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03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文明，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原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住呼和浩特市。2004年12月8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07年11月23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08年12月24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本院撤销缓刑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监外执行）。2016年5月4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5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唐海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以回民院公诉刑诉〔2016〕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文明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文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唐海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998年至1999年期间，马玉慧、曹维萍、佟世英、丁美霞等25人向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其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果园东路违法自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时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房屋监理处初审科回民组组长的白囤(另案处理)，不认真履行职责，在申报人没有取得有关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必备申报材料以及马玉慧、曹维萍、佟世英、丁美霞4人三项证明尚未提交齐全的情况下，在初审意见中填写了”符合条件、同意审批”的意见并签字；时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房屋监理处审理科科长的刘桂林(另案处理)，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未对申报人的申报材料全面审核的情况下进行了复核并签字；时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被告人罗文明，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未对申报人的申报材料全面审核的情况下进行了批示并签字；时任呼和浩特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发证科科长的董贤梅(另案处理)，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手续不全、不具备发放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上述人员的行为致使2015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政府对果园东路的房屋进行拆迁时，支付了马玉慧、曹维萍等25人拆迁补偿款共计8476795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文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文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称1959年呼和浩特市遭遇特大洪涝灾害，灾后群众自建房屋，随后陆续进行修缮和翻建，鉴于这种特殊的历史情况，呼和浩特市政府1986年出台了”66号文件”，即《关于我市开展城镇房屋产权登记、换发产权证工作实施方案的报告》的通知，该文件第三部分第（二）项第7款”对无契、无照房屋产权确认的规定”明确了因生活需要，具备三项证明①本人书面说明②四邻证明③居委会证明的，交纳一定数量的罚金后发给房屋所有权证。当时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产权处一直是按照这个文件执行的，自己不是玩忽职守。2001年7月16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下发呼房办（2001）173号《关于注销、重新认定房屋所有权证的函》，规定”1999年4月30日以后以三项证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应予注销，1999年4月30日以后以三项证明增加房屋面积的不予承认”。1999年办房本执行的就是市政府”66号文件”，审查的就是”三项证明”即本人申请、四邻证明、居委会证明是否齐全。再者办理产权证的行为是单位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自己只是政策的执行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25户申请表上的”罗文明”签字不是罗文明本人所签。既然鉴定出其中5份档案的签字是刘桂林所签，对此刘桂林认定几个那就罗文明也是几个，如果案情需要，仍保留笔迹鉴定的权利。向法庭提交了四份材料：《关于我市开展城镇房屋产权登记、换发产权证工作实施方案的报告》的通知、呼房办（2001）173号《关于注销、重新认定房屋所有权证的函》、《呼和浩特市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办法》、关于《呼和浩特市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办法》的说明。指定辩护人唐海英认为，被告人按照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呼政通字（1987）66号文件办理产权证有着当时的历史背景，被告人当时也是依照自己的工作职责签批了同意办理的意见，对此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是正常的工作行为。被告人因为这些事情已经多次被判处刑罚，本案这已经是第四次了，现已年近80岁，请求法院依照刑法规定”已满75周岁以上的老年人过失犯罪应当减轻处罚”的规定，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至1999年期间，马玉慧、曹维萍、佟世英、丁美霞、马慧芳、乔美叶、孙俊茹、郝灯花、杨丽等25人向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其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果园东路违法自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在马慧芳、乔美叶、孙俊茹、郝灯花、杨丽5名申报人没有取得有关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建设许可证等必备申报材料的情况下，时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房屋监理处审理科科长的被告人刘桂林（另案处理）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在未对申报人的申报材料全面审核的情况下进行了复核并签字；时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被告人罗文明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未对申报人的申报材料全面审核的情况下批示签字；时任呼和浩特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发证科科长的董贤梅(另案处理)，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手续材料不全、不具备发放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上述人员的行为致使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政府2015年对回民区果园东路的房屋进行拆迁时，向马慧芳、乔美叶、孙俊茹、郝灯花、杨丽5户支付了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695067元。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6日决定对刘桂林、罗文明、董贤梅渎职犯罪立案侦查。
另查明，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涉案的25份房屋产权产籍档案中《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一栏内刘桂林私章印文、刘桂林签名字迹是否本人所书写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产权证号×××乔美叶的房屋产权产籍档案中《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栏内刘桂林私章印文与样本×××郭珍《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栏内的刘桂林私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产权证号为×××郝灯花房屋产权产籍档案中《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栏内的刘桂林私章印文与样本×××号白英《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栏内的刘桂林私章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产权证号为×××乔美叶、×××孙俊茹、×××郝灯花、×××杨丽、×××马慧芳的房屋产权产籍档案中《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栏内的刘桂林签名字迹和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其余20份检材的房屋产籍档案中《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表一》复核栏内的刘桂林签名字迹和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罗文明任职文件、干部任免表、年度考核登记表、退休审批表，证实罗文明1987年至1999年8月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负责房屋管理、产权产籍管理工作。
