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再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远大一路280号湘域相遇Ｂ栋1810、1811室。
法定代表人：欧阳惠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首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湘，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润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8号蓉苑Ｃ栋2908。
法定代表人：谭新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承道，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恒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南润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湘011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飞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湘01民终17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飞恒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湘民申3169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飞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首宏、彭荣湘，被申请人润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承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恒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审查被申请人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复印件与原件是否一致的，是否系伪造的证据。对于没有原件的复印件予以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刘海涛系申请人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一，负责财务。胡志红为被申请人的副总经理，代表被申请人公司负责《劳务合同》项目的执行，并多次代表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洽谈，其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于刘海涛向胡志红转账的37385元，应该认定为胡志红代表润湘公司收取的劳务费；3.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在审计时多计算了6万余元，对于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核减。综上，请求再审予以改判。
润湘公司答辩称：1.127480元的付款申请单系甲方图纸变更原因造成的，从付款申请单记载的内容来看，并非原劳务合同的内容，即合同外增加的工作量，且申请人指派的现场工程师已经签字认可。此单虽为复印件，但依据建筑行业惯例，可合理推断原件在申请人公司，申请人不提供则可以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75条，推定该付款申请单内容真实，其所记载的工程量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申请人应当支付；2.刘海涛以个人名义向胡志红转账，润湘公司毫不知情，该笔转账系刘海涛与胡志红之间的金钱往来，与本案劳务费无关，且对于转账单的真实性存疑.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润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恒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5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飞恒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润湘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飞恒公司给付润湘公司违约金330000元；2.本案鉴定费用20000元由飞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飞恒公司（甲方）承接了长沙市望城区普瑞大道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1区消防工程，之后，其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将其中的1区3、4、5、6、7、8栋、9-32栋排铺、1区地下室、1区中央广场，总建筑面积约为39万平方米的消防水、喷淋系统等消防工程的劳务转包给润湘公司（乙方）。2015年2月2日，周首宏、徐铁分别以飞恒公司、润湘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劳务，即包工、包设备工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生产、包调试与测试、包试运行、配合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包质保期内工程质量保修；第三条承包价格，1.固定总价承包：即乙方的劳务费固定总价为叁佰叁拾万元整（330万元），不需乙方提供发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劳务工程价款不另作调整。2.合同固定总价包含了乙方的成本、管理费、利润、规费、乙方应承担的税金、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费、（除施工过程中的水费和电费由甲方负责外，）合同期内劳务市场人工工资涨价风险，各种工资、自备工具用具费、安全事故责任等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3.