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志峰，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暂住宁波市鄞州区，户籍所在地衢州市衢江区。2015年4月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6月27日刑满释放。2017年5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利，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赖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志峰及其辩护人陈国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吴志峰酒后在宁波市鄞州区白鹤街道月光旅馆二楼208房间内殴打陈某，住在该楼层的被害人高某1（男，殁年38岁）等人闻讯赶来劝解。后吴志峰认为高某1说话不中听，遂在该旅馆二楼过道用拳头、匕首柄部击打高某1的头部等部位，又在该楼层平台用膝盖猛顶高某1腹部，致高某1从该平台仰面摔至二楼至一楼中间的转角平台。之后，高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终因颅脑损伤于同年6月1日死亡。2017年5月28日下午，被告人吴志峰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白鹤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志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吴志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同时提出：1.本案因琐事引发，被告人吴志峰主观恶性较小，整个过程中吴志峰的伤害行为并不严重，被害人高某1的死因是摔下楼梯导致脑部钝性挫伤所致，而高某1当时站立的不利位置和酒后站立不稳都是导致摔倒的原因；2.案发后被告人吴志峰能自动投案，归案后虽没明确承认高某1系其踢下楼梯，但对该细节其供述的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具体情况记不太清了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结合庭审中吴志峰能自愿认罪，应认定其如实供述，符合自首的条件；3.被告人吴志峰家属替吴志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的谅解；4.被害人高某1对本案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被告人吴志峰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恳请法庭作出公正判决。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调解协议、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
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吴志峰因陈某在微信上向其借红包而与陈某发生争执，吴志峰遂借着酒性持匕首赶到陈某居住的宁波市鄞州区白鹤街道月光旅馆二楼208房间内殴打陈某。其间同住在旅馆二楼的被害人高某1（男，殁年38岁）等人闻讯赶来劝解，被告人吴志峰认为高某1说话不中听，遂在旅馆二楼过道用拳头、匕首柄部击打高某1的头部等部位，又在二楼楼梯口平台处用膝盖猛顶高某1腹部，致高某1从该平台仰面摔至二楼至一楼中间的转角平台上。之后，高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终因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1日死亡。2017年5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吴志峰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白鹤派出所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遭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志峰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高某1家属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方对被告人吴志峰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许，其因微信里向吴志峰借钱而与吴志峰发生争执，后吴志峰赶到其居在的月光旅馆208房间殴打其。同住月光旅馆的高某1等人过来劝架，吴志峰又与高某1发生争吵、扭打，吴志峰还用匕首柄部砸高某1头部。后两人推来推去到了二楼楼梯口位置，其过去时高某1已经仰面躺在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平台上，具体怎么摔下去其没有看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陈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案发当日，4号照片男子即吴志峰与3号照片男子即高某1发生扭打，后高某1摔下楼梯。
2.证人杨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多，其和钟某等人听到吴志峰和陈某在月光旅馆208房间里吵架，进入房间后看到吴志峰压在陈某身上，用匕首柄部击打陈某。其等人劝架后，同住在月光旅馆的高某1过来质问吴志峰，两人遂发生争吵，后扭打在一起，吴志峰手持匕首柄部砸高某1。其等人把两人劝架开后，吴志峰还拿放在走廊里的垃圾桶砸高某1。后其和钟某把吴志峰推到旅社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因为高某1之前打架时受了皮外伤有点不服气，又冲上来往吴志峰打了一拳，吴志峰就回了两拳，同时用右脚踢在高某1肚子上，高某1背对着楼梯摔下后倒在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平台上。其等人发现高某1当时人已昏迷，然后叫了救护车把高某1送到医院。事后其打电话给吴志峰，让吴志峰凑钱给高某1看病，吴志峰转账给其1500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杨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案发当日，4号照片男子即吴志峰与3号照片男子即高某1发生扭打，后吴志峰将高某1踢下楼梯。
