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7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茂，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明，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乃煌，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胜，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阳原县揣骨疃镇磁炮夭村南。
法定代表人：袁永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秋，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新立街。
法定代表人：谢德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职工。
上诉人贺茂、陈乃煌因与被上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沟矿业）、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7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贺茂以陈乃煌、深沟矿业、张矿集团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贺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基本事实，贺茂于2012年10月16日与陈乃煌签署了《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是：深沟矿火区治理工程（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开工日期12年10月16日至项目结束，1、工程综合单价为每立方8.2元/立方米，2、因甲方原因停工造成设备停运损失翻斗车200元/天台，挖掘机500元/天台，铲车200元/天台。后因甲方拖欠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工资，致使农民工停工上访，在送交阳原县的《关于陈乃煌、贺茂的情况说明》中，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是：3487685立方米及部分其它内容。乙方具体损失为：13855479.4元见《张矿集团有限深沟煤矿施工费赔偿明细表》。法院判决6130775.75元挖掘剥离工程款认可，但是对辅助工程修煤场、修运煤专线、因被告原因造成贺茂设备损坏等有被告方签字的391038.6元，因被告不认可已经约定的单价，法院没有支持是不对的。法院对贺茂的证据，合同有规定的设备停工损失6800000法院不予判决是错误的。合计上诉金额是7191038.6元。
二、陈乃煌、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茂承建的工程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申请开工的项目，见《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关于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火区治理项目开工的函》，在《河北省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关于同意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采用剥挖方式治理煤层浅部埋藏区自然发火的通知》是批复给申请人张矿集团的，张家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转发的通知也是依据张矿集团申报函批复的见《关于转发“冀煤规划函[2012]29号”文的通知》，及《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管理人员资格证、矿长安全资格证》《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责任书》《地环押金票据》《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煤层浅部埋藏区自然发火治理方案评审意见》《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批复文件》《火区治理工程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批复文件》《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批复文件》《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备案证明》《水土保持方案报告批复文件》《环境影响报告批复文件》《阳原县南山矿露天煤矿开采及火区治理临时占地实施方案》的通知（阳政通[2013]2号）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阳记要[2014]1号）《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有限公司对阳原县深沟煤矿（国有资产）整合协议书》《阳原县人民政府、冀中能源张矿集团关于推进阳原县煤矿整合工作的会议纪要》《冀中能源张矿集团火区治理请示》《专项土地复垦方案批复文件》《市安监局意见》《矿区边界范围》《采矿权价款通知书》《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张家口市地方煤矿兼并重组工作方案的批复》《河北省国土厅资源整合方案批复》《农村土地租赁合同》《职工安置费128万元》以上文件充分证明了，煤矿是张矿集团的，深沟矿业已经被张矿集团整合，火区治理工程是张矿集团的项目，管理、施工、租赁农民土地均是张矿集团所为。张矿集团辩称陈乃煌盗采是站不住脚的，陈乃煌自从2012年开始采挖剥离至今，长达7年。大批的设备和车辆在矿区工地上工作，矿区的管理人没有制止，没有报送关机关处理。因拖欠工资农民上访，在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通知张矿集团到场处理相关事宜，张矿集团指派了陈乃煌，张矿集团没有指出陈乃煌是盗采者。所以，张矿集团辩称陈乃煌是盗采，没有事实依据，是在有意逃避责任。甲方陈乃煌与乙方贺茂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是煤矿工程施工合同，国家规定的需要施工资质的建设项目，建设施工、煤矿采掘、挖掘施工需要相应的安全生产资质证书，陈乃煌没有采矿施工资质，他的行为应当由有资质的发包方承担责任，矿区是深沟矿业，但已经被张矿集团整合兼并，实际矿区的所有人和管理者是张矿集团，见证据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依据《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允许没有资质的挂靠单位，把工程承包、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施单位或个人的，有资质的单位对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陈乃煌、冀中能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对给贺茂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利息损失。