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仁，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代理人：王展清，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
委托代理人：吴成全，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幸丽怡，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何家宇，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
上诉人王兰仁因与被上诉人幸丽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产本区市桥街前锋大街8巷47号是何志豪生前单位给的宿舍，房产登记档案查询结果证明该房产没有产权登记。幸丽怡与何志豪于1999年离婚，何志豪在2001年因癌症去世，后由幸丽怡管理和使用至今，事发前出租给外地人温献范。王兰仁是广州市敬靖保洁有限公司清洁工，王展清是其丈夫，以骑三轮车收废品为业。2012年12月17日上午10时25分许，王兰仁在涉案房产3楼靠围栏处坠落地面受伤，幸丽怡即打120叫救护车并报警。王兰仁先后住院接受手术及门诊治疗，诊断：重型脑挫伤并脑疝形成、左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侧额、颞、顶骨粉碎性骨折并颅底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休克、头皮挫裂伤、双侧尺桡骨远端骨折、胸2、3右侧横突，胸2左侧椎板，右侧第1、2后肋及胸骨体上份骨折、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王兰仁共花费医疗费117487.08元。
经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西丽派出所调取事发当时的询问笔录：1、2012年12月17日询问在场人卢嘉业，卢嘉业证明王兰仁于2012年12月17日10时25分许在市桥街前锋大街8巷47号房屋前倒地受伤，幸丽怡在其旁边；2、2012年12月17日询问王展清，王展清陈述2012年12月17日10时其正骑三轮车收废品至前锋大街8巷，有个河南人说前锋大街8巷47号屋主想叫人将楼上的垃圾清走。其见到幸丽怡后，幸丽怡答应给15块钱的报酬，其没空则叫妻子王兰仁为其清洁，王兰仁上楼后其就离开了，王兰仁与屋主谈了什么都不清楚；3、2012年12月17日再询问王展清，王展清改口为王兰仁与幸丽怡有约定清洁费用20块钱的报酬；4、2012年12月18日询问王付林，王付林自述是以搬运及收废品为业，事发当天有温姓客人雇其到前锋大街8巷47号搬走其杂物，是女房东开门让入屋的，不要的垃圾要清走，其就出环城西路找到街道的清洁工即王兰仁，王兰仁来看后见垃圾多，称因正在上班便打电话通知了丈夫王展清过来便回去上班了。其搬走其杂物后就与温某同去榄山村新屋，走时只有女房东与王展清在场，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5、2012年12月18日询问温晋旺，温晋旺称自2003年开始向女房东租住前锋大街8巷47号，于2012年12月17日9时搬走，当天未听到女房东叫清洁工即王兰仁或其丈夫清理垃圾及给予报酬；6、2012年12月17日询问幸丽怡，幸丽怡陈述2012年12月17日10时10分左右，其在市桥街前锋大街8巷47号旧居家里清洁垃圾，有一男一女两夫妻收垃圾的人经过问其家里的垃圾要不要，并说不要的话就帮忙清理，当时其就答应了他们。女的丈夫拉了一车垃圾先离开，她仍在三楼继续清理，之后就听到巨响，女的从三楼跌至门前地面重伤，其即打120叫救护车并报警；7、2012年12月17日再询问幸丽怡，陈述其听到巨响，女的从三楼跌至门前地面时其本人正在二楼扫地，报警时间是当天10时29分，之前并不认识王兰仁及其丈夫，见王兰仁出事前在天台顶上用白色编织袋铲余泥，王兰仁跌落地面后其去看过三楼现场，发现天台围栏有一大缺口，估计是王兰仁将白色编织袋装余泥往楼下丢时身体靠着围栏，因围栏年久枯旧不能承受而倒塌致其坠楼，也发现王兰仁跌至门前地面时身边有该白色编织袋，事后其儿子拿了3000元到医院救治王兰仁。
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西丽派出所接警后即派员至现场调查处理，向相关人员询问并制作笔录，无制作现场勘查笔录。直至本案开庭，公安机关对王兰仁坠楼事件并无立案。询问王展清时公安人员告知此事为民事纠纷，可与屋主协商处理或向法院起诉。
王兰仁于2013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起诉，称幸丽怡雇佣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垃圾清洁工作，由于该房屋三楼的护栏不牢固，导致其从三楼坠下昏迷，因此请求幸丽怡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426510.68元（医疗费11748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住院陪护费55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418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5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幸丽怡辩称，涉案房屋不是我方的，涉案房产是何志豪生前单位给的宿舍，我方与何志豪在1999年3月22日法院调解离婚，何志豪在2001年因为癌症已经去世。王兰仁并不是我方聘请来搞卫生的，其意外掉下来与我方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接受劳务者服务的主体对提供劳务者在劳务中受害，如雇员或提供劳务者无重大过错，雇主或接受劳务者服务的主体应对雇员、提供劳务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王兰仁是否由幸丽怡聘请来搞卫生的事实各执一词，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王兰仁及王展清所称的由女房东幸丽怡叫清洁工即王兰仁或其丈夫清理屋内垃圾及给予报酬15元（或20元）的事实，而仅可以认定幸丽怡是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人，同意王兰仁或其丈夫入屋清理屋内垃圾及弃置物，王兰仁或其丈夫无偿取得该弃置物，这因王展清以骑三轮车收废品为业，王兰仁为环卫清洁工的职业习惯可以佐证。