3.证人程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和高某1同住在月光旅馆204房间，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多，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走出房间后看到吴志峰站在208房间门外对着陈某骂，其劝说吴志峰都是朋友不要这样，高某1也走出房间对吴志峰说不要吵了，吴志峰听到后冲过去一脚把高某1踢倒在地，并用匕首柄部击打高某1头部，还拿放在走廊里的垃圾桶砸高某1。后其看到在二楼楼梯口的平台位置吴志峰抬脚踢了高某1一下，高某1就头往后倒顺着楼梯摔了下去，仰面躺在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平台上。其陪高某1在医院抢救时，吴志峰一开始打电话给其说他会想办法去借钱，后来吴志峰可能知道高某1人不行了又打电话给其说，如果去警察地方做笔录不要乱说话，就说是高某1自己摔下楼梯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程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案发当日，4号照片男子即吴志峰与3号照片男子即高某1发生扭打，后吴志峰将高某1踢下楼梯。
4.证人钟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28日凌晨3点多，吴志峰带着匕首到其房间说因为他没有答应陈某在微信里向他借30元红包，陈某用口头禅骂他，所以吴志峰要过去找陈某，还说看着他一点别让他出事，其担心吴志峰酒后闹事，就跟着吴志峰到了月光旅馆。后其等人听到月光旅馆208房间有打斗声，跑过去时看到吴志峰压在陈某身上，还用匕首柄部打陈某。其等人劝架开后，同住在月光旅馆的高某1过来劝架而与吴志峰发生争执，后吴志峰和高某1扭打在一起，吴志峰用拳头、匕首柄部击打高某1头部等，还拿着垃圾桶砸高某1。后在旅馆二楼平台位置，高某1背对着楼梯站在楼梯的边缘，吴志峰面对着楼梯站在楼梯的墙边，吴志峰伸手朝高某1头部打过去，高某1有一个抬手挡的动作，之后吴志峰有什么动作其没有看到，其只看到高某1仰面摔倒在楼梯一直滑到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平台上。事后，其和程某等人怕惹麻烦，商量好说高某1怎么摔下去的都没看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钟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案发当日，4号照片男子即吴志峰与3号照片男子即高某1发生扭打，后吴志峰将高某1推下楼梯。
5.证人余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多，其等人看到吴志峰在月光旅馆208房间里殴打陈某，后同住二楼的高某1与吴志峰发生争执，两人还扭打在一起，吴志峰用匕首柄部击打高某1，还用垃圾桶砸高某1。后来突然听见有人滚下楼梯，其过去看时发现高某1已经摔在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平台上，高某1怎么摔下楼梯的其并没看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余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案发当日，4号照片男子即吴志峰与3号照片男子即高某1发生扭打，后高某1摔下楼梯。
6.证人李某1（宁波医疗中心李某2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7年5月28日凌晨4时许，接120调度中心指令称有人醉酒需要急救，其等人赶到月光旅馆后听伤者朋友讲伤者是醉酒后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后将伤者送到医院抢救的事实。
7.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甬鄞公（刑）勘〔2017〕05023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白鹤街道月光旅馆，经过旅馆一楼大堂后通过楼梯可至二楼，该楼梯呈“L”型。从一楼到二楼中间有一转角平台，该转角平台长1.05米，宽0.96米，距一楼地面高1.64米。从转角平台经7阶楼梯阶可至二楼平台，该平台长1.50米，宽1.06米，下距转角平台高1.60米，平台北侧边沿至转角平台斜坡长度为2.55米。通过二楼平台进入旅馆二楼过道，该楼道为南北走向。楼道西侧自北向南分别为209房间至203房间，楼道东侧自北向南为208房间至202房间，二楼平台出口位于208房间与206房间之间。在205房间门口的过道上有一不锈钢垃圾桶（已提取）。
8.宁波医疗中心李某2医院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高某1于2017年5月28日凌晨5时许被送往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某2医院救治，2017年6月1日15时40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脑疝、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
9.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7〕2291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对送检的高某1部分肝组织、部分胃壁进行常见毒物定性检验，上述检材中均检出苯巴比妥和吡拉西坦成份。
10.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鄞公鉴（尸）字〔2017〕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对死者高某1进行检验，尸表所见：顶枕部见3.0厘米×1.5厘米头皮挫伤；右耳前经右颞顶至额顶部见“马蹄形”手术缝合创口，长26.6厘米；右顶部见0.8厘米缝合引流口；项部见4.0厘米×0.8厘米表皮剥脱，左背肩部见1.3厘米×0.9厘米表皮剥脱；左上臂下段背侧见3.0厘米×1.0厘米表皮剥脱；左前臂背侧见3.2厘米×1.2厘米擦挫伤；右肘背侧见1.2厘米×0.4厘米、1.0厘米×0.4厘米二处表皮剥脱；右手腕前侧0.7厘米×0.3厘米范围见多处细小表皮剥脱；左膝部见1.8厘米×1.2厘米、1.4厘米×0.3厘米二处表皮剥脱；右足背见0.6厘米×0.4厘米表皮剥脱。解剖检验：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右侧颞肌缺如，右侧颞部部分颅骨缺如，脑组织向外膨出；左枕部、颅底硬膜下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及右颞叶脑挫伤、部分脑组织液化、缺失，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枕骨左侧骨折。理化检验检出苯巴比妥和吡拉西坦成份，与医院抢救期间使用药物相吻合。检验意见：高某1符合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11.月光旅馆视频监控资料，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其中编号为“3-05-R”的视频监控显示，2017年5月28日凌晨3时53分20秒至54分22秒，吴志峰持匕首柄部击打高某1。编号为“5-06-R”的视频监控显示，凌晨3时57分26秒至58分06秒，吴志峰与高某1扭打在一起，吴志峰还用垃圾桶砸高某1，其间现场人员在劝架。