由于被告拖欠工程款，致使工人罢工，合同无法履行，该违约行为，是给贺茂造成损失的原因，应当就其拖欠工程款、给造成损失部分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利息按损失总金额的1.2%月息从2016年7月8日计算（双方确定工程量日—见送交阳原县的《关于陈乃煌、贺茂的情况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张矿集团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判决实际损失，是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陈乃煌以贺茂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贺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理由：一、贺茂承认已付油款11491974元、工程款11391351元、轮胎款198000元，共计23081325元。事实上，陈乃煌已给付贺茂工程款等共计26970406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单复印件、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补偿单复印件等证据。而原审法院没有认可陈乃煌给贺茂垫付，在判决书中表述是陈乃煌向办案法庭提交了复印件，未提供证据原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对，贺茂也不予认可，故对陈乃煌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实际情况是庭审中陈乃煌提交复印件时，原审法院说让双方庭下对账，而之后贺茂仍然不予对账，为了核实清楚工程单价的问题，陈乃煌又启动了鉴定程序，到头来原审法院未经再次开庭核实，便作出了不合适的裁判，损害了陈乃煌的合法权益。二、贺茂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材料上并没有陈乃煌的签字，原审法院以此材料认可工程量及单价没有道理，违反了《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也侵害了陈乃煌的合法权益。实际情况是双方签订合同后，贺茂只做了一小部分工程，且不合格，近400亩石方工程没有做，私自停工，最终未经验收（验收有验收单）。陈乃煌多次催促双方进行验收和结算，但贺茂不予核算，陈乃煌已为贺茂垫付26970406元。2016年4月16日，贺茂单方面组织罢工，给陈乃煌造成9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中还对工程量和工程综合单价进行约定：“四、工程承包范围：本协议所附施工图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包工包料。五、工程期限：开工日期12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至项目结束止。十二、工程价款和支付办法：1、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捌元贰角（实方，含爆破），1.5公里之内为准，超出1.5公里之外，每超出100米每立方补贴0.1元。3、土石方测量计算方案：（1）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GB/T7939-1995《1:500，1:1000，1:2000地形图图示》。（2）测量基准：以甲方提供的控制坐标和高程数据为起算依据，（附制度点成果表）。（3）测量方法：利用全站仪进行全野外数字测图。（4）计量方法：利用南方CASS或图软件，采用10米方格网计算土石方量。（5）作业范围：乙方必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在指定的范围内开采作业，否则超控部分不予结算。（6）弃土场：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在指定坐标高范围内排渣。（7）边坡：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边坡比例进行开采，否则后果自负”，也即约定了双方的工程量和综合单价的计算办法及承包范围、工程期限，而到一审判决时，工程量和工程综合单价从未达成协议，且贺茂未在指定的图纸范围内进行作业，超边界开挖78立方米工程量，对此，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五款的约定，工程量的总数应扣除78立方米非法开挖的工程量，原审判决称“原告要求被告陈乃煌给付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的工程款28599017元，予以支持”纯属认定事实不清，陈乃煌给付的金额已超出贺茂该拿的数目。陈乃煌要求贺茂返还。三、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对工程量及工程综合单价从未达成协议，贺茂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应当把证明单价的举证义务分配给被告。鉴定是陈乃煌提的，原因是贺茂只做了部分土方，而土方的实际成本单价只有5元每立方米，而石方的成本远远高于土方的成本，为了公平的算清应该给多少单价而提出的鉴定，但原审法院委托后，陈乃煌先交给张家口佳兴建筑造价咨询事务所蔚县责任公司一半的鉴定费（6万元）后，在原审法院孙法官的带领下，评估单位刘主任、陈乃煌、贺茂到达深沟矿实地评估，评估已有书面结果，孙法官、刘主任、陈乃煌均在现场笔录上签字，但贺茂拒签。而原审法院又私自委托了中佳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最终陈乃煌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鉴定费而鉴定中止，判决陈乃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贺茂负有证明单价的义务，而陈乃煌只是为了把这个事情搞清楚，主动提出鉴定申请，并不是陈乃煌提出鉴定申请，就应当把举证责任划归陈乃煌，且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和对账这些事项没有开庭便强行判决，违反了诉讼程序的规定。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相关规定，贺茂应当承担举证的责任，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错误地分配举证义务，而让陈乃煌承担不利后果是不正确的。四、原审认为“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陈乃煌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贺茂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本案中贺茂方提供的劳务返还方式只能就其以完成工作量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工作量进行核算，而且综合单价没有确定，未办理结算书。原审既然认定了合同无效，却判决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是明显错误的。原审武断认定陈乃煌应给付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的工程款28599017元极不合理。
