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林秀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明，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经营者：黄添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秋，广东沥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明，广东沥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以下简称华盛五金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盛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虹公司向华盛五金厂支付加工费50985.6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
凯虹公司反诉请求：华盛五金厂返还货款30540.9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一审本诉、反诉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8日，华盛五金厂与凯虹公司签订《供购货合同》，约定：凯虹公司以订单方式向华盛五金厂采购物料；华盛五金厂生产凯虹公司的产品要先生产样板给凯虹公司技术部确认签名后方可生产大货，凯虹公司亦要以确认的样板验收货物。华盛五金厂所送的货物在凯虹公司装配前有划伤或者其他质量问题，华盛五金厂在收到凯虹公司通知之日起3日内处理并要补回正品给凯虹公司。如产品在保质期内出现自然爆漆或掉漆的，华盛五金厂要承担返工或补回货物给凯虹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来往的传真、电子邮件、合同附件等双方确认的文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后，凯虹公司先后向华盛五金厂发出多份订货合同，该部分合同中对货物验收作出约定：货物由凯虹公司按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如验收和生产时发现不良品经双方协商换货或退货处理，华盛五金厂不给予换货的，凯虹公司要求退货的，凯虹公司已经向华盛五金厂支付货款的，华盛五金厂需于退货之日起3日内返还凯虹公司已经支付货款。
2016年3月15日，华盛五金厂与凯虹公司签订2016年1月对账单，凯虹公司确认至2016年1月18日尚欠华盛五金厂230712.9元，扣除退货部分的金额，凯虹公司尚欠华盛五金厂200975.6元。华盛五金厂确认凯虹公司已经支付149990元，尚欠50985.6元。
另查明，华盛五金厂与凯虹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华盛五金厂按凯虹公司的订货合同要求提供相应规格型号的背板配件给凯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盛五金厂与凯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盛五金厂主张凯虹公司支付余下货款50985.6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凯虹公司的反诉请求，凯虹公司依据双方在订货合同中关于退货及返还货款的约定，提供外购货入库单等单据主张华盛五金厂返还货款30540.9元。经查，订货合同中对返还退货部分货款的前提是凯虹公司已经提前支付了货款，而凯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该部分退货其已经支付货款，凯虹公司辩称未付款部分货物亦适用该约定的意见亦不合常理且凯虹公司未能举证交易中存在该习惯，凯虹公司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另，凯虹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据以计算其退货金额诉请金额的依据，凯虹公司诉请要求华盛五金厂返还货款的金额亦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凯虹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判决：凯虹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0985.6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从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华盛五金厂，驳回凯虹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7.32元、反诉受理费281.76元，合计819.08元，均由凯虹公司负担。
凯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虹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并由华盛五金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订货合同中对返还退货部分货款的前提是凯虹公司已经提前支付了货款，而凯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该部分退货其已经支付货款，凯虹公司辩称未付款部分货物亦适用该约定的意见亦不合常理且凯虹公司未能举证交易中存在该习惯，凯虹公司的诉求缺乏合同依据”的事实错误。1.涉案货物的使用及退货处理具有延后性、累积性的客观特点。从《订货合同》可见，双方的供购货交易行为自2015年7月8日起一直持续至本次诉讼前，凯虹公司在此期间根据订单向华盛五金厂购买了相应货物，但并不一定全部在购买当月使用，且凯虹公司只有在使用时才能发现华盛五金厂所提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使用瑕疵，随后才能依据合同约定向华盛五金厂提出退货处理。这一特点也可以从《2016年1月份对账单》得到证明。2.凯虹公司与华盛五金厂之间就退货货款的返还已形成交易习惯，即一经退货，华盛五金厂应将相应退货款返还或结算给凯虹公司。《2016年1月份对账单》显示，凯虹公司与华盛五金厂于2016年3月15日就2016年1月份的供货进行结算，但同时在该次结算中相应扣除了2016年1月份产生的退货款项，表明凯虹公司与华盛五金厂双方在日常交易中已认可了退货即应返还或扣除相应货款的交易习惯，而并非以有关退货是否已支付货款为前提。3.凯虹公司与华盛五金厂之间的货款结算金额仅有50978.1元未付，双方再无其他未结货款。二、凯虹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退货实际金额为81519元。