2.《呼和浩特市房地产管理局产权产籍管理达标文件材料汇编(二)》(1996年12月)”产权复审岗位责任制”，证实复审人员全面负责产权登记的复核审查，从产权来源、转移变更和各种证件，到房屋测绘的各项成果面积数据，权界进行审查。对产权来源清楚，证件证明齐全，手续完备，初步确认产权无异议的产权登记，经全面复审无误后，在”复审意见栏”内签注简明扼要的意见，送领导审批。
3.呼和浩特市政府呼政通字（1987）66号批转《关于我市开展城镇房屋产权登记、换发产权证工作实施方案的报告》的通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第11号政府令，发布《呼和浩特市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1992年9月1日)，证实自1992年9月1日起，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时要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一次进行登记的新建、翻建和扩建的房屋须提交批准建筑建设许可证和图纸。
4.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1994］105号《关于研究房产工作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证实1994年8月26日连辑副市长召开市长办公会议，市房地产处韩富仓、罗文明、高天祥参加会议。会议要求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要严格发放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管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必须由市房产管理处依照规范进行登记发证。
5.所有权人为孙俊茹、乔美叶、马慧芳、郝灯花、杨丽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果园东路至景泰西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果园东路景泰巷拆迁付款明细、银行开户付款清单等，证实孙俊茹领取补偿款人民币340788元，乔美叶领取补偿款337923元，马慧芳领取补偿款337926元，郝灯花领取补偿款338200元，杨丽领取补偿款340230元。
6.涉案的马玉慧等25份房屋产权档案，档案内容包括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勘丈调查表、个人申请、四邻证明、办事处或者居委会证明，领取房屋产权证通知书等。孙俊茹、乔美叶、马慧芳、郝灯花、杨丽5户房屋产权档案中，房屋产权登记换发证申请表在”初审意见”、”复核”、”批示”三栏分别有”白囤”、”刘桂林”、”罗文明”签字印章。该5人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
7.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检字第626-1号、第626-2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
8.侦查机关询问马慧芳、杨丽笔录，证实1998年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房屋产权证，提交了办理产权证所需的材料，后房产管理局依法发放了产权证，产权证是去发证科窗口亲自领取的。2015年办理了房屋拆迁，领取了拆迁补偿款。
9.侦查机关询问云俊英笔录，证实云俊英1994年至1999年在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发证科工作，科长是董贤梅，按规定发放房产证前要由董贤梅审核把关。发证科发放了产权证后把房屋产权材料交给档案馆，由档案馆装订归档。如果是从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档案馆调取的档案就是发证科发的。发证科交给档案馆的产权材料没有移交登记。
10.侦查机关讯问刘桂林笔录，证实1998年2月到2001年4月，刘桂林在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产权处审理科任科长，负责复审材料。其他4个工作人员负责绘制产权证平面图。办理产权登记经过四个环节，三级就是办理产权证初始登记、审理科复审、产权处主管领导罗文明终审，三级审批后发证，发证科也要对办理登记材料进行审核。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必须提供规划许可证手续、土地使用还有其他材料。涉案的产权档案申请材料没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也办理了产权证，因为1998年去审理科工作时产权处就是这样办理的，自己按照以前的做法。当时单位没有培训学习过办理产权登记的规定。
11.侦查机关讯问董贤梅笔录，证实1991年到1999件4月在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产权处发证科工作，任科长，云俊英是科员，三级审批后的材料转到发证科，登记造册后在规定时间内制本发证，在发放产权证之前要检查产权证的内容与审批表的内容是否一致，但对申请办理产权证的材料没权力审核，只管发证，只要经过了三级审批就发证，不管办证需要什么材料。
12.侦查机关讯问罗文明笔录，证实1987年到1999年4月任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负责房屋管理工作、产权产籍管理工作。1998年到1999年4月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产权处办理产权登记要经过五个环节，首先由各个组进行初审，去实地测量房屋、绘图，再由审理科进行复审，然后由罗文明审批，再交发证科发证。当时个人建房办理产权登记要提供三项证明即个人申请、办事处居委会证明、四邻证明。涉案的产权档案是自己任副局长期间办理的，当时呼和浩特市政府规定个人建房只要有三项证明就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没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也可以办理。
13.罗文明户籍登记信息、前科刑事裁判文书。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文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审理查明，刘桂林、罗文明、董贤梅在他们各自的工作环节均没有严格执行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认真全面审核产权登记申报材料，在马慧芳、乔美叶、孙俊茹、郝灯花、杨丽5名申报人没有取得有关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建设许可证等必备申报材料的情况下，即进行了复核签字、批示签字、发放产权证书，致使5名申报人领取到了错误发放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回民区人民政府向孙俊茹、乔美叶、马慧芳、郝灯花、杨丽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69万余元，给国家造成了169万余元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的玩忽职守行为与造成的严重危害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联系，属情节特别严重，应承担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名成立，但马玉慧、曹维萍、佟世英等其他20名产权人取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600余万元的后果与被告人玩忽职守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刑事犯罪证明标准，本院对于公诉机关的这部分指控不予支持。针对被告人罗文明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下发过文件（即”66号文件”）可以按照”三项证明”即个人申请、四邻证明、居委会证明办理房屋产权证，随着国家经济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1992年9月1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发布《呼和浩特市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申请房屋产权登记应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建设许可证和图纸，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颁布实施，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予以贯彻，罗文明参加了会议。被告人罗文明作为负责全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工作业务领导，没有贯彻执行国家法律和市政府新发布的规范性文件，仍然依照已失效的”66号文件”办理房产证，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玩忽职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辩称涉案的25份产权档案里申请表上的”罗文明”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自己没有违反文件规定，不是玩忽职守，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当年一直按此办理房产证，不是他的个人行为，如果有责任也应当是房产管理局的整体责任或是法定代表人的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量本案玩忽职守行为与造成的严重危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错综复杂，属于”多因一果”，对被告人罗文明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老年人，依照我国刑法的规定，对被告人罗文明宣告缓刑。指定辩护人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文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刑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陈春梅
人民陪审员刘玲
人民陪审员郑军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郝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