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刑二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某，实名付晓群，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研究生学历，中共党员，案发前任中共江西省万载县委副书记、万载县第十五届（本届）人大代表，家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经江西省万载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许可，并经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2月9日被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国强，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军，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袁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事实
2011年5月初，被告人付某某即将离任中共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组织部（以下简称“组织部”）部长职务，欲在组织部公账上报销10万元左右的个人支出，遂安排时任组织部办公室主任的陈某处理此事。2011年5月3日，陈某来到江西省宜春市秀江宾馆，找到该宾馆财务部经理丁某，要其以接待费、会议费名义虚开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45000元和59773元，共计104773元。尔后，陈某向组织部分管财务的副部长刘某汇报该两张发票的情况，刘某未提出异议。之后，根据发票报销规程，陈某在两张发票上签经手人，组织部报账员习某签证明人，刘某签同意支付，然后陈某将签好字的两张发票交给习某予以报销。2011年5月9日，习某将这两张发票（金额104773元）连同组织部其他公务支出发票（金额73412）一起上报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财政局审核报销（总金额178185元），并指定将报销款项汇入陈某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0×××60，该卡实际由付某某持有并使用）。经财政审核，核减金额8539元，核定报销金额169646元。2011年5月11日、12日，上述报销金额分两次汇入陈某上述账户，分别为79505.27元、90140.73元。之后，陈某将报销情况向付某某汇报，并告知其报销款项中有80000元系组织部公务支出，付某某遂安排陈某从上述银行卡中取出80000元交给习某，其余89646元付某某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组织部的所有开支都需要经过办公室，相关票据签好字后，由报账员统一上报区财政局审核报销，报销的钱款也先打入报账员银行账户再处理。因单位经常安排秀江宾馆进行公务接待和召开会议，宾馆隔一段时间会找分管财务的领导结算费用，流程基本一样，但最后打款区财政局一般直接汇入秀江宾馆提供的账号内，不经过报账员。2011年5月初，在离任办公室主任前，付某某吩咐我说“马上换届了，我这里有10万元左右的个人费用，你去帮我处理一下”，“处理一下”的意思就是让我去开10万元左右的发票帮他把这笔钱套取出来。之后我就去秀江宾馆找财务上的丁某，让她按7%的税率帮开两张发票，总金额10万余元，她跟秀江宾馆的负责人蒋某汇报后，就开了两张发票。过了几天，其把这两张发票和其他一些部里正常开支的发票一起拿去分管领导刘某副部长签字，并向她汇报了秀江宾馆两张发票的事，她没说什么，让我在发票上签经手人，让报账员习某签证明人，刘某本人签同意支付，然后其把所有发票交给习某，由他拿去财政局报账，并提供了我自己名字的银行卡账号（中国银行，卡号60×××60，此卡是付某某交代陈某办理，卡和卡里的钱归付某某支配使用，平时也是付某某在用）。事后我将此事向付某某汇报了，并在报销后向付某某汇报钱说已经拨付下来，但里面有8万元部里的正常开支。付某某就把卡拿给我，要我取出8万元给部里。我取出8万元后给了报账员习某，然后把卡还给付某某，余下的89646元（虚开的两张发票金额104773元-发票税款6588元-削减的8539元=89646元），就一直留在卡里归付某某个人使用。
2、证人习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的一天，办公室主任陈某拿了一些发票要我签证明人，（经核对）秀江宾馆的两张发票就在其中，我不知道发票是否真实，只要副部长刘某签了字我就会拿去财政局报账。报出账后，陈某给了我7万多元。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涉案两张发票系陈某找我虚开的，本来按7%的税率需要交7334元税款，但陈某当时身上只有6000多元，就只收了他6000多元税费。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左右，付某某在组织部报销过10万元左右的账。具体内容与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5、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证实：我于2011年5月安排陈某帮我在公账上报销十万元左右的个人支出。陈某负责实际操作，最终帮我套取公款89646元。我要陈某以他名义开户了一张银行卡，卡号为60×××60，实际上是由我个人支配使用。区财政局将169646元（含部里正常开支8万元）分两次（5月11日、12日）打入该银行账户。陈某于2011年5月17日取现8万元用于组织部正常开支后，其余89646元归我个人。（案发后，其表示愿将贪污的89646元公款退还）。
