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83刑初29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舒兰市，住吉林省舒兰市。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7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才晓文，吉林才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2，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舒兰市，住吉林省舒兰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被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于2009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公安局看守所。
舒兰市人民检察院以吉舒检刑诉[2015]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某2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依法公开审理了本案，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莉莉、助理检察员孙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才晓文、被告人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9月14日21时许，高某（已判决）与黄某因债务纠纷一事发生口角，双方约定在舒兰市×镇斗殴。高某召集曹某（已判决）、张某1、张某2等人持镰刀，乘坐杨某（已判刑）驾驶的面包车来到舒兰市×镇刘某1卖店门口；黄某纠集刘某2（已判决）、付某（已判刑）等人持木棒也到达目的地。双方在斗殴过程中，黄某被高某用镰刀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某1、张某2系此次斗殴的积极参加者，案发后二被告人外逃。张某2于2016年2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高某、曹某、杨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并出示了二被告人户口信息，判决书，案件提起，侦查终结，综合材料，到案经过，法医鉴定及勘验卷宗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某2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2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2到公安机关投案，系自首，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1、张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被告人张某2辩称其到现场时把镰刀扔了，没有持械，没有参加打架。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1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属犯罪中止。对被告人张某1应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4日21时许，高某（已判决）与黄某因债务纠纷一事发生口角，双方约定在舒兰市×镇斗殴。高某召集曹某（已判决）、张某1、张某2等人持镰刀，乘坐杨某（已判刑）驾驶的面包车来到舒兰市×镇刘某1卖店门口；黄某纠集刘某2（已判决）、付某（已判刑）等人持木棒也到达目的地。双方在斗殴过程中，黄某被高某用镰刀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某1、张某2系此次斗殴的积极参加者，案发后二被告人外逃。张某2于2016年2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张某1、张某2户口信息。
（2）案件提起、侦查终结、综合材料。
（3）到案经过：2012年9月14日将被告人张某1、张某2列为网上通缉，2016年1月7日，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阿城区被舒兰市公安局抓获。2016年2月16日，张某2到舒兰市公安局投案。
（4）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刘某2、曹某犯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5）被告人张某2前科材料，证实其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于2009年8月19日刑满释放。
2、勘验笔录及鉴定意见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刘某1小卖店门前5米处，在刘某1小卖店门前向南5米处，沙石地面上发现3米长、1.5米宽的血泊一处。在血泊东南角处地面上发现红色塑料镰刀包装裤一个，在血泊东侧2.4米处地面上发现红色塑料镰刀包装裤一个，在血泊南侧6米向南村道地面上发现红色塑料镰刀包装裤一个，在血泊西侧朴某家北侧杖子外，村道水沟南侧草丛内发现一根折断的圆木棒，圆木棒上发现大量血迹，木棒长50厘米，在木棒向西2米处地面上发现红色塑料镰刀包装裤一个，在血泊西侧村道北侧，王某家大门外地面上发现红色塑料镰刀包装裤一个，在丁字路口东南侧石国锋家西杖子外水沟旁草丛中发现一根圆木棍，木棍上无血迹。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黄某死亡原因为左腘窝处刀砍伤致左侧鼓动静脉及其分支完全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
