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51708号
原告：孟瑶，女，1982年6月13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昌运宫**号。
负责人：朱晓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瑶（以下称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以下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www.466zx.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合理办案费用3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其许可在宣传网站http://www.466zx.com中题为《激光治腋臭的价格要多少钱》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照片作为文章插图。原告是中国著名演员，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自2003年起参演了《风声鹤唳》、《接触》、《七擒七纵七色狼》等剧作，2008年因作为女一号出演王晶导演的电影《我的老婆是赌圣》而成名，之后还出演了《金钱帝国》、《未来警察》、《新水浒传》、《嫁个100分男人》、《笑功震武林》、《我爱香港2013恭喜发财》、《泰恋》、《澳门风云2》、《全民电影》、《家和万事兴》等影视剧作品，并于2011年10月推出首支单曲《月亮玛莉亚》。一直以来，原告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文章中，实现了被告的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另，被告的行为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原告曾接受过类似的手术，甚至误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接受过此类手术，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原告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侵犯原告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未举证证明涉诉照片系原告肖像，原告本人应到庭以便于辨别。二、被告主体不适格，涉诉网站非被告开办的，ICP备案主体也不是被告，故我方不同意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涉诉文章亦未提及原告姓名，不存在名誉权侵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演员。
被告系以住院，体检，出（会）诊，门诊，专业技术培训，疗养为经营范围的医疗机构。
经案外人王希维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78651号《公证书》。经公证：1.在网站http://www.466zx.com内载有题为《激光治腋臭的价格要多少钱》的一篇文章，发布时间2010年7月4日，文中使用一名女性照片作为配图，文章右侧设有“航医风采”、“经典项目推荐”等版块，并配有“在线咨询”、“网上预约”、“乘车路线”的图标链接。文章所在网页标题为“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原466医院皮肤激光整形中心”，下设有“医院介绍”、“专家团队”、“整形美容”、“非手术美容”、“除皱美容”等频道，网页右侧配有一个悬浮窗口，其中展示有医师照片并配有“直通专家咨询效果”、“快速预约绿色通道”、“塑美专线”的图标链接及塑美专线，网页底部标注有“空军466医院激光整形中心版权所有”及乘车路线、咨询热线、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北口（香格里拉饭店南100米路东）”等信息。2.在网站http://www.466zx.com内“医院介绍”栏目中载有“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原466医院），始建于1951年，是一家集医疗、教学、科研、预防、急救、保健、康复为一体的综合性公立三级甲等医院……本院皮肤激光整形美容中心是全国开展较早的医疗整形美容机构之一，自成立60余年来，已助数十万名求美者实现了美丽梦想。”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1.以“孟瑶”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图片，用以证明涉诉照片中的人物即为原告本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原告与案外人婷美集团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平面广告合同》，显示原告肖像6个月的使用费为15万元，用以证明原告肖像的商业价值。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称代言合同与涉诉照片使用方式不同，且原告未证明该合同已履行。3.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429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被告及所涉网站与本案一致，用以证明被告是涉诉网站的经营者，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该判决书中关于涉诉网站所载微信二维码扫描结果的事实认定已与现在的情况不符，该公众号已注销。经询，原告称被告未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且已履行完毕。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1.涉诉网站的ICP查询记录，用以证明涉诉网站的备案单位系案外人“罗帆”。2.百度搜索被告官方网站的信息截图、域名为466gc.com的网站ICP备案查询信息及网页截图，用以证明网站内容与实际经营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经询，原告称涉诉照片已删除。被告认可其原称为466医院，但不认可涉诉网站是其或其委托他人经营的；就为何网站的宣传内容均与其相关，被告称系他人冒用，利用其名声以获取顾客营利。
就办案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网络图片及原告身份材料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诉照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被告虽否认涉诉网站系由其经营，但登载照片期间网站中所留医院名称、联系地址、医院简介等均指向被告，从涉诉网站的内容、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对被告及其经营的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和推广，作为网页浏览者，通过网页的宣传内容即可认为就诊单位就是被告，故可以认定涉诉网站的设立和运营会在一定程度上给被告带来商业利益，被告作为受益人应对涉诉网站上的宣传行为负有一定的义务，而被告并未尽到管理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在涉诉网站内的一篇文章中使用原告一张照片作为配图，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
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原告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虽原告提交了《平面广告合同》以证明其肖像的商业价值，但涉诉照片的使用方式与该合同约定不同，故不能完全比照合同约定的报酬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但考虑到原告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原告肖像中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职业身份、被告的经营性质及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具体情况等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办案费用，原告未举证证明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孟瑶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负担；
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孟瑶经济损失8000元；
三、驳回原告孟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元，由原告孟瑶负担6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史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