6、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财政局出具的袁州区委组织部2011年5月份第3号记账凭证影印件证实：包括支取款项凭证（代申请书）（2011.5.9，申请金额178185元，核定金额169646元）、支付凭证（回单）2张（收款人陈某，账号尾号8860，金额分别为90140.73元、79505.27元）、虚开的两张发票（2011.5.3，金额分别为45000元、59773元）、以及其他正常发票。该证据与证人陈某、习某、丁某、刘某的证言相印证，证实虚开发票报账套取公款89646元的情况。
7、中国银行宜春市分行综合管理部出具的陈某中国银行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明细及交易凭证证实：陈某的尾号是8860的中国银行账户于2009年3月13日开户，2011年5月11日转账进账79505.27元，2011年5月12日转账进账90140.73元，款项来源袁州区国库收付中心组织部，2011年5月17日，取现80000元。
二、受贿事实
（一）2007年年初，时任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三阳镇党政办主任彭某经组织考察拟提拔为副科级干部，但尚未明确调任乡政任职。为能调到离宜春城区较近的乡镇,彭某找到时任袁州区新田乡党委书记黄某1帮忙，黄某1遂来到被告人付某某的办公室,请求付某某将彭某调任新田乡任职，并送给付某某现金10000元，付某某予以收受。2007年3月，在付某某的关照下，彭某调任新田乡副乡长。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年初，我被确定提拔为副科级干部，为了能调到离宜春城区近一点的乡镇任职，我找了黄某1帮忙。后在黄某1的帮助下，我于2007年2月份左右调任新田副乡长。
2、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大概2007年1月份，袁州区乡镇领导班子换届，调整了一批干部，彭某系拟提拔人选，但具体去哪个乡镇任职有待讨论，后在拟定乡镇班子配备人选会上，付某某提出把彭某调整到新田当副乡长，之后经程序，彭某就从三阳镇党政办主任调任新田乡任副乡长。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12月左右，我到过付某某办公室并送给他现金10000元，希望他关照，将我下属彭某调至新田任党委副书记或副乡长。
4、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证实：2006年年底一天上午，我在中山路区政府二楼的办公室内，收受黄某1现金10000元。黄某1希望我将时任三阳镇党政办主任彭某安排到新田去工作，当时彭某已经明确提拔为副科级干部，但还没有明确到哪个单位和岗位。我之后吩咐干部股股长武某在制定干部调整方案时将彭某安排到新田任职，担任副乡长。
5、彭某相关人事任免材料，包括《呈报区委审批的干部名单》、《新田乡班子配备表》、区委组织部部务会、书记碰头会、区委常委会、彭某同志考察材料、区党干字[2007]28号区委职务任免通知证实：2007年3月12日，彭某从三阳镇党政办调任新田乡副乡长。
（二）2009年10月份的一天,时任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新田镇党委书记的黄某1来到被告人付某某的办公室，向其推荐时任新田镇纪委书记的钟某，希望其能提拔重用钟某，并送给其现金10000元，其予以收受。2009年年底，袁州区组织部分乡镇、街道党（工）委副书记进行小范围人事调整，在付某某的关照下，2009年12月，钟某提拔调任袁州区灵泉街道党工委副书记。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年底，袁州区委开展了一次涉及乡镇、街道党委副书记的人事调整，在这次调整中，我从新田乡纪委书记调任灵泉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在这次调整过程中，黄某1打过电话给我说他向区委领导推荐了我。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年底组织部对乡镇、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岗位进行小范围人事调整时，付某某交代我和干部股股长黄某2先理出初步提名名单，重点考虑现任乡镇、街道纪委书记、常务副乡镇长，以及组织员和其他优秀的班子成员，钟某因比较优秀，在确定初步提名名单时就列在名单内，后付某某向龚细水汇报后，叫我和黄某2三人一起讨论提名去向，付某某推荐钟某到灵泉街道任副书记。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年底，我到过付某某的办公室并送给他现金10000元，希望他关照时任新田镇纪委书记的钟某，将钟某调整到更好的岗位上。付某某表示到时候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关照。
4、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10月左右一天，我在下浦街道造纸厂二楼的办公室内，收受黄某1所给现金10000元，黄某1希望我提拔时任新田乡纪委书记的钟某。后在我帮助下，钟某调任灵泉街道党工委副书记。
5、钟某相关人事任免材料，包括《提交讨论的干部名单》、部务会、书记办公会、区委常委会会议记录、区党干字[2009]74号区委职务任免通知证实：2009年12月8日，钟某从新田乡纪委书记调任灵泉街道党工委副书记。
