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0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友谊旅行社。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法定代表人：刘艳伟，该旅行社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负责人：隋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金贝，女，1942年4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众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赵桂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朱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抚顺市友谊旅行社（以下简称旅行社）、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白金贝、抚顺市众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旅游合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4）新抚民二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沈东民、人保财险的委托代理人金江，被上诉人白金贝、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艳到庭参加了诉讼。平安财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5日，白金贝向一审法院诉称：白金贝参加旅行社旅游团旅游途中乘坐由旅行社雇用的客运公司的客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白金贝等多名乘客受伤，1、请求法院认定旅行社履行与白金贝签订的旅游服务合同过程中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系违约行为；2、判决旅行社赔偿因其违反合同约定给白金贝造成的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812元，伤残赔偿金9289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3、客运公司系属于旅游辅助服务者，请求其对以上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平安财险在旅行社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旅行社在一审答辩称：旅行社选择的是正规的旅游客运公司，尽到了谨慎选择的义务，事故发生是由于车祸，此次事故应该由客运公司承担，旅行社不应承担责任。旅行社和客运公司承担了大部分的医疗费用，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应返还旅行社垫付的费用。
客运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客运公司已在保险公司投保，应由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并返还客运公司垫付的费用。
平安财险在一审答辩称：同意旅行社意见，因旅游服务者的原因造成的事故，应由旅游服务者承担责任，平安财险和旅行社均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在一审答辩称：案件是由于旅行社组织旅游发生的伤害事故，是旅游合同方面的纠纷，而且旅行社也投保了其他保险，应当先启动旅行社责任险，不足部分再由人保财险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李石寨朝鲜族村老年协会与旅行社签订了“长白山二日游”《国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老年协会集体出游人员33人，旅游期限2天1晚，交通工具为旅游车。合同签订后，老年协会将旅游费交付旅行社。同年8月15日，旅行社雇佣客运公司辽D007**号旅游车行驶至朝长线154公里处发生翻车事故，导致白金贝等16名游客受伤。旅行社、客运公司立即将白金贝等受伤人员送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医院及抚顺市中医院就诊，为白金贝支付医疗费11563.88元，白金贝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住院1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诊断休息二个月。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金贝右肩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经查，白金贝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563.88元（旅行社、客运公司垫付），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30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3223元，共计37966.88元。此外，鉴于白金贝伤情构成伤残，应给付精神抚慰金6966.9元。交警部门认定肇事司机魏斌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白金贝等无事故责任。
另查，旅行社在平安财险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客运公司在人保财险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旅游合同、门诊病志、住院病历、用药明细、病情介绍、医疗费收据、诊断书、交通费收据、工资明细表、工资证明、法医鉴定书、鉴定费收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白金贝等人与旅行社签订了旅游合同，旅游途中发生事故，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没能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客运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在提供交通服务过程中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侵害了旅游者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二者责任竞合，旅游者有选择的权利。现白金贝选择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旅行社应赔偿此次事故给白金贝造成的经济损失。客运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能将乘客安全送达旅游地点，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赔偿白金贝违约责任之外的精神抚慰金经济损失。旅行社和客运公司分别在平安财险、人保财险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二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履行保险义务，赔付白金贝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市友谊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金贝赔偿款人民币37966.88元（已付医疗费11563.8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抚顺市友谊旅行社的赔偿款项承担保险责任；三、抚顺市众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白金贝精神损害抚慰金6966.9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抚顺市众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赔偿款项承担保险责任；五、驳回白金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元（白金贝预交50元），由抚顺市友谊旅行社承担749元，抚顺市众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174元。
宣判后，旅行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4）新抚民二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客运公司及人保财险承担赔偿责任。
其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白金贝选择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一审中白金贝不仅选择将旅行社作为被告起诉，而且也将旅游辅助服务者客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即使白金贝仅选择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将旅游辅助服务者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旅游辅助服务者客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案是客运公司的司机违章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司机负全部事故责任，司机是直接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规定，旅游辅助服务者客运公司应对其司机的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同时判决确认精神抚慰金明显相互矛盾。对于合同纠纷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只有侵权之诉才可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白金贝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客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根据旅游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4、7条规定，客运公司应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只有在其承担完责任后，平安财险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定性有误，一审法院选择违约责任，又突破合同相对方判决承担责任，白金贝将众多被告罗列，明显就是侵权之诉，不应以旅游合同纠纷对待。
人保财险答辩称：白金贝以旅游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诉讼，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判令违约方承担责任，同时判令为旅游合同承保人身意外险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和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是正确的。白金贝作为旅游合同参与者享有旅游合同中规定的权益，旅行社在收取费用后未尽到其规定义务，发生事故造成多名旅游者人身伤害，应当承担其违反旅游合同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人保财险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准予其撤回上诉。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旅行社对白金贝作为旅游者的合同权利人身份以及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经济损失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划分并确认了本案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白金贝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仅要求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对客运公司及二保险公司也提出诉求。旅行社作为旅游服务的提供方，负有对白金贝等旅游者提供符合约定旅游服务的合同义务，并应当依法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本案的旅游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司机魏斌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白金贝等无事故责任。旅游辅助服务者客运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作为旅游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旅行社亦应对旅游者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令旅行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判令客运公司赔偿白金贝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为本次事故中白金贝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理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判决没有将该赔偿项目确认在旅行社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总额内，而是依据相关侵权的法律规定判令侵权人客运公司承担。在本案中对旅行社的合同责任以及合同责任之外客运公司的侵权责任一并审理，有利于减少权利人的诉累，保护伤者白金贝的合法权益，实体处理结果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没有对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予以划分和确认，本案中其他法律关系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并未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客运公司、平安财险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上诉人旅行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元，由抚顺市友谊旅行社负担27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预交50元，减半收取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军
审 判 员 张帆
代理审判员 王爽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