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学仕，男，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
委托代理人裴希明，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玲，女，汉族，1968年8月23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
委托代理人徐占宏，男，汉族，1968年2月19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系被上诉人王小玲之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永文，男，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
上诉人周学仕与被上诉人王小玲、刘永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学仕及其委托代理人裴希明、被上诉人王小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占宏、被上诉人刘永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日，被告刘永文邀请被告周学仕做介绍人到原告家中，为被告刘永文儿子和原告女儿提亲。中午，原告夫妇在家备酒菜招待，由原告夫妇陪同，饮酒至下午三时许，原告丈夫到卧室小憩。下午五时许，两被告醉酒后发生争执，被告刘永文欲走，因被告周学仕没走，故被告刘永文又返回，被告刘永文返回后被原告安排到卧室休息，被告周学仕再叫被告刘永文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至餐厅处，原告上前劝挡时，被告周学仕和被告刘永文相互推搡时将原告推倒，至原告向右侧方向跌倒在地，二被告又跌压在原告身上，造成原告右膝盖骨当即受伤。原告伤势经高台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原告为此医院治疗18天，内固定后出院，花医疗费13317.1元。在此期间，被告周学仕给付原告4000元，被告刘永文给付原告11500元。后经原被告三方三次协商未果。原告伤情经甘肃律政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现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伤67423.9元，已付15500元，再付51923.9元。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1、原被告当庭陈述、答辩一致的部分证明了原告诉称的提亲、吃饭、二被告争执、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的事实，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病历、住院费用结算单、X光检查收据，证明了原告伤势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住院后手术治疗，共住院18天，花医疗费13317.1元，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二被告对本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3、原告提交甘肃律政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票据一张，证明原告伤后误工220天，需护理依赖60天，需营养补助30天，需二次手术费5500元，原告伤势构成九级伤残，并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18026.8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二被告质证意见是，鉴定意见书提供的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过长，对鉴定意见的九级伤残有异议，理由是根据鉴定意见，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骨折内固定术取出后，应为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应为十级伤残，依司法解释，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做调整。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本案中有伤残赔偿金，据本案实际不应再赔偿。鉴定费系原告举证所支出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右髌骨粉碎性骨折，行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记忆合金髌骨抓内固定术后，切口愈合出院，还需行二次手术，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其本次主张的误工费以135天计算为宜，护理费以45天计算为宜，右髌骨为人体下肢关节重要组成部分，原告系农民，该损伤对其今后体力劳动产生深远影响，故被告辩解的对其伤残赔偿金调整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解的不应另行计算精神抚慰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告的鉴定费支出在本案中具有必要性合理性，予以支持。
4、原告提交2012年12月9日原被告三人达成的住院协议书一份，证明二被告在酒后争执中导致原告受伤。二被告对其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被告周学仕据此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刘永文则认为，当时为求亲成功，委曲求全不得已才签了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该协议的证明意图是证明原告损伤系二被告酒后争执所致，对此二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5、原告申请证人徐占虎、王世俭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了纠纷发生后，2012年12月9日，包括证人在内的七八个人在场，由徐占虎具体书写了被告刘永文承担责任的协议，当时二被告认可酒后发生争执导致原告损伤的事实。二被告对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6、原告提交2013年2月8日由被告周学仕兄长周学锋书写的欠条一份，证明并非如被告周学仕所主张的，给予王小玲的3000元钱是借贷性质，而是明确的赔偿意思。被告周学仕质证意见是，周雪峰的行为未经被告周学仕授权，该条据对被告周学仕无效。被告刘永文质证意见是，该欠条如何形成不知情，但该欠条证明被告周学仕应当承担责任。周雪峰当庭说明，纠纷发生后，其一直代表二被告参与处理，为使纠纷尽快化解其代表二被告书写了欠条，但事后二被告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举证意图，该欠条证明了纠纷发生后双方协商处理的部分情况，也证明了被告周学仕给付原告的3000元现金并非借款的事实。
7、原告提交其丈夫徐占虎在高台红砖厂的工资表一份，证明原告丈夫在护理期间，工资性收入减少每天120元。二被告周质证意见是，仅凭2012年11月份的工资表，不能反映2012年度徐占虎的实际收入状况，原告护理费应当按照一般护工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徐占虎对其妻子的护理应为确定的期间，原告应当提交该期间徐占虎工资减少的证据，而不应依照2012年11月徐占虎工资收入主张权利，故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酒后意识混乱导致酒后争执，从二被告分期给付原告现金累计15500元现金的事实，结合双方2012年12月9日形成赔偿协议的事实，以及周雪峰2012年2月8日书写的欠条行为，按照日常生活情理和逻辑，原告的陈述较为客观，原告的伤势确与二被告酒后发生争执的互相推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如果二被告在原告住院之初，给付原告现金确系是因亲事或邻居友情，但在2012年12月9日，原告住院期间，二被告在多人见证情况下与原告丈夫签订协议，此时应当知道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原告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如果此时二被告不认可其二人酒后发生争执、互相推搡中致伤原告的事实，也就不会在协议上签字，同时也不会在原告出院时还继续给付原告现金。二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或者原告系自伤，故二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之间责任如何区分，二被告均没有举出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到原告家提亲，原告备酒菜招待当属情理之事，原告丈夫离席后，二被告酒后发生争执，原告上前劝解亦符合常理，故被告刘永文认为，原告及其丈夫对喝酒方面没有尽到一定的责任，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追加原告丈夫为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当庭予以驳回。故不能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据情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小玲医疗费13317.1元、误工费9517.5元（135天×70.5元／天）、护理费3172.5元（45天×70.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8天×10元／天）、营养补助费180元（18天×10元／天）、鉴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18026.8元（4506.7元×20年×20%）、交通费50元、合计45943.9元，由被告周学仕、刘永文各承担50%即22971.9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学仕已付4000元，再付18971.95元。被告刘永文已付11500元，再付11471.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8元，由被告周学仕、刘永文各承担549元，并连同上述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一审被告周学仕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小玲的伤势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永文二人共同致成没有事实依据；二、2012年12月9日，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住院协议书》，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原被告三方三次协商未果”；三、上诉人没有实施致伤被上诉人王小玲的行为，而且《住院协议书》明确约定王小玲伤后的所有费用都由被上诉人刘永文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周学仕不承担民事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周学仕与被上诉人刘永文酒后意识混乱导致酒后争执，被上诉人王小玲上前劝解时，被争执中的二人的互相推搡行为所累，导致跌倒在地后又被二人跌压在其身上，最终造成其右膝盖骨受伤的后果，上诉人周学仕与被上诉人刘永文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学仕主张自己没有实施致伤被上诉人王小玲的行为，但根据上诉人周学仕与被上诉人刘永文分期给付原告现金累计15500元的事实，结合双方2012年12月9日形成赔偿协议的事实，以及周雪峰2012年2月8日书写欠条的行为，加之被上诉人刘永文当庭认可被上诉人王小玲陈述的受伤过程，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王小玲的伤势确系上诉人周学仕与被上诉人刘永文酒后发生争执时的互相推搡行为所致的证据确凿，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虽达成《住院协议书》，但并不妨碍受害人在事后依照法律规定向侵权责任人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中的《住院协议书》并无具体赔偿数额，且无受害人明确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强制效力，上诉人依据该《住院协议书》主张自己免责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上诉人周学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宋 睿
代理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