（三）2010年年底，因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即将进行乡镇换届，时任袁州区新田镇党委书记的黄某1先后两次来到被告人付某某的办公室，向其表示：若无更好去处，希望能继续留任新田镇，分两次分别送给付某某现金10000元和20000元，共计30000元，付某某予以收受。后在付某某的帮助下，2011年4月，黄某1调往袁州区西村镇担任党委书记。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我到付某某办公室送给他现金10000元，希望付某某在换届时给予我照顾。2011年1月左右，我到付某某办公室送给付某某现金20000元，希望付某某给予关照。
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初，乡镇换届的时候，我们干部股需要制定干部调整方案，付某某对我说，龚细水书记已经确定将黄某1调整到西村担任党委书记，让我在干部调整方案中将黄某1调整到了西村镇任书记。经过区委“五人小组会议”、市委组织部备案批准、区委常委会以及区委全委会表决等程序后，通过了这个干部调整方案，最后黄某1由原来的新田镇党委书记调任西村镇党委书记。
3、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10月左右一天上午，其我位于造纸厂的办公室内，收受黄某1现金10000元，当时正值乡镇换届，黄某1希望得到其关照。到2010年年底一天上午，还是在我办公室，收受黄某1现金20000元，黄某1希望如果没有更好的地方，就留任新田当书记。后在我帮助下，黄某1从新田镇调任西村镇党委书记。
4.黄某1相关人事任免材料，包括《提交讨论的干部名单》、区委组织部部务会、区委书记办公会、区委常委会会议记录、黄某1表现材料、区党干字[2007]18号、袁委[2011]31号袁州区委职务任免通知证实：2007年2月8日黄某1从三阳镇党委书记调任新田乡党委书记，2011年4月22日黄某1从新田镇党委书记调任西村镇党委书记。
综上，被告人付某某于2006年6月至2011年6月任中共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组织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共计89646元；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付某某退缴全部赃款13964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
1、被告人付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以及区组通[2010]21号、袁委[2011]110号、区党干字[2006]74号文件证实：被告人付某某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于2006年6月27日就任袁州区委组织部部长，主持组织部全面工作，2011年6月28日被免去袁州区委组织部部长职务。
2、第0014706号缴款进帐单证实：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付某某退缴赃款13964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89646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被告人付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二、追缴犯罪所得人民币139646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付某某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书上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开庭质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12月20日第一次接到电话通知到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直到第二次也即2015年1月6日被采取调查措施后才交待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其行为不属自首。故其关于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付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系在法定刑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因在其上诉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继出台并施行，对其所犯贪污罪和受贿罪的定罪数额及量刑均进行了调整，故应对其所判处刑罚作出调整，重新判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89646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被告人付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贪污罪和受贿罪均作出了修改，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依法可对上诉人付某某予以从轻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犯罪所得139646元，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付某某犯贪污罪和受贿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9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圣华
审 判 员 李湘宜
代理审判员 雷珑婕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