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173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蒲某，务工，家住岳池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月24日被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同年8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16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2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4）3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祖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4日4时许，被告人蒲某伙同杨相波（另案处理）到晋江市内坑镇黎山村龙德集团被害人董阿明经营的“BBQ”酒吧内喝酒，在结账时认为收费过高与被害人董阿明一方发生口角争执并引发打斗，后双方均被劝停。事后，被告人蒲某及杨相波以身体受伤为由再次返回“BBQ”酒吧向被害人董阿明一方讨要医药费未果，遂持酒瓶打砸酒吧内空调等设备（价值人民币899元），并打伤董阿明的父母被害人董金生、杨桂英等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金生的右额面部、右肘部及左足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杨桂英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蒲某结伙在公共场所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蒲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供称其确有推被害人杨桂英，但辩称本案是事出有因。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4时许，被告人蒲某伙同杨相波（另案处理）到晋江市内坑镇黎山村龙德集团被害人董阿明经营的“BBQ”酒吧内喝酒，在结账时认为收费过高与被害人董阿明一方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双方被劝停后，被告人蒲某一方离开该酒吧。事后，被告人蒲某及杨相波以身体受伤为由，手持酒瓶再次返回“BBQ”酒吧，欲讨要医药费未果后，遂持酒瓶打砸酒吧内空调等设备（价值人民币899元），并打伤董阿明的父母被害人董金生、杨桂英。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金生的右额面部、右肘部及左足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杨桂英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董金生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4日2时许，“小东”和2名男子到其儿子董阿明经营的“BBQ酒吧”喝酒吃东西。4日5时，其和妻子在店外面露天处收拾烧烤摊时，其听到董阿明和“小东”等人在吵，“小东”和一白衣男子嫌贵，要求董阿明退钱，但董阿明不退，那白衣男子拿起两个酒瓶，敲破，并对着董阿明要求退钱，其和妻子便上去劝阻，其并让妻子到柜台拿了300元给“小东”，“小东”他们就走了。还不到5分钟，“小东”和那白衣男子又返回店里面要找董阿明，还分别拿了两个酒瓶，其又再劝阻，但“小东”说其拉到他手臂伤口，其要赔钱，并说“给不给，不给等下就要500”、“再不给就砸你店”，“小东”和那白衣男子便用酒瓶砸门口的空调，其妻子过去拦，“小东”一把将其妻子推倒在地，头部撞到地面去，一时爬不起来。“小东”和那白衣男子又从店外面拿酒瓶进来砸，“小东”说“把他们电视、冰箱全给砸了”，其和妻子便去拦，“小东”就把其妻子推倒在地上三四次，还用脚踢她，而那白衣男子则用酒瓶砸其头部，酒瓶砸破了，就拿破酒瓶戳伤其右手臂，后又扔砸伤其左脚拇指。其拿手机准备报案，“小东”抢走并扔掉其手机，并和白衣男子推倒其店外的帐篷。
2.被害人杨桂英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4日2时许，“小东”和2名男子到其儿子董阿明经营的“BBQ酒吧”喝酒。5时，其和丈夫在店外收拾烧烤摊时，“小东”和一白衣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并要求董阿明退钱，白衣男子还拿了两个酒瓶相互敲破拿在手上，其丈夫便让其到柜台拿了300元给“小东”，“小东”和白衣男子才离开。还不到几分钟，“小东”和那白衣男子又返回来，还在店外面各拿了两个酒瓶敲破，威胁其给钱，并说：“给不给，不给再过几分钟就要500”、“再不给就把你的店给砸了”，其丈夫说没钱，“小东”就开始用酒瓶砸空调，其过去拦，“小东”一把将其推倒在地，其头部撞到地面，一时感觉失去知觉。醒过来，“小东”和那白衣男子已将空调砸烂，他们又要从店外面拿酒瓶进来砸，说要把电视、冰箱也砸了。其和丈夫去拦，“小东”又好几次把其推倒在地，还用脚踢其腿和手臂，旁边的白衣男子已经把其丈夫打出血。其丈夫说要报警，“小东”威胁说：“敢报警就叫你们死的更难看”，还抢走其丈夫的手机并扔掉，才离开。
3.被害人董阿明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4日2时许，“小东”与一白衣男子、一黑衣男子到其酒吧喝酒，5时许，“小东”与那白衣男子到柜台结账，其妻子谢小燕要收300元，“小东”还价，并只拿了100元给谢小燕，谢小燕说至少要200元，那白衣男子就扔了200元给谢小燕。之后，“小东”等人走出店外，骂骂咧咧地说其等人多收钱，叫退钱，那白衣男子并拿啤酒瓶砸地，其上前与之争执，其父母上来劝阻，其母亲被那白衣男子推倒在地，其要冲上去，但被谢小燕拉着。过了一会，“小东”等人就走了，其父母说已退了300元给他们。过了没几分钟，其在二楼听到“小东”他们的声音，其父母在楼下劝“小东”不要闹事，“小东”说：“赔钱”，“300，不给就砸你店”，“给不给，再过2分钟就500”，“报警你死得更惨”，之后，便听到店里东西被砸的声音。其一直被谢小燕拉住在楼上，直到“小东”走后才下来。其看到店里乱成一片，空调被砸坏，满地酒瓶碎片，其父亲头上和手臂在流血，其母亲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其父母说“小东”和白衣男子用酒瓶砸伤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董阿明辨认出被告人蒲某即“小东”。