3、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证言：2012年9月的一天下午一点多，我帮张某1家扒苞米后吃饭时，高某就打电话不知和谁吵吵起来了。后来我和高某去了一家麻辣烫店，高某和别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过了半个小时，杨某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来了，同行的有张某1、张某2，还有两个女的。在一起吃东西的时候，高某谈起要打仗的事，高某说他有一个亲戚叫黄某欠他钱不还，他和黄某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他让黄某回某1打仗。高某说他要是打得过就拉倒，打不过就让我和杨某、张某1、张某2一起上，我们四人表示同意。高某让我买五把镰刀打仗时候用，并记在高某的账上。我去田某家小卖店买了五把镰刀，高某拿了一把在前面走，我和张某1、张某2等人坐面包车跟着。到了一家小卖店门口，高某让车开远一点，我们便将车开到离高某三四十米的地方等。等了十分钟左右，当时已晚上八点多，从舒兰方向开过来三辆车，从卖店门口开过没停。过了一会儿，有个人影过来，后面离挺远跟着一帮人，先过来的人到卖店门前和高某骂了两句就动手打了起来，能有一两分钟，对方那个人就倒下了。他后面跟着的人就往卖店这边跑，我们四个男的也下车了，每人拿了一把镰刀迎过去，双方边跑边骂。我到跟前发现对方有八九个人，都拿着棒子，我们这方举起镰刀，对方举起棒子，双方对骂了几句，没动手就都撤了。高某上车了，在车上张某2问高某用镰刀搂黄某什么地方，高某说是腿上，杨某说赶紧找车让高某走。
（2）证人高某证言：因黄某欠我债务一直未还，我于2012年9月14日酒后打电话要钱，我俩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我到田某的超市买了两把镰刀，又给黄某打电话，我俩在电话里对骂起来。后来黄某给我打电话，我俩约定到×镇打仗。我怕人少吃亏，就给杨某打电话说请他们吃串想让他帮我打仗。杨某开了一辆面包车，车上拉着张某2、张某1、曹某（曹某）还有两个女的。在吃饭的时候，我说要和黄某打仗的事，他们都同意帮忙。过了一会儿，黄某打电话说快到×镇了，我让曹某去田某家卖店买了五把镰刀。我告诉杨某等人在车上别下车，一会我自己先去，我在路口处等候黄某。过了十多分钟，黄某坐车过来，我说“二哥，咱俩唠会嗑”，黄某说“走，上厂子里唠去”，车就往厂子进。我在小卖店门口站着，并给黄某打电话要聊聊，黄某在电话里骂我，说话间黄某就来到我跟前。黄某上前一棒子打我脸部，黄某的身后长得挺胖挺高的人也上来打我胳膊一棒子，我回头跑时右手持镰刀砍黄某腿部一刀。这时杨某、张某1、张某2、曹某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下车了，边骂边往这边跑。我看黄某躺在地上，黄某身后的人都在那拿着棒子，我就又回去找那几个人，双方对骂。这时杨某开着面包车也过来了，但没下车，我和张某1等人便上车走了。在车里我打电话让徐某接我去舒兰，并告诉徐某我把黄某用镰刀搂倒了。
（3）证人刘某2证言：2012年9月14日晚，黄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小孩到厂子闹事，让我找几个人去×镇帮助助威，我找的付某、李某。我们三人乘出租车到×镇卫生院道西，和黄某带的两辆车汇合后一起到×镇。道边停着一台浅色的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有人，再往前十多米远，站着一个穿红色上衣的年轻男子，左手拿着一把镰刀，右手摆手招呼停车。黄某的车停了一下，就开到厂子院里，后面的两台车一直跟着。黄某从仓库里拿出三个一米多长的锹把，分给我和付某、李某一人一把，自己找了一把带头的叉子，把叉子头卸下去了。这时黄某接电话，告诉对方等着马上过去。黄某对我说“走，跟我过去找他唠唠，不行吓唬吓唬他们。”四人走到来时的道上，看见穿红衣服的男子还站在那，此人对黄某说“二哥，你啥意思”，黄某说“啥呀，啥意思”，并用棒子怼那个男的前胸一下，那个男的往后躲，黄某就又抡棒子打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抡起镰刀砍黄某，黄某就倒下了。这时从西边跑过来四五个男的，手里都拿着镰刀，我和付某等人拿棒子指着不让他们靠前。这时那台浅色的面包车过来，这些人就都上车走了。后来我和黄某的家人将黄某送到医院，医生说人已死亡。
（4）证人杨某证言：2012年9月14日晚上，高某让我们到饭店吃饭，期间高某和黄某打了几个电话，才知道高某要和黄某打架。晚上七八点钟我们吃完饭，高某、曹某、张某2、张某1、曹某、包某都上了我的车，我把车开到高某和黄某二人之前约好的地方，高某拿着一把镰刀先下车了，张某2、张某1、曹某随后也每人拿了一把镰刀下了车，我和曹某、包某没有下车。张某1告诉我把车头调过来，等我刚掉过头，张某1就摆手叫我过去，我把车开过去后，张某1先上的车，剩下的人也都跟着上车了，上车后高某说快点开，我用镰刀把人给砍出血了。高某让我开车把他送到黑龙江五常市×镇，我不想送，我给他联系一个姓徐的出租车司机，高某在某1镇某2村下的车，坐姓徐的车走了。我开车回家又骑摩托车送的张某1和曹某，张某2骑摩托车送的曹某。他们打完仗，往我家走的路上，他们开车窗把镰刀扔了出去。
（5）证人田某证言：2012年9月14日15时许，高某到超市赊了两把镰刀。19时许，曹某到超市赊了五把镰刀，记在高某帐上。
（6）证人徐某证言：我于2012年9月14日22时许接到高某电话后，接高某去吉林时，高某说砍了黄某腿部一镰刀。高某让我开车走土路，到×道口时被警察截住，高某被警察带走。高某身穿红色外衣。
（7）证人刘某1证言：2012年9月14日晚七点左右，我听见我家小卖店外好像有人在打电话吵吵，晚上九点半我听见小卖店外面有一帮人在吵吵，好像在打仗。打完仗过了一会儿警察来敲门，我出门口看见地上有一滩血。