本合同签订至完工之日止，本劳务工程没有任何变更费及增补费用。非因乙方原因，乙方已按图纸完成的工作内容，建设方要求变更或另行施工的，则另计费用，具体费用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第四条工期及进度，1.乙方于2015年3月1日正式进场，第一次进场人数不得少于20人，3月底前至少上40人，此后乙方根据工程进度调整现场工作人数，但必须保证满足甲方工地进度、安全质量要求。2.1区地下室和9-32栋排铺（含配套的室外部分）的劳务必须在2015年7月30日前全部完工，并自己调试合格，乙方自行切实安排时间表。3.乙方必须确保甲方工程进度要求，随喊随到施工，不得影响甲方其他工程的施工进度，由乙方原因影响工程进度的，按项目规定予以处罚。4.乙方必须对甲方下达的控制工期的总进度计划、月进度计划进行分解，分解为周、日进度计划，有阶段工期要求的提交阶段施工计划，以及与完成上述阶段、时段施工计划相应的劳动力安排计划，并报甲方审批，进度必须按甲方进度计划按期或提前完成，否则，每滞后一天处以1000元/天的罚款，如果未能按甲方安排完成进度要求，业主对甲方进行处罚，甲方也将同等条件处罚乙方。于（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不能施工，7天内不予补偿，甲方超过7天则补助乙方人工工资市场价款补偿（甲方接到乙方书面通知起双方签字认可）。5.甲方每周对乙方施工进度考核一次，由于乙方原因连续三次达不到工期要求，甲方有权勒令乙方无条件退场，乙方必须服从。6.如果乙方不能在以上各阶段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该阶段的工程量，甲方有权利随时清退乙方出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服从甲方安排，并在两天内全部退场。退场后办理结算，结算方式为合同总价款减去未完工部分的定额（按湖南省2006年同类定额计算）价款为乙方已完工部分的应得价款，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清退结算，按本条约执行。同时乙方按本合同价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如果乙方不能在以上各阶段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该阶段工程量，甲方未将其清退出场，则乙方违约赔偿甲方超出约定工期5000元/天的违约金。（注：违约金由甲方直接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乙方对此无异议。）8.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10天以上，且2次以上不超过3次，乙方有权终止合同退场，办理结算，乙方按实际完成量（按已完成的点计算，未完成的点不计算）据实结算。同时甲方应按合同价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七条付款方式，1.2015年4月15日，甲方按乙方实际在场人数×1000元/人向乙方支付生活费；2.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月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工程内容的70%进度款，4月份的1000元/人的生活费在第一期进度款中予以扣除；3.1区地下室和9-32栋排铺完工后，经建设方及甲方调试合格后，付至80%，经消防验收合格后付至98%，剩余的2%留作质保金；4.除1区地下室和9-32栋排铺外的其他工程，自2015年5月起，按月向乙方支付完成工程内容的70%的进度款，完工并经建设方及甲方调试合格后，付至80%，经消防验收合格后付至98%，剩余2%留作质保金。6.付款特别约定：乙方必须按月如实造好工资表，由工资表上的人签名后并将工资表交给甲方，甲方才按本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方式支付相应款项。第十三条合同解除，1.如在乙方没有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之前，总包合同终止，甲方应通知乙方终止本合同。乙方接到通知后尽快撤离现场，甲方应支付乙方已完合格工程的工程款；2.如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甲方和乙方可以解除合同；3.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剩余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甲方要求撤出施工场地。甲方应为乙方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所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工作工程款。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十四条其他事项，1.乙方如果采取过激行动，到业主、政府部门、甲方的上级主管部门闹事，或停工、拉闸停电等，则乙方按10000元/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施工过程中，如无甲方指令，乙方不得擅自停工，如发生，乙方须赔偿甲方一切损失，并根据对工程影响大小，支付违约金1000元至10000元。该《分包合同》的甲方签章处加盖飞恒公司印章，周首宏作为授权代表签名；乙方签章处加盖润湘公司合同专用印章，徐铁作为授权代表签名并手写“本人对合同上内容全部看过，无异议”。
2015年3月12日，润湘公司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徐铁组织民工，安排设备工具进场施工。2015年4月15日、5月19日、6月19日，飞恒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周首宏以润湘公司未按工程进度、工程质量要求完工为由，要求少付部分工程进度款，徐铁带领民工在飞恒公司金桥国际一期项目经理部、监理单位、售楼部等闹事，周首宏于4月15日、5月21日、6月8日、6月19日、6月26日分别支付润湘公司及徐铁44000元、650000元（其中500000元由会计刘海涛以其个人名义转账至润湘公司账户）、10000元、150000元（由润湘公司的民工彭大明出具收据）、40000元劳务工资。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民工于2015年6月19日，在甲方工地及项目业主方办公场所进行堵门、吵闹、拉闸停电等违法行为，严重影响了甲方及业主方的形象及造成了恶劣影响。