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夏刑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甲，男，汉族，1966年9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初中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夏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书新，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夏检公诉刑诉（20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琰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甲、被告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魏书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某甲因长期照顾患病的母亲李某乙、妻子李某甲，产生厌烦心理。2015年5月8日晚，韩某甲饮酒后回家，被其母亲李某乙、妻子李某甲数落，遂产生杀人恶念，持菜刀在自家西房屋内先后对李某乙、李某甲后颈部连砍数刀。后心生悔意，拨打120电话将二人送至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李某乙、李某甲伤情属轻伤二级。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甲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属犯罪中止；2、系自首；3、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4、系家庭亲属之间犯罪，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乙与被告人韩某甲系母子关系，被告人韩某甲系其三子，其患脑血栓后遗症多年，生活由其三个儿子轮流照顾。被害人李某甲与被告人韩某甲系夫妻关系，其案发一年前也患脑血栓后遗症病，生活不能自理，由被告人韩某甲照顾生活。
2015年5月8日晚11时许，被告人韩某甲醉酒后回到家中，被其母李某乙数落，致使被告人韩某甲产生厌烦厌世心理，打算将其妻子李某甲和母亲杀死后自己再自杀，在西房屋内，用菜刀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李某乙的脖颈部连砍两刀，又来到坐在炕上的妻子李某甲跟前，在其脖子处砍了三刀。见到二人都出血倒下，产生悔意，告诉二人都别动，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在急救车到来后，将二被害人送往夏津县人民医院救治。5月9日凌晨，被告人韩某甲在打电话告诉其家人时，被夏津县人民医院的保安人员控制后移送夏津县公安局民警。经讯问，被告人如实交代了自己醉酒后用菜刀砍伤妻子和母亲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的伤情均属轻伤二级。案发后，二被害人均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二人生活还需其继续照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照片）
1、被告人韩某甲砍伤二被害人的菜刀，证实被告人韩某甲作案用的菜刀的特征。
（二）书证
1、被告人韩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某甲出生于1966年9月8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害人的出生日期及住址。
3、夏津县人民医院120派车单，证实夏津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120急救电话出车急救的事实。
4、提取笔录、扣押移送清单，证实办案民警依法提取了被告人韩某甲作案用的菜刀一把及作案时所穿的上衣一件、布鞋一双，并随案移交的事实。
5、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处警经过、到案经过各一份，证实案件发生后，被告人韩某甲将被害人送往夏津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在其打电话时被医院保安人员控制，保安人员用韩某甲的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城关派出所民警到达后将其移交给城关派出所民警，城关派出所民警将其移交给夏津县白马湖派出所民警，白马湖派出所民警又将其移交给夏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的事实。
6、夏津县白马湖镇白马湖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某甲平时表现良好，常年侍候生活不能自理的母亲和妻子，发生本案是因为其生活压力过大所致，其家庭特别需要他来照顾，建议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三）证人证言
1、李某丙、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夏津县人民医院的保安，2015年5月9日凌晨0时许，二人正在值班时，发现有人在医院病房楼楼道内大声打电话说自己用刀砍人了，看到他身上、手上也有血，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二人将其控制住了并用其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派出所来人后将其移交给民警的事实。