而王兰仁坠落也无证据证明与涉案房屋的质量及安全性有关，可排除建筑物致人伤害的可能，幸丽怡不是王兰仁的雇主或接受劳务者服务的主体，故与王兰仁坠落受伤并无因果关系；幸丽怡是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人，允许王兰仁或其丈夫入屋无偿取得该弃置物，王兰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个人行为负有注意安全的义务，涉案房屋并非公共场所，房屋的管理使用人既未对王兰仁提供服务，也非接受王兰仁提供服务，更未聘请王兰仁入屋搞清洁卫生，且排除因建筑物质量致人伤害的可能，故幸丽怡不是本案王兰仁人身损害的侵权主体，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人亦由于非建筑物质量致人伤害，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王兰仁未能举证受聘于幸丽怡入屋有偿搞清洁卫生而受到伤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兰仁据此诉请判决幸丽怡赔偿损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兰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49元由王兰仁负担。
判后，王兰仁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一、我方损失巨大，原审查询的事实不全面。原审未查明我方经鉴定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住院两次，分别是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28日和2013年4月19日至5月2日。因此，我方的损失合计426510.68元。二、原审未查明我方可视为城镇居民计算残疾金。我方是农村户口，但可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交的证据有居住证、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银行卡工资与交易记录。三、原审未查明我方坠楼的根本原因是幸丽怡的房屋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有幸丽怡的第一次和第二次谈话笔录。四、原审认为幸丽怡是涉案房屋的管理人，但未查明其管理失职，有重大过错。其作为房屋管理人，应当保障房屋的安全，但未尽到职责导致天台的围栏不牢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五、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有公安人员调查的以下证据：根据幸丽怡在2012年12月17日的谈话笔录可见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六、有无报酬不影响雇佣关系的形成。我方帮幸丽怡清理垃圾，有的垃圾能卖钱，可以抵扣部分劳务报酬，所以才有帮人清理垃圾不收钱的情况。七、我方在屋顶清理的是余泥，是不能卖钱的垃圾，可以自由心证是雇佣关系。按照常理，应当是幸丽怡请我方到天台清理余泥并支付报酬，我方不可能无报酬给幸丽怡上天台清理余泥，而承租人退租后不可能出钱请人上天台清理余泥。八、事故当天，幸丽怡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第二天又垫付了1500元。综上，不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还是幸丽怡有重大过错未尽到管理人责任；不管适用过错责任还是公平责任，我方损失巨大，终身残疾，幸丽怡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幸丽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兰仁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一审时，王兰仁为证明其损失，以及其虽是农村户口，却居住在城镇这一事实，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疾病证明书；
2、出院记录，显示住院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月28日共42天、2013年4月19日至5月2日共13天；其中，后一份住院记录的出院情况为患者无特殊主诉，一般情况良好，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清，对答切题，头部伤口愈合良好，四肢活动正常，医嘱为：建议门诊继续治疗。
3、收费收据（显示医疗费117487.08元、鉴定费1560元）；
4、病历；
5、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居西丽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称一名女子倒地及附近有些剥落的围墙，经走访群众，伤者叫王兰仁，因在帮忙整理房屋垃圾过程中不慎从三楼坠楼）；
6、劳动合同（王兰仁与广州市敬靖宝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8月1日期至2014年3月31日止，工作内容为清洁部门员工）；
7、广州市敬靖宝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
8、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6月2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兰仁胸2、3椎体压缩性骨折、第2、3胸椎右侧横突、第2胸椎左侧椎板骨折，达八级伤残；重度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颅骨多发性骨折合并左眼视神经损伤致左眼低视力，达十级伤残；左侧额颞顶部开颅及去骨瓣减压术致颅骨较大面积缺损，达十级伤残……王兰仁因高层坠楼致胸2、3椎体压缩性骨折、第2、3胸椎右侧横突、第2胸椎左侧椎板骨折行切开复位椎弓根内固定术，现伤情稳定，但存留于胸椎的内固定物需待期去除，评定其住院手术拆除内固定所需费用约12000元）；
