲公司在职人员）之间存在频繁大额资金往来，账户内一旦有大额资金进账都会于当天直接转汇给五洲公司、颜美新、舒海平等人，无大额资金留存。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无偿转让，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若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支付转让款，原告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解除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但这类情形不属于无偿转让也不属于管理人提起撤销权的范围。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无偿转让的事实。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认为：证据6颜锡林在中院的谈话笔录内容没有异议，对里学集团跟颜锡林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清楚。证据7江建英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江建英与郑世龙、颜锡林之间分别存在经济往来关系，虽然江建英在笔录中所谈到的工作岗位或者与当事人之间的朋友、亲疏关系以及主观上的认识关系可能有所保留或者不一样，但并不影响江建英与郑世龙、颜锡林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证据8江建英、颜锡林社保信息没有异议。对证据9银行卡账户明细、进账单、本票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1、江建英的两张银行卡充分反映了江建英与被告郑世龙、第三人颜锡林确实有经济往来关系，至于他们之间的具体的经济往来的基础事实或者有关款项的性质、双方结算的余额并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但是这组证据确实能证明他们有经济往来关系。2、本案审理的对象是里学集团与郑世龙就股权转让的行为是有偿还是无偿转让。原告主张的是无偿转让，那么就跟这些经济往来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有偿转让，则争议的焦点是郑世龙是否已经付款。而且无论郑世龙是否有付款，都不属于撤销的范围。
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股权转让款是通过开本票的形式办理的，实际上是利用开本票并背书转让的行为将钱款转回到江建英账户。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认为：证据6颜锡林在温州中院谈话笔录内容不符实。里学公司跟颜锡林之间没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800万元系里学公司跟五洲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跟颜锡林没有任何关系。颜锡林跟江建英之间没有做房地产生意，江建英仅是五洲公司的财务，300多万元的款项是以走账的形式达到向里学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表面现象。从借款结算确认单来看，里学集团于2011年3月4日偿还的500万元也是直接打入五洲商贸公司的账户上。第三条内容显示结算至2011年3月4日借款的本金还尚欠300万元、利息尚欠1216000元，总计400多万元尚未偿还。但代理人曾看到过一张单据，上面的落款处有里学集团的公章，单据上记载的数据能够跟涉案的转让款相对应。证据7江建英谈话笔录内容不可信。其中提到江建英职业、与郑世龙、颜锡林关系、借款300多万给郑世龙等陈述均与事实不符。对证据8社保信息没有异议。对证据9银行卡账户明细、进账单、本票没有异议，从银行卡账户明细来看，与江建英本人的陈述不符合。如果江建英是下岗待业的情况，卡里不可能有这么多款项用于转让。从江建英的农行卡明细来看，她与五洲公司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加上她是五洲公司财务身份，有理由相信江建英的账户系五洲公司所用。从进账单、本票来看，涉案3828500元来源于五洲公司，最后也是回归到五洲公司。涉案股权登记在郑世龙名下是被无偿侵占。被告郑世龙炮制了转让合同，并进行了表面的走账操作，这份合同系虚假的，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之说。作为里学公司破产管理人有权提出撤销之诉。
结合双方质证及庭审中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4能够证明里学公司在高尔实业公司的出资事实，被告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社保信息、证据9银行卡账户明细、进账单及本票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且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中证据8结合被告郑世龙在庭审阶段的陈述，能够反映：1、第三人江建英系五洲公司财务人员，平时主要负责帮公司跑银行办理业务；2、第三人颜锡林系五洲公司股东之一。证据9能够反映：1、第三人江建英涉案两张私人银行卡平时基本为五洲公司所用，一旦发生大额资金进账，直接于当日转入五洲公司、颜美新（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海平（五洲公司员工）等账户，或汇向其他公司、个人，账面不会有大额资金存留；2、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3828500元于2012年3月27日由五洲公司转出，先后通过江建英、郑世龙（五洲公司总经理）、里学公司、颜锡林、江建英，于次日转回五洲公司；证据5，被告欲证明其于2012年3月27日向里学公司开立3828500元本票已完成付款行为。根据证据8、9显示，江建英、郑世龙、颜锡林均系五洲公司员工，其中郑世龙、颜锡林更是五洲公司股东，且涉案款项于2012年3月27日由五洲公司支出，于次日转回五洲公司，该笔款项本身存在形式上空转的嫌疑，被告郑世龙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或补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此证据5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6，其中借款结算确认单并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定，第三人颜锡林在中院谈话笔录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且颜锡林本身与郑世龙、五洲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对其内容不予认定，证据7江建英谈话笔录，其内容与本院已认定的证据8、9相互矛盾，且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对其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另外，被告郑世龙辩称以杭州炒房为由向江建英借款3828500元，但在庭审中又承认当天由江建英经手去办理3828500元本票给里学公司，两者相互矛盾，对其相关解释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1日，里学公司向高尔实业公司汇款382.85万元，交付其在高尔实业公司的投资款。高尔实业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成立，2011年12月1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核准营业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至2030年5月12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船舶（不含渔船）制造、销售，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1550万元，该公司2011年12月12日之前的股东有：高尔集团公司出资1190万元占23.8%股权、里学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235万元占24.7%股权、黄小豹、章光荣等人。2011年4月14日里学公司又向高尔实业公司交付投资款24.7万元。综上，里学公司向高尔实业公司共出资407.55万元。