贺茂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3855479.40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执行费。事实与理由：贺茂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深沟矿业通过陈乃煌介绍签订了火区治理0.68平方公里工程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时间2012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至项目结束，合同约定综合单价8.2元/立方米，1.5公里内为准。超过1.5公里每超出100米每立方补贴0.1元。开挖出的原煤运输超出1.5公里每立方补贴0.13元。私自运出煤炭，每车罚款10万元。施工中连续停工超过一个星期以上（除自然灾害和政策性停工外）甲方应当对停工设备给予补偿，补偿办法：翻斗车贰佰元/天，挖机伍佰元/天，铲车贰佰元/天。
由于深沟矿业的开采手续不全，没有获得相应的开采和施工手续，工程队进场后不断受到停工补办采矿手续的影响，工程开开停停，一直不能正常工作，陈乃煌不能依约支付工程款，贺茂垫付了巨额工程款，还欠巨额农民工工资。贺茂多次催要工程款和反映农民工难以维持工作的情况，对方置之不理，贺茂实在无法坚持施工，只能待工程款支付后恢复工作。
自2012年10月16日开工、设备进场，一直受到开工不足的困扰，四年来，施工时间累计不足半年，这种间断性开工、停工给施工设备和人员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致使四年实际完成施工量只有3487685立方米。尽管如此被告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也拒不按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13855479.40元，严重的侵害了贺茂的利益。
张矿集团对未获得达到施工条件开采手续的矿区下达《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是造成边开工、边审批，边检查、边停工、边复工的恶性循环的直接原因，为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深沟矿业在一审中辩称：该公司所属职工都不认识贺茂本人，与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贺茂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签署人不是深沟矿业，而是另有其人。该公司也从未与任何单位及个人签署过火区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书或工程施工协议书等，贺茂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与该公司无关。张矿集团对该公司从未下达过《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至今该公司的火区治理项目也没有开工。该公司驻矿人员多次向阳原县有关部门汇报非法施工严重破坏了矿区的地形地貌，给矿区以后的施工造成了许多不安全的因素，正在追查此人为何人非法施工，查寻无果。现在知道是贺茂等人对该公司进行非法施工。现主张施工单位对矿区造成的安全隐患予以排除治理，赔偿治理费用500万元。
张矿集团在一审中辩称：深沟矿业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张矿集团与贺茂之间未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就合同的履行提供过任何担保，贺茂起诉张矿集团没有依据。关于深沟矿火区治理工程，阳原县政府直到现在也没有下发开工许可手续，张矿集团未与任何施工单位签订过施工协议，贺茂在诉状中称张矿集团对未获得达到开采手续的矿区下达“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是造成边开工、边审批、边检查、边停工、边复工的恶性循环的直接原因，因此要求张矿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张矿集团并未给深沟矿业下达过所谓的“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其次，即使张矿集团按国家行业管理要求对所属子公司有通知，也是两个企业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贺茂以此为由要求张矿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贺茂列张矿集团为被告主体错误，要求张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乃煌在一审中辩称：第一、2012年10月16日陈乃煌与贺茂确实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名义上为工程施工合同，但从法律的角度上说，根据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是贺茂提供劳务陈乃煌提供劳务场所，因此本案应该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二、签订合同的时候由于贺茂不具有工程施工的资质，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建筑法第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有相关的规定。另外根据合同法第58条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规定的很清楚。因此贺茂提供的劳务返还方式只能以完成的工作量扣减陈乃煌借支垫付等支付的劳动报酬，但到目前为止双方并未对工程量进行过核算。第三、2013年2月28日怀来艾家沟煤矿发生特大事故，冀中能源及阳原县政府下令全部停工整顿。2016年4月16日，贺茂单方面组织罢工，对占地约230亩的土石方工程基本未做，因突然擅自停工造成900多万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第四、贺茂只做了一小部分工程且没有验收，也不合格。