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全民二初字第00281号
原告：全椒银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安福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肖荣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家和，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水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市水北镇枪架桥。
法定代表人：李阿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剑群，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全椒银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贸易公司）诉被告江苏水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北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0�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9月15日、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海贸易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家和，被告水北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阿金、委托代理人张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海贸易公司诉称：2013年3月3日，银海贸易公司与水北建设公司订立了钢材购销合同。银海贸易公司随后按约向水北建设公司工地供应钢材，经结算供应钢材合计7895.696吨，总价30617904元。水北建设公司陆续给付银海贸易公司2481万元钢材款，余欠银海贸易公司钢材款5807904元未付。另由于水北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供应量12000吨，差额4000吨，依照合同第4.6条规定，应补偿银海贸易公司可得利益损失96万元。现起诉请求判令：1、水北建设公司给付拖欠钢材款3727904元；2、自2014年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赔偿银海贸易公司合同未履行部分可得利益损失96万元；4、水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水北建设公司辩称：1、银海贸易公司诉状所依据的事实与诉请自相矛盾。银海贸易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给付钢材款3727904元，在事实和理由中认为水北建设公司拖欠5807904元。银海贸易公司夸大诉讼标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请依法不能支持。银海贸易公司在本案前已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院已就该案进行了全面审理，将要判决时银海贸易公司却又撤诉，撤诉后不到一个月又起诉，起诉的金额与中院起诉状金额自相矛盾。在滁州中院，银海贸易公司诉状中自认，截至2014年2月被告已付钢材款2871.7904万元，尚欠190万元未付，银海贸易公司的上述诉状构成自认，人民法院依法应当确认。水北建设公司实际已�付银海贸易公司3003万元，仅欠587904元。2、银海贸易公司诉请第三项应当依法驳回，银海贸易公司与水北建设公司的钢材合同未完全履行，是因为银海贸易公司钢材多次出现不合格，被建设单位多次退货，因此银海贸易公司主张逾期收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银海贸易公司主张自2014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不应当支持。四倍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违反最高院相关规定，计算的期限有误，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的垫资约定，水北建设公司的付款期间未届满，无逾期付款的事实。现在工程主体尚未封顶，故水北建设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事实。银海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银海贸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双方间存在钢�买卖关系，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
证据二、对账单十份。证明：银海贸易公司向水北建设公司供货7895.696吨，总价30617904元。
证据三、水北建设公司泗洪办事处的财务负责人张某银行交易记录一张。证明：2013年7月18日，银海贸易公司经办人叶德荣汇给张某30万元，偿还对张某的借款。
证据四、银海贸易公司会计叶石富银行交易单一张。证明：2013年7月29日，叶石富汇给张某20万元，代叶德荣偿还对张某的借款。
证据五、银海贸易公司股东肖作昌银行交易单据一组。证明：2013年9月29日，肖作昌汇给张某28万元，2013年11月28日，汇给张某40万元，合计68万元，是代叶德荣偿还对张某的借款。
证据六、王春�、郑荣庆经手无争议付款记录一份，证据来源：根据水北建设公司举证的付款记录整理。证明：郑荣庆系实际施工人，王春洪为郑荣庆会计，其经手的付款2481万元（含郑荣庆委托张某支付的80万元）是支付的钢材款。
证据七、张某交易记录一份。证明：1、张某个人汇款给叶德荣356万元，系其对叶德荣的借款；2、叶德荣自己归还30万元，叶石富代叶德荣归还20万元，肖作昌代叶德荣归还68万元，合计118万元，叶德荣余欠张某借款238万元。
对银海贸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水北建设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购销合同第3.2条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垫资为2500吨钢材，价值约1000万元。该款项于主体封顶时付90%。现在工程主体尚未封顶，银海贸易公司的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
