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新福（曾用名李新付），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磁县，初中文化，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5日被羁押，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璐，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新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新福及其指定辩护人邓璐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重新计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新福与苗有付于2006年8月10日晚在本市丰台区看丹桥附近租住处，与被聘请的司机程某1因工资问题发生争执，后李新福驾驶解放牌卡车与苗有付强行离开，因程某1双手扒住车门，被告人李新福遂指使苗有付将程某1推下，苗有付持菜刀用刀背按压程某1扒车的左手腕部，当行至本市丰台区北京市凯特集团汽车教练场北门东侧约200米处，程某1从行驶的卡车上坠落，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新福于2016年7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新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新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没有伤害程某1的故意。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新福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新福与苗有付（已判刑）共同出资购买车牌号为×××的解放牌卡车用于运输，并由李新福聘请被害人程某1（男，殁年36岁）担任司机，后因工资问题李新福与程某1产生矛盾。2006年8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李新福在北京市丰台区看丹桥附近租住处再次因工资问题与程某1发生争执。后李新福驾驶该解放牌卡车与苗有付强行离开，程某1双手扒住驾驶室一侧的车门欲阻止车辆驶离。李新福一边驾车，一边指使苗有付将程某1推下，苗有付遂双手持车上菜刀，用刀背按压程某1扒车的左手腕部，当行至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市凯特集团汽车教练场北门东侧约200米处时，程某1从行驶的卡车上坠落，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李新福作案后潜逃，并化名“包某”藏匿于陕西省西安市。2016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审查李新福时其主动承认用假名字及假身份证隐藏身份，因在北京参与打架一直逃跑至今的事实。公安机关遂将李新福控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证言：2006年8月10日23时左右，程某1和姓苗的男子一起到我在看丹路418号开的小卖部打电话，姓苗的用我店里的电话5111****打，没打通。程某1说给李新福打电话要工资。姓苗的和李新福有一辆解放卡车，程某1原来是他们的司机，他们还差程某11000元左右的工资没给。李新福的电话都没打通，程某1就跟姓苗的男子说：“咱们先把车开进院里，现在没钱给，那就明天再给。”然后他们俩一起出了小卖部。大概是11日0时30分左右，我和老赵、王某、王某1、我父亲在小卖部看电视，谢某走进来说：“刚从西边回来时，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除了我父亲，我们四人都去看，当走到榆树庄凯特驾校北门东200米处时，看到一名男子头西脚东趴着，右手伸开，腹部以下全在水坑里，老赵说是程某1。我跟老赵将程某1从水坑里抬到没水的地方，看见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头部位置有血，嘴里还往外吐了些东西，我赶紧打了看丹派出所电话。
2、证人谢某证言：2006年8月10日23时30分左右，我从丰台区洪泰村骑车回暂住地，路过榆树庄凯特驾校北门东侧200米处时，看到一名男子头向西北，脚向东南趴在路南，头向右，腹部以下在水坑里，头部有血，嘴里吐出很多东西，并不停的“哼哼”，身子不动。我赶紧回暂住地，告诉小卖部里的人。
3、证人赵某1及其妻刘某证言中关于2006年8月10日程某1打电话及发现程某1躺在路边的情况与张某的证言一致，并称：我们在丰台区看丹搞运输。李新福和姓苗男子合伙买了一辆黄色车头，红色车厢的解放牌货车，车牌号是×××。2006年6月底，赵某1介绍程某1给他们开车。将程某1介绍过去没几天，姓苗的回来了，后来他们三人就一起干了。这样干了半个月，7月15日左右，他们的车胎爆了，没钱修，李新福与苗姓男子就回老家找钱换轮胎。我们就让程某1给我家开车了。程某1给李新福他们开车时每月1800元，程某1给他们开了约半个月左右，听说李新福与苗姓男子欠他1020元的工资。大概是8月3日左右李新福和程某1喝酒，程某1将李新福的食指打破了，李新福开始说自己不打算在北京干了，准备同合伙人回老家。2006年8月10日李新福和他的合伙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家里的物品都放大卡车上了，准备回老家，当天下午五六点钟程某1回来了，向李新福要工资，要1020元人民币，李新福说手被打伤，看病花钱了，不同意给程某1那么多。
辨认笔录证实：赵某1在公安人员事先准备好的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5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李新福。
