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民初字第6344号
原告赵如德，男，1960年5月3日生，汉族，南京XX婚介中心业主。
被告季某甲，男，1958年2月8日生，汉族。
被告季某乙，女，1986年3月3日生，汉族。
原告赵如德与被告季某甲、季某乙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如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季某甲、季某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赵如德诉称，两被告系父女关系。2013年6月26日下午，季某甲到原告开设的南京XX婚介中心（以下简称XX婚介）为季某乙找对象，双方签订了婚姻介绍服务合同，但事后两被告却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原告未同意，两被告即多次到经营场所无理取闹，恐吓工作人员等。2013年7月2日起，两被告在百度、西祠等网站发布了《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就是一个吹牛中介》的网帖，歪曲事实，捏造假象，无中生有地对XX婚介进行诬蔑和诽谤。原告为此多次与两被告交涉，无果。2013年8月19日，季某甲将原告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季某甲承诺全部删除其发布的网帖，原告当庭退还被告季某甲相关费用计3145元。季某甲拿到钱后却出尔反尔、耍两面派，不但未将帖子删除，而且还故意将帖子往前顶。两被告长时间在多家网站发布不实信息、散布谣言、恶意中伤，侵犯了XX婚介的名誉权，严重干扰正常经营活动，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告名誉，在快报上登报并在西祠网站的主要版块上赔礼道歉；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20000元；3、两被告赔偿证据保全公证费10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季某甲未到庭应诉、答辩。
被告季某乙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书面答辩称，两被告系父女关系。两被告在网上发帖的内容均为对事实的如实反映，并无恶意诽谤、诋毁。被告方在网帖内写“宣传为中国民协会，压根是个体经营户”、“现办公地点与登记公司地点完全不符”、“赵如德人品如何从他指使工作人员在网上的人身毁谤就可见一斑”、“盖章为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营业执照为南京XX婚介中心，公章与执照不符，按照消法第三条就是违法公�”、“没有正规发票，只有收据”等内容，一方面是作为原告不规范经营的受害者，通过正当渠道，合理合法地如实反映原告提供服务的真实情况，表达自己对原告服务的看法，更重要的是出于对社会责任，帮助其他消费者客观、全面地了解原告的服务，做出正确的选择。秦淮法院案件调解之前的网帖在本次诉讼时已不存在，原告在收取了被告方部分服务费后不提供任何服务，反而到各处恶语中伤、宣扬隐私，是导致被告方再次发帖的原因。综上，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XX婚介系个体工商户，赵如德为业主，原经营场所在南京市秦淮区XX路9号1020室，现经营场所在南京市秦淮区XX南路239号XX大厦A区610室。2013年6月26日，季某甲（甲方）与XX婚介（乙方）与签订婚姻介绍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中XX婚介使用名称为“南京XX�领婚介中心”，加盖印章亦为上述名称。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本机构会员的个人资料、个别约见服务，提供本机构举办的各项联谊活动；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服务费用为4999元；如甲方经乙方介绍成功领取结婚证，甲方支付乙方红包5000元；甲方如因自身因素要求中止婚姻介绍服务，乙方不予退款；乙方应当保护甲方的隐私权，不得侵犯甲方的个人隐私，并为其保密等。季某甲为此向XX婚介支付服务费4999元，XX婚介未出具发票，仅出具收据一份，加盖印章为“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收款事由为信息费。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前，被告方提出解约，要求退还服务费，原告未予同意，双方遂产生争议。
被告方遂开始通过西祠胡同等网站（其在西祠胡同网站内所用ID为maimeiqing）发表名为《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就是一个吹牛中介》等�网帖，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6月前往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因其事前宣传为中国民政协会下属单位。到了以后其鼓吹其办事能力，要求我替小孩入会，并缴纳4999元会费，因考虑到未商议，对方答应小孩不行可以全额退款。回家后……并且不开具发票。同时，小孩发现签订的合同里有很多不对等条约，如成功再付5000元红包。此外，签订者为我本人（已婚人士），对方签订人……”。南京XX婚介中心的员工尚某看到后，在西祠胡同网站maimeiqing所发网帖内跟帖回复称上述帖子与事实严重不符，并描述了签约过程等。
2013年7月，季某甲将赵如德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3）秦民初字第2170号。经调解，双方于同年8月19日达成季某乙删除网帖、原合同继续履行、赵如德退还季某甲服务费3000元的一致意见。赵如德当场将上述款项给付季某甲。南京市秦淮区人民�院未就该案出具民事调解书。案件调解后，被告方未删除上述网帖，于是XX婚介员工尚某在同年9月23日再次在西祠胡同网站maimeiqing所发网帖内跟帖，内容为“这个满嘴谎言的28岁老姑娘季某乙（maimeiqing），自认才高八斗，才貌双全，认为自己完全不需要花钱找对象。哎，没人勉强你来报名啊。明明是XX院XX研究所的临时工，还在我们这自吹自擂是正式工，是多么多么的优秀，你确定自己还是研究生啊，我们协议白字黑字写的很清楚，你家爸爸季某甲三岁吗，看不懂文字吗，你不愿意有异议可以不签字啊，你签！还跑到我们单位撒泼，我们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你这么大年龄连个对象都没有谈过，都没人追，我同情你啊啊啊啊啊。ps：美安的朋友们啊，这样人家的东西，能吃吗ps：有没有亲想瞅瞅这位美女的庐山真面目啊”。