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反映叶石富付款20万元的事实，叶德荣将相关款项回汇给张某，水北建设公司不予认可。银海贸易公司、水北建设公司之间只存在钢材交易，水北建设公司只有付款的义务，至于叶德荣将款项回打给张某，与本案水北建设公司无关。水北建设公司委托张某支付款项给银海贸易公司是正当的，但张某私下接受别人款项与水北建设公司、本案均无关。
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肖作昌汇给张某的款项与水北建设公司无关。
证据六的付款记录不是证据。
证据七的记录是银海贸易公司单方制作，不是证据。
水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依据合同第3.1、3.2条，银海贸易公司、水北建设公司之间的钢材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期限尚未届满，银海贸易公司无诉权。
证据二、民事诉状一份。证明：在（2015）滁民二初字第24号案件中，银海贸易公司自认截至2014年2月水北建设公司已付钢材款2871.7904万元。
证据三、付款凭证一组共39页。证明：王春洪是水北建设公司的会计，支付给叶石富的款项2034万元，支付给叶德荣285万元，支付给肖作昌190万元。张某是涉案工程的财务负责人，支付给叶石富30万元，支付给肖作昌50万元，支付给叶德荣414万元。水北建设公司已付银海贸易公司钢材款合计3003万元。
证据四、检测报告、退场申请报告及图片、工程联系单各一组，共29页。证明：银海贸易公司所供应钢材质量不符合要求，被建设单位要求停止使用并退场。
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张某系水北建设公司泗洪办事处的财务负责人，2008年与叶德荣认识，2008年至2012年间叶德荣曾向张某借款100万元左右。2013年张某付钢材款时，郑荣庆指示张某将钢材款项支付给叶德荣账户。叶德荣有钱了就还借张某的钱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叶德荣汇给张某的100余万元是还张某的钱。
证人宋某证言证明：宋某任水北建设公司泗洪办事处出纳会计，公司也会汇一部钱到宋某账户上，张某让宋某汇款给叶德荣是公司行为。宋某支出的6万元都是水北建设公司的钱，宋某没有个人的钱在这张卡上。
�水北建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银海贸易公司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封顶，该工程是由很多栋楼构成，银海贸易公司供应钢材的楼已经封顶。水北建设公司持有工程何时封顶的相关证据，水北建设公司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水北建设公司违约，本案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水北建设公司应当给付钢材款。从水北建设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来看，水北建设公司也在实际付款。
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上的金额数字是银海贸易公司在未见到水北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情况下估算的，目的是为了提起诉讼，再对账。滁州中院的庭审记录中记载，在双方对账后，银海贸易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3723904元。�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认为本案拖延审限过长，动员撤诉。付款应当凭证据，而非口说，故该诉状不构成自认。
证据三对大部分付款凭证认可。该付款单据上均有编号，因为王春洪已经将该付款单据形成账目。除银行转账单的付款单据均有郑荣庆的签字批准，有郑荣庆签字的才是真实的。不认可的付款凭证如下：1、2013年7月29日50万元领款凭证、2013年8月4日叶德荣的50万元领款凭证，这两份凭证格式与其他的领款凭证格式不一样，其他的领款凭证均有郑荣庆签字，这两份凭证显然是后补的，凭证上的字迹不一样，凭证上没有郑荣庆的批准，也没有经手人，没有相应的付款记录印证。如果是领取现金应有注明现金字样，领取承兑汇票时应注明汇票号，并附有承兑汇票的复印件。
2、2013年8月3日借条的真实性无�确认，这是叶德荣和张某个人之间的借款，不应当由银海贸易公司承担，该借条没有支付凭证，没有实际履行。
3、2014年1月6日叶石富收到现金20万元，与2014年1月5日的取款凭条的8万元是重复的。该取款凭条是王春洪取的8万元，取现凭条和转账是不同的，取现凭条不能作为支付依据。故银海贸易公司仅认可12万元。
4、张某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交易流水是张某与叶德荣个人间的借款，不是水北建设公司的付款。张某最早付款50万元给叶德荣是2013年4月19日，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银海贸易公司应垫资2500吨钢材价值1000万元给水北建设公司，当时水北建设公司尚无需支付钢材款。因银海贸易公司没有钱购买钢材，就向张某个人借款购买钢材。叶德荣个人借款很可能与其后期出具的�条、领款凭证重复计算。
张某的汇款不是支付钢材款，王春洪每次转账都保留转账凭条作为记账使用，而张某每次转账都没有转账凭条，因为叶德荣每次借款都会预先或事后向张某出具借条，借条上也注明了利息。2013年7月18日王春洪支付给叶德荣80万元，当天叶德荣又转账30万元给张某。从这一细节中可以看出，王春洪、张某是分开算账，王春洪是真正的会计，张某是借款给叶德荣，而非付款。此后，张某和叶德荣不断有款项往来，这种行为根本不是付款行为。
5、2014年7月24日汇款2万元是张某与叶德荣间个人交往。2014年6月25日汇款5万元是宋某付给叶德荣的，与本案无关。2015年3月24日宋某汇款1万元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认可。
