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北路。负责人：赵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生，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凤云，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桃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昭，湖南三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凤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生、被上诉人肖凤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交强险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及人保财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未按规定审验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属于责任免除。本次交通事故驾驶员肖凤云驾驶证逾期未换证且超过一年未换证，应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本案应全案拒赔。同时，上诉人在承保标的车时，仅需对行驶证进行审核，因投保人未指定驾驶员，驾驶员并不固定，故无需对驾驶证进行审核。综上，原审判决以投保时驾驶证已过期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拒赔主张，无事实依据，对上诉人不公。肖凤云辩称，一、涉案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非肖凤云本人所签，故上诉人与肖凤云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向肖凤云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对肖凤云不产生效力。二、上诉人与肖凤云签订保险合同时知晓肖凤云驾驶证处于过期状态，但上诉人仍予以承保，故上诉人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肖凤云驾驶证过期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肖凤云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28845.24元；二、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3日，肖凤云为其所有的湘EC09**号汽车在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其中交强险约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种类别为：1、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760000元；2、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3、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等险种，并附加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9日0时至2016年4月8日24时，并特别约定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付标准按照当地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及药品目录核定，对于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人身伤亡医疗费的赔偿，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按照出险当地的社会医疗保险标准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限额。2015年8月18日，肖凤云持已经超过审验期的A2型驾驶证（驾驶证载明肖凤云应于2014年6月13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驾驶湘EC09**号小型客车，沿邵阳市大祥区西湖路行驶至邵阳南高速口北100米，从前方车辆右侧超车时，与申辉驾驶的临时停在道路右侧的车牌号为湘E888**小型客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肖凤云、申辉及湘E888**乘客尹小林受伤的交通事故。之后，肖凤云被送往邵阳市中西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三天（自2015年8月18日至8月20日），共支出医疗费2554.94元；案外人申辉被送往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自2015年8月18日至8月26日），共支出医疗费用2494.5元；案外人尹小林被送往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自2015年8月18日至8月27日），共支出医疗费用2117.8元。2015年8月18日，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祥支队作出第43050332015004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凤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8月18日，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向肖凤云出具《事故车辆核定损失协议书》，核定肖凤云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湘EC09**号车辆损失180000元。2015年9月11日，经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祥支队委托，隆回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编号为隆价认证【2015】42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湘E888**的车辆损失为29870元。肖凤云因车辆施救需要共支出拖车费、停车费1180元。2015年12月22日，在邵阳市交通警察大队大祥支队的调解下，肖凤云与案外人申辉、尹小林达成调解协议，由肖凤云支付案外人申辉医疗费2494.5元、后期医疗费5000元及湘E888**车辆损失29870元，支付案外人尹小林医疗费2117.8元及后期相关费用4000元，上述费用肖凤云均已支付。之后，肖凤云向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以肖凤云“驾驶证逾期未换证，并超过一年未换证，且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四项（驾驶人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约定的免责事项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故此，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是否有效及保险公司能否以该格式条款的约定拒绝给付保险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涉案免责条款是否进行了提示说明产生了较大争议，肖凤云对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签名真实性存疑，因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原件，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加之，肖凤云投保商业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弥补因意外造成的损失，肖凤云在投保时，其驾驶证已经过期，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对此明知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对该种情形下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理赔。另，肖凤云虽未按期对驾驶证审验及体检，但其驾驶证并未被注销，且事后肖凤云进行了体检并将其驾驶证交公安交通部门审验合格，事实上具备合法驾驶资格，故肖凤云驾驶证未审验与涉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未加大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根据公平原则，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以该理由拒绝理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肖凤云保险金。对于保险金的金额，肖凤云因伤支出的医疗费2554.94元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理赔范围；肖凤云垫付的案外人尹小林的医疗费用2117.8元、案外人申辉的医疗费用2494.5元及湘E888**车辆损失29870元为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肖凤云自身的车辆损失180000元属于车辆损失险的承保范围，上述费用217037.24元均为实际损失，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应支付给肖凤云。肖凤云诉请的拖车施救费1180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支持。因此，肖凤云诉请的上述保险金合计218217.24元应予支持。但肖凤云诉请的案外人申辉的后期治疗费用5000元及案外人尹小林的后期治疗费用4000元是否实际发生尚不确定，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辩称应按出险当地的社会医疗保险标准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限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凤云的医疗费用存在社会医疗保险标准范围之外的情形，且该约定系保险公司附加的免责格式条款，其未针对社会医疗保险标准的具体免赔情形、医疗目录、药品范围等进行提示说明，该条款对肖凤云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凤云保险金218217.24元；二、驳回肖凤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4700元，肖凤云负担33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肖凤云庭后提交了DCC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保险理赔计算书列表一组证据，拟证明2015年8月13日其驾驶涉案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未以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被注销为由拒赔，而是在交强险内赔了3720元，在商业险内赔了830元。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以小案赔偿来对待本案20余万元的大案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计算书列表虽盖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的理赔业务专用章，但系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推出的“异地出险、就地理赔”的车险服务代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理赔的，且不论是小案理赔还是大案理赔，投保人在申请保险理赔时均需提交驾驶人驾驶证，另计算书列表与活期明细查询相印证，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8月13日肖凤云驾驶涉案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代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了3720元，在商业险内赔了830元。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驾驶人的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上述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肖凤云的机动车驾驶证不仅超过有效期，而且超过一年之久，依法应被注销，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律适用原则，对将上述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亦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但是此处的提示，要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要求，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第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由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肖凤云一直陈述其未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签名，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非肖凤云本人所签，在二审庭审中虽陈述不确定，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为何作出与一审不同的陈述，再结合投保单上肖凤云的签名与肖凤云在一、二审庭审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济赔偿凭证、事故车辆核定损失协议书等签名的区别可知，投保单上肖凤云的签名系由他人代签。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授权委托书证实他人属有权代理，而肖凤云事后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如上所述，仅视为愿意订立保险合同，不代表认可上诉人已向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动向肖凤云出示了免除责任条款，且提醒肖凤云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故上述条款对肖凤云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据此拒赔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仅要求在指定驾驶人的情形下，投保人提供指定驾驶人的驾驶证，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投保人有提供驾驶证的义务，上诉人经审核资料仍接受肖凤云的投保表明其同意对该情形下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而且，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在代上诉人处理2015年8月13日（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前）肖凤云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中，并未以肖凤云机动车驾驶证已过有效期限或被注销为由拒赔，而是依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予以了理赔。故即使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对肖凤云发生效力，上诉人亦不能以肖凤云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被注销为由拒赔。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邓婕晖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