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芜湖天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桂兴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华，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恒，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岳忠，男，汉族，1952年12月8日出生，住浙江大经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大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东方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冯金荣，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宇，男，汉族，1981年7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临海市，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北京东路左岸生活区。再审申请人芜湖天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岳忠、浙江大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经公司）、赵宇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瑞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没有依法分清，且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案由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不是股东与股东之间的纠纷，不是股东派生诉讼问题，也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判决却依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事实，无证据推断受让股东桂兴源知道任岳忠转移公司资金，并继而推断天瑞公司也知道任岳忠转移公司资金、股权转让合同对天瑞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此，二审判决将公司对控股股东的索赔诉讼变成了股东对股东的诉讼，混淆公司与股东的独立人格，混淆本案基本事实。二审判决关于刘桂林身份的认定错误。根据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即2017年4月19日繁昌县工商局出具的工商档案查询单，天瑞置业公司的注册股东没有刘桂林，不能因为其系股东的女儿就擅自推断其为天瑞公司的实际股东。二审法院在刘桂林身份的错误认定的基础上，以所谓“刘桂林知晓任岳忠欠天瑞公司债务”错误推断“桂兴源也知晓任岳忠欠天瑞公司债务”，并进一步错误推断“天瑞公司亦知晓任岳忠欠天瑞公司债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桂兴源与任岳忠签订，刘桂林虽与任岳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该协议并未生效履行，是一个已经作废的协议。在2008年3月31日桂兴源与任岳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刘桂林在天瑞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总经理，公司印章（包括财务专用章）、公司会计都是由持股占80%的任岳忠控制，特别是公司财务转账，都是由任岳忠指使赵宇进行。刘桂林对任岳忠指使赵宇转移天瑞公司资金的行为都不知情。二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17日刘桂林出具的《说明》反映刘桂林是该80%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股权转让前任岳忠、刘庆秀均有将天瑞公司资金通过大经公司账户对外转付的情况”，“任岳忠注册资本投资为16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却约定按260万元计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天瑞公司及任岳忠的债权债务均由刘桂林（桂兴源）承担”错误。任岳忠所持天瑞公司80%的股权实际受让人是桂兴源，与刘桂林无关。任岳忠与刘桂林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260万元本金”并非任岳忠所称的系其在天瑞公司的剩余注册资本金，根据2008年3月17日天瑞公司账面现金情况来看，该260万元本金为任岳忠80%股权所对应的天瑞公司的账面现金。桂兴源与任岳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不包含任岳忠私自转走的天瑞公司的资金。桂兴源与任岳忠两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天瑞公司没有约束力。天瑞公司另一股东刘庆秀没有参加天瑞公司实际经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刘庆秀对任岳忠转走天瑞公司的资金也不知情，更不知道所谓任岳忠转走天瑞公司资金的归还责任由刘桂林承担。因此，二审法院推定“天瑞公司知晓并同意该约定”错误。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天瑞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二、根据2008年3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任岳忠将其占有的天瑞公司8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2010万元转让给桂兴源，同时约定，“2007年7月10日、2007年7月13日任岳忠利用其享有的天瑞公司股权为担保，通过芜湖市华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贷款500万元人民币以及任岳忠在徽商银行繁昌支行贷款的1000万元人民币，合计所欠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关利息由桂兴源负担”。因此，任岳忠80%的股权定价不仅仅是2010万元，还包括150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累加起来则是3500多万元，如果该定价不包含其注册资本金，则其80%的股权的价值就会是近5000万元。根据芜湖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芜中天评报字（2010）第0150号”《芜湖天瑞置业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在2008年3月31日的评估时点上，天瑞公司的净资产（包含注册资金）是2200多万元，对应其80%的股权的价值是1800多万元。如果桂兴源所要承担的债务包含任岳忠私自转走的天瑞公司的资金，那么股权转让款明显高于股权实际价值，显失公平。三、天瑞公司向任岳忠、大经公司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判决此项认定错误。