4、证人王某证言中关于李新福与程某1因工资问题发生冲突、2006年8月10日程某1到小卖部打电话及发现程某1躺在路边的情况与赵某1的证言一致，并称：程某1当时趴的路上有路灯，看得比较清楚。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丰台凯特驾校北门向东200米左右马路南侧是发现程某1倒在地上的位置。
5、证人赵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与李新福、李新福合伙人及程某1共同住在丰台看丹杜家坎一出租大院内。李新福的合伙人好像姓苗。车是他俩合伙买的，平头解放货车，车号×××。2006年8月10日21时左右我在他们屋子呆着，李新福说不想干了。当时李新福和合伙人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要给程某1结帐。李新福的合伙人说程某1干了16天，程某1说自己干了17天，当时他们没吵架。我出来到现在一直没见过他们俩人，车也不在院里。
赵某2在公安人员事先准备好的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5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李新福。
6、证人梁某证言：我与程某1是老乡，2006年8月7日21时左右，程某1给我打电话说换了老板，他找以前的老板结帐，并说让我去丰台区看丹村找他。我刚准备去，程某1说没事不用去了。
7、证人安某证言：2006年8月11日0时30分我所在的丰台医院接诊了一个昏迷病人，叫程某1。CT检查为：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出血。建议转到301医院。
8、证人朱某证言：程某1于2006年8月11日入301医院，18日11时25分死亡。入院时意识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光反映消失，右额颞顶部头皮肿胀，右侧硬膜下出血，右额顶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我觉得应该是右额颞顶部受到暴力撞击造成的。
9、证人马某（李新福之妻）、苗某（苗有付之父）、程某2（苗有付之妻）证言均证实李新福与苗有付共同出资购买开一辆货车，车头是黄色的。
10、证人缑某证言：程某12004年3月份来京打工，后在京一直给个人开车。2006年8月初程某1给我打电话说，老板不给他钱，他和老板因为工资发生争执，打了一架，老板说十几号给钱，具体情况我没问。2006年8月10日18时左右，我给程某1打电话问他现在怎么样，他说等孩子开学前就把钱寄给我。2006年8月11日，程某1在北京的朋友张某给我打电话说程某1出事了，我才来北京。2006年8月13日下午1点多钟，在北京3**医院见到的程某1，程某1深度昏迷，没反应，没呼吸，在吸氧，还有微薄的心跳。8月18日早11时20分，301医院医生跟我说程某1已经死亡。为查明程某1死亡的原因，尽早侦破此案，我同意对程某1的尸体进行解剖。
11、证人包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叫包某，我的户口是2005年我上大学时迁到江西南昌的，2008年大学毕业，我把户口迁回辽宁。上大学时我们学校江西赣江职业技术学院统一办理过江西南昌的身份证，我上学时用的江西南昌身份证和辽宁一代身份证都借给我在大学实习时认识的一个工友朱某（音）了。朱某是我在浙江台州一家机械厂实习时一个宿舍的工友，我们都在工地干活，他比我大，人挺随和，他说他家是河北邯郸的，我只知道他叫朱某，他没告诉我他有其他名字，也没跟我讲他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他是在逃人员。我现在可以辨认出朱某本人。当时朱某只有一张很早以前村里开的一张纸那种身份证，他怕出去时候查暂住证什么的，就向我借身份证。我当时有两张身份证，一张辽宁的一代身份证，一张江西的二代身份证，我就把辽宁一代身份证借给他了。2008年我毕业的时候我们就分开的。一直到2014年下半年2015年初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朱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回家办身份证，但得买车票回家，就向我借身份证。我就把大学时候办的江西南昌的身份证邮寄给他了。
包某通过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李新福就是其认识的“朱某”。随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包某不在场的情况下，对12张辨认照片的顺序进行重组，包某进行辨认，辨认出李新福就是其认识的“朱某”。
12、同案人苗有付供述、亲笔供词及辨认笔录证实：程某1是我和李新福雇用开车的。我们欠他1020元工资。2006年8月10日，我和李新福决定回邯郸，程某1再次向我们要钱。当晚21时50分，我和程某1到暂住处门口南边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给李新福打电话，但不通。程某1到我们的车旁边对我说：“你把车门打开，我在车上睡，你们别跑了。”我说：“我们肯定不跑，你要是不信，我就把车开到院里。”我上车打火，李新福就从院里出来上了车，程某1在车下，我跟李新福说：“给他800元得了。”李新福让我再跟程某1商量一下。我下车跟程某1谈，李新福就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程某1坚持要800元，于是我又上车跟李新福说一下，李新福坐在车里跟程某1说只给500元，程某1说不成。李新福就开动车从灰膏厂门口向南开出50米左右，到丁字路口向西行驶50米左右时，李新福喊：“程某1扒在车上呢”。我看见程某1在驾驶员车门外左手抓着反光镜，右手抓在半开的车门玻璃上。车还在行进，李新福对我说：“拿东西把他打下去。”我从座位下面拿出一把菜刀，站起来趴在方向盘上右手拿刀把，左手拿刀刃，用刀背用力按压程某1抓着反光镜的左手腕，然后程某1就掉下去了。我们开着车继续向前走回到邯郸。我的左手掌因用力被刀刃割破了。程某1掉下去时车速不快，也就20公里每小时。李新福在程某1扒车的时候抓他头发，我当时就想别让他缠着我们，没想过有什么后果。车是黄色头的解放十轮卡车，车号×××，是我和李新福共同买的。苗有付辨认出丰台区看丹凯特驾校北门东侧200米马路南侧就是其用刀背按程某1抓反光镜的左手腕部致使程某1摔下来的犯罪地点。苗有付于2006年8月31日所写亲笔供词亦证实其所犯罪行。