2013年10月25日起，季某乙在网络上多次发布了《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是否骗子公司，系列证据之一》等网帖，主要内容为：“证据1：宣传为中国民政协会，压根是个体经营户。证据2：法人代表赵如德，所领营业执照，到2013年9月过期。现在办公地点：XX南路239号XX大厦1单元610室与登记地点：南京市XX路9号1020室，完全不符。赵如德人品如何从他指使工作人员在网上的人身毁谤就可见一斑。此外，现在有个地球人都知道的人肉网站，作风如何，不用我多说，大家有兴趣就去看看。证据3：不具备到2015年继续营业，却敢签合同到2015年，真的好嚣张，难道上面有人？证据4，合同明显条款可见，是否霸王条约？这也是后一看到合同坚决不同意的原因。证据5：盖章为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营业执照为南京XX婚介中心。公章与执照不符，按照消法第三条就是违法公司。证据6：没有正规发票，只有收据。辅助证据如录音如何恶言相向，如何威胁人身安全，本人不太会上传，其实这六条已经完全充分说明问题。如果继续对我人身毁谤，会继续发系列证据，并找电台、法院、公安局继续曝光。我不怕出名，因为正，不知道赵如德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真名的自称商云的是否敢一样出来呢？”。上述文字外，季某乙还上传了载有中国民政协会XX白领字样的短信、合同、收据、营业执照的照片。
审理中，赵如德申请的证人尚某出庭作证。尚某当庭陈述，尚某系XX婚介职员；当时季某甲代季某乙报名时系尚某接待，接待时尚某让季某甲将合同带回去与季某乙商量，但季某甲表示经与季某乙电话联系，同意当场签合同并交费，但是第二天季某甲就来退费，尚某表示要向负责人请示，但两被告上门后就拨打了110报警，后来季某乙他们就在网络上发帖，在西祠胡同、搜狐、天涯等网站发了许多帖子，尚某等�员要求季某甲等删除，但他们拒绝；于是XX婚介找网站版主申请删除，但季某乙又打电话给版主，不同意删除；期间尚某曾在上述季某乙发布的主题帖后跟帖，因为尚某是负责网络客户的，季某乙等人的行为影响了尚某的个人业绩，在被告方发帖后XX婚介的网络咨询基本没有了，以前每月大约有20到30个。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损失，提交南京首屏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项目名称为技术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三张，日期与金额分别为2013年10月21日5000元、11月19日10000元、2014年2月25日5000元；南京速且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事项为Baidu推广充值的收据三张，日期与金额分别为2013年8月5日5000元、8月29日5000元、9月25日500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XX婚介为进行网络推广，向网络服务提供者购买服务所交费用，依照服务内容在用户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南京婚介”时，XX婚介排名第三，由于被告方的发帖行为用户在搜索显示XX婚介时被告所发“骗子公司”、“吹牛中介”的网络快照也同步显示，致使XX婚介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所出推广费用落空，故被告方应承担原告在其发帖造成影响后交纳的推广服务费20000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原告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对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南京XX婚介”及点击“XX婚介南京情感论坛西祠胡同”单个页面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因此发生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原告确认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方删除的网帖均系在秦淮法院案件结案后新发，并认为原告在该案中同意退款是因为被告方承诺就此纠纷不再发布对XX婚介不利的网帖，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XX婚介原曾使用未经注册的“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名称对外经营，本案纠纷发生时XX婚介员工误用了原合同、印章，原告已批评失误员工；纠纷发生后，XX婚介也通知被告方可以以收据来中心换取发票，但被告方不同意换，并报警、强行对中心的营业执照进行拍照，扰乱了中心的正常经营；约定服务接受者要求终止服务不退款是根据行业习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婚姻介绍服务合同、收据、（2013）秦民初字第2170号案件调解笔录复印件、收条、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增值税发票、公证费发票，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方针对XX婚介所发网帖的内容是否超越一般评价之限度而构成侵权。
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服务内容关系被告季某乙之个人隐私，顺利履行须季�乙与XX婚介建立充分的信任、协作关系。本案中，首先，XX婚介的经营行为显然存在瑕疵，如不使用自身名称，而使用未经注册登记的“南京XX白领婚介中心”名称对外签订合同，并以该名称刻印公章、对外使用；收取服务费不出具正规发票而仅提供收据；提供的合同条款约定“甲方如因自身因素要求中止婚姻介绍服务，乙方不予退款”，对合同相对方解除合同施加额外限制等。上述诸多行为在被告方逐渐接触、了解XX婚介的过程中容易引发不信任，并逐步升级。XX婚介的不规范经营行为是本案纠纷的发生、激化的原因。其次，被告方就其在纠纷中逐渐掌握的上述事实通过网络公开发表评价意见，并在网帖内使用了少部分倾向性较强的文字，虽然客观上导致了XX婚介社会评价降低的结果，但细查其陈述内容总体来看却非恶意造假，尚未超出一般评价底线对XX婚介或其业主本人进行侮辱、诽谤。信息时代的商业经营者与客户产生纠纷时不可避免将要面对各类评价公开化的局面，为避免商誉损坏，商业经营者更应规范自身的经营行为，诚信守法，塑造良好的商业形象。被告方在面对日常生活矛盾时应保持冷静克制，通过网络或其他媒介公开发表批评建议更应注意保持客观公正，叙述事实而非倾泻不满情绪，在纠纷已协调解决后应尊重协商意见避免引发新的矛盾。参考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被告方所发网帖的次数和内容，尚不足以认定被告方存在侵害XX婚介名誉权的事实。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名誉侵权各项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如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赵如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欣
人民陪审员 张振祥
人民陪审员 祝红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王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