2、曹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夏津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5年5月8日晚上11时30分许，自己接120指挥中心指派，与司机刘某某、护士陶某某一起到夏津县白马湖镇白马湖村出的诊。赶到现场后，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出来接的自己，自己发现这个人身上、手上有血，走路也走不稳，像是喝醉了的样子。现场有一个70岁左右的妇女和一个50岁左右的妇女都受伤了，像是刀伤。一问，年轻的妇女和这个男子都说是这个男子砍的。自己给伤者处理好伤口，让男子打电话叫来了他院里的人，拿着钱，一起回到了医院送外科救治的事实。
3、刘某某、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8日12时许，二人接120指挥中心的电话，与曹某某大夫一起到夏津县白马湖镇白马湖村出诊。赶到现场后，见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喝醉了，身上、手上有血，屋里的沙发上躺着一个70岁左右的妇女，炕上趴着一个50岁左右的妇女，二人身上都有血。地上也有一滩血，一把菜刀仍在地上，曹大夫给伤者处理好伤口后，与刘某某将其抬到车上，让男子打电话叫来了他院里的人，一起回到县医院救治的事实。
4、韩某乙（被告人之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凌晨2时30分许，自己接叔叔韩某丙电话，听说母亲和奶奶住院了。自己回到夏津县医院后，见到母亲在病房里躺着哩，奶奶在重症监护室，听母亲说是父亲用菜刀砍的。父亲平时和奶奶、母亲没有矛盾，奶奶和母亲都有病，二人都需要父亲一人照顾。自母亲病后，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父亲一人处理，有时明显看出父亲的生活压力很大。
5、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8日傍晚，被告人韩某甲拿着两瓶酒找到自己，让自己开车拉着他到城里找韩某丁和韩某丁的朋友及韩某甲的亲家喝酒，自己与韩某甲等人在夏津县城里电视台南边吃的羊肉串，韩某甲当时喝醉了，自己将他拉回家后就回家休息了的事实。
6、韩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凌晨0时9分左右，韩某甲给自己打电话称，其妻子快不行了，让自己快去。自己赶到他家门口时，见急救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韩某甲的母亲和妻子已经被抬到了车上，司机问自己带没带钱，自己让司机开车跟着自己到家拿了钱，自己又给哥哥韩某己打了电话，在道上又接上他，一起到了县医院。在路上，韩某甲还一直哭闹，说是日子没法过了，到了县医院，韩某甲哭闹，被保安控制住了，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7、韩某己的证言证实，自己与韩某甲是叔伯兄弟，他是三哥，其母亲和妻子都是脑血栓后遗症，平时需要由他照顾。5月8日晚12时许，弟弟韩某戊给自己打电话说：赶快起来，咱大娘（韩某甲之母）不得劲儿。自己出大门见路上停着一辆救护车，上车后听说韩某甲将他母亲和妻子都砍了，看见韩某甲媳妇脖子后面有伤，头上、脖子上全是血。自己和弟弟韩某戊就忙着照顾大娘和韩某甲媳妇了。后来听医院里的保安说韩某甲在医院里吵话，被保安控制起来后让公安局的人带走了。
8、韩某庚的证言证实，自己与韩某甲是堂兄弟，2015年5月9日凌晨2时许，韩某己给自己打电话，说三哥（韩某甲）把大娘和三嫂都砍了，让自己快到医院去，自己与哥哥韩某辛将韩某甲家的大门锁住就骑电动三轮车到了医院。其证言还证实，韩某甲的母亲和妻子都有脑血栓后遗症，二人生活都由韩某甲照顾，韩某甲平时生活压力很大，有时喝了酒就哭。
9、韩某壬、王某乙、许某某、李某丁、王某丙、李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六人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韩某甲的母亲和妻子均有病，平时需要韩某甲照顾，韩某甲平时生活压力较大，有时酒后好激动。
10、韩某丁、王某丁、王某戊的证言证实，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2015年5月8日晚，三人与韩某甲及其司机一起在夏津县城里一羊肉串摊点吃的饭、喝的酒，当晚韩某甲喝醉了的事实。
11、王某己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韩某甲的儿媳妇，自己婆婆有病需要韩某甲照顾，奶奶也是脑血栓后遗症，也由韩某甲照顾生活，韩某甲除需要照顾二人生活外，还要种植十几亩地的责任田，生活压力较大，平时对婆婆和奶奶侍候的很好。
12、韩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韩某甲的叔伯兄弟，韩某甲的母亲和妻子二人都有病，都需要韩某甲照顾生活，此外，韩某甲还要种植责任田，生活压力较大。其证言还证实，2015年5月9日凌晨1时许，自己接哥哥韩某己的电话得知，韩某甲用菜刀将大娘和三嫂砍伤了，自己为此曾到医院看望大娘李某乙和三嫂李某甲的事实。
13、韩某癸、韩某子、韩某丑的证言证实，三人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韩某甲是自己的三弟弟，母亲李某乙有病，平时由其弟兄三人轮流照顾，当时由弟弟韩某甲照顾着来；其三弟媳妇，身体也有病，也需要人照顾生活。接弟弟韩某甲电话得知是弟弟一时想不开，用菜刀将母亲和他媳妇砍伤了。三人均表示希望对弟弟韩某甲从轻处罚，母亲和弟媳妇还需要由他来继续照顾。
