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最高法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业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解放北路339号酒花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万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瑞，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强，新疆金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山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际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强，新疆金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利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强，新疆金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路33号瑞达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刘彩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强，新疆金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风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公园北街162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资产评估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建国路178号恒强工贸4楼403室。法定代表人：栾伟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南路9号汇源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孙卫红，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燕，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杰，该事务所员工。原审第三人：新疆鑫风麒能源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街123号。法定代表人：杨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新疆新业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新疆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新疆风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能公司）、中联资产评估新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评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驰远天合会计所）、新疆鑫风麒能源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风麒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业国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瑞、金光辉，被上诉人牛国良、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共同委托代理姚永强、被上诉人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山涛、被上诉人风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联评估公司法定代表人栾伟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原审第三人驰远天合会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燕、陈月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业国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业国资公司提交的《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和《工程成本调查报告》，足以证明《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存在严重错误，并证明鑫风麒公司资不抵债、存在巨大亏损。二、中联评估公司严重违反《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等规定，直接采用与案涉经济行为不相对应的鑫风麒公司2009-2011年度审计报告得出评估结论，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导致评估结果存在重大错误。一审判决不应认可。三、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错误终结鉴定程序，致使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法院应重新委托鉴定机构查明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市场价值。四、司法实践中关于或有债务的掌握，充分体现了尊重事实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协议中“或有负债”的认定，背离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认定。牛国良、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辩称，鑫风麒公司是在新业国资公司接管后资产很快流失的，也是此后才开始有诉讼的，公司损失是新业国资公司造成的。新业国资公司是风能公司的控股股东，风能公司是鑫风麒公司的股东，且存在公司间的财务合并报表的情况，新业国资公司对鑫风麒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清楚的。新业国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代伟辩称，一、本案系侵权诉讼而非合同纠纷，新业国资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财产损失、侵权人过错及因果关系。二、新业国资公司颠倒了实际控制人与小股东的责任。早在2009年新业国资公司就已是鑫风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新业国资公司混淆了评估机构、审计机构及管理者的责任。评估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没有勤勉尽责并存在虚假报告或者错报，新业国资公司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四、新业国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评估报告为虚假报告或者错报，故重新评估鉴定客观上是不能实现的。五、或有负债是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该概念内涵明确。本案为侵权纠纷，关于或有负债的负担问题与新业国资公司的请求无关。新业国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风能公司辩称，原审驳回新业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一、新业国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未按其股东权益及股权比例计算其损失，主张的损失计算标的范围并不明确。二、以股权转让对价主张其损失不应认可，该主张只能适用于合同之诉而非损害赔偿。三、本案无法将或有负债的认定范围交由审计机构确认，损失计算标的范围不明确，以上均不符合鉴定条件。四、风能公司是被迫提供担保，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控股股东控制下未履行强制性法律规定为自身担保的违法行为，且已过法定担保期限，风能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联评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合法。二、新业国资公司提交的《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和《工程成本调查报告》属于咨询性质的报告。该报告的基准日与评估报告不一致，与后者无可比性。三、中联评估公司是严格按照资产评估准则规定进行评估的。中联评估公司无义务也无权聘请审计机构对本次股权转让进行评估前审计。新业国资公司提供了评估基准日时点及之前两个会计年度的审计报告，且均为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中联评估公司据此作出评估符合评估准则要求。评估报告已报国资委备案，可见符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规定。四、新业国资公司与鑫风麒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不应当对鑫风麒公司资产运营不知晓。新业国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驰远天合会计所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驰远天合会计所与本案无