首先，任岳忠转走的天瑞公司资金，实际上是其对天瑞公司的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公司要求股东返还出资，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在任岳忠起诉桂兴源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桂兴源就已代表天瑞公司向任岳忠和赵宇主张账目不平，任岳忠应对私自转走天瑞公司的资金负责，并应返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案件的二审判决书也告知桂兴源“可以另行诉讼”，因此，天瑞公司向任岳忠主张赔偿的权利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大经公司在明知没有任何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违法借用其银行账户给任岳忠，为任岳忠转移天瑞公司的资金提供了便利，使得天瑞公司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因此，大经公司与任岳忠对天瑞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大经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询问中，天瑞公司称，作为公司总经理的刘桂林仅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公司财务完全由任岳忠控制，因此刘桂林对任岳忠转移资金不知情。本院要求天瑞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后天瑞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一、天瑞公司成立至2008年3月每年财务报表。报表记载单位负责人任岳忠，无任岳忠和刘桂林任何一方签字，加盖有天瑞公司公章。二、大经公司转走天瑞公司资金的74笔往来账款财务资料的复印件，没有任何内部审批手续。三、几笔完整的财务支出手续。有任岳忠、刘桂林签字，金额较小。四、赵宇的财务移交手续，其中移交印章为天瑞公司公章和法人章。天瑞公司在审查中还提交了任岳忠与桂兴源于2008年3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任岳忠与刘桂林于同日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刘桂林作为公司总经理，应当知晓公司的财务运营情况，天瑞公司主张刘桂林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转移资金的财务资料保存在天瑞公司，天瑞公司主张刘桂林作为总经理对任岳忠转移1000多万公司资金之情形不知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天瑞公司提交的几笔完整的财务支出手续中，有刘桂林和任岳忠两人的签字，可见，天瑞公司的财务支出应经刘桂林和任岳忠两人审批。且根据赵宇移交清单显示，天瑞公司的财务印章并不在移交范围，故财务印章应为刘桂林控制。天瑞公司称，天瑞公司向大经公司转74笔资金系赵宇经办，但无论何人经办，均应有相应的内部审批手续，而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却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本院无法采信。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8年3月l7日，任岳忠与刘桂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刘桂林向任岳忠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任岳忠和本人签订了关于芜湖天瑞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的协议后，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应本人要求，任岳忠作为甲方在乙方署名为桂兴源的天瑞置业股权变更协议上签字，由此涉及的相应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7日内未付500万，可请求解除合同或全款，特此说明。”同日，双方即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08年3月31日，任岳忠作为甲方与桂兴源作为乙方、刘桂林作为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占有天瑞公司80%股权以人民币20lO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包括转让前以及转让后)在股权转让后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前述2008年3月17日刘桂林与任岳忠签订的协议、刘桂林出具的说明、3月31日的协议及再审审查中天瑞公司提供的2008年3月17日桂兴源与任岳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明，2008年3月17日刘桂林与任岳忠签订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桂兴源与任岳忠的协议系为履行刘桂林与任岳忠签订的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二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有证据证明。刘桂林系任岳忠转让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而桂兴源仅为名义受让人，是名义股东，前述证据还证明在股权转让中，刘桂林与桂兴源的利益是一致的。原判决将刘桂林表述为股东错误，但天瑞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供的天瑞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不能否定刘桂林的实际股权受让人的身份。刘桂林与桂兴源在股权转让中利益一致，且二人为父女关系。刘桂林对任岳忠转移公司资金一事知情，桂兴源亦应知情。如任岳忠转移的天瑞公司资金构成任岳忠对天瑞公司的债务，按照桂兴源对与任岳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任岳忠所有债权债务（包括转让前以及转让后）在股权转让后由桂兴源享有和承担”的约定，该债务应由桂兴源承担，桂兴源系天瑞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天瑞公司亦知晓该约定。交易价格的确定，是合同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只有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方可认定为显失公平。桂兴源系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瑞公司起诉要求任岳忠承担按照约定应由其法定代表人桂兴源承担的债务，原判决驳回天瑞公司要求任岳忠赔偿的请求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因天瑞公司的诉请不应支持，其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大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审查意义，故不再审查。综上，天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芜湖天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崇理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