4.被害人谢小燕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4日2时许，“小东”等3人到其与丈夫董阿明经营酒吧喝酒，5时许，他们来结账，其要收300元，“小东”还价到200元，其收了200元后，“小东”又要拿100元给其，其退给他，但“小东”他们就生气地走到店外，“小东”和一白衣男子就在门口闹，拿着酒瓶要打人的样子，嘴里说着“退钱”，董阿明应了几声，其怕他被打，就拉走他，其公公婆婆就来劝架，并把“小东”他们劝走了，说是退了他们300元。其和董阿明上楼，后面听到“小东”他们又来，其拉着董阿明，不让他下楼。在楼上，其听到“小东”他们砸东西的声音，“小东”还在大声叫“不给钱就砸你店”、“三百”、“不给就五百”等。等“小东”他们走后，其和董阿明下楼看到其公公婆婆已经被打伤，其公公的头上和手臂流血，其婆婆说她的脑袋撞了。其也不小心被地上的玻璃碎片给割伤脚。
5.证人黄常识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小东”约其和“小杨”去一间店吃夜宵，那老板还接待其等人一起喝酒。结账时，经还价，老板娘说300元，“小东”拿了300元给她，但很生气，后那老板娘说就算200元，并退了100元给其，让其给“小东”，但“小东“又让其还回去，其便将钱放在柜台。其出来后，“小东”说要回去问那老板怎么回事，便和“小杨”返回去。过了一会，“小东”和“小杨”就回来，“小东”说那老板还拿刀要砍人，还掐他脖子，其看到“小东”和“小杨”的脚上有流血，“小东”说是玻璃瓶碎地上反弹回来割伤的。其三人走了几十米远，“小东”和“小杨”说他们有事要出去下，让其在原地等，过了十来分钟，他们就回来。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黄常识辨认出被告人蒲某即“小东”，同案人杨相波即“小杨”。
6.晋江市安海医院疾病证明书、伤情照片、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董金生、杨桂英的伤情情况及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金生右额面部、右肘部及左足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杨桂英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现场照片、晋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案发现场财物被损毁的概况以及经评估，被毁损的财物价值人民币899元。
8.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等报告以及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书证，综合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蒲某被抓获以及案件侦破的过程和被告人蒲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9.被告人蒲某的供述，供称案发当晚，其和“小杨”、“小黄”到“阿龙”的店里喝酒吃东西，后因结账与“阿龙”产生纠纷，其支付给“阿龙”老婆300元，他老婆追出来要退100元，但其不要，“小黄”就先把钱接走了。“阿龙”也跟上来，双方遂吵了起来，“小杨”就拿啤酒瓶砸地，“阿龙”就用手掐其脖子，他老婆把他拉开，“阿龙”就从店里拿了把菜刀要砍其和“小杨”，其两人遂各拿2个啤酒瓶，敲破并拿在手上，他老婆就把他拉走。“小杨”喊退钱，其两人并把啤酒瓶往地上砸，“阿龙”的父母就把钱退了，其两人便离开。走没多远，其和“小杨”发现脚趾头都受伤流血，应该是被地上的玻璃瓶割伤，便返了回去，准备找“阿龙”要医药费，并拿起几个啤酒瓶放手上，但“阿龙”父母将其两人拦住，其两人索要200元医药费，但“阿龙”父亲说没有，其两人便用酒瓶砸店门，“阿龙”母亲抱着其脚，其几次将她推开，“小杨”则拿啤酒瓶砸“阿龙”父亲的头部，其两人还拿啤酒瓶砸店里的门和墙。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蒲某指认同案人杨相波即“小杨”，并指认晋江市内坑镇龙德集团一店面“BBQ”酒吧即案发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
有关被告人蒲某所提本案系事出有因的辩解。经查，本案现有证据可综合证实被告人蒲某确曾因结账问题与被害人董阿明、谢小燕产生争执，但那本是日常生活中的偶发性矛盾纠纷，且随后被害人董金生、杨桂英已劝停双方并退还被告人蒲某相应消费款，被告人蒲某也已离开现场。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蒲某的身体虽有受伤，但根据证人黄常识的证言及被告人蒲某的供述，该伤情是被其所扔破的玻璃瓶碎片割伤所致，对此，被告人蒲某亦是明知，却以身体受伤为由，持械返回现场，讨要医药费未果后，便随意打砸店内物品，后又随意打伤前来劝阻的被害人董金生、杨桂英，可见其行为是借故生非，是为寻衅滋事。故被告人蒲某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蒲某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两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蒲某的供述虽有反复，且对其行为定性进行辩解，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蒲某有犯罪前科，且结伙持械致人轻微伤并随意毁损财物，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蒲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禤汉夏
审 判 员 曾摩托
人民陪审员 吴荣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洪丽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