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7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剑，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玲，女，1974年8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华瀚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四街15号20号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孟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杰，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剑、陈瑞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华瀚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瀚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剑、陈瑞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被上诉人新华瀚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剑、陈瑞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瀚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剑、陈瑞玲尚有本息约466230.8元未偿还。2.杨剑、陈瑞玲给付新华瀚鼎公司保证金共47万元，用以抵扣借款本金。3.新华瀚鼎公司将陈瑞玲列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新华瀚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剑、陈瑞玲的上诉请求。新华瀚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剑、陈瑞玲共同偿还新华瀚鼎公司代偿款项610270.69元；2.杨剑、陈瑞玲共同给付新华瀚鼎公司代偿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代偿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8月17日为31245.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剑、陈瑞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包商银行（甲方）与新华瀚鼎公司（乙方、基金管理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支持小微企业授信融资，乙方为“包商银行互助赢小微企业互助基金”（以下简称基金）的受托人，并以各基金会员委托管理的基金对全体基金会员在甲方债务提供担保。新华瀚鼎公司以自己名义将基金设定最高额质押，用以担保基金会员在甲方的债务。本合作协议所称基金是指符合甲方授信条件的乙方基金会员以“自愿互助、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为原则，向乙方信托的资金集合。本基金由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两部分构成。乙方以其受托管理的基金金额为限为其全体基金会员在甲方的授信范围内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在乙方基金会员未按其与甲方签署的授信相关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行使质权，并在法律许可的限度内尽可能按本协议约定顺序扣划乙方的风险准备金和互助保证金。在基金发生代偿后，乙方应立即启动追偿程序。乙方同意以《基金章程》为乙方与基金会员之间的基本信托文件。乙方基金会员按基金章程缴纳基金和运营管理费，乙方应出具相应证明。乙方以基金会员缴纳的基金，分别按照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的集合在甲方使用授信产生债务的最高额质押担保。互助保证金账户、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资金分别设定最高额质押，具体以甲乙双方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为准。乙方基金会员的单户授信金额最高为50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由甲方审核确定。甲方有权行使质权时，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甲方尽最大可能按如下顺序进行扣划：（1）从乙方基金的互助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划违约会员自身的保证金余额；（2）从乙方基金的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3）从乙方基金的互助保证金账户内扣划剩余部分。此外，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基金章程》规定：本章程所称基金用于本基金管理人与包商银行合作，以同意本章程的所有委托人（即全体基金会员）缴纳的资金集合为所有委托人在包商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基金指委托人向基金管理人信托的资金集合，包括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两部分。基金管理人作为信托受托人将两类资金分别在包商银行开立专户，按信托财产管理。“基金会员”指同意本章程认缴基金的资金委托人。“互助保证金”指各基金会员按包商银行要求的授信额度比例缴纳并委托基金管理人按基金目的运用的资金集合。“风险准备金”包括各基金会员在每次提用授信前按照包商银行要求的提用授信比例缴纳的，及基金接受的其他机构捐赠或政府奖励、补贴的并委托基金管理人按基金目的运用的资金集合。各基金会员还应按基金管理人的合理预算缴纳基金运营管理费，用于支付维持本业务的日常运作、法律诉讼、资产管理等产生的费用。本基金为开放式基金，基金会员初始会员人数不得低于50人，初始基金规模不得低于1000万元。每位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基金部分不得少于基金会员在包商银行获得授信额度的19%，具体比例由包商银行在授予授信额度时确定。每位基金会员应在每次提用授信前按照如下比例一次性缴纳风险准备金：授信期限不足6个月（含）按授信金额的1%缴纳，授信期限超过6个月、不足12个月的（含）按授信金额的1%缴纳。每位基金会员应按基金管理人的规定缴纳基金运营管理费。基金会员在包商银行的授信发生违约的，该成员失去对自身交纳的互助基金所有权，导致其互助保证金被扣划的，除非经包商银行及基金会员大会同意，该会员自动退会，缴纳的风险准备金不予以退还。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包商银行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本业务基金尽可能按如下顺序扣划：（1）从互助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划违约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余额；（2）从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3）从互助保证金账户扣划。基金在同时满足如下条件下应当终止并清算：1、基金会员大会通过终止决议。基金大会通过终止决议，应通过持有决议时基金余额2/3以上的基金会员的同意。2、基金所担保的债权已全额清偿。此外，《基金章程》还约规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新华瀚鼎公司（甲方、出质人）与包商银行（乙方、质权人）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下会员（以下简称主合同债务人）与乙方签署的主合同的履行，甲方同意依照本合同的约定以其合法所有的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供最高质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主债权的发生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该类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下的乙方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甲方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000万元整。质押财产详情见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主债权的发生日应在主债权发生期内，但履行期限不限于该期限。甲方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杨剑向新华瀚鼎公司提交入会申请书，载明：申请贷款金额100万元，申请授信期限为12个月，用途为进设备，本人承诺自愿加入包商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承认《基金章程》，同意并委托新华瀚鼎公司作为该基金的基金管理人，对本人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进行管理。