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春现，男，汉族，1967年6月15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系受害人魏某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青秀，安阳市关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乃青，男，汉族，1995年4月24日出生，河南理工大学学生，住安阳市殷都区，系受害人魏某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青秀，安阳市关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森,男，汉族，1936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浚县，系受害人魏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春现，基本情况同上诉人师春现。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华泽路与新园街交叉口东北角纸业研发综合楼。负责人：刘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男，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光，男，汉族，1980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县远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县南吕固乡东召里村。法定代表人：孟红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222号裕丰豪庭1号楼8楼。负责人，董振勇，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师春现、师乃青、魏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存光、邯郸县远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廊坊支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师春现、师乃青、魏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三原告全部损失（除已判决外剩余247148.75元）；被上诉人李存光、远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魏某的死亡原因是大车的碾压，吕学堂、李存光逃避法律追究，导致无法完全查清事发当时的情况，应当由本案被告先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待警方找到肇事的摩托车后，被告方再向摩托车主张权利。2、一审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2条，系适用法律不准确，应当以侵权法的第8、10、12条综合考虑本案。李存光针对师春现、师乃青、魏森的上诉辩称,受害人致死的原因是摩托车和货车双方共同所致，原告方上诉主张是李学堂所致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我们承担50%的责任对此我们没上诉。远航运输公司针对师春现、师乃青、魏森的上诉辩称，我们认为受害人致死的原因是摩托车和货车双方共同所致，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多判的各项损失227148.75元。事实与理由：本案肇事司机发生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责任免除情形，我公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说明告知义务，我司商业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师春现、师乃青、魏森针对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不能对抗第三人，逃逸的影响是基于事故发生之后，并没有因为逃逸对原告造成新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远航运输公司针对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因我司车辆较多，所以我们公司盖章都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一次拿一批单子批量让我们盖章，章是我公司的章，但并不是在投保本案车辆时加盖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也没给我们，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并没有盖章，并无关联性，且没有经手人签字，保险公司上诉不能成立，商业三责险应承担责任。李存光针对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未告知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按法律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办保险时也没有出示保险条款，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并没有盖章，且没有经手人签字，保险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保险公司上诉不能成立，商业三责险应承担责任。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4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损400元，共计604697.5元；2.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交强险不足部分；3.判令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远航运输公司、李存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互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与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00时10分许，无牌号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第五水厂南100米处时，与魏某驾驶自行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中发生相撞，后魏某被吕学堂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碾压，造成魏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无号牌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弃车逃逸，吕学堂驾车逃逸。2016年8月5日，安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6]第16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吕学堂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无牌号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关于“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吕学堂和无号牌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某无责任。另查明，死者魏某的近亲属包括：配偶师春现、儿子师乃青、父亲魏森。魏森非农业户口，有子女四人，事故发生时年满79周岁。再查明，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被告李存光挂靠在远航运输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吕学堂系李存光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李存光支付丧葬费20000元。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5日0时至2016年7月4日24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7月9日0时至2016年7月8日24时。在商业保险投保单中，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对两份保险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数额认定及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数额的问题死者魏某的近亲属师春现、师乃青、魏森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要求赔偿各项费用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按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70元/年计算6个月为21335元。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20年为511520元。原告魏森系死者魏某的父亲，事故发生时年满79周岁，死者魏某兄妹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计算5年为21442.5元（17154元/年×5年÷4人），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共计532962.5元。因魏某驾驶的系自行车，原告师春现、师乃青并未提供修车票据，根据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车损为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法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的各项损失为604447.5元。二、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死者魏某是在与无牌号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相撞后，被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碾压致死。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情形，应当依据各行为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其应当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安部门事故认定：“吕学堂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无号牌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吕学堂和无号牌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法院不能确定吕学堂和无号牌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责任大小，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吕学堂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吕学堂系被告李存光所雇佣的司机，吕学堂因劳务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事故造成魏某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李存光对吕学堂造成魏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远航运输公司提出远航运输公司只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登记车主，对该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辩称。法院认为，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车辆买卖关系涉及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挂靠关系涉及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转让、出租，两者并不是同一范畴中相冲突的概念，完全可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方式向挂靠公司购买车辆。具体到本案，远航运输公司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登记在其名下的肇事车辆，交给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个人李存光经营运输，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肇事车辆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远航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远航运输公司上述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事故是由吕学堂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及无牌号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共同造成的，因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牌号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的驾驶人逃逸，不能确定两轮摩托车投有保险，故三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提出吕学堂驾驶肇事车辆造成魏某死亡后逃逸，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并且，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抗辩。法院认为，虽然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对远航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在商业三责险的保险中，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责险的目的是为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的保险赔偿。本案中，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并非造成事故及损失的原因。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以司机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对第三者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投保人和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者。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对第三者的赔偿义务。免责条款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李存光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不应返还，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从赔偿数额中扣减。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按照50%的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按照50%的赔偿责任由李存光、远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损150元，共计110150元。不足部分的死亡赔偿金422962.5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94297.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按照50%的赔偿比例，扣减李存光已支付的20000元，赔偿三原告227148.75元。至于李存光主张司机吕学堂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涉及其与吕学堂之间的劳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各项损失11015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各项损失227148.75元；三、驳回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7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11117元，由原告师春现、师乃青、魏森负担3488元，被告李存光、邯郸县远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原审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魏某在晚上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给家庭、亲人带来巨大变故，再次警醒了交通安全的重要性。经公安机关认定，魏某是在与无牌号黑色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又被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X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碾压，造成其当场死亡，公安机关认定摩托车司机与半挂车司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摩托车司机与半挂车司机并无意思联络，两人系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魏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认定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吕学堂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师春现、师乃青、魏森主张本案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综合本案案情，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故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既认定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又认定其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系前后矛盾，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师春现、师乃青、魏森、中华联合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4元，由上诉人师春现、师乃青、魏森负担500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4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伟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武丽霞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