乙方对于此次事情自愿赔偿甲方20000元的损失赔偿及违约金；第二条、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清退2015年6月19日闹事的民工；第三条、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就2015年6月19日事件向甲方及业主方作出深刻的书面检讨；第四条、乙方向甲方缴纳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从甲方最近一次应付给乙方的进度款中直接予以扣除。乙方在后续履约过程中，无论任何原因，一旦乙方或乙方聘请的民工在甲方或业主方办公场所、工地进行堵门、吵闹、打砸东西、威胁甲方的工作人员等行为时，甲方有权立即扣除乙方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解除合同。乙方应得工程价款，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进行结算（结算价款参照或按照进度款的金额予以确定）。如乙方没有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则履约保证金在全部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无息退还；第五、进度款支付，1.考虑到乙方是固定总价承包，根据项目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如下方式支付进度款：消防水喷淋按点位暂定为65元／个，消防箱暂定为400元／个，以上暂定价仅作支付进度款的依据，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无论消防水、消防水箱的数量发生何种变化，双方的最终工程价款仍为330万元整不发生变化。同时，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支付全部工程进度款的70%时，不得超过330万元×70%，其他进度款比例或工程价款比例以此类推等。该《补充协议》的甲方签章处加盖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金桥国际（一期一区）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处加盖润湘公司公章并由徐铁签名。《补充协议》签订后，润湘公司组织民工继续施工。8月21日、8月26日，周首宏分别支付徐铁劳务工资17000元、13000元。8月30日，润湘公司停止施工。次日，润湘公司的民工以飞恒公司未支付7、8月进度款为由至飞恒公司的发包方百家汇投资公司金桥国际项目部催要，飞恒公司的保安强行带离徐铁等人，在带离的过程中，发生吵闹、殴打，致润湘公司的一民工受伤，飞恒公司一民工被行政拘留。9月2日，9月7日，润湘公司的民工通知了媒体介入。9月3日，飞恒公司安排新的承包人即吴凤鸣进场，并对徐铁未完成的工作量进行清点，润湘公司的民工出面阻工。9月8日-9月10日，飞恒公司派施工人凌树生与润湘公司的人员一同对徐铁前期工作量进行清点如下：地下室喷淋计量2397个（其中装有喷头287个。地下室有15条喷淋支管三通东倒西歪要返工）；3栋、5栋、7栋公寓楼喷淋1Ｆ为263个，2Ｆ为668个，3Ｆ为808个，4Ｆ为493个（横向主管安装完，三通口已开好），总计2232个（1Ｆ-4Ｆ立管未做）；排铺喷淋头计量12958个；消防栓箱850个。双方因对工作量的完成状况和计价分歧较大，长沙市望城区黄金派出所民警于9月19日组织双方协调并制作《调解协议书》，徐铁作为乙方代表签字，派出所民警骆新亮作为调解人签字，飞恒公司作为甲方未签字、未盖章。9月21日，润湘公司的人员全部撤离现场。嗣后，润湘公司的民工夏秋传等人以润湘公司和徐铁不支付其工资为由在飞恒公司及其金桥国际（一期一区）项目部催讨，飞恒公司担心媒体炒作，于9月25日两次分别向夏秋传转账50000元、32000元，合计82000元，并备注劳务工资。9月28日，徐铁的未完成的部分工作由后续承包人吴凤鸣接手。10月29日，飞恒公司向润湘公司转账劳务费5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工程未完工，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工程造价，润湘公司拒绝申请鉴定，且双方矛盾尖锐，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依职权对润湘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依法委托鉴定。润湘公司与飞恒公司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长沙市千里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6年9月26日，长沙市千里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长千审字（2016）第124号审核报告，该报告咨询结论：长沙市望城区普瑞大道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1区范围内消防工程、消防箱、消防喷淋系统工程、劳务承包工程审定造价为1160884.17元，其中工程总结算金额为1497405元（即1-9-32＃栋：12958点×65元／点＝842270元、850点×400元／点＝340000元；3-8＃栋：2232点×65元／点＝145080元；一层地下室：2397点×65元／点＝155805元；设计变更排铺支架拆除签证12000元；生活板房水电安装签证2250元），未完成部分扣减金额为336520.83元；该报告咨询说明：1.依据贵院2016年3月16日转来的付款申请单增加合同变更工程价款127840元（复核后为123240元）该项变更、增加工程主管工程师已签字确认，但根据合同第三项第三条“本合同签订至完工之日止，本劳务工程没有任何变更费及增补费用。非因乙方原因，乙方已按图纸完成的工作内容，建设方要求变更或者另行施工的，则另计费用，具体费用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的约定，由于该项签证没有被告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而且只有复印件，暂未计算进入劳务结算总价内，如果该增加工程属实，手续完备，应计入劳务结算总价。2.由于该项工程润湘公司中途退场，未完成的部分已由后续承包人完成，润湘公司施工完成的现场目前已无法勘测区分，因此没有进入现场勘察。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至4月19日的签证单即付款申请单，金额为127840元，申请人栏有徐铁签名，主管工程师意见栏记载：“情况属实，工程量准确。陈勇，2015年4月19日”。陈勇为飞恒公司聘请的施工人。