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商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矿区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若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锦锋，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洋，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县中山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洪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忠。
上诉人山西太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商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锦锋、刘洋，被上诉人天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原告天宏公司在一审中称诉：太行公司作为总承包商承建山西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然房地产）位于阳泉市南大街81号的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综合楼工程项目，由其下属的第四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工作。原告同被告签订有《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一》，分包该工程的劳务等。因被告违约，2011年10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发了陶然房地产下达的停工通知，原告在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无法继续施工，于2012年7月底被迫撤场。2013年4月17日，经结算，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802271.48�，其中原告陆续支取工程款193万元，原告还将被告所欠工程款中的734686.95元债权转让给阳泉昌达混凝土搅拌站并已通知被告。被告违反约定，擅自解除合同，比照原、被告2011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万元。原告多次催要欠款无果，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137584.53元，逾期利息209969.66元（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3月30日停工损失1141793.38元，逾期利息210746.51元（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临建费791240元，逾期利息146043.12元（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40万元；停工工资1121633.27元；塔吊安拆费174273.03元。共计533328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太行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行公司欠付天宏公司工程款1137584.53元，利息应从竣工结算之日2013年4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不是自2011年10月20日起算。2、挂靠在天宏公司的马国庆将工程转让给李东伟，李东伟不能及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且有施工人员上访等原因导致陶然房地产变更承包人。3、原告故意扩大损失，2011年9月30日变更项目负责人及授权，却在2012年4月26日告知被告。4、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与停工工资无事实依据。5、临建费包含在技术措施费用中，双方已结算在工程款中，且原告主张的临建费无直接证据证明，不应支付。6、被告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7、塔吊安拆费包括在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中已结算，不应再单另主张。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8日，太行公司与陶然房地产签订工程名称为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楼的《�设工程协议书》。2011年5月，太行公司（合同中的甲方）与天宏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名称：山西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楼。工程地点：南大街81号。工程内容，工程具体情况以实际施工图纸为准。工程承包范围：除门窗、外保温、电梯、消防、精装、煤气、弱电、外立面、瓷砖外，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括设计变更的内容及图纸中弱电预埋管。如对机械土方、桩基等工程进行分包时，必须经甲方同意。第二条、开工日期：2011年4月15日；竣工时间：2013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14天。注明：合同工期按照图纸到位日期计算。不可抗力及建设单位原因工期可以考虑顺延。2011年4月15日，天宏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10月20日，陶然房地产向太行公司路桥分公司下发通知，通知内容�“由你方承揽的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综合楼因为工程有变动，请你方立即停止施工。”太行公司向天宏公司转发停工通知。2011年9月30日，天宏公司变更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楼项目负责人马庆国为李东伟。2012年4月26日，天宏公司向太行公司送达变更函和李东伟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4月27日，天宏公司向太行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双方就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综合楼已完成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工程款为3802271.95元，其中已支付天宏公司193万元，天宏公司将剩余工程款中的734686.95元债权转让给阳泉昌达混凝土搅拌站，太行公司尚欠天宏公司工程款1137584.53元。天宏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塔吊安拆费，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大型设备进出场与安拆费一栏空白，该费太行公司与陶然房地产结算时为174273.03元。工程竣工结算书中结算部分临建费用，另经双方盖章确认的高雅融发5#楼临建费用有19645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太行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一）》虽名为劳务承包，但实为工程转包，其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工程合同虽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1、天宏公司与太行公司就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庭审中双方对所欠工程款数额亦认可，故天宏公司关于工程款1137584.5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时间、计算方式，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视为付款时间，本案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为2012年4月17日，故利息自2013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月17日利息计51191元。