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工业集聚区长城园包兰铁路西、明长城北。法定代表人：袁永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宁夏众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69号京香大厦1号楼69-2。法定代表人：姜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问题。1、因双方之间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之所以向上诉人转款是其公司实际控制人沈水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施工、股权等法律关系，转款是代替沈水才进行投资而不是借款。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该表显示的4000万元为借款，但主体是沈水才，不是被上诉人。“银行业务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的是“往来款”，是沈水才的投资款及借款，真正的权利人应当是沈水才而非被上诉人。3、本案是一起恶意诉讼。沈水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借款、施工等数个法律关系，为解决上诉人与沈水才之间的问题，双方签署了【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石嘴山市人民政府也做出专题会议纪要，以解决双方之间的投资、债权债务、公司股权等系列问题。案涉4000万元的问题应当在重组协议和纪要中一并解决，但沈水才为达到撤回投资的目的，将应当一揽子解决的问题，单独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名义假借民间借贷名义提起诉讼，应当认定为恶意诉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不具备巨额民间借贷的前提关系。2、双方未达成过任何借贷合意。3、案涉4000万元系沈水才的投资款，不是民间借贷。三、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利息的证据是2015年2月10日签署的文件，该文件显示的是“关于沈水才先生的投资及借款合计2.66亿元，按年利率15%计入双方合资公司”此证据证实几点：第一，2.66亿元包含案涉的4000万元，权利人应当为沈水才而非被上诉人；第二，利息归属于双方合资公司，而双方的合资公司是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但一审判决无视证据的内容，主观臆断将利息判决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盛祥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盛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银公司立即归还借款400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申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2月4日，盛祥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向申银公司转账4000万元。2015年2月10日，袁永兴、沈水才及见证人周某签署一份协议，其中约定“……二、关于沈水才先生的投资及借款合计2.66亿，按年息15%计入双方合资的公司……”。2015年4月24日，在名为“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中，其中一项载明“付款单位/人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收款单位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入账日期2013年2月5日4000万元.备注借款”，经办人施存华、申银公司、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焦化有限公司）分别于同日签字或盖章确认，袁永兴于2015年4月28签字确认。2016年10月24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银川分所对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财务事项实际情况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审计内容包括“（1）股东实际投入情况，公司的资金来源及去向；（2）公司形成的资产及对应负债情况;（3）公司借款、抵押及对外提供担保情况……”。该审计报告未载明有关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应付利息事项。2017年5月26日，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形成专题会议纪要一份，会议决定第二项内容：新生焦化、晟达通循环两公司将所融资金在保障生产经营所需和二期建设的情况下，应当先偿还给所欠申银公司投资款项，申银公司按此标准同步偿还对沈水才（包括沈水才关联公司）的欠款（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借款、垫付贷款利息等）。一审另查明，沈水才系盛祥公司实际控制人，袁永兴系申银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盛祥公司对于借款经过陈述为：申银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因缺乏资金向沈水才提出借款，当时沈水才以其他公司名义在申银公司承建工程，同时也与申银公司合作成立新生焦化公司，合作关系较好，故与关联企业联系，由盛祥公司出借了本案借款。以上事实，由盛祥公司、申银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盛祥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盛祥公司与申银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案涉款项的利息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从盛祥公司提供的“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及银行业务委托书可以得知，案涉4000万元款项的付款人为盛祥公司，其有权向法院起诉申银公司要求归还款项。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盛祥公司并未直接以借条或借款协议等形式与申银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但在“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中明确将盛祥公司作为付款人，将款项备注为借款，并有申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永兴签字盖章确认，申银公司业已收到该4000万元，而且审计报告也陈述“申银公司按此标准同步偿还对沈水才（包括沈水才关联公司）的欠款（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借款、垫付贷款利息等）。故盛祥公司与申银公司存在4000万元借款的民事法律关系。申银公司主张该4000万元款项实际性质不是借款，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申银公司提供了股权重组增资协议、公司会议纪要及石嘴山市政府会议纪要以证明其主张，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非借款，申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申银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2015年2月10日协议约定“关于沈水才先生的投资及借款合计2.66亿，按年息15%计入双方合资的公司”，虽然该表述称“沈水才先生的投资及借款”，但结合“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及沈水才系盛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该2.66亿款项包括盛祥公司出借的4000万元，故亦应当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5%计息，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起算时间应为申银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即2013年2月5日。至于约定由双方合资的公司承担利息，申银公司认为应当由新生焦化公司承担，但该协议并未有新生焦化公司的盖章确认，对于新生焦化公司无法律效力，且在审计中也未有该款利息的内容。故该4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当由申银公司自行承担。综上，盛祥公司与申银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现申银公司未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申银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申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盛祥公司借款40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900元，由申银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盛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由新生焦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申银公司向盛祥公司、江苏九耀物资有限公司借款1.86亿元（详见2015年4月24日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及利息与我公司无关。