在取得会员权利的同时，承诺履行会员义务。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遵守基金章程，积极参加基金的活动，维护基金的声誉和权益。杨剑在“个人会员签字”处签字确认。2014年4月24日，杨剑（借款人）与包商银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最终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年利率11%，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方式以另行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表》为准。由新华瀚鼎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2014年4月24日，包商银行（甲方、授信人、担保权人）与新华瀚鼎公司（乙方、担保人）及杨剑（丙方、授信人）签署《确认函》，主要内容为：一、丙方确认：丙方已完全知悉并同意《合作协议》、《质押合同》的全部内容。二、乙方、丙方确认：丙方已与乙方签署了《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基金章程》，并按《基金章程》的规定向乙方缴纳了互助基金和相关费用，丙方已成为乙方设立的以乙方为受托人和管理人的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正式成员。三、乙方、丙方确认并同意：以《个人借款合同》作为《合作协议》项下的具体授信合同，乙方为丙方按期足额履行《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甲方承担《合作协议》和《质押合同》中所约定的保证金质押担保责任。杨剑按照包商银行的授信额度向新华瀚鼎公司缴纳了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以及相应的基金管理费，包商银行向杨剑发放贷款100万元。贷款到期后，杨剑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包括杨剑在内共有23名基金会员借款出现违约，为此包商银行于2015年9月30日对互助保证金（账号：×××）及风险准备金（账号：×××）账户内的全部资金进行了扣划，扣划后账户余额为零。扣划后，仍有部分借款未全部清偿。针对杨剑的借款，扣划代偿款610270.69元。另查，杨剑与陈瑞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杨剑与包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包商银行与新华瀚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作协议》及各方确认的《基金章程》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杨剑在取得包商银行贷款100万元后，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新华瀚鼎公司作为该笔债务的担保人，依其与包商银行签订的质押合同为其代偿借款本息610270.69元。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新华瀚鼎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有权依据基金章程的约定向杨剑追偿，代偿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代偿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新华瀚鼎公司要求杨剑、陈瑞玲偿还代偿款610270.6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以610270.69元为基数）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剑提出的其因在民生银行贷款向新华瀚鼎公司指定账户交纳的27万元保证金应予以抵扣的问题，新华瀚鼎公司不予认可，且该笔保证金并非因本案借款所交，与本案无关，至于该笔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杨剑可另行主张，故对杨剑提出的上述抵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剑因本案借款所交纳的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应予以抵扣的问题，法院认为，基金会员交纳的保证金不仅是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同时负有为其他会员提供担保的义务，且基金章程规定只有在基金终止进行清算程序后才能根据保证金的余额对所有会员进行分配，在基金未终止清算之前会员交纳的保证金仍由基金管理人即新华瀚鼎公司进行管理，故新华瀚鼎公司有权对全部代偿款追偿，其所交纳的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不应抵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该笔借款形成于杨剑与陈瑞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陈瑞玲应对上述代偿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杨剑、陈瑞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北京新华瀚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偿款610270.69元及利息损失（以610270.6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剑、陈瑞玲提交2013年的取款回单和进账单，是2013年向包商银行贷款缴纳的保证金24万。证明杨剑、陈瑞玲有一笔2013年的贷款向对方缴纳了24万保证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新华瀚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基金章程》、《最高额质押合同》、入会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确认函、包商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互助基金扣划明细单、结婚证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杨剑与包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包商银行与新华瀚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作协议》、杨剑提交的入会申请书及各方确认的《基金章程》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剑向包商银行贷款100万元，由新华瀚鼎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杨剑到期未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新华瀚鼎公司为杨剑代偿了借款本息610270.69元，新华瀚鼎公司有权依据基金章程的约定向杨剑追偿。新华瀚鼎公司要求杨剑、陈瑞玲偿还代偿款610270.69元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杨剑、陈瑞玲虽主张尚欠本息约为466230.8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小微企业互助基金业务保证金扣划明细单确认新华瀚鼎公司代偿款金额为610270.69元，并无不当。关于杨剑、陈瑞玲主张以交纳给新华瀚鼎公司保证金抵扣代偿借款本息的问题。杨剑作为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小微企业互助基金的会员，其交纳的保证金分为风险准备金和互助保证金并形成资金集合，由新华瀚鼎公司在包商银行设定最高额质押，为全体基金会员在包商银行发生的债务担保。现依据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小微企业互助基金章程，杨剑在未退会或基金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用保证金直接抵扣新华瀚鼎公司代偿款本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该笔借款形成于杨剑与陈瑞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陈瑞玲对上述代偿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剑、陈瑞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3元，由杨剑、陈瑞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何灵灵代理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眭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