2011年11月14日，破产企业（债务人）里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迪与被告郑世龙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高尔实业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股东会决议通过，里学公司将其持有高尔实业公司的24.7%股权（应缴出资1235万元，实际出资382.85万元）以382.85万元（协议书中误写为382.5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郑世龙，郑世龙在签字后一周内付清股权转让金382.85万元给里学公司，股权转让后里学公司不得承担以上24.7%股权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郑世龙承担，等主要内容。协议签订后，该股权于2011年12月1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高尔实业公司的其他股东的出资额和股权比例均不变。
另查明：第三人江建英系五洲公司财务人员，平时负责帮公司办理银行业务，第三人颜锡林系五洲公司股东。2012年3月27日，五洲公司向第三人江建英开立票面金额3828500元本票，第三人江建英向其农行账户兑付后于当天向郑世龙农行账户转账汇款3828500元。同日郑世龙通过其农行账户办理票款3828500元、收款人为里学公司的本票，里学公司于当日将本票背书给第三人颜锡林，后者又于当日转入其建行账户。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颜锡林向江建英建行账户转账3828500元，第三人江建英于当日连同账户另一笔大额资金，办理一张金额为770万元的本票后，于当日转入其农行账户，并于当日直接转汇给颜美新（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里学公司没有收到票款。
里学公司因经营不善，债权人浙江科尔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向本院申请对里学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已于同年6月1日裁定受理，根据规定指定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担任里学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之一为涉案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被告郑世龙、第三人颜锡林系五洲公司股东，第三人江建英系五洲公司财务人员，三者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庭审中被告郑世龙承认江建英在五洲公司担任财务已五、六年，平时主要负责帮五洲公司办理银行业务，该陈述与江建英农行卡、银行卡明细帐所反映的江建英与五洲公司、颜美新、舒海平之间存在频繁大额资金汇款事实相吻合。被告郑世龙于2012年3月27日向里学公司办理本票的3828500元资金，本身来源于五洲公司，通过频繁的交易又于次日转回给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颜美新，且资金转出、转进经手人均为五洲公司财务人员江建英。该资金在短短两天内通过同一公司工作人员的频繁交易后回到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本身就难具说服力。被告郑世龙在庭审中未能对上述事实作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其他补强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郑世龙主张的2012年3月27日向里学公司开立3828500元本票后，已完成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至于本票背书、颜锡林向江建英汇款等行为与其无关，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郑世龙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1年11月14日起一周内付清股权转让金3828500元，但被告郑世龙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虽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但根据股权转让的交易习惯，通常股权转让款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股权变更登记之前或同时支付。在被告郑世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涉案股权仍于2011年12月12日变更登记至被告郑世龙名下，且被告郑世龙至今未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股权。被告郑世龙辩称里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迪同意其拖延几个月支付转让款，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郑世龙以协议未被否定为由，试图将本案股权转让行为与协议约定内容进行关联，缺乏事实依据，其于2012年3月27日通过形式走账方式，制造已支付转让款假象，更是侵害了里学公司其余债权人的利益，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四）、（五）……。本案中，债务人里学公司在法院受理债权人申请其破产前一年内将涉案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郑世龙，符合上述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情形，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里学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郑世龙转让其持有浙江高尔实业有限公司24.7%股权的行为。
本案受理费374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428元，由被告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7428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原告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蔡木义
代理审判员 江文杰
人民陪审员 吴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