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必利，男，46岁（1969年11月27日出生），2014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锦炎。
辩护人徐福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宝宝，男，28岁（1988年4月15日出生），2014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德永。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二中刑初字第16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并听取各自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13年4月至12月间，被告人毛必利伙同朱宝宝等人，在北京市丰台区彩虹城一区2单元1005室等地，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北京世纪航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航威公司）、北京兰浩友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浩友诚公司）、北京何世天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世天成公司）、北京丰瑞永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永成公司，后变更为北京博鸿彩威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北天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天伟业公司）、北京嘉宏超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超前公司）等六家空壳公司的名义，为北京艾威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威世纪公司）、北京汉克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克时代公司）等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共计人民币54374933.6元。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于2013年12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侦大队查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陈×、金×、李×1、朱×、涂×、王×、张×、李×2、石×、双×、马×1、刘×1、刘×2、何×、周×、马×2、奚×、谢×、刘×3、申×、郝×、常×、丁×、熊×、肖×1、肖×2、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验资报告、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及相关手续、一般纳税人实地验查报告及相关手续、最高开票限额申请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增值税发票存根联查询、企业名称变更信息、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手机通讯记录、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银行开户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缴税凭证、记账凭证、税务处理决定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信息、破案报告、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的供述及辩解。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在没有真实货物销售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毛必利属主犯，朱宝宝系从犯，对朱宝宝可依法减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毛必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朱宝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毛必利、朱宝宝退缴人民币五千二百七十二万五千七百零一元八角三分，上缴国库。四、追缴被告人毛必利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追缴被告人朱宝宝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予以没收。五、在案冻结的银行账户内的钱款、扣押的物品分别予以上缴国库、变价追缴、没收或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处理（附清单）。
毛必利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毛必利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一审判决认定毛必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定涉案金额错误，对毛必利量刑畸高，尚未排除单位犯罪，认定毛必利系主犯证据不确实充分。毛必利有自首和立功情节，请二审法院对毛必利从轻处罚。
朱宝宝的上诉理由为：其不知晓公司的违法经营情况，只是按照领导指示打票，没有参与对外联络领取发票的违法活动，只起辅助作用，未参与违法所得分配；其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没有能力偿还罚金，故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朱宝宝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宝宝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朱宝宝不掌控违法所得，判决其退缴违法所得有违事实与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全部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查实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所列证据依法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毛必利、朱宝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结果及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在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毛必利、朱宝宝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正确。在抓获毛必利、朱宝宝后，二人曾供述，毛必利实际控制何世天成公司、北天伟业公司、兰浩友诚公司等六家公司，在获得上述公司一般纳税人资格后，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和购销业务。毛必利本人或通过其老乡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将以上述六家公司名义领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虚开卖给用票公司，以牟取非法利益。毛必利将在浙江省临海市老家的妻弟朱宝宝叫到北京，受其雇佣，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毛必利本人或通过他人获得艾威世纪公司、汉克时代公司等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电话或短信等方式转告给朱宝宝后，由朱宝宝按照所需票面金额和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以一定比例虚开后卖给用票公司，非法获取钱款。朱宝宝从毛必利处领取工资。虽然毛必利后来推翻以前的供述，称其为他人工作，其不能控制上述六家公司，其是中间人，仅起介绍作用。但在案证据证实，公安人员抓获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的同时，在朱宝宝暂住地丰台区光彩路彩虹城小区5号楼2单元1005号进行搜查时，起获了何世天成公司、北天伟业公司、兰浩友诚公司、丰瑞永成公司、嘉宏超前公司等企业的法人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人名章、网银U盾、税控卡等大量物品，还起获了大量上述公司为多家企业虚开或空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起获了三台电脑主机。经过勘验，电脑内保存着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与上述公司相关的开票信息以及大量公民的个人信息等。从毛必利暂住地丰台区光彩路世华水岸小区3区6号楼4单元702室和朱宝宝的上述暂住地，起获并扣押二人的多部手机，经过提取恢复手机内存储的短信息、通信录、通话记录等数据，检测出毛必利同朱宝宝等人大量开票信息往来。公安机关对毛必利及其妻子朱×、朱宝宝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何世天成公司、北天伟业公司、兰浩友诚公司、丰瑞永成公司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进行调查发现，上述银行账目显示大量的现金存款、取款和转账、手续费。在案还有验资报告、税务登记表、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及相关手续、一般纳税人实地验查报告及相关手续、最高开票限额申请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增值税发票存根联查询、企业名称变更信息等证明，何世天成公司、北天伟业公司、兰浩友诚公司、丰瑞永成公司、嘉宏超前公司、丰盛天成公司开出的并经税务机关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5400余万元。在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等证实，北天伟业公司、兰浩友诚等六家公司所虚开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已认证抵扣。在案书证还证实，购买毛必利、朱宝宝等以上述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汉克时代公司、北京百众行体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正邦兴业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北京银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中宏天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北京中印联印务有限公司、北京金尚成科技有限公司在侦查终结前补缴税款情况。综上，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二人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巨大，依法均应予惩处。其中，上诉人毛必利能够控制多家公司，通过他人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与大量的用票公司联系，并指使朱宝宝开票，安排转款、送票等，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朱宝宝明知上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活动和购销业务，而受毛必利指使，帮助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一审法院根据毛必利、朱宝宝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二人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亦没有新的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故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毛必利、朱宝宝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没有真实货物销售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犯罪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毛必利、朱宝宝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毛必利、朱宝宝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闫 颖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黄肖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