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1、这份证据是水北�设公司自己制作或水北建设公司的关联单位制作，上面盖的是监理部的章，不是监理公司的章。2、这份证据与双方的协议相矛盾，双方的协议约定，甲方在收到钢材后应当先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如发现不合格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到目前为止，水北建设公司从未通知过银海贸易公司钢材有质量问题。3、这组证据与双方的结账单据不符。水北建设公司从未提出要扣银海贸易公司多少钱、多少货。4、以上检测报告都是初检，对初检有异议的，一方有异议可以复检，水北建设公司从未告知银海贸易公司钢材有问题，所以银海贸易公司从未申请复检。5、水北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问题的钢材是银海贸易公司提供的。6、工程联系单上的章很模糊，不像原件，附件中也没有签字，未通知银海贸易公司，是水北建设公司伪造的证据。这也与水北建设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仍与银海贸易公司结算矛盾。7、从银海贸易公司的实际履行来看，银海贸易公司供应了8000吨，水北建设公司举证有问题的批次很少，只有约200吨，大部分是在2013年6月13日前，之后仅出现过两次质量问题。2014年1月2日出现问题的仅有20吨，根本不足以成为要求银海贸易公司退场的理由。供应钢材出现少量批次不合格是正常现象，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处理约定，不能成为其违约不履行合同的理由。
对张某的证言部分不认可。对张某称郑荣庆个人承包项目，王春红是郑荣庆的会计予以认可，其他内容不认可。张某称卡里的钱都是归还公司的钱，如果其陈述属实，其付给叶德荣的钱都是公司的钱，那么汇回去的钱也应当是公司的钱。公司的钱与个人的钱应当区别清楚。张某称2012年之后借的钱还掉了，只剩5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实际上叶德荣还款为118万元，逻辑上不成立。承兑汇票的交易流程必须有前手、后手、背书、转让，转让后必须在复印件上签字留存。张某的陈述与生活常识相悖，与水北建设公司之前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且其是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故证明力较低。
对宋某的证言，认为宋某支付的款项都是后期双方中止履行很久后支付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过审核，综合认证如下：银海贸易公司、水北建设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对双方不认可的证据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认证。
根据上述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泗洪臻龙国际广场建筑工程系水北建�公司发包给郑荣庆施工的工程。王春洪系该项目部会计，张某系水北建设公司泗洪办事处财务负责人，宋某系该办事处出纳会计。
2013年3月3日，银海贸易公司与水北建设公司泗洪臻龙国际广场项目部订立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水北建设公司）需12000吨钢材（总价4800万元），由乙方（银海贸易公司）负责，供货期为自签约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第一条第五项约定，甲方收到钢材后应先检验，合格后方能使用，钢材质量确实不合格后，乙方将不合格钢材运回，不负担其他损失。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因资金紧张，乙方同意为甲方垫资2500吨（约人民币1000万元），垫资款应于地下室封顶付30%，三层封顶后付至钢材总垫资款50%，主体封顶付90%。尾款半年内结清。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视为违约，甲方逾期付款，应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补偿给乙方。甲方如在约定期限内所订钢材达不到所约定的数量，所差数量每吨应补240元给乙方。银海贸易公司随后按约向水北建设公司工地供应钢材，后经结算供应钢材合计7895.696吨，总价30617904元。银海贸易公司2013年4月份供货280万元，2013年5月份供货674万元完成垫资。
涉案账目往来情况汇总如下：张某以工行账号6260分10笔汇入银海贸易公司经办人叶德荣工行账号6255的款项合计318万元。张某以农行账号6216汇入叶德荣农行账号6213的款项为40万元。以上总计358万元。
宋某以工行账号1182汇入叶德荣工行账号6255款项为1万元，汇入叶德荣农行账号6213款项为5万元。
张某于2013年12月14日汇给银海贸易公司股东银海贸易公司会计叶石富汇30万元，2014年1月30日汇给银海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作昌汇50万元。
叶德荣、叶石富回款给张某的款项情况：
叶德荣于2013年7月18日汇入张某工行账号6260的款项为30万元；叶石富于2013年7月29日汇入张某工行账号6260的款项为20万元。
肖作昌于2013年9月29日、11月28日汇款到张某农行账号6216的款项分别28万元、40万元。
以上总计118万元。
水北建设公司泗洪臻龙国际广场项目部王春洪共汇给叶石富50笔，计2034万元（其中2013年7月29日以郑荣庆名义汇给叶石富100万、2014年1月5日的取款凭条上注明叶石富领取8万元）。王春洪共汇给肖作昌4笔计190万元。王春洪付给叶德荣三笔，2013年6月3日100万元、7月18日80万元、2014年8月13日5万元，计185万元。
另外，2013年7月29日、8月4日叶德荣分别在金坛市水北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两张50万元领款凭证上签名，领款事由为：收到臻龙国际广场钢材款50万元。
2013年8月3日，叶德荣立有50万借条给张某。
钢材供应过程中，银海贸易公司共有8次总计173.62吨钢材因重量偏差不合格被退货，2014年1月10日，水北建设公司通知银海贸易公司退场。
2015年，银海贸易公司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水北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190万元，2015年5月12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3727904元，后撤诉。2015年7月12日以同样理由向全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张某汇给叶德荣等的364万元（含宋某6万元）款项的性质，银海贸易公司叶德荣、叶石富、肖作昌回款118万元该不该抵扣。
张某以工商行账号6260、农行账号6216汇入银海贸易公司的款项均为水北建设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张某的账户资金属于公司所有，那么叶德荣等人汇到张某银行卡的款项，当然是归还给水北建设公司的款项118万元，应当扣减。