（8）证人陈某证言：黄某当天乘我驾驶的出租车从舒兰市来到×镇，在路上得知黄某因债务纠纷约高某在×镇的厂子里殴斗，并纠集两车人帮忙。当晚21时许到某1，车开到黄某的厂内，看见有两辆车，车下站着两个人，黄某从车库里拿出三根木棒分给两个人，三人一同出了厂子。后来我开车出院看到黄某躺在地上，腿被人砍伤。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1供述：2012年9月14日，我朋友高某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吃饭，我问都有谁，高某说有杨某、张某2、曹某，我给杨某打电话让他来接我。杨某和他媳妇开着一台微型面包车来接我，我和我媳妇曹某一起过去了。到上某1屯的一个麻辣烫小饭店，高某、张某2和曹某都在，我们就开始喝酒，期间高某总是和黄某通电话，两人一直在骂，后来高某和我们说黄某从舒兰过来了，还带了不少人，约他到×镇的卖店门口碰一下。高某说咱们得准备点东西，打起来别吃亏。高某和曹某就出去了，不一会拿回五把镰刀，分给我们一人一把，我们每人拿着一把镰刀就上了杨某的面包车，往×镇卖店去，我们把车停在旁边的一个胡同里，过了一会黄某他们来了，高某下车到道上和黄某说了几句话，黄某的车就开进他家的米厂了，高某就过去了，黄某从米厂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长木棒子，到高某跟前用棒子怼了他一下，高某倒地了，我们就都下车了，这时从厂里又跑出好几个人，手里有拿棒子，有拿锹的，喊着要会一下子，我们拿镰刀也喊着号子冲上去，曹某拿镰刀和对方的木棒支到一起，对方的人骂着让我们跪着，我们也和对方互骂，这时我看见黄某半坐在卖店门口的道边上，捂着腿说出血了不行了，我看见地上已经出血了，我害怕了，就招呼杨某说，二哥别打了快跑吧，我们就都往车那跑，高某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上车后就往×镇方向开，到杨某家那个屯我们就散了，杨某把我和我媳妇送回家，第二天早上，我和我媳妇打车去了阿城，一直打工到现在。
（2）被告人张某2供述与辩解：2012年9月份的一天，我在家杨某（杨某）两口子来找我，杨某说，舒兰来了一帮人，要上高某家抄家，你去出个头，给说说，我说，我也不认识高某，后来杨某说去吃饭去，我就上了他的面包车，中途接的张某1两口子。我们来到×镇一个麻辣烫饭店吃饭，期间，高某和黄某在电话中互骂，我就知道今天肯定要打仗，碍于面子我就和他们坐车到了刘某1卖店西侧，在车里杨某给我一把镰刀，我就把镰刀从车窗扔到旁边人家园子里了，高某先下的车，几分钟后，我看见高某和黄某俩打起来了，我和杨某、张某1、曹某下车了，当时黄某在地上躺着，高某在旁边沟里站着，我就和杨某等人跑向黄某方向，我边跑边骂，操你妈的，都干啥呢？到了黄某跟前，我和黄某说我是你二哥，黄某说我腿好像折了，你扶我起来，我没扶动他，我往他腿下一摸，摸了一手血，这时对方的人也来了，手里拿着棒子和张某1、曹某支上了，互相骂着，但没打，我们就都退到面包车附近上车了。杨某开车把我送回了家。后来知道黄某死了，我就跑了。
本院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对事实和证据进行全案审查后认为，被告人被告人张某1、张某2犯聚众斗殴罪，有证人高某、曹某、刘某2、田某、徐某、刘某1、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1、张某2的供述与辩解，二被告人户口信息，判决书，案件提起，侦查终结，综合材料，到案经过，并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某2明知他人聚众斗殴，持械积极参与，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1、张某2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2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张某2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辩护人认为张某1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1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属犯罪中止。对被告人张某1应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1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虽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但被告人的行为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也起到了一定作用，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较大。被告人是看到被害人倒地后害怕，才共同收手，不属于犯罪中止，故辩护人的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2辩解称，其到现场时把镰刀扔了，没有持械，没有参加打架。经同案犯及现场证人一致认为被告人张某2手持镰刀下车并参与斗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2的辩解成立，故被告人张某2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被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2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被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世勇
审 判 员 张春阳
人民陪审员 李玉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