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官群英。1995年10月因犯盗窃罪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1999年7月21日刑满释放。2001年6月因偷窃被宁波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2年8月29日解除劳动教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杰。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官群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官群英及其辩护人钟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4月15日晚，被告人官群英和王志明（已判决）、王某甲、傅某、郑某等人在宁波市海曙区永丰路35号浪漫贵族KTV夜总会318包厢娱乐。当日23时许，王某甲、傅某、郑某等人先离开包厢到二楼吧台，傅某在结账时与该夜总会公关经理徐某（绰号“阿娜”）发生争执，傅某、王某甲遂打了徐的耳光，后被人劝开。此时，在该夜总会226包厢娱乐的牛某、赵某、万某、韩铁金等人前来帮徐，将傅某、王某甲打倒在地。后被告人官群英和王志明从该夜总会三楼下来，见傅某、王某甲被打，即分别持刀上前帮忙，刺伤牛某、万某，后逃离现场。牛某被人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万某构成轻伤。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万某的陈述，证人傅某、王某甲、郑某、赵某、王某乙、徐某、龚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所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损伤初步检验意见，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以及同案犯王志明和被告人官群英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官群英合伙持刀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伤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官群英对指控没有意见，但辩解其是在被对方殴打的情况下，才用在案发现场地上捡来的刀子胡乱捅刺，其不清楚自己是否刺到他人，并表示对其犯罪行为深感后悔，请求法院给其一个悔过的机会。
被告人官群英的辩护人对指控定罪没有异议，但提出本案的发生起因与被告人官群英没有关系，其是在朋友王某甲的项链、手机被被害方抢走，且王某甲、傅某在被对方多人殴打的情况下，才参与本案，虽导致对方一人死亡，但属于防卫过当；本案中被害方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官群英自愿认罪，并积极要求其亲属进行赔偿，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官群英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4年4月15日晚，被告人官群英和王志明（已判刑）、王某甲、傅某（外号阿小）、郑某等多人在宁波市海曙区永丰路35号浪漫贵族KTV夜总会三楼318包厢内娱乐。当日23时许，傅某、王某甲、郑某等人先离开包厢到二楼吧台，傅某在买单时与该夜总会公关经理徐某（外号阿娜）发生争执，傅某及王某甲打了徐耳光，后被人劝开。此时在该夜总会226包厢娱乐的牛某（外号大牛，陕西省商洛市人，殁年31岁）、赵某（外号虎子）、万某（外号黑子）、韩铁金（外号东北）、“四哥”、“阿华”等人前来帮忙，将傅某和王某甲打倒在地并围殴。后被告人官群英和王志明从三楼下来，见傅某和王某甲被打，即分别持刀上前帮忙，刺伤牛某和万某，后逃离现场。牛某被人送医院，因被刺破腹主动脉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万某被刺伤左胸和颈部，构成轻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官群英的亲属与被害人牛某的亲属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和解，由被告人官群英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8万元（现已暂存本院账户）。被害人亲属向本院撤回了附带民事起诉，同时某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一定程度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万某的陈述证实，2004年4月15日晚，其和牛某、赵某、韩铁金、“四哥”、“阿华”等人在浪漫贵族夜总会226包厢唱歌，当日23时许，其看到牛某、赵某、韩铁金出去后，在二楼楼梯口与对方四、五人吵架，后其左后背和肩胛骨下方被人各捅了一刀致伤，事后知道牛某被捅死了；并证实对方有二个人拿刀的事实。
2.证人郑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其和阿小（傅某）、王某甲、王某甲的一个小兄弟（后来知道叫群英）等人在浪漫贵族夜总会318包厢唱歌，后又来了二个年轻人（经其照片辨认，确认其中一人叫志明），到23时左右，其和阿小、王某甲等人先下楼到二楼吧台时，阿小骂了一个“妈咪”，王某甲刮了她一光，旁边的服务员就把他们拆开，后从其他包厢里出来七、八个外地人，殴打王某甲和阿小。后群英和志明刚好从三楼下来，持刀帮忙与对方混打，后看见志明拿刀朝对方一高高胖胖的人的背后刺了几刀，群英也拉住那人，朝他捅了很多刀的事实。
3.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在浪漫贵族夜总会准备离开时，傅某与一女公关经理吵架，后其被人打伤；还证实其事后听说案发当晚群英和志明用刀捅过对方一个大个子的事实。
4.证人傅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在浪漫贵族夜总会娱乐后准备离开，其先到二楼吧台买单时，因其骂了一女公关经理而被人打伤的事实。
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牛某叫其和韩铁金到浪漫贵族夜总会226包厢玩，到23时许，他们以为熟悉的该夜总会的公关经理王丹、阿娜被人欺侮，就与对方四、五个男的打了起来，其与韩铁金、“光头”等四、五个人围殴对方一男的；并看到有一人倒在楼梯口，对方有人持刀及万某被打伤送医院的事实。
6.证人王某乙（即王丹）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大牛（牛某）等人到其夜总会226包厢玩。后有几个客人从三楼下来到吧台买单时，两男子打了阿娜耳光，阿娜就和他们争起来，被人拉开了。与阿娜认识的226包厢的客人就与那几个男的打了起来，后其就报警的事实。并证实当时其看见大牛脸上都是血站在226包厢门口沙发旁边，还有二个人在打大牛的事实。
7.证人徐某（即阿娜）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夜总会吧台与王丹交谈时，有两男的无故打其耳光。后其看到一个男的满身是血倒在226包厢门口的事实。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左右，其在夜总会一楼看到有两三个青年男子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打倒在地，后看到被打的那人出了夜总会，头上还有血迹；其到二楼看到有打斗痕迹，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被打伤坐在地上，地上有血迹，后该人被送医院的事实。
9.证人龚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许，其在浪漫贵族夜总会吧台附近，看见有一男的打了阿娜巴掌，后从226包厢里出来很多人操起灭火器、椅子等东西开始打那男的和他的一个朋友，把两人打倒在地；后从三楼冲下来几个人，与他们混打，并看到有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右肩膀贴在墙上靠着，还有一个黑一点、矮一点的人站在该人对面，右手拿着一把刀捅在高高大大的人左侧身上，后矮个子刀子拔出来就跑掉了，高高大大的人就倒下的事实。