《外购入库单（不良品退货）》及《邮件方式通知退货的联络函》等证据可以证明两个事实：其一，自2016年3月15日双方对账结算后，凯虹公司要求向华盛五金厂作退货处理的退货金额为100686.2元，期间由于华盛五金厂换回了货值19167.2元的货物，实际退货金额应为81519元；其二，2016年3月15日双方对账结算后，截至2016年7月4日止，华盛五金厂的工作人员已将金额为44378.2元的退货从凯虹公司处拉回华盛五金厂处。三、凯虹公司与华盛五金厂之间的货款结算金额仅有50978.1元未付，而华盛五金厂实际应向凯虹公司返还退货款项81519元，据此华盛五金厂应返还凯虹公司货款人民币30540.9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华盛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合同约定，即使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华盛五金厂仅承担返工或换货的义务，只有在华盛五金厂不换货，凯虹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凯虹公司才可以要求退还相应的货款。截止至目前，凯虹公司仅有2016年4月25日的退货还存放在华盛五金厂，华盛五金厂已返工好，并多次要求凯虹公司接受货物，但凯虹公司不予理会。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凯虹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5日、3月17日、3月21日、4月25日向华盛五金厂退回货物，并由华盛五金厂员工魏某签收。3月17日、3月23日华盛五金厂分两批次向凯虹公司返还货物，华盛五金厂称3月退货已返工交付完毕，凯虹公司主张该两批退还货物价值为19167.2元。
再查明：2016年5月20日华盛五金厂向凯虹公司制作催要回货联络函，该函载明：凯虹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退给华盛五金厂的电视机背板一批，已按凯虹公司工程部要求全部返工好。现催凯虹公司速要回该批价值25401.8元的货物。
再查明：华盛五金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退货需要华盛五金厂验收，核实真的存在问题才会拉回货物，由魏某核实退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凯虹公司主张华盛五金厂返还退货货款30540.9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对凯虹公司2016年3月15日对账后的退货是否应该从欠款中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双方2016年3月15日对账后，除凯虹公司尚有款项50985.6元未支付外，双方在此之前的款项已经结清，后续也未再发生新的交易行为。在此情况下，从方便双方最终结算的角度，发生退货后，退货金额应当从凯虹公司未付的款项中抵扣。案涉《订货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乙方不给予换货的、甲方要求退货的，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货款的，乙方须于退货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相应款项”，其中“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货款”指已有金钱交付是退款的前提之一，但并不以全部支付完毕为前提。原审法院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对凯虹公司2016年3月15日对账后的退货数额的确认。凯虹公司主张对账后共有100686.2元的退货，期间收到华盛五金厂换回的货值19167.2元的货物，实际退货金额为81519元。但从双方提供证据看，对账后凯虹公司向华盛五金厂的退货仅有2016年3月15日、3月17日、3月21日、4月25日四批由华盛五金厂员工魏某签收，而华盛五金厂也确认发生质量问题的才会签收退货。之后有部分退货经华盛五金厂处理后已交给凯虹公司，因此对实际发生退货的价值，按凯虹公司的主张计算应为25211（44378.2-19167.2）元，按华盛五金厂在其制作的催要回货联络函中确认凯虹公司尚未拉回货物的价值则为25401.8元，双方认可的价值基本一致。因凯虹公司主张退货扣款，且其主张数额低于华盛五金厂确认的数额，故本院对实际退货的价值采纳凯虹公司主张的扣款数额，即25211元。至于凯虹公司主张的其他退货请求，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华盛五金厂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支持。
另，华盛五金厂以4月25日的货物已经按凯虹公司工程部要求返工好，但凯虹公司拒不拉回为由，主张该批货物不应该扣款，但华盛五金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返工货物已符合凯虹公司的要求，故本院对该抗辩事由不予采纳。
综上，双方均确认2016年1月对账数额，扣除凯虹公司已支付数额后，凯虹公司尚欠华盛五金厂货款50985.6元。该数额扣除对账日后实际退货额25211元后，凯虹公司需向华盛五金厂支付欠款25774.6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凯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反诉请求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支付货款25774.6元以及利息（以25774.6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3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1.67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负担265.65元；反诉受理费281.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62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负担8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1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9.68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盛五金电器喷涂厂负担56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启明
审判员 黄延丽
审判员 李秀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甘嘉亮
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