周首宏挂靠飞恒公司，徐铁借用润湘公司的资质，并向飞恒公司交付1个点的管理费，周首宏、徐铁均未提交从事消防行业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2015年4月13日，润湘公司的民工胡志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彭大明岳父工地摔伤医疗费1963元”。2015年9月2日，润湘公司的民工夏秋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9月2号借周总生活费400元”。周首宏证实，其不是飞恒公司的员工，而是挂靠在飞恒公司。2015年9月2日，徐铁班组的民工夏秋传等人一直在工地项目部吵闹，说没有钱吃饭了，不给钱就不走，其只好以借条的方式支付闹事民工夏秋传等人400元。闹事之后，因为润湘公司和徐铁没有支付民工工资，夏秋传等民工天天在项目部、飞恒公司闹事、上访，还组织一帮人把电视台的人喊来，说不发工资就阻工。夏秋传等民工二三十人把其围着，强制不让其走。9月7日电视台的人又来了。飞恒公司担心媒体炒作指令其付给夏秋传劳务工资。周首宏还证实润湘公司应支付夏秋传工资120000元，飞恒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已代为支付8.2万多元，尚欠37385元，胡志红是润湘公司的经理，其聘请的会计刘海涛于2015年9月26日直接将该款转账给胡志宏了。徐铁证实，飞恒公司和周首宏不支付劳务费，其组的民工夏秋传等人于2015年9月1日、9月2日在工地项目部吵闹讨要工资，民工把电视台的人喊来了。吵闹后，其安排了民工在另一食堂吃饭，夏秋传没告诉其借生活费400元的事实。9月1日民工到甲方公司即百家汇公司办公室催讨工资时被飞恒公司的人打伤，双方才有矛盾。9月7日，民工又把电视台的人喊来。夏秋传的工资约7万多元，其零零碎碎付了一部分。夏秋传没有告知其飞恒公司已付工资的事实。徐铁还证实胡志红为润湘公司原副经理，不知何时离开了公司，经润湘公司核实，胡志红未将该款交付公司，润湘公司及本人均对该款不知情。徐铁还证实彭大明的岳父确实在涉案工地上作业，但胡志伟未告知其该款是以借条的形式已在飞恒公司支出。
一审判决：一、飞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润湘公司劳务费225761.17元及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润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8070元，由润湘公司负担11735元，飞恒公司负担6335元；鉴定费20000元，由润湘公司负担10000元，飞恒公司负担10000元。
飞恒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6）湘011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润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陈勇只是一个零时工，无权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字，其签字也没有飞恒公司的授权，不代表飞恒公司及所有法律程序。二、刘海涛为飞恒公司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一，负责项目财务，胡志红为飞恒公司副总经理，代表润湘公司负责双方《劳务合同》项目的执行并与飞恒公司洽谈。三、润湘公司在一审两次并更诉讼请求，多次变更或调整事实与理由，均为口头提出，没有补正起诉状，亦未向飞恒公司送达补正起诉状。
二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飞恒公司提交的百家汇公司工程部的说明及陈勇的证明，证明2015年4月份的《付款申请单》不是变更签证单，是月付进度款申请单。首先单位证明应当由出具证明的单位工作人员出庭，其次陈勇系飞恒公司施工员，作为证人应当出庭，再次即使该《付款申请单》不是变更签证单，但其工程量没有计算进入长千审字（2016）第124号审核报告，对飞恒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5年4月19日的《付款申请单》确定的123240元是否应当计算为劳务结算总价之中；二、刘海涛转账给胡志红的37385元是否应当认定为飞恒公司支付给润湘公司劳务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工程造价，且润湘公司拒绝申请鉴定，但为查明本案主要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中介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审核报告书。报告书未将2015年4月19日《付款申请单》中所列的工程项目计算入报告书所确定的劳务结算总价内。同时，陈勇系飞恒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其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飞恒公司，其签署的“情况属实，工程量准确”可以认定润湘公司已完成该《付款申请单》中的全部工程量。故一审法院认定《付款申请单》（鉴定审核后为123240元），为飞恒公司应当支付给润湘公司的劳务结算总价中，应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海涛以其个人名义向胡志红转账37385元应否抵扣的问题。飞恒公司已于2015年9月25日已向夏秋传个人账户转账82000元劳务费，其已明知夏秋传个人账户，却未将夏秋传的剩余劳务费用向夏秋传个人账户转账，而转账至第三人胡志红个人账户，不合常理，且该款系刘海涛与胡志红之间发生，飞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志红受夏秋传的委托接受该款，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为飞恒公司支付给润湘公司劳务款项。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润湘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重新给予飞恒公司答辩期及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飞恒公司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飞恒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另查明：飞恒公司在原审提供的系列证据中，有一份《工程签证单》及一份《现场签证原始记录单》，其中《工程签证单》的标题部分注明“施工单位填写”，内容部分填写“原因：因图纸变更，消防自喷干管要拆除，支架需要重新制作。