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行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大塘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小组。
负责人：高国华，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高森文，男，住广东省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大塘村老高屋**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人民政府。地址：兴宁市中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胜扬，市长。
委托代理人：曾荣松，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啻，兴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大塘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革新村民小组）因诉请撤销被上诉人兴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林权证的决定》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4）梅兴法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负责人高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森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荣松、李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林业“三定”期间原告革新村民小组分山到户，每户村民均持有兴宁市人民政府发放的《自留山证》或《扩大自留山证》。2004年被告兴宁市人民政府根据粤府办（2002）53号文件换发《林权证》。在换发《林权证》的过程中，由于林地地形复杂，不便勘查绘图，为加快工作进度，被告在没有原告申请，未经公榜、公示、现场勘界、四邻签名等程序的情况下，将村民的《自留山证》或《扩大自留山证》换发成了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集体《林权证》，但未全部收回原有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并注销。2005年1月1日大塘村委会与持有《自留山证》的村民签订《委托山地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50年。各户按照各自《自留山证》记载的林地面积签领款项。2009年同一林地持有集体《林权证》和《自留山证》的矛盾出现，被告认识到换发的集体《林权证》违反程序和政策发证，遂收回了集体《林权证》原件。2013年因济广高速建设需要征用大塘村部分村民小组的林地，其中包括原告的林地。在分配征收补偿款时持有《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的村民与持有集体《林权证》复印件的村民发生纠纷，被告对涉案《林权证》、《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立案调查。经过调查核实，被告于2014年3月7日作出了《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即撤销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7号、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8号、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80号《林权证》。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梅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4年6月27日梅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梅府行复（2014）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2014年7月15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粤府办（2002）53号文件的规定，2004年“林改”的目的就是换发新的《林权证》，该规定明确要求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自留山证》应换发新的《林权证》，但被告未按此规定将原告村民持有的《自留山证》换发成村民小组集体的《林权证》，改变了林地的使用权，违背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林改工作方案》）第三项“实行申请登记的原则，由林地、林木的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登记申请，经过审核无误后，才能准予登记发证，不申请、不予登记发证”及第（七）项“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属国家和集体所有，不准再重新分山到户，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第（八）项“稳定《自留山》政策不变的原则，坚持《自留山证》归农户无偿使用，使用权长期不变，并允许继承、转让，实行多种形式经营的政策”的规定。且被告发放集体《林权证》时，没有林地所有人或使用人的申请，没有进行张榜公告、现场审核登记公示、造册登记、审核验收和建档，也没有收回和注销村民原持有的《自留山证》，违反法定程序。另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换发集体《林权证》后，原告村民实际上还是根据《自留山证》使用和管理各自的自留山，村民小组多次报批砍伐树木，都是由各户依据《自留山证》的村民依据《自留山证》载明的界限和权属分别进行砍伐，砍伐的收益也归各户所有。即换发集体《林权证》存在权利人与林地实际管理、使用主体不相符的情形。被告根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四条关于“有下列规定情形之一的，属于《林权证》确定的权属有错误，原发证机关应当注销所发的《林权证》……（三）违反法定程序发放的”的规定作出《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革新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革新村民小组上诉称：1、2004年换发集体林权证召开了村民小组长及党员会议，大家都一致签名同意，会后各村民小组长将会议精神传达给了各村民，众村民也未提出反对意见，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上诉人村民反对集体林权证的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及王志辉的工作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3、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山地租赁合同》是一份不具备主体资格的合同，侵犯了村民小组集体的合法权益。4、根据《大塘大队关于保护和发展林业生产公约》的规定，村集体组织有权将各户自留山收回归集体并重新调整。5、被上诉人换证程序违法与上诉人无关。6、原审认定换发集体林权证后上诉人的村民仍按原自留山证范围管理和收益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撤销集体林权证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缺乏，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林权证的决定》。
被上诉人兴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2004年林权改革换发林权证时，被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各户村民的同意，将各户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直接换发成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集体林权证，违背了粤府办（2002）53号文规定的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稳定山权、林权的林权改革目的。2、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各户村民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换发成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集体林权证，没有权利人的申请、未经公榜、公示、现场勘界、四邻签名等工作程序，违背了粤府办（2002）53号文颁发《林权证》要由林地所有者或使用者提出申请—公榜—现场审核登记公示—造册登记—审核验收—建档—颁发证书，同时收回和注销原《林权证》的规定。鉴于此，2009年被上诉人收回了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林权证》的原件。3、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集体《林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与林地实际管理使用的主体不相符。2004年换发《林权证》后，上诉人各户村民实际上还是根据《自留山证》管理、使用各自的自留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符合依照《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
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公开开庭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4年林权改革时，被上诉人兴宁市人民政府将上诉人革新村民小组各户村民持有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直接换发成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集体《林权证》是否合法。如果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林权证》合法，则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请求撤销《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应当支持；反之，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林权证》不合法，则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证据确凿，上诉人请求撤销《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应当驳回。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看，被上诉人核发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林权证》存在以下问题：一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村民持有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直接换发成集体《林权证》，改变了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与林权改革进一步稳定林地、林木权属，切实保护林地、林木所有者或使用者的合法权益的目的相背；二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村民持有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直接换发成集体《林权证》，与《林改工作方案》确定的实行申请登记的原则、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和稳定自留山政策不变的原则相悖；三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村民持有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直接换发成集体《林权证》，违反了《林改工作方案》规定的提出申请—审核—张榜公告审核结果—登记造册—颁发证书—验收建档的工作程序。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村民的《自留山证》和《扩大自留山证》换发成兴府林证字（2004）第000379号集体《林权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作出《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符合依法行政、有错必纠的行政原则，也符合《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大塘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璐
审 判 员 江 彦
代理审判员 巫乐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