在2016年以前以及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29日陈乃煌多次催促贺茂对账，但贺不算，至今陈乃煌已为贺茂垫付各种款项26970406元，已远远超出了贺茂该拿的数额，陈乃煌要求贺茂返还多拿的部分。第五、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贺茂在诉状中讲明其四年前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了，诉讼时效是两年，该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贺茂提交如下证据，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证据：1、张矿业集团整合阳原堡子沟、深沟煤矿进展情况、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张家口市地方煤矿兼并重组工作方案的批复、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阳原县深沟煤矿肘骨湾煤矿两个资源整合方案的意见、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深沟煤矿等两个资源整合方案的函、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对阳原县深沟煤矿整合协议书、深沟矿业采矿许可证、深沟矿业营业执照，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提交了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火区治理项目开工的函、河北省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关于同意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采用剥挖方式治理煤层浅部埋藏区自然发火的通知、关于转发“冀煤规划函（2012）29号”文的通知、阳原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阳原县南山矿区露天煤矿开采及火区治理临时占地实施方案》的通知、张家口市水务局关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的批复、张家口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深沟矿业有限公司煤矿资源整合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陈乃煌对以上证据不发表意见。
2、《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工程施工欠款基本事实。陈乃煌对《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于劳务合同。
3、贺茂申请法庭调取关于陈乃煌、贺茂的情况说明、施工队结算明细证实工程施工欠款基本事实。陈乃煌对贺茂申请调取该材料无异议，但对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材料并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因为施工合同对工程量的结算有明确的约定。在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第三项第一、二、三、四、五款都有明确的约定，劳动监察局的这两份材料，都没有按照该约定进行结算，工程量到底是多少是一个未知数。可以说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当时报送的材料仅仅是陈乃煌应付差事的一个材料，并不是真正的结算明细，双方对工程量没有进行真正的结算。
4、提交了石某、李雁林、陈某的三份证明、零星工程确认单和三份证明，证实运费单价、修运煤线拉的土和部分零活。提交了挖掘机修路明细和两份证明，证实挖掘机费用。陈乃煌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即使证人到庭作证也与本案无关。另外对确认单上的签字是不是陈端长的签字无法认定。
5、提交两份深沟矿业工程结算表，证明扩建煤场费用和修运煤专线设备费。陈乃煌不认可，认为未经陈乃煌认可签字。
6、提交了收据，证明贺茂替陈乃煌及供油商文强垫付了喷油嘴的赔偿款3.8万元，其中的三分之一贺茂承担，陈乃煌说剩余的三分之二都是他自己付，但一直未给付。陈乃煌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虽然贺茂说三方已经达成协议，但是陈乃煌没有见到协议，发票上的交款单位是深沟矿业。
7、提交了停工补偿及人员补偿明细及设备停工补偿单，证明设备停运造成的损失。陈乃煌认为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
8、提交了两份证明，证明VOLVO挖掘机损失和破碎机机械设备的停工损失。陈乃煌认为根据证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证人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待证事实。
9、提交劳动人员工资表和考勤表，证明停工损失。陈乃煌认为没有陈乃煌签字。
10、提交了三份欠条，证明食堂欠款及留守职工产生的停工费用。陈乃煌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
11、提交了施工方案报告，证明停工损失。陈乃煌认为与本案无关。贺茂没有提供陈乃煌委托陈乃天签协议的手续。
12、提交了停工设备补偿单，证明春节期间停工损失。陈乃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计算方法与合同不符，认为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
13、提交了停工补助表，证实司机误工补偿。陈乃煌不认可，因为没有陈乃煌的签字。
14、提交了证明，证明陈乃煌没有处理好土地，贺茂开发越界了，贺茂被派出所、国土所联合罚款。陈乃煌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罚款应当开发票。
15、提交用油汇总数据确定表，证明已支付油款11491974元，陈乃煌认可已支付的油款为11491974元。
16、提交了收据36份，证实已付工程款11391351元，陈乃煌不予认可，认为预付工程款应为13989371元。
17、贺茂申请了证人陈某、杜某、石某出庭作证，陈乃煌认为与本案无关。
深沟矿业对以上证据的质证：协议都是和陈乃煌签订，并不涉及深沟矿业。其他的证据认为与深沟矿业也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
张矿集团对以上证据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