9、番禺区流动人员居住登记信息查询表，系统登记居住时间为2009年2月至2010年2月，居住地在市桥街；
10、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开始缴费日期为2009年3月，缴费基数在2013年5月为1550元；
1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2年1月-2012年12月王兰仁的工资分别是1000元、1983.6元、1379.6元、1379.6元、1530.6元、1530.6元、1529.6元、1502、9元、1502.9元、1653.9元、2005.9元和1352.9元，月平均工资为1529元；
12、租房合同书。
幸丽怡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意见。同时，庭审时，幸丽怡确认涉案房产由其管理和使用，其将房屋出租，所收租金归自己所有，并称王兰仁是租客请过来进行清洁工作，其并不知情。
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西丽派出所调取事发当时的询问笔录显示：1、2012年12月17日下午16时30分询问王展清，王展清陈述当天其在前锋大街收废品，当时骑着收废品的三轮车，有个河南人说有一些不要的废品要拿出，当其走到前锋大街八巷47号时屋主叫其把楼上的垃圾清走，并称给15块钱的报酬。其没空则叫妻子王兰仁过来，她过来后说先上楼看一看，此后其就离开了，王兰仁与屋主谈了什么都不清楚；3、2012年12月17日晚上20时15分再询问王展清，王展清陈述称王兰仁打电话告诉他有个河南人让其到前锋大街八巷47号收废品，他到后看见一个女屋主、一个男租客和两个河南人。两个河南人和男租客在搬屋内东西下来并装上三轮车，河南人说屋内有些废物给其运走，不需要其支付费用，后来租客的东西搬走了，租客和河南人也走了，这时王兰仁过来了，就帮忙其把需要的废物装上三轮车。女屋主说给其15元把房屋打扫一下，其说不做，因为没有时间。后来女屋主说给20元，他还是回答没有时间不做，后来他装好三轮车要走时，听到女屋主让王兰仁上去看看，其就自己离开了，后来女屋主和王兰仁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其不知道；4、2012年12月18日询问温晋旺，温晋旺称当天幸丽怡全程看着其搬东西，其整理搬完物品后还剩铁桶、纸皮之类的废品，王伟（王付林的兄弟）叫来一个收废品的男子，叫他把废品搬走钱其就不要了，其离开时听到幸丽怡对收废品的男子说“叫你老婆过来帮帮手”，但其走时没有见到该女子；6、2012年12月17日11时47分询问幸丽怡，幸丽怡陈述王兰仁和王展清为其清理垃圾没有收取费用，只是他们将有用的垃圾运走；7、2012年12月17日17时11分再询问幸丽怡，其陈述当天她到涉案地点，温姓租客、两个男子和坠楼妇女夫妻共五人在整理、搬物品走，温姓房客和两名男子将整理好的物品拉走，坠楼妇女夫妻二人清理屋内的废品和垃圾，此后清理废品的夫妻二人中的丈夫将废品拉走了，我在二楼扫地，听到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不是我雇佣那夫妻二人清洁的，是温姓租客找回来清洁的。
二审时，王兰仁补充提交：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广州市敬靖宝洁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以证明其的受伤只能通过侵权案件来解决；3、陈建新和王付林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事发的情况。幸丽怡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能确认，证据1、2由法院认定，证据3要求以派出所笔录为准。此外，王兰仁还称幸丽怡垫付了六次钱，分别是3000元、1500元、112.4元、42.7元、23.3元和359.6元。对此幸丽怡称对王兰仁的陈述不同意，除了一审的陈述外不作其他陈述。经查，王兰仁所述第三次至第六次的款项数额与其提交的住院收费收据吻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幸丽怡与王兰仁之间是否存在个人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幸丽怡作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前锋大街八巷47号房屋的实际管理人，其对占有的该房屋进行出租收益。因租约到期租客搬离，此后涉案房屋由王兰仁清理垃圾。无论是幸丽怡主张的无需支付费用，王兰仁将有用的垃圾运走，还是王兰仁主张的20元报酬，都是以王兰仁提供清洁工作的劳务作为对价，因此幸丽怡和王兰仁之间成立个人劳务关系。幸丽怡所辩称的王兰仁是由温晋旺聘请来搞卫生的，与其在派出所最早的笔录矛盾，也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而且根据王展清、王付林、温晋旺在派出所的陈述可见，温晋旺整理、搬走物品时王兰仁并不在场，双方并未约定由王兰仁负责房屋的打扫工作，而王兰仁所从事的清洁工作也并非温晋旺作为租客需要履行的义务，而是为屋主即幸丽怡服务的，因此对幸丽怡称是温晋旺聘请王兰仁进行清洁工作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王兰仁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的诉讼主张，但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法定的新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幸丽怡应当对王兰仁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王兰仁在天台清理垃圾时不慎坠楼受伤，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工作环境有所注意，尤其是天台已经呈现外观明显的年久失修状况。