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黔27执复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贵州中铁兴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龙里县天佳花园3-387-2。
法定代表人：胡永清，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疆飚，男，贵州中铁兴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贵州中铁兴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执行人：李承翰，男，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贵州省贵阳市。
被申请人：廖莉莎，女，1974年10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贵州省贵阳市。
复议申请人贵州中铁兴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物业）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龙里县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兴隆物业与被执行人李承翰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申请追加廖莉莎为被执行人，后经龙里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不予追加，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不服提出异议被龙里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后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
龙里县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申请复议人兴隆物业与被执行人李承翰签订《白晶谷会所承包经营合同》，承保期限为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2014年双方再次签订《白晶谷会所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因双方产生分歧，复议申请人依法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龙里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黔2730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执行人李承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隆物业物业管理服务费等费用共计161355元。因被执行人李承翰未在期限内自动履行上述义务，复议申请人兴隆公司向龙里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以廖莉莎和被执行人李承翰为夫妻为由，申请追加廖莉莎为本案被执行人。
另查明，被申请人廖莉莎和被执行人李承翰于2013年7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龙里县人民法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六条至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追加被执行人李承翰的配偶廖莉莎为被执行人不符合以上情形。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该规定是人民法院解决当事人民事争议、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实体裁判规则，并不属于执行权的授权范围。申请执行人可通过另行起诉等其他方式主张权利。综上，对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廖莉莎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追加廖莉莎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龙里县人民法院做出（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和（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文书形式错误。对于执行申请人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事项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受案范围，法院在受理的时候不应以执行异议案件受理。
二、龙里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法律适用错误。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认为，龙里县人民法院在（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六条至八十二条所规定的事项并未涉及追加夫妻一方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不适用本案，龙里县人民法院引用的法条、规定是不严谨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龙里县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解释错误。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认为，本案的审判程序已经完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已经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的纠纷，不能再次另行对同一纠纷提起诉讼，因为案件为合同纠纷，本案被执行人李承翰之妻廖莉莎不是本案合同纠纷当事人，另行起诉不能满足《民事诉讼法》关于“诉”之规定，法院无法受理,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目前是有效的司法解释，贯穿到法院办理案件的全过程，而不论审判程序还是执行程序，法院应当予以适用。
四、龙里县人民法院法律适用不明确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1、龙里县人民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但没有明确条款。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公民离婚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分割给其配偶，该配偶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人认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此条的规则支持申请人追加夫妻一方为被执行人的请求。2、在龙里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2016)黔2730执异20号中，所适用的法律文件有《民事诉讼法》、《民诉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前2个文件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但是对争议焦点问题没有规定，后2个文件属于“规定”，性质为“规范性文件”不具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认为本案应当直接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
五、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或依当事人的申请追加被执行人。1、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都有偿还的义务，任何一方有可执行的财产，都应该执行；如果夫妻双方婚前婚后未对财产归属作约定，那么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生产、经营所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因经营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就应当共同偿还。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另一方成了连带责任人，所以说，夫妻共同债务可以追加另一方为被执行人。2、《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于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负担的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可以据此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3、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可以省去申请人对配偶另行提起诉讼取得执行依据的必要，减少当事人讼累。再者，纠纷已经通过判决予以解决，再次起诉，则无纠纷争议不能形成“诉”。
六、最高院最新判例：人民法院可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为被执行人。1、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判例“吴思琳、王光与林荣达合同纠纷、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案件执行复议案”，案号(2015)执复字第3号，从结果来看，最高法院认为执行法院有权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被执行人配偶应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实质上认可了福建高院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为被执行人的做法。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没有直接对追加配偶一方为被执行人进行规定，但该规定第三条：“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公民离婚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分割给其配偶，该配偶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间接肯定了在婚姻存续期间可以追加夫妻一方为被执行人。2、本案所关联的(2016)黔2730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金钱给付义务为物业管理服务费、电费、水费、污水处理费其性质为生产经营必须费用，是连续产生的费用，也是相对平均的费用。以上费用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因此要求追加本案中被执行人李承翰的妻子廖莉莎为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2013年申请复议人兴隆物业与被执行人李承翰签订《白晶谷会所承保经营合同》，承保期限为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承保期限内免交承包费，承保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等所有经营所需要的费用，由被执行人按照规定向有关部门或单位缴纳。2014年双方再次签订《白晶谷会所承保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双方约定承包期限内免交承包费，并对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垃圾费、排污费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因双方产生分歧，复议申请人依法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龙里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黔2730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执行人李承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隆物业物业管理服务费等费用共计161355元。因被执行人李承翰未在期限内自动履行上述义务，复议申请人兴隆公司向龙里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以廖莉莎和被执行人李承翰为夫妻为由，申请追加廖莉莎为本案被执行人，后经龙里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不予追加，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不服提出异议被龙里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另查明，廖莉莎和李承翰于2013年7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要求追加廖莉莎为被执行人系对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的办理方式提出的异议，应当适用裁定文书格式。对于龙里县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六条至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系龙里县人民法院对追加被执行人适用的法律规定的认定，不应认定为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该规定是当事人解决争议、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实体裁判规则，只适用于审判阶段，不能适用于执行阶段。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与被执行人李承翰签订首份物业服务合同时，被执行人李承翰尚未与被申请人廖莉莎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且该合同系被执行人李承翰用于生产经营，无法简单认定该债务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生活，对于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提出最高院的最新判例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复字第3号“吴思琳、王光与林荣达合同纠纷、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案件执行复议案”，王光与林荣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追加吴思琳为被执行人系吴思琳对婚姻关系提出的异议，经行政诉讼后，已经确认吴思琳与林荣达婚姻关系成立，所以最高人民法院方做出支持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111号执行裁定明确说明“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看，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可以追加被执行人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根据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等实体裁判规则请求追加吴金霞为被执行人，甘肃高院因现行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而裁定不予追加并无不当，上海瑞新的申诉请求应予驳回。但是，本院驳回上海瑞新的追加请求，并非是对王宝军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吴金霞是否应承担该项债务进行认定，上海瑞新仍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此外，在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对于属于共同债务的事实比较清楚，证据比较确凿，配偶一方争议不大的，为及时有效保护债权人权益，避免程序过于复杂，有在执行程序中直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配偶个人财产的做法。但对于事实比较复杂，配偶另一方争议较大，难以对债务性质做出简单推定的，应通过审判程序审查确定。这类案件中执行法院对配偶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定的，鉴于仅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进行审查，对异议人的程序权利保障不够充分，故以不通过复议程序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做出最终判断为宜，而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由配偶一方提起诉讼进行救济。”（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执监字第106号执行裁定书）。因此，本院认为，龙里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裁定仅通过异议、复议程序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保障不够充分，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由本案中被驳回异议申请的复议申请人兴隆物业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黔2730执异20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龙里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做出相应裁定。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梁作永
助理审判员 刘 伦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朝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