拆、装费用总计30080.36元（详细清单报价附后）”。“签认意见”由三部分组成，施工单位意见为：“请建设方尽快落实确认”加盖有飞恒公司金桥国际（一期一区）项目经理部公章；监理单位意见：“情况属实，请甲方确认核实”加盖有金桥国际商贸城一期1区工程项目监理部技术专用章；建设单位意见为“变更情况属实，工程量详见现场签证确认。经审核，签证费用120000元合格，共壹万贰千元整”同时加盖了“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公章。《现场签证原始记录单》上说明：本表一式三份，由参与各方在现场同时签字确认后施工单位、工程部、成本部各存一份，作为《工程签证单》的原始依据。润湘公司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结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劳务合同系固定总价承包合同，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对于需要另外计价的工程变更，应该填写工程签证单、附有现场签证原始记录单，并需要建设方和监理方共同签字认可。对于原一、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5年4月19日的付款申请单是否应认定；二、刘海涛向胡志红转账的37385元，能否认定为胡志红代表润湘公司收取的劳务费；三、鉴定报告中是否多计算6万元。
第一、关于2015年4月19日的付款申请单是否应认定的问题。1.劳务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至完工之日止，本劳务工程没有任何变更费及增补费用。非因乙方原因，乙方已按图纸完成的工作内容，建设方要求变更或者另行施工的，则另计费用，具体费用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按照上述约定，需要另行计费情形只能是“非因润湘公司的原因，飞恒公司要求对已经完成的工作进行变更或另行施工的”。即在润湘公司开始施工前，即使图纸发生了变更，也不应该另行计价。而从双方在原审中对于工程量核对的情况来看，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中并无需要变更重做的工程量，故润湘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不能证明该部分工程是需要另行计价的变更工程；2.该付款申请单系复印件，润湘公司主张该付款申请单的原件是由飞恒公司保存。在本案复查阶段，本院曾要求润湘公司提供其他的付款申请单复印件来证明双方的付款形式是润湘公司制作付款申请单，尔后将原件交给飞恒公司，再由飞恒公司付款，但润湘公司并未能提供，故润湘公司主张原件由飞恒公司持有的依据不足；3.从再审另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对于固定总价之外需要另外计价的工程变更量，应该有《工程签证单》并附《现场签证原始记录单》，且上述单证需要施工方、建设方和监理方共同签字确认。故原审以仅有施工方签字的付款申请单认定为需另行计价的变更工程依据不足，飞恒公司申请再审的该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刘海涛向胡志红转账的37385元，能否认定为胡志红代表润湘公司收取的劳务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虽为润湘公司，但实际施工人系徐铁和夏传秋，飞恒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皆是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徐、夏两人。而胡志红虽然是润湘公司的负责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夏传秋或徐铁的委托代收劳务费用，而刘海涛对于夏秋传个人账户是明知的，却将应付给夏秋传的剩余劳务费转账至第三人胡志红个人账户的做法与常理不符，原审未将这37385元认定为飞恒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并无不当，若胡志红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则飞恒公司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第三、关于鉴定报告中是否多计算6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千里马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于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之后又分别向润湘公司及飞恒公司送达了鉴定结论，但飞恒公司未就多计算6万元的问题提出书面异议。一审判决之后，飞恒公司在上诉状中亦未提及这一问题。在再审中，飞恒公司提出鉴定报告多计算6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申请人的这一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飞恒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714号民事判决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湖南润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02521.17元及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湖南润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33120元，由湖南润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593元，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527元；鉴定费20000元，由湖南润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湖南飞恒安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建立
审 判 员 彭春玲
审 判 员 周光清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柳
书 记 员 邱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