12.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1月5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高某3、蒋某口腔拭子的事实。
13.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鄞公鉴（物）字〔2018〕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分别于2017年6月2日和2018年1月10日送检的死者高某1左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指甲上斑迹、肋软骨，高某4、蒋某口腔拭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送检的高某1左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指甲上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高某1，支持为受害人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受害人高某1是高某4和蒋某的生物学儿子，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4.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5月28日吴志峰与程某有多次电话联系，印证程某第一次证词中陈述的其没有看到高某1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系案发后吴志峰打电话让其不要讲。
15.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2017年5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吴志峰到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白鹤派出所投案，称其于当日凌晨3时多，在鄞州区月光旅馆二楼与高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民警对吴志峰予以控制并对该案进行调查。
16.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吴志峰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6月27日刑满释放。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志峰的身份情况。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4、蒋某身份证明、户口本、附带民事诉状、调解协议、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在本院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4、蒋某与被告人吴志峰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吴志峰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15万元给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两原告人申请撤诉，对被告人吴志峰表示谅解。
19.庭审中，被告人吴志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各证相印证。
关于公诉意见、辩护意见。经查，控、辩双方对被告人吴志峰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争议点是被告人吴志峰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及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结合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根据法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到案经过、侦破报告等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吴志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机关的首次讯问笔录中，被告人吴志峰对案件的起因，殴打陈某，与被害人高某1发生争执、互殴的过程以及旁人劝架等涉案细节均有详细供述，但回避了其脚踢被害人高某1致使高某1从二楼摔下楼梯的关键事实，被告人吴志峰仅以无法清晰回忆当时情景的辩解显与常理不符，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证人程某证言及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吴志峰投案前让程某等人隐瞒其行为致高某1摔下楼梯的事实，印证其虽有自动投案行为，但主观上没有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意愿。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志峰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2.纵观全案证据及事实，被告人吴志峰因琐事纠纷而殴打陈某，并与前来劝架的被害人高某1发生争执，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继而发生高某1被吴志峰脚踢后摔下楼梯的后果。起因上被害人高某1并无过错，而被告人吴志峰之后的行为是造成双方矛盾激化和发生伤害后果的直接原因，被害人高某1在事态发展过程中亦不存在过错。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1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志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琐事引发，被告人吴志峰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已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并请求法庭对吴志峰从轻处罚等情节，可对被告人吴志峰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志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2028年5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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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奇辉
审 判 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