本案诉争的工程是由郑荣庆个人承包，付款应由郑荣庆的会计王春洪负责。张某作为泗洪办事处财务负责人，其付款有不合常理之处，其付款均没有保留付款记录，交王春洪做账，部分款项没有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而提前支付。张某及水北建设公司关于借款和还款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矛盾，其称叶德荣等向张某借款100多万元，扣除叶德荣等人还款尚欠50万元，出具了借条，而肖作昌给张某的款68万元是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后；张某陈述回款118万元是归还在此笔交易前的借款，却不能举证证明此前借款的款项来源及借、还款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在此笔交易前存在借款行为。况且水北建设公司举证了2013年8月3日的一张叶德荣从张某处借款50万元的借条，也说明了张某在该交易期间与叶德荣个人存在借款行为，综上，不能排除张某给付的364万元中有借款行为，因此回款也应予以扣除。
争议焦点2，2013年7月29日、8月4日两张领款凭证记载的两笔50万元，水北建设公司有没有实际付款；2014年1月5日的8万元是否重复计算。
2013年7月29日、8月4日的两张领款凭证，水北建设公司对其如何付款的陈述前后矛盾，水北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王春洪支付，第一次开庭陈述是部分现金部分承兑汇票支付，第二�陈述改为张某给付两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不能说明承兑汇票的来源，承兑汇票的票号、出票人等票面上的情况，不能提供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因此，水北建设公司应承担诉争两张领款凭证已经付款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水北建设公司的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7月29日其汇给银海贸易公司会计叶石富100万元，与两张领款凭证数字相吻合，存在重复计算的可能。综上，2013年7月29日、8月4日的两张领款凭证不能说明水北建设公司已经实际付款100万元。
2014年1月5日8万元的取款凭条上有叶石富签名并且注明了领取。银海贸易公司不能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银海贸易公司认为8万元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3，钢材质量问题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检测报告注明，主要是重量偏差不合格，国标是±5%，检测结果多数是-6%，注明是需复检，复检后才能确认是否合格。而出现问题的钢材没有复检就按退货处理。银海贸易公司总供货7896吨，不合格钢材173.62吨占比2.17%，所占比重较小。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钢材质量问题按退货处理，不负担其他损失。合同履行后期不合格的次数和数量更少，从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看，少数钢材不合格已经约定按退货处理，水北建设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2014年春节前后工程停工及水北建设公司停付工程款情况看，终止合同的原因应为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
争议焦点4，银海贸易公司在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时，其诉状是否构成自认。银海贸易公司在中院诉讼时诉状中表述“已付钢材款28717904元，尚欠190万元未付”。但在中院的庭审中，银海贸易公司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故诉状的表述不能构成自认。
争议焦点5，支付利息的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不按期付款，应当按逾期付款金的日千分之一付利息，银海贸易公司主动减少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2014年3月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其四倍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的规定；因银行贷款利率一直处于变动状态，可调整为按年利率20%计息，起算时间应为合同约定的供货截止日2014年3月10日的次日。
争议焦点6，违约损失（可得利益损失）96万元能否得到支持。合同第四条虽约定，“甲方如在约定期限内所订合同的数量达不到所约定的数量，所差数量每吨应补240元给乙方”。鉴于银海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有几次不合格被退货的事实，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辩的情况，本院已经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银海贸易公司共向水北建设公司供应钢材总价款为30617904元，扣除王春洪给付叶石富50笔2034万元，肖作昌4笔190万元，叶德荣185万元，宋某给付叶德荣6万元，张某给付叶德荣（358-118=）240万元，张某给付叶石富30万元，给付肖作昌50万元，总计2735万元，尚欠钢材款3267904元应予以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水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全椒银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267904元并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全椒银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915元，保全费5000元，计55915元，由原告全椒银海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115元，被告江苏水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文 全
审 判 员 �文莲
人民陪审员 汪 国 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霖 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