10.证人丁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左右，其看见浪漫贵族夜总会226包厢门口，大概有三、四个人在打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226包厢的客人，对那人拳打脚踢，其就打电话报警；并证实其中一个穿灰色夹克衫的人打得比较猛。
11.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看到“阿晓”（傅某）等人走进浪漫贵族KTV的318包厢，这个包厢的客人是龚某安排进来的。到23时左右，其听到二楼王丹大声说话，后来又听到争吵的声音，看到226包厢里的几个男子围着二楼吧台。
12.证人范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2时左右，其在KTV二楼门口时，两名公关经理王丹、徐娜之间争吵，之后王丹进入226包厢，后来该包厢的人与KTV工作人员吵了起来。其离开KTV后已23时左右，服务员打电话告诉其KTV内有人打架，其听说一个叫“阿晓”的客人打了徐娜，后来226包厢的人打了阿晓，阿晓的朋友带刀参与打架。
13.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记载案发现场宁波市海曙区永丰路35号浪漫贵族KTV夜总会的方位、现场状况及血迹分布等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官群英当庭辨认，没有异议。
14.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记载被害人牛某尸体损伤情况，并认定牛某系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大失血而死亡。
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关于万某的损伤初步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万某受伤情况，其被人刀刺伤左胸和颈部，其损伤属轻伤范围。
15.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民警陈军、乔治宁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抓获被告人官群英的经过。
16.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该局于2004年7月2日已将官群英列为在逃人员，予以网上追逃。
17.本院（2005）甬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浙刑一终字第23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同案犯王志明已被判刑及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已由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
18.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1995）甬东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宁波市黄湖监狱出具的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官群英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并于1999年7月21日刑满释放。
宁波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甬劳教字（2001）第426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解教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官群英曾因偷窃被劳教的事实。
19.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局夜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官群英及被害人牛某的身份。
20.同案犯王志明的供述，供认其参与打架的经过，案发当时其和官群英到二楼吧台时，看见原先和他们在一起唱歌的二个男的被一伙人围着打，一个被打倒在二楼地上，头上还流血了，另一个在一楼被围着打，群英就说快上去帮忙，就冲到一楼与对方人打起来；其也冲到一楼帮忙，与一个子矮小的人打起来，该人拿出一把长约20公分的不锈钢刀，被其夺下，后其看到群英被人围着打，就上去，把对方一个个子较大的男的背后屁股这样位置捅了一刀，对方就逃散了，其看见群英手上也拿一把刀；其又把对方一人的手划伤了，还和群英一起追到二楼，其追的对方一人逃进包厢，并把门关上，后其就到一楼，又返回找群英，其看到对方一个个子较大的人趴在沙发上，用手抓住群英，群英一只手挡着该人的头，另一手拿刀朝他身上捅了好几刀，其就上去拉开他们，群英头上也流血了，其与群英一起乘出租车离开到新华银大酒店附近时，群英说对方那人被他捅得差不多了，让其回去看看，其就下车打的返回，途中把其那把刀扔在鄞奉路上。其回到浪漫贵族门口，看见有警车停的，就没有进去。
21.被告人官群英的供述，供认其与王志明共同持刀参与打架的经过，并供认其曾持刀胡乱捅刺过对方，其供述的基本犯罪事实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基本相符。被告人官群英归案后经照片辨认，还确认已被判刑的王志明系其同案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官群英结伙持刀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官群英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官群英持刀对被害人牛某实施伤害的事实，有目击证人证言、同案犯王志明的供述及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官群英也供认其持刀刺人，上述证据能相印证，故被告人官群英故意伤害被害人牛某的事实清楚；其辩护人提出关于本案系因王某甲财物被抢而引发，但该事实除王某甲本人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故辩护人仅基于该孤证而提出被害方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官群英及王志明见王某甲等人被打，即为帮忙而持刀参与殴斗，其行为的不法侵害意图明显，不具备刑法规定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前提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官群英系在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且本案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告人官群英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其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一定程度的谅解等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官群英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该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官群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晖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