证据二、沈水才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该说明载明申银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收到盛祥公司借款4000万元，该借款不是本人出借，系盛祥公司出借。说明本案借款出借人系被上诉人。证据三、1、申银公司文件“申银[2012]3号《工程建设期部分职能部门、生产厂负责人及工作要求》2、申银公司文件“申银[2016]12号”《关于成立高炉开工、复产及全面恢复供水生产经营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以上两个文件证明：施存华为申银公司财务部部长。证据四、溧阳市公证处（2018）常溧证经内字第38号公证书，证据来源于盛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虹于2018年2月2日下午到溧阳市公证处，申请对QQ号码为56×××51的邮箱内的邮件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证据内容：2015年4月25日11:37分，小婕（施虹）收到shicunhua所发邮件，邮件名称借款利息汇总，在借款利息汇总（截止2015年4月30日）中载明2.66亿元申银公司利息按年息15%计算，并在“与沈总结算利息差异说明”中注明“结算利息时，沈总按一年360天结算利息，申银公司按一年365天结算利息，利息差402.73万元”。证明：该邮件申银公司财务部长施存华所发，并在邮件中认可涉案借款利息由申银公司按年息15%计息，且也已明确涉案款项为借款。同时与2015年4月24日由施存华代表申银公司出具的“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相印证，在出具该明细表后，申银公司由财务部长施存华负责按表中款项性质结合2015年2月10日协议进行利息结算。证据五、新生焦化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资料，证明内容：宁夏申银焦化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亿元，沈水才持股40%，出资8000万已到位，涉案借款与公司注册资金无关。被上诉人盛祥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性质予以认可，涉案借款是按照年息15%计息上诉人也认可，只是对利息结算的方式（其中上诉人要求按365天计息，被上诉人要求按照360天计算利息）有异议。上诉人申银公司质证称：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1、盛祥公司和九耀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沈水才；根据2016年9月8日资产重组协议，沈水才持有新生焦化公司股权67%，沈水才也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该份情况说明系沈水才自己向自己出具的，属于自制证据，没有说明力。2、该情况说明与一审中盛祥公司出具的证据相矛盾，也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该份证据只是沈水才个人出具的，该说明内容只是沈水才对该笔款项来源的个人描述。而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是因沈水才个人与申银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产生的，根据合同相对性与盛祥公司无关。因此该笔款项来源与本案无关。三、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证据都是在2016年9月8日签订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之前发生的，处理争议的最终方案是重组增资协议，前面的协议与这份协议不一致的，以2016年9月8日公司重组增资协议为准。2018年2月2日，本院二审中依法通知沈水才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沈水才本人陈述：2018年1月10日的情况说明是我出具的，盛祥公司都是我控制的关联公司。我跟申银公司的老板袁永兴认识十几年了，关系也好。2012年袁永兴去宁夏投资的时候，袁永兴说新生焦化公司和电厂给我50%股份，但订合同的时候袁永兴说给我40%股份。当时袁永兴资金困难问我借钱，说使用半个月，当时我借给申银公司3个多亿。2013年袁永兴又问我借钱，我又通过我的关联公司借钱给袁永兴的申银公司，当时都没有写借条，口头约定利息按照3分息计算。2015年的时候袁永兴是焦化厂、电厂、钢厂的实际控制人，当时袁永兴是大股东，占股60%。当时袁永兴认可支付利息，至于哪个公司承担利息跟我没有关系。到2016年委托审计查账的时候我们发现借的钱没有用于焦化厂、电厂。从2015年4月25日申银公司的财务科长施存华与盛祥公司财务施虹（QQ名小婕）发的邮件可以看出申银公司当时认可借款2.66亿由申银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按年息15%计算利息。我们按照银行惯例360天计算利息，申银公司是想一年少付我们利息402.73万元，但我们不同意，我们要求比照银行计算利息的交易惯例按照360天结算利息。关于起诉的主体问题，因为款项都是从盛祥公司汇的，企业财务也是独立的，所以以盛祥公司的名义起诉。我个人或关联公司与申银公司之间有多个案件，起诉的案件都不重合，本案的钱不是新生焦化公司的股权款，本案的钱是用在申银公司的。申银公司针对上述沈水才的谈话笔录质证称：1、沈水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权利人应当为沈水才作为原告，沈水才与我们存在投资、施工、股权、重组增资等法律关系。涉案的款项属于沈水才与申银公司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只是受沈水才控制付出款项而已。2、沈水才笔录称是盛祥公司、九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没有证据证明。3、涉案款项虽然由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但双方因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以在庭审中载明的往来款。所谓的往来款实际上是上诉人与沈水才的往来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盛祥公司质证称：1、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就上诉人对沈水才笔录意见发表如下意见：沈水才笔录可以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涉案借款是沈水才通过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5年4月24日也通知财务部长提供明细确认，且备注款项性质是借款。2、涉案借款与投资款无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盛祥公司与申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盛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申银公司归还借款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向法院提交了“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银行业务委托书、新生焦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商登记资料、溧阳市公证处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2013年2月4日，盛祥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向申银公司转账4000万元；申银公司的财务部部长施存华代表申银公司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认可借款按年息15%计算。该笔款项并非为沈水才向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缴纳的出资款。上述事实足以表明申银公司负有归还案涉4000万元借款及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的义务。至于案涉款项的权利人为盛祥公司还是沈水才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款项系盛祥公司所支付，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沈水才向盛祥公司所借（或其他交易行为获得），然后再出借给申银公司；另一方面，沈水才本人明确知晓本案诉讼，却并未提出异议。这不仅能够佐证沈水才认可案涉款项的出借人系盛祥公司，而非其本人。而且，申银公司在向盛祥公司归还案涉款项后，申银公司针对案涉借款的义务即可履行完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盛祥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并不会增加申银公司的额外负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盛祥公司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申银公司认为案涉款项系沈水才的投资款，并认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已通过后续的公司重组增资协议进行了改变。申银公司依法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以上分析，本院依法认定，盛祥公司与申银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的利息按年息15%计算。关于申银公司上诉请求中所提出的案涉借款按年利率15%的利息应由双方的合资公司即新生焦化公司承担问题，由于新生焦化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并未将本案案涉款项列为该公司的借款，新生焦化公司也从未主动向盛祥公司支付过案涉借款利息，且盛祥公司也不认为案涉借款是新生焦化公司借款。因此，申银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利息应由新生焦化公司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申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