1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丰台区北京市凯特集团汽车教练场北门东侧200米路南。
1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依法扣押李新福所持名为“包某”的身份证两张及公安机关在李新福老家依法扣押黄色木把菜刀两把。
15、原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左腕部片状擦伤1处，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程某1的主要损伤为头部挫擦伤，其损伤特点符合钝性外力所致。解剖见右额颞部颅骨缺失，其下有组织液化、坏死，右顶骨线状骨折、人字缝向下延伸至右侧颅后窝枕骨大孔处，死亡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GCS3分）、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下血肿、右顶骨折、脑疝、右侧额颞顶部头皮损伤。结论：程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程某3、赵某3是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7、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新福、马某是李某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8、北京市公安局户籍证件检验报告证实：扣押“包某”2016年6月14日到期身份证制证材料系真实；扣押“包某”2021年3月9日到期身份证制证材料系伪造。
19、物证照片证实被害人所穿衣物及解放牌卡车的情况。
20、照片证实苗有付按压菜刀后手部受伤的情况。
21、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经向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科蔡文燕科长询问，其答复“一个人在无准备或防备的情况下，从行驶中的车上摔下或掉下，如果头着地，结合地面情况，是有可能摔死的。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被害人受到别人的击打或恐吓等突发情况，在其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从高约2米，行驶速度约30公里每小时的车上，摔到坚硬的地面上，头着地，摔死的可能性很大”；办案人员联系交管局事故科，事故科工作人员程某4答复“如果测案发时车速，必须有制动印迹、车辆破损情况和现场录像三者之一才能做，其他情况无法做车速鉴定”。
22、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及车辆照片证实：号牌为×××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李新福。
23、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驾驶证基本信息证实李新福具有驾驶员资格。
2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看丹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实报案的情况。
25、中国人民解放局总医院病案、户籍信息、北京市外来人口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程某1的身份，其于2006年8月11日急诊入院时伤情系特重型颅脑损伤，昏迷不醒，于2006年8月18日死亡及火化情况。
26、公安机关出具的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证实：2006年8月10日23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凯特驾校东侧发生一起故意伤害事件。经查，李新福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7月25日9时许，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接到未央区汉城街办陕西恒联众一实业有限公司电话反映其新招员工包某迟迟无法提供用以发工资的中国银行卡，让公安机关协助查该包某身份信息，侦查员根据提供的包某身份证复印件信息进行网上查找，发现照片人像相差较大，于是组织警力赶至陕西恒联众一实业有限公司将包某带回单位审查，在回单位路上，包某主动承认其系用的假名字、假身份证，其真实姓名为李新福，河北磁县磁州镇人，十年前因在北京参与打架一直逃跑至今。侦查员即对李新福在全国在逃网上进行比对，经比对该“包某”即为网上在逃人员李新福，遂对李新福进行控制。2016年7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侦查员将李新福押解回京。
27、本院（2007）二中刑初字第24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刑终字第15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的事实及苗有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新福的身份情况。