3、临建费问题，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只是部分临建费，原告另投入196458元用于临建设施，被告亦盖章确认过该临建费清单，故天宏公司关于临建费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4、关于塔吊安拆费，原告称结算时遗漏塔吊安拆费，该费单另结算，被告辩称塔吊安拆费已包含在大型机械进出场费不应另行结算，但原、被告工程结算书中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用金额一栏空白，被告与陶然房地产就完成的工程结算时，塔吊安拆费为174273.03元，被告结算的塔吊安拆费是原告施工中发生的费用，故原告关于塔吊安拆费174273.0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5、天宏公司关于请求太行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1141793.38元、停工工资1121633.27元的请求，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天宏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山西太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37584.53元及利息51191元、临建费196458元、塔吊安拆费174273.03元，共计1559506.56元；2、驳回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62元，由山西�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232元，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330元。
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太行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临建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临建费已包含在措施费之内；其次，在原告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书中，本身就包括了临建费用，且双方均已盖章认可。再者，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临建费用”是该工程临建投资达到的要求，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的临建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塔吊安装费于法无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关于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内容的约定，合同价款就包括了季节性费用和�术措施费用，当然也包括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装费。其次，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上诉人与陶然公司关于塔吊费的工程预结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即使该复印件所证明的事实存在，也与被上诉人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剩余工程款中的734686.95元债权转让给阳泉昌达混凝土搅拌站，其依据的证据为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上诉人的盖章，上诉人也并未收到过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上诉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就此认定该债权的转让违背事实，于法无据。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无争议：
1、2011年4月8日，太行公司与陶然房地产签订工程名称为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楼的《建设工程协议书》。2011年5月，太行公司（合同中的甲方）�天宏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1年4月15日，天宏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2011年10月20日陶然房地产向太行公司路桥分公司下发通知，通知内容为“由你方承揽的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综合楼因为工程有变动，请你方立即停止施工。”太行公司向天宏公司转发停工通知。
3、2013年4月17日，天宏公司向太行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双方就高雅融发建材会展中心5#综合楼已完成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工程款为3802271.95元，其中已支付天宏公司193万元。
4、天宏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塔吊安拆费，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大型设备进出场与安拆费一栏空白，该费用太行公司与陶然房地产结算时为174273.03元。工程竣工结算书中结算部分临建费用，另经双方盖章确认的高雅融发5#楼临建费用为196458元。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
1、天宏公司将剩余工程款中的734686.95元债权转让给阳泉昌达混凝土搅拌站的行为是否成立？
2、被上诉人天宏公司支出的临建费应否由太行公司承担？
3、被上诉人天宏公司施工中支付的塔吊安拆费应否由太行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施工合同结算纠纷。上诉人太行公司在承揽陶然房地产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后，以劳务外包名义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天宏公司，故双方间因此而订立的涉案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原审判决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由双方进行结算，且双方当事人对于结算所确定的工程款额并无异议，故虽合同无效，但太行公司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向天宏公司承担付款�务。关于天宏公司将剩余工程款中734686.95元债权转让给阳泉昌达混凝土搅拌站的行为是否成立问题，基于太行公司对天宏公司该项债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并无异议，故天宏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在该债权到期后通知太行公司将该笔款项转付案外人阳泉昌达混凝土搅拌站，此转让行为仅需通知太行公司即可，而无需经债务人太行公司同意，故太行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天宏公司支出的临建费196458元应否由太行公司承担问题，虽太行公司上诉称其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中已包含临建费用，但本案诉讼中天宏公司提交有双方签字盖章的临建费用协议，上诉人太行公司于本案两审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未提异议，故天宏公司关于临建费的请求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太行公司的此项请求不应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天宏公司施工中支付的塔吊安拆费应否由太行公司承担问题，由于双方确认的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对大型设备进出场与安拆费一栏的计价内容空白，而诉讼中查明该费用已由太行公司与陶然房地产结算，结算金额为174273.03元，鉴于该费用系陶然房地产对塔吊安拆实际发生费用的确认，且该项费用已由天宏公司支出，故应由太行公司向天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18835元，由上诉人太行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向宏
审判员 董晓华
审判员 刘 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