但其未尽到对自身的注意义务，导致围栏因不能承受其身体重压而坠楼受伤，王兰仁应当对自身受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幸丽怡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未对房屋进行适当的管理维修，以致房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故对王兰仁的受伤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王兰仁、幸丽怡按照7：3的比例各自承担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王兰仁的损失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王兰仁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王兰仁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117487.08元。王兰仁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实际发生医疗费117487.08元，王兰仁就此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收据病历等已就医疗费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证实，故本院对王兰仁的该项损失数额予以认定。
2、残疾赔偿金241813.6元。王兰仁虽是农业户口，但自2009年2月已在番禺区市桥街工作生活，即王兰仁事发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故其主张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可行。王兰仁经鉴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应按40%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41813.6元（30226.71元／年×20年×40%）。
3、住院伙食费5500元。王兰仁住院55天，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0元（50元／天×55天）。
4、误工费6880.5元。考虑王兰仁住院期间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本院依法支持王兰仁主张该期间（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5月2日合计4个月15日）的误工费损失。根据王兰仁的工资转账明细可计算出王兰仁在事发前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529元，因此王兰仁的误工费为6880.5元（1529元／月×4个月＋1529元／月÷30天×15天）。王兰仁主张按照2000元计算6个月的误工费，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护理费2750元。考虑到王兰仁所受到的实际伤情，其住院期间需要陪护合情合理，故本院对其产生该项损失予以认定。王兰仁主张55天护理费损失275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6、伤残鉴定费1560元。因伤残鉴定费费用属本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支持王兰仁的该项主张。
7、交通费400元。考虑王兰仁就医治疗及家属护理产生交通费的必要，王兰仁主张交通费4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8、营养费3000元。王兰仁因事故造成多处伤残等严重损害后果，故其该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其伤情，王兰仁主张营养费3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9、后续治疗费12000元。王兰仁就此提交的鉴定结论中已就后续拆除内固定的必要性和具体费用予以明确，故本院对王兰仁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王兰仁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损伤，经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对王兰仁身心造成较重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王兰仁的伤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综上，王兰仁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合计为391391.18元（117487.08＋241813.6元＋5500元＋6880.5元＋2750元＋1560元＋400元＋3000元＋12000元），幸丽怡承担上述损失的30%即117417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5038元（3000元＋1500元＋112.4元＋42.7元＋23.3元＋359.6元）即为13237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
二、幸丽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兰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32379元。
三、驳回王兰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9元，由幸丽怡承担1195元，王兰仁承担2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8元，由幸丽怡承担2389元，王兰仁负担5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黄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