深沟矿业提交了新天地公司反应非法开采函7份，证明矿区有人私自开挖，向上级部门汇报。贺茂对这些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矿上没有责任，反而证明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对矿有管理权和所有权，应当承担责任。张矿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更能证明贺茂私采滥挖。陈乃煌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
张矿集团提交了处理深沟矿业非法施工的函两份。贺茂的质证意见同对深沟矿业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深沟矿业与陈乃煌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陈乃煌提交双方涉及钱款交易来往应收施工队账款表及附明细单，证明已给付贺茂油款11491974元、预付的工程款13989371元、代付电费110553元、施工队设施租地代垫款370000元及其合计26970406元。贺茂对代垫油款11491974元认可，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深沟矿业不发表意见、张矿集团对证据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0月16日，贺茂与陈乃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为阳原县深沟矿火区治理壹工区，地点为深沟煤矿。开工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至项目结束止。施工过程中连续停工超过一个星期以上（除自然灾害和政策性停工外）陈乃煌（甲方）应当对停工设备给予补偿，翻斗车每天每辆200元，挖机每天每辆500元，铲车每天每辆200元。约定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实方，含爆破），1.5公里之内为准，超过1.5公里之外，每超出100米每立方补贴0.1元。开挖出的原煤运输超出1.5公里以外的按每超出100米每立方补贴0.13元（发现运煤车拉走的，每车处罚10万元）。
贺茂申请调取的陈乃煌给阳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传真件确定：双方确认工程量为3487685立方米，运煤99926.5立方米（虚方）乘以0.75系数为74944.5立方米（实方），按每立方米7.5元计算为562083.7元。
陈乃煌工长陈端长对零星工程进行确认：2015年9月18日，运煤路汽车拉土垫路198车，计4351立方米；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4月16日，挖机修运煤路118小时；2015年1月份，铲车修运煤路46小时；2015年1月份，挖机矿区煤场计时136.8小时；2015年1月份，汽车煤场运土60车，计1320立方米。
2014年1月8日，陈乃煌工长陈端长确认深沟煤矿在场设备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5日停工补偿合计51000元。
陈乃煌已付油款11491974元。
一审法院认为：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陈乃煌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贺茂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已完成的工程，贺茂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陈乃煌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贺茂及陈乃煌确认贺茂所做的土石方煤工程量为3487685立方米，在贺茂与陈乃煌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8.2元。陈乃煌认为其与贺茂对工程量及工程综合单价从未达成协议，故于2017年3月25日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贺茂所做的土石方工程量及工程综合单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接受贺茂陈乃煌的申请后，委托中佳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等部门进行鉴定。陈乃煌未在鉴定部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鉴定费，故本次鉴定中止。陈乃煌虽对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有异议，但因其未交纳鉴定费致使工程单价无法通过鉴定结论认定，陈乃煌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贺茂要求陈乃煌给付按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每立方米8.2元计算的工程款28599017元予以支持。
对煤炭运输费，贺茂主张运煤99926.5立方米，单价为每立方米7.5元，陈乃煌应给付工程款749448.75元。贺茂提交的陈乃煌出具的施工队结算明细表显示，陈乃煌认可运煤量按实方74944.5立方米（99926.5立方米乘以0.75为74944.5立方米）计算，并不是贺茂主张的虚方99926.5立方米。贺茂对自己主张的运煤量按99926.5立方米计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陈乃煌认可运煤量为74944.5立方米（实方）、单价为每立方米7.5元，故陈乃煌应给付的煤炭运输费为562083.75元。
贺茂主张的2015年1月份修煤场拉土、修路的工程款3432元，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8日修运煤专线、拉土工程款11312.6元，2015年1月份挖掘机修运煤专线工程款49248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4月16日挖掘机修运煤专线工程款42480元，2015年1月份装载机修运煤专线工程款9200元，在贺茂提交的零星工程确认单上有陈乃煌工长陈端长的签字确认，但双方未确定工程单价。贺茂提交的陈某、石某等人的证明不能证明贺茂与陈乃煌约定的工程单价。因贺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工程的单价，也未申请工程单价鉴定，故对贺茂主张的上述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对贺茂主张的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5月8日扩建煤场使用设备费176070元及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5月8日修运煤专线使用设备费48696元，贺茂提供的深沟煤矿工程结算表没有陈乃煌签字确认，故对该两项设备费不予支持。
