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顺明，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瑞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龚小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鸿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瑞门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合同应为定�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作合同的定作人可随时解除合同，承揽人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不应再继续生产。因此，鸿喜公司解除合同并不构成违约，而瑞门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收到鸿喜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其继续生产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瑞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此日期之前已完成的工作量，无权主张损失赔偿。此外，鸿喜公司一审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认定部分也予以确认，但在判决中却驳回了鸿喜公司的该项诉请，明显存在矛盾。瑞门公司辩称，双方订立的确为定作合同，但瑞门公司收到鸿喜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时，系争货物均已加工完成，且定制产品无法另行使用，造成了瑞门公司的重大损失。故不同意鸿喜公司的上诉请求。鸿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瑞门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22,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违约金7,467.40元。瑞门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鸿喜公司赔偿损失65,105元，赔偿测量费、物流费等实际支出8,000元，承担违约金9,30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鸿喜公司与瑞门公司签订《骏丰玲珑坊(东块)样板房套内门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及鸿喜公司要求，由瑞门公司为鸿喜公司提供样板房套内门、门套并完成安装；合同总价74,674元；合同价为闭口包干价，不因任何市场因素的变动而变动，鸿喜公司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于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瑞门公司按照合同清单安排材料进场，全部材料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鸿喜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瑞门公司按照合同清单安排施工，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后7日内由鸿喜公司验收，结算完成后15个工�日内鸿喜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工程工期为瑞门公司收到鸿喜公司预付款2个工作日内派代表进行技术交底，并于技术交底后45个日历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并通过竣工验收；瑞门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工期竣工，因瑞门公司原因逾期未施工安装完毕的，每逾期1天，应按照未按时交付设备金额的6‰向鸿喜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鸿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瑞门公司，瑞门公司退还鸿喜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瑞门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或无故不履行合同，应向鸿喜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并返还鸿喜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合同附件为工程报价单，合计金额74,674元。同年8月12日，鸿喜公司向瑞门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22,400元。同年8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前述合同进行部分变更及增加，主要是将全部门及配套部件的颜色进行了变更，以及部分门及配套部件的款式进行了调整；增加了金额为1,764元的踢脚线，约定瑞门公司按照合同清单安排材料进场，全部材料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鸿喜公司支付全款。补充协议还约定，鸿喜公司支付30%货款后，颜色、款式、尺寸一经确认，瑞门公司即下单生产，颜色、款式、尺寸不得再进行更改，由于鸿喜公司原因造成瑞门公司无法按时交货的，则瑞门公司交货期相应顺延。同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协议确定鸿喜公司要求瑞门公司增加15,520元的踢脚线和1,050元的全玻门，合计金额16,570元。约定瑞门公司按照合同清单安排材料进场，全部材料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鸿喜公司支付全款，货款到账后瑞门公司即安排安装。双方约定，协议一经签订，瑞门公司即下单生产，且颜色、款式、尺寸不得再进行更�，生产周期自签订日起45天左右交货，由于鸿喜公司原因造成瑞门公司无法按时交货的，则瑞门公司交货期相应顺延。同年9月14日，鸿喜公司向瑞门公司发出函件，告知瑞门公司由于瑞门公司至今未提供详细清单，且未提供各房型各门图样，且由于工期严重滞后，未按合同相关要求将样板房套内门交付并安装完成，至今都无法确定实际交付日期。鉴于上述问题，对鸿喜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通知瑞门公司，自2015年9月14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并要求瑞门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1周内退还鸿喜公司已付款及相关资料。该函件瑞门公司于9月16日收取。同年9月29日，瑞门公司将制作完成的产品送至鸿喜公司工程所在地欲安装，得到鸿喜公司拒绝受领的表示后，瑞门公司只能将产品全部运回。一审庭审中，瑞门公司称如由其安装门及配件的话只需用时1天，对此鸿喜公司认为需用时2至3天。另鸿喜公司称已请了案外人于2015年9月30日完成了上述门及配件的定作和安装。至于合同解除与否，瑞门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合同解除是必然，且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鸿喜公司与瑞门公司间的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现鸿喜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瑞门公司也确认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鸿喜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鸿喜公司要求瑞门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22,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鸿喜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预付款后，瑞门公司即于2个工作日内完成了技术交底，根据合同约定，瑞门公司应于技术交底后45个日历日内即同年9月28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工作。但双方又于同年8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所定作的门及相关配件的颜色、款式等进行了较大幅度的变更。而瑞门公司在同年9月29日将定作产品送至鸿喜公司处欲进行安装，该时间虽比合同拟定的安装时间晚一天，但由于补充协议变更了较多内容，相应安装时间往后顺延，完全合情合理。故瑞门公司履行义务的时间并未逾期。反观鸿喜公司，其于同年9月14日向瑞门公司发出解约函后，在瑞门公司9月29日上门安装时拒绝受领后，第二天即9月30日即由他人完成了安装。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技术交底后45个日历日内完成安装”的约定来倒推，9月30日完成安装，那么鸿喜公司在与瑞门公司签订定作合同于8月12日支付预付款后，又至少于8月15日前将上述定作�交于他人定作。由此可见，鸿喜公司的行为属违约行为，且该行为有恶意，鸿喜公司应当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法律后果。故瑞门公司反诉要求鸿喜公司赔偿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瑞门公司损失的范围可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所涉金额为标准，现瑞门公司要求鸿喜公司赔偿合同总金额的70%，于法无悖，可予照准。瑞门公司得到赔偿后，应当将其完成的定作物交付鸿喜公司，但无需再进行安装。瑞门公司反诉的运营成本、违约金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瑞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鸿喜公司预付款22,400元；二、驳回鸿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鸿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门公司经济损失65,105元；四、瑞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鸿喜公司双方签订的《骏丰玲珑坊(东块)样板房套内�采购及安装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所确定的定作物(由鸿喜公司自行提取)；五、驳回瑞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6元，由鸿喜公司负担136.54元，瑞门公司负担409.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9.66元，由瑞门公司负担161.59元，鸿喜公司负担608.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属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瑞门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收到鸿喜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庭审中双方也均认可系争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当日解除，故鸿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中已经确认了合同解除的事实，但在判决主文中未作表述，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但鸿喜公司所称系因瑞门公司未能按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在鸿喜公司多次变更定作要求的前提下，瑞门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完成合同义务亦不应认定为违约，鸿喜公司无权要求瑞门公司支付违约金。相反，从定作物的制作周期来看，双方约定的制作周期是45天，而鸿喜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发出解除通知后，仅隔16天即由他人完成了安装，显然在提出解除之前已另作安排。鸿喜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恶意，构成违约，理应赔偿瑞门公司的损失。瑞门公司在收到鸿喜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时，已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加工工作，结合瑞门公司的送货时间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推定瑞门公司已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瑞门公司�求鸿喜公司赔偿合同总价7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6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及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瑞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骏丰玲珑坊(东块)样板房套内门采购及安装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于2015年9月16日解除；四、驳回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31元，由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