29、被告人李新福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叫李新福，妻子叫马某，儿子叫李某。2006年我和苗有付在北京丰台把程某1打了，完后我逃跑了。苗有付是我老乡，别名“老四”，他是跟我一块买十轮大货车的合伙人。程某1是四川人，我当时买了货车拉渣土，雇用程某1给我开车。2006年具体几月我记不清了，天热的时候，程某1用酒瓶把我的右手中指划破了，我去医院。这期间我和苗有付说我准备回家，其实我内心不想回家，觉得借别人钱，还被打，很丢人。后我就在朝阳一家招待所住了几天。苗有付心里也知道我没回家，苗有付来朝阳找到我，我俩又在丰台住了两天。出事当天白天的时候我和苗有付跟程某1商量了欠他工资的事情，程某1的态度是一分都不能少，因为我的手受伤是前几天程某1打的，我就想我给手看病花了多少钱就从程某1的工资里面扣除多少，然后再付给程某1工资，但是程某1不同意，我们没有达成协议，我就打算和苗有付先回老家了，程某1工资的事情我想等把我手彻底治好了再跟程某1商量，所以22点左右我和苗有付就收拾好东西开车离开了，就在我开车起步十几米的时候，当时我正在主驾驶开车，突然程某1就出现在我这边的车窗外面，他在外面开始用拳头打我，他一边打我一边从我这边的窗户钻进来了，程某1进到车里一直在我头顶上方，我跟苗有付说：“把他推下去。”然后苗有付就和程某1在我的头顶上打起来了，打了大概有十几秒的样子，我就看到程某1从我这边车窗户掉出去了。程某1掉出去之后，我就让苗有付看一下程某1有没有事，然后苗有付就在我这边的窗户看了一下，跟我说：“没有事”。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离开的路上，我问苗有付怎么打的，苗有付就跟我说他用菜刀吓唬吓唬程某1。从程某1上车到程某1被从车上推下来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停车，但是车速很慢。我开的车是黄色解放牌货车，车是从河北一个运输公司买的，公司名字我记不清了，这个车没有过户，是我和苗有付一起花了12万多买的，上的河北的牌子，号码我记不清了，出事后车一直放在苗有付家里。刀是我和苗有付在北京住的时候买的，是一般的菜刀，刀身大约长20公分，刀柄是木头的大约长10公分，因为我和苗有付要回老家了，所以锅碗瓢勺什么的都收拾到车上了。后来这个刀我没有拿，应该一直在车上。我们开车快到我们村的时候，在路边找了一个骑三轮车收废品男子，把车上的生活用品都卖了，菜刀好像没有卖，就放在车上，一共卖了100来块钱，这些钱我都拿走了，然后我就步行离开了，苗有付开车回家了。第二天我去找苗有付，看见车停在苗有付村外面马路上，当天晚上我和苗有付开车出去拉石子，天亮之后我在车里睡了一天，就这样。我和苗有付一起开车拉石子又干了两三天，我和苗有付商量谁去打工的事情，最后说好我去打工挣钱还债，苗有付在家开车拉活。我出去了十来天，再去找苗有付的时候，听说苗有付被抓了。听他们村的人说车被派出所的人开走了，因为当时很多人都在说这件事，是谁说的我没有印象了，还有人让我赶紧跑，我就赶紧走了。
2006年出事后我去浙江、贵州等地打工，我去陕西打工之前办的“包某”的身份证，我到陕西打工后就是用的“包某”名字。我一共办过两个“包某”名字的身份证，一个是户籍地在江西的，上面照片不是我；第二个户籍地是在辽宁，用的我的照片，除此之外，身份证号、出生日期、民族等信息都一样。包某是我在浙江台州市一个消防器材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工友，我和包某借身份证的理由是我要坐火车去看病，买票及看病需要身份证，因为我没有身份证，所以就借他身份证用一下。我让包某把身份证给我寄到陕西省西安市，是发的快递给我的。因为包某的身份证快到期了，并且照片和我不像，我也没有包某的照片，所以我就用我的照片办的包某身份证，并且换了户籍地址。我和包某说我是河北人，叫朱某，我没有给他说过我的真名。我借他身份证的时候就没想还他，所以一直没有还。
李新福在公安人员事先准备好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苗有付。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经依法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李新福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赵某3、程某5、缑某、程某6每人人民币二万二千六百五十九元二角九分；程某3、赵某3、程某5、缑某、程某6对被告人李新福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福身为机动车驾驶员，明知从行驶的汽车上坠落会造成人员伤亡，仍在汽车行驶过程中，指使他人将扒车人推下，致人坠车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李新福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司法机关盘问后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依法对李新福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新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新福所提其没有伤害程某1的故意的辩解，经查，李新福作为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货车司机，应当明知他人从行驶的货车上跌落会造成身体伤害，仍在驾驶货车行驶过程中指使苗有付将被害人推下车，其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明显，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李新福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随案移送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李新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新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27年1月24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随案移送的身份证二张由扣押机关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硕
审 判 员 孙轶松
人民陪审员 王 刚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