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擎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頔，经理委托代理人顾蕙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峻，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上海擎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海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擎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蕙青，被上诉人杨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峻系于2013年11月4日入职擎海公司，担任营运总监，于2015年3月25日向擎海公司提出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4月22日擎海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杨峻返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8,000元及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该会于2015年6月8日出具杨劳人仲(2015)办字第376号裁决书，裁决杨峻返还擎海公司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的借款115,000元，及ThinkPadX230i(2306-6QC)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杨峻不服，提起诉讼。杨峻诉称，杨峻于2013年11月4日入职擎海公司，工作期间经常出差，故陆续向擎海公司申领出差备用金，但在2015年3月25日离职时已将发票全部交擎海公司清账。擎海公司现提供的12张“借款单”中，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号码为“XXXXXXX”的单据没有杨峻签字故不予认可，其余11张单据虽有本人签字，但号码为“XXXXXXX”的单据杨峻签字时其他内容均系空白，号码为“XXXXXXX”、“XXXXXXX”的两张单据在杨峻离职对账时擎海公司从未出示，其余单据杨峻均已提供发票予以冲销，故不存在欠款之说。至于联想笔记本，双方作为福利发于杨峻，现同意返还。故诉请要求确认杨峻无须向擎海公司返还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的借款115,000元。擎海公司辩称，杨峻在职期间以出差备用金名义自擎海公司借出钱款共计118,000元,均有杨峻签字的单据为证，但其至今未向擎海公司提供合乎要求的发票以冲销，故应返还上述借款。杨峻曾提供的部分发票，因未列明具体时间、地点及用途，故擎海公司已全部退还。现不同意杨峻诉请，要求按仲裁裁决处理。原审法院另查明，擎海公司申请仲裁时主张借款是118,000元，仲裁支持115,000元，其间有3,000元差异，擎海公司就该3,000元提供的2013年11月25日《借款单》上没有杨峻的签字，现杨峻不予认可，审理中双方确认，该3,000元仲裁已作认定，不再要求处理。擎海公司就所称的借款115,000元提供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的《借款单》共11张，该11张单据均有杨峻签字，杨峻陆续自擎海公司申领金额共计115,000元。所涉单据情况具体如下：(1)2014年3月5日，单号XXXXXXX，金额5,000元；(2)2014年3月31日，单号XXXXXXX，金额10,000元；(3)2014年5月22日，单号XXXXXXX，金额10,000元；(4)2014年5月29日，单号XXXXXXX，金额10,000元；(5)2014年7月31日，单号XXXXXXX，金额10,000元；(6)2014年8月25日，单号XXXXXXX，金额15,000元；(7)2014年9月28日，单号XXXXXXX，金额20,000元；(8)2014年11月10日，单号XXXXXXX，金额15,000元；(9)2015年1月4日，单号XXXXXXX，金额10,000元；(10)2015年3月3日，单号XXXXXXX，金额5,000元；(11)2015年3月5日，单号XXXXXXX，金额5,000元。另，现在杨峻处有ThinkPadX230i(2306-6QC)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系由擎海公司交于杨峻用于工作之需。原审审理中，杨峻提供擎海公司出具的2015年4月3日《通知》一份，其上具明：杨峻提交的报销票据总计111,821.47元已收到；其中20,000元票据审核完成，已冲备用金账；79,235.06元票据已审核完成，待总经理签字以冲账；3,586.41元业务费存异议，等待审核；9,000元出差补助款需核实具体出差天数后处理。擎海公司不认可该《通知》的真实性，并就落款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通知》上需检的印文与擎海公司留存在开户行《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以及向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上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擎海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方式单一普通，要求重新鉴定。杨峻就《通知》补充陈述：《通知》所称有异议的3,586.41元业务费系指杨峻递交的交通费、汽油费、住宿费发票，擎海公司以未具明使用汽油的实际公里数及路段为由提出异议，实系刁难。此外，《通知》所涉的9,000元出差补助款原系杨峻按50元/天的标准估算工作期间出差天数180天计算，现予放弃，不要求销账，同意返还。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首先应予确认，本案系争标的为115,000元。第二，擎海公司以11张由杨峻签字的《借款单》为证主张杨峻返还上述款项，该请求权可以成立。杨峻认为其中一张签字时内容空白，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作为成年人，如确实在空白借款单上签字的后果亦应由其本人承担。杨峻承认签字但认为有两张单据擎海公司未在对账时出示，即便事实如此亦不得以此为由取消擎海公司主张之权。第三，擎海公司虽不认可杨峻出示的2015年4月3日《通知》，但经擎海公司申请并鉴定，确认《通知》落款处擎海公司印章真实，对此擎海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且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故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应予采纳，擎海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第四，依据《通知》载明的内容，应予认定，就擎海公司主张的借款杨峻确已提供相应票据予以冲销核账，并且，其中已完成审核的票据金额均应在擎海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中冲销，包括3,586.41元业务费,杨峻关于该款的说明及理由尚属合理。杨峻放弃出差补助款主张之权，应予准许。但杨峻借用的出差备用金115,000元与《通知》所列票据金额之差额部分，杨峻理当返还。杨峻同意返还电脑，不作赘述。据此判决：一、杨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擎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人民币12,178.53元；二、杨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擎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型号为ThinkPadX230i(2306-6QC)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判决后，擎海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擎海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杨峻提交的没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了基本的证据原则，属于查明事实严重有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峻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杨峻承担。杨峻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擎海公司要求杨峻返还在职期间借款115,000元，杨峻出具盖有擎海公司公章的《通知》，证明杨峻提供发票报销冲抵向擎海公司的借款。擎海公司虽否认该《通知》真实性，但司法鉴定确认《通知》上公章为擎海公司使用的印章，且擎海公司无证据确认杨峻私自在《通知》上加盖印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通知》记载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杨峻实际向擎海公司借款金额为115,000元，提交报销票据总计111,821.47元，其中出差补助款9,000元，杨峻不再要求报销，对该笔借款同意返还擎海公司，故杨峻应归还不能用发票冲销借款的差额。擎海公司要求杨峻全额返还借款115,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擎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