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少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弢，男，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宇，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华，男，194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曾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庆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曾庆华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提交了借款报告，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已将72,500元款项交至了曾庆华认可的账户，曾庆华也按借款用途使用了前述款项。因此，武汉科技服务中心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前述证据的情况下，又称“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不能用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规则”予以定案，武汉科技服务中心认为是错误的。定案只能依据事实和法律，如果均考虑个案的特殊情况，法律将成为一纸空文，无法实现其对社会现实的预期和安定之基本功能。同时，武汉科技服务中心认为，曾庆华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反映的个别情况至多是反映会计上的走账流程，而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其法律性质。被上诉人曾庆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庆华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偿还借款72,500元及以72,500元为本金，6%为年利率自2017年12月15日暨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时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曾庆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庆华原系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系武汉市科联技术发展总公司的下属企业，武汉市科联技术发展总公司又是武汉科技服务中心的下属企业。曾庆华于2014年3月26日、12月9日、12月18日三次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提交《关于请求暂借医疗费的报告》，共计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借款5万元治疗眼病。上述报告经武汉科技服务中心领导批示同意后，武汉科技服务中心通过其下属另一个关联企业武汉市科成技术转移服务中心的账户将曾庆华每次所需借款汇至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的账户，由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再支付给曾庆华。另曾庆华于2014年11月24日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因实验工厂职工陈俊清家庭生活困难，急需用钱，实验工厂无力支持，本人曾庆华向中心借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用于解决该职工困难；因实验工厂职工肖红伟家庭生活困难，急需用钱，实验工厂无力支持，本人曾庆华向中心借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用于解决该职工困难。总计借款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曾庆华在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字。该款由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收取，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收款事由为“实验工厂陈俊清社保金、补肖红伟有毒工种工资”。后肖红伟从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领取4,050元，陈俊清领取10,400元。曾庆华又于2015年8月26日以借支的形式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借款，曾庆华在“借支人”处签字，该借支单上载明的事由为“解决改制职工（陈俊清）社保金”，借支金额为7,500元，该笔钱汇至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后，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实际给付陈俊清7,147.23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1月21日，武汉新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受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委托对武汉市科联技术发展总公司2011年9月至2017年6月改制专项资金使用情况作出《武锐审专字（2017）第080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二条第一款载明“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累计拨款拨入科联总公司的收入2,795,490.34元，科联总公司累计用于改制的支付2,795,490.34元（其中包括曾庆华借款7.25万元）”，第四款中载明“在2013年关于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拆迁款被中心借支的情况报告中明确说明借款629763.50元，……实际借用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的拆迁改制经费的净值为594,763.50元。实验工厂在2011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收入拨款为594,763.50元。实验工厂用于改制的总费用为408,673.16元，扣除曾庆华为实验工厂职工借款72,500元的实际收支结余经费为113,590.34”。在附表6的备注中载明“曾庆华借款72,500元未包括在支出中。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实验工厂通过曾庆华名义单位借款72,500元（扣实验工厂的结余款）”，第五款载明“曾庆华借款4笔合计725,000元，实际上是曾庆华代职工陈俊清借款17,500元（2次），肖红伟5,000元。曾庆华个人住院50,000元（2次）。该借款实际拨款中，是直接打入单位账户，再借给每个职工，不是个人借款。这其中有22,500元借款存在重复拨款现象，但没有重复支付的资金，通过此次清算后，曾庆华同意作为实验工厂的借款，在结算实验工厂的经费中扣除”。该报告附7表中注明本案所涉的72,500元为“2011年至2016年2月期间实际代实验工厂支付的各种费用及借款”。报告第四条第四款载明“实验工厂尚有部分债务的借条，以及曾庆华的7.25万元的借款是通过科联公司为职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资金往来无异议，但对资金性质产生了争议。武汉科技服务中心认为本案所涉的五笔款项均系曾庆华个人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的借款，并提交《关于请求暂借医疗费的报告》、借条及银行明细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及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已实际给付借款的事实。曾庆华则提交了《武锐审专字（2017）第080号审计报告》，提出该审计报告中已明确本案所涉款项不是曾庆华本人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的借款。对比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曾庆华提交的审计报告足以削弱武汉科技服务中心提交证据的证据力。虽然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在质证称曾庆华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对武汉市科联技术发展总公司改制专项经费的审计，与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上述报告多次以单独列支的形式明确提到本案所涉款项，且这份受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中并未将曾庆华所借的72,500元作为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享有的债权，而是将该款纳入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支出的经费，在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与武汉市科联技术发展总公司结算中予以了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已由武汉市科联技术发展总公司与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结算完毕，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又以债权人的身份向曾庆华主张债权于法无据。其次，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一般规则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本案所涉资金性质的标准。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系曾庆华下属的关联企业，曾庆华系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均有义务在自己权责范围内解决特定困难职工的生活保障问题。从款项的实际用途看，给付曾庆华的5万元系曾庆华急需治病的医疗费用，给付陈俊清的款项系返还其社保金，给付肖红伟的款项系有毒工种工资补偿，均是解决改制企业中职工生活保障问题的合理支出。审计报告中也认定“实验工厂通过曾庆华名义单位借款72,5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曾庆华以个人名义向主管单位借支困难职工（包括曾庆华本人）生活保障费用是在当时特定条件下履行其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单位借款，而不能认定为曾庆华个人所负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与曾庆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科技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1元，由武汉科技服务中心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从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曾庆华虽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出具了报告、借条及借支单，但曾庆华同时亦作为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且曾庆华所借款项均系为解决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职工（包括曾庆华本人）医疗、社保、工资待遇等事项，该借款行为均体现出曾庆华履行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意思表示。第二，武汉科技服务中心未向曾庆华直接支付借款，而是由科联总公司向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支付72,500元的款项，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并向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出具收据，曾庆华再向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领取款项。由此也可以看出，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与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就该72,500元均为对公结算，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与曾庆华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经济往来。因此，就本案中涉及的72,500元而言，曾庆华个人与武汉科技服务中心并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合意以及借贷行为，而系曾庆华代表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与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第三，虽然《武锐审专字（2017）第080号审计报告》并不是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但从该报告所体现的内容来看，将曾庆华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对外所借款项，计入武汉科学技术实验工厂对外所负债务亦符合一般会计原则。故，武汉科技服务中心仅以曾庆华签名的《关于请求暂借医疗费的报告》、借条、借支单上诉主张曾庆华向其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科技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上诉人武汉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