（四）被害人陈述
1、李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8日晚11时许，韩某甲外出喝酒回家后，婆婆见他喝醉了，说他了两句，并骂了他，二人争执了起来，韩某甲着急了，说日子没法过了！到菜厨里拿出菜刀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婆婆跟前就砍了婆婆两刀，后又来到自己坐的炕前，抓住自己的头发就砍自己，见自己出血了，就将菜刀扔到地上，告诉我们别动，他就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来了后就将我们送到了医院的事实；其陈述还证实，自己和婆婆李某乙均有病，都需要韩某甲照顾生活，其还要求从轻判处韩某甲缓刑，以便韩某甲照顾二人生活。
2、李某乙的陈述证实，韩某甲是自己的三儿子，自己和儿媳妇李某甲都有病，均需要儿子韩某甲照顾生活，事发那晚，韩某甲喝酒喝醉了，自己说他来，他不听，自己就骂他，将他骂急了，他就拿菜刀把自己和儿媳妇给砍了，他还说日子没法过了，自己也不活了。其陈述还证实自己原谅了儿子韩某甲，要求从轻判处韩某甲缓刑，以便韩某甲照顾其二人生活。
（五）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因自己长期照顾患病的母亲李某乙和妻子李某甲，加之还要种植十几亩地的责任田，生活压力较大，再加上酒后母亲谩骂自己，使自己一时产生了厌世情绪，觉得日子没法过了，便打算用菜刀砍了母亲和妻子，自己再自杀。等自己砍完人，发现她们出了血后，自己就后悔了，忙给她们说，别动，自己随着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她们送往医院救治。在医院给二哥打电话时，被医院的保安给控制住，自己将自己用菜刀砍伤母亲和妻子的事告诉了保安，他们用自己的手机报了警，将自己交给赶来的民警的事实。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
证实被告人韩某甲砍伤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的现场位于夏津县白马湖镇白马湖村韩某甲家西房屋内。
（七）鉴定意见
1、夏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夏）鉴（临床）字（2015）110号、1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伤情均属轻伤二级；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DNA）字（2015）62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地面疑似血迹擦拭物、嫌疑人布鞋、菜刀刀刃上部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甲，支持为李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沙发疑似血迹擦拭物、沙发北侧地面疑似血迹擦拭物、嫌疑人灰色上衣、菜刀刀刃下部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乙，支持为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八）视听光盘
被告人韩某甲在夏津县人民医院治安警务室的手机视频、被告人韩某甲拨打120急救电话的录音、保安人员报警的电话录音，证实被告人韩某甲砍人后自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及到医院后被保安控制后，保安人员报警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人韩某甲遇事不能正确处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菜刀砍伤他人，致二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韩某甲实施杀人犯罪行为后，心生悔意，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积极救治被害人，及时有效地防止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某甲酒后持刀砍杀其妻子、母亲，致二人轻伤（二级），虽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阻止了犯罪后果的扩大，属犯罪中止，但赡养母亲、扶养妻子，是其法定义务，故综合分析，被告人韩某甲的犯罪情节不属“情节较轻的”情形，其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不能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犯罪中止及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系家庭亲属之间犯罪，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不受非法侵害，严肃法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
二、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宝琛
审 判 员 李玉双
人民陪审员 张殿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董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