对贺茂主张的刘满、吴兵沃尔沃460喷油嘴赔款25300元，贺茂主张为陈乃煌及供油商垫付了25300元，陈乃煌认可25300元都由他自己给付贺茂，但一直未给付。贺茂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了收据予以证实，从收据的内容上看，是公司、施工方、供油方各承担三分之一赔偿款，不能看出哪一方指的是陈乃煌，也不能看出陈乃煌同意给付贺茂垫付的赔偿款25300元。陈乃煌在庭审中不认可就该赔偿款达成了协议，不同意支付该赔偿款。贺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要求陈乃煌给付赔偿款25300元不予支持。
贺茂主张的设备停工损失赔偿费6800000元，提供了阳原县深沟煤矿设备进场停工及人员补偿明细表，但没有陈乃煌签字确认，故对该两项设备费不予支持。
贺茂主张的春节期间设备停工损失赔偿款51000元，有陈乃煌雇佣的工长陈端长签字确认，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贺茂主张的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6日停工期间司机误工补偿360000元，提供的停工补助表没有陈乃煌签字确认，故本该补偿费不予支持。
贺茂主张的因矿方手续问题被公安局扣车罚款11600元，提交了徐志强出具的证明，证明显示11600元是给付的是扣车补偿及挖机电瓶款，不是罚款，贺茂未提供派出所、国土所罚款收据，也不能证明该款是为陈乃煌垫付的，陈乃煌不予认可，故贺茂要求陈乃煌给付扣车罚款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而不予支持。
贺茂承认已付油款11491974元、工程款11391351元、轮胎款198000元，共计23081325元。陈乃煌辩称已给付贺茂26970406元，并提交了借款单复印件、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补偿单复印件等证据，因陈乃煌只提供了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对，贺茂也不予认可，故对陈乃煌的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乃煌应给付贺茂的工程款29212100.75元，陈乃煌已给付油款、工程款及轮胎款共计23081325元，还应给付6130775.75元。
陈乃煌欠付贺茂工程款6130775.75元，贺茂要求陈乃煌给付迟延履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工程未全部完工交付，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故贺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日。
本案的诉讼时效因陈乃煌给付贺茂工程款是分期给付，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陈乃煌一直至2016年5月19日，仍在支付贺茂工程款，故贺茂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陈乃煌辩称本案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贺茂主张张矿集团对未获得达到施工条件开采手续的矿区就下达《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是造成边开工、边审批，边检查、边停工、边复工的恶性循环的直接原因，为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矿集团下达了《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张矿集团称并未给深沟矿业下达过所谓的“火区治理项目开工通知书”，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贺茂主张陈乃煌没有采矿施工资质，其行为应当由有资质的发包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矿区属深沟矿业，但已被张矿集团整合兼并，故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该主张，贺茂并没有证据证明深沟矿业、张矿集团将火区治理工程发包给陈乃煌，深沟矿业辩称从未与任何单位及个人签署过火区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书或工程施工协议书，张矿集团称未与任何施工单位签订过施工协议，故贺茂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提交的给阳原县煤炭办、国土局执法队、阳原县政府等部门的函，可以证明其多次要求相关部门协查处理深沟矿业矿区内违法施工的问题。陈乃煌也认可所做的工程与深沟矿业、张矿集团没有直接关系。综上，贺茂要求深沟矿业、张矿集团与陈乃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乃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贺茂工程款6130775.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130775.75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日）。二、驳回原告贺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32.88元，由原告贺茂负担54715.43元，被告陈乃煌负担50217.45元。
在二审中，贺茂提交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陈乃煌持有深沟矿业49%的股份。陈乃煌称，在一审中张家口佳兴建筑造价咨询事务所蔚县责任公司对贺茂的施工量作出了鉴定，但贺茂拒绝签字。贺茂称在该次鉴定中，对方未到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贺茂与陈乃煌均认可一审中曾作过鉴定，一审卷中也有关于鉴定的相关笔录，但一审判决未对鉴定的情况进行说明；陈乃煌辩称已给付贺茂26970406元，并提交了借款单复印件、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补偿单复印件等证据，一审法院以以上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为由未予认定，但并没有责令陈乃煌提交原件；贺茂在二审中提交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陈乃煌持有深沟矿业49%的股份，对深沟矿业以及张矿集团在本案中的责任应当重新认定；陈乃煌对辅助工程修煤场、运煤专线、贺茂设备损坏391038.6元是否有责任也应当重新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7民初76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还阳原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33元，退回陈乃煌，贺茂应交65873元，实交30000元退回贺茂。
审判长 姜 兵
审判员 成 进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