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核60957359号
被告人赖贤桂，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茶陵县，租住茶陵县腰陂镇。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茶陵县看守所。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赖贤桂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以（2016）湘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赖贤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赖贤桂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赖贤桂在湖南省茶陵县平水镇把集村蛇形湾被害人沙某1家承包了一片竹林经营竹子生意。期间，赖贤桂与沙某1的儿媳贺某1发展成情人关系。沙某1察觉后，告知了在外务工的儿子。其子于同年10月29日回家将贺某1带往外地务工，希望以此断绝赖贤桂与贺某1交往。赖贤桂因此对沙某1不满。2015年11月15日14时许，赖贤桂驾驶其车牌号为湘MG××××红色男式摩托车外出办事，途经沙某1家附近时遇到沙某1，应沙某1要求搭载沙某1前往茶陵县腰陂镇了解当地芋头交易行情。途中，沙某1曾下车到银行取款，赖贤桂则在旁边等候。当赖贤桂搭载沙某1行驶到连通攸县莲塘坳乡与茶陵县潞水镇的水泥路盘山公路的攸县莲塘坳乡星坪村岭下组路段时，赖贤桂想到杀死沙某1才有机会继续同贺某1在一起，遂生杀人恶念。赖贤桂借口下车小便，将车停靠在路边，沙某1见状也下车到该路边下坡处的丛林方便。赖贤桂趁机拾起路边一石块走近正在整理衣服的沙某1，持石块用力击打沙某1头部，至沙某1倒地不能动弹，赖贤桂又持石块朝沙某1的左膝关节部猛砸数下后骑车逃离现场。沙某1因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并颅内出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茶陵县公安局（茶）公（刑）鉴（法）字[20115]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沙某1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并颅内出血死亡。
2、茶陵县公安局株公（刑）勘[2014]K430224000000201511003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及公安勘查现场情况。
3、对赖贤桂租住房的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处理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赖贤桂租房内提取扣押了被告人赖贤桂的1付牌照为湘MG××××男式红色豪爵钻豹牌摩托车。
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抓获赖贤桂后将其所穿的一双黑色皮鞋、黑丝袜子及摩托车进行了提取，对赖贤桂左右手指甲进行了剪取。
5、茶陵县公安局公（茶）勘[2015]609号现场勘验笔录和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对位于湖南省茶陵县平水镇把集村蛇形湾沙某1住房和农田进行了现场勘查，在沙某1家自耕菜园西北角地面一蓝色塑料布90cm处水沟内提取一香烟烟蒂。
6、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湘株）公（刑）鉴（法物）字【2015】184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在受害人沙某1家自耕菜园西北角地面一蓝色塑料布90cm处水沟内提取的烟蒂与送检的赖贤桂左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指甲擦拭物和赖贤桂的血样进行STR基因座检验，得出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的结论。
7、视屏侦查报告书证明2015年11月15日14时35分许至15时30分，一名头戴红色头盔驾驶一辆牌照为“湘MG××××”男士红色摩托车的男子搭载被害人沙某1的活动轨迹情况。
8、指认笔录和指认现场照片及视频证明赖贤桂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杀害沙某1的作案现场。公安人员根据赖贤桂的指认，在案发现场找到了沙某1的尸体。
9、证人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0月15日中午12时许，她陪妈妈沙某1吃饭得知阿赖找她妈妈购买100斤芋头。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失踪后从其在邮政储蓄所上班的侄子处得知她妈妈于10月15日下午2时50分在侄子上班的邮政储蓄所取走了两万多元，她就报警了。她还听妈妈说她三嫂认为妈妈说了三嫂和“阿赖”的风言风语。她平时看见三嫂和“阿赖”一起骑过几次摩托车，外面也有流传她三嫂与“阿赖”有过超过一般的朋友关系，后她三哥就带着三嫂去了佛山打工去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谭某1指认“阿赖”就是赖贤桂。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5年上半年开始，他与赖贤桂、贺某1三人合伙做楠竹生意。赖贤桂因购买贺某1婆婆家的竹园认识了贺某1。2015年11月17日上午7时30分，他与赖贤桂通话时，赖贤桂突然跟他说“贺某1打了他电话，问赖贤桂把她婆婆搞到哪里去了，赖贤桂对贺某1说她吃噶不得过（吃了饭没事做的意思）”。
11、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5日13时许，她看见奶奶挑着两个簸箕出门，对她说“那个‘阿来’要100斤芋头，准备挖芋头卖给阿来。”当日14时许，她看见奶奶挑着空簸箕回了谭某2的家。当天17时许，她发现奶奶家铁门和房屋门都上了锁。当天18时许，她打了奶奶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2015年11月16日，小姑姑谭某1过来看奶奶，得知奶奶不在家，到处找奶奶，还打电话给所有的亲戚问奶奶是否去了他们家。当天14时许，她伯伯谭某3从在邮政银行工作的表哥那里打听到奶奶在茶陵县云阳街邮政储蓄银行取走了2万多元。得知该情况后，谭某3去银行调取监控，看到奶奶是一个人取款，并独自离开银行。2015年11月17日她便和姑姑一起到派出所报案。她叔叔谭某2近几年一直在广东打工，婶婶贺某1和奶奶沙某1在家里带小孩。2015年上半年，“阿来”购买叔叔家的竹子时认识了婶婶贺某1。婶婶和“阿来”一起入股在外面收购竹子，每天和“阿来”在一起，有时候一两天都没有回家。她听奶奶说“阿来”和婶婶之间有暧昧关系，她堂弟生日时，“阿来”还带婶婶和堂弟一起去了县城，第二天才回来，奶奶对此很生气，并将“阿来”和婶婶之间的事告诉了一些亲戚。为此，叔叔在10月份回来将婶婶一起带到广东去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周某指认“阿来”就是赖贤桂。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5年11月15日，她在自家农田里看到沙某1在自家农田里挖芋头。当时，她看见一辆男士摩托车停在村公路路边，从摩托车上下来一个戴红色头盔好像是穿黑色衣服裤子瘦瘦的大概40来岁的人走过去同沙某1说话，说了十几二十分钟，那个人骑摩托车了，沙某1也挑着自己的桶子离开农田回家了。
13、证人赖某的证言，2015年初，赖贤桂离婚。她现在和赖贤桂及两个孙女租住在腰陂镇小学旁。赖贤桂有一台红色的摩托车，车后有一个红色的箱子，是二手车，买了几年了。2015年11月15日，赖贤桂在家吃了早饭，吃完后他就骑车出去了，到晚上八点多钟才回家，穿衣服都是湿的，是一件黑的的外套。
14、证人谭某2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上午十时许，他得知妈妈失踪了。期间他侄女周某打电话告诉他，他妈妈是15日下午的时候不见的。周某还告诉他15日下午，“阿赖”找他母亲要买100斤芋头。因为他妻子贺某1跟“阿赖”以前合伙做过竹子生意，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就问贺某1是不是“阿赖”找过他母亲。贺某1就当场打电话给“阿赖”，问“阿赖”是不是将她婆婆带走了，是不是找她婆婆买芋头，要“阿赖”不要做这种事情，如果带走了婆婆就赶紧送回来。打完电话后，贺某1告诉他“阿赖”在电话里说没有找过他母亲，也不知道他母亲怎么不见了。2015年10月份的时候听说过赖贤桂和他妻子贺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母亲还在电话中和他提过。2015年10月20日，他从广东回来将贺某1带到深圳和他一起去打工了。在深圳打工期间，贺某1还和赖贤桂通过电话，他为此还和贺某1吵过架。
15、证人肖某的证言，赖贤桂在他家租住期间，他经常看到赖贤桂会在天亮时骑摩托车也接一个叫“秀”的女的，也会在吃完晚饭后骑车将“秀”送回去。2015年11月15日中午12时38分，赖贤桂打他电话，说一会会到他家里来，要他联系虎踞镇卖竹子的老板，一起去看竹子。过了半小时，赖贤桂到了他家里，要他联系虎踞镇的老板，说了之后就离开了。
16、证人贺某1的证言，2015年端午节之前，她认识了在她家旁边砍竹子的赖贤桂并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当时，赖贤桂要她一起合伙做竹子生意。由于她婆婆沙某1摔伤了手，她要经常去医院照顾婆婆，很多时候都是赖贤桂骑摩托车带她去的医院。在她婆婆住院期间的一天下午，她胃痛得比较厉害，赖贤桂要她休息一下，并带她到开了房，还提出和她发生性关系。她觉得赖贤桂这个人还可以，在她困难的时候前前后后帮助她，就没有拒绝赖贤桂，此后发展成情人关系。由于婆婆支持她做竹子生意，于是她便和赖贤桂一起做竹子生意，经常不回家，还和赖贤桂在外面开房睡觉。由于她经常不回家，婆婆便开始怀疑她，劝她不要在外面乱搞，不要为了一点小生意把家庭破坏了。有一次，赖贤桂说他爸爸病了，她便将赖贤桂的两个孩子带回家，为此婆婆很生气，怪她不该带别人家的孩子回来。此后，她经常会和婆婆吵架，也经常去赖贤桂家里对赖贤桂诉苦。有一次她和赖贤桂聊天的时候，对赖贤桂说她婆婆对她不好，谁知道赖贤桂对她说“她这样对你，干脆我搞死她算了”。她听后骂了赖贤桂。因为赖贤桂喜欢赌博，经常到她那里要钱打牌，打得也比较大，她还骂过他。赖贤桂还对她说过，只要她离婚和他过，就再也不会打牌了，赚的钱归她管。2015年10月底的一天，她老公谭某2从广东回来，问了她是不是在外面有情人，她没有承认，但她决定还是和老公出去打工，并骗赖贤桂说她脑袋里长了东西，要去治病。赖贤桂听到后，说要把家里的树砍掉帮她治病，还抱住她哭了很久。此后，她和老公去了广东佛山，期间，赖贤桂打了她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听。2015年11月16日，她接到老公妹妹的电话，说婆婆不见了，并得知赖贤桂要她婆婆挖100斤芋头。她便打电话给赖贤桂，问赖贤桂是不是叫她婆婆挖芋头，赖贤桂说没有。
17、赖贤桂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贤桂因对被害人心生怨气而杀死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赖贤桂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赖贤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等本案具体情况，对被告人赖贤桂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赖贤桂的犯罪情节，应对被告人赖贤桂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刑初32号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赖贤桂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赖贤桂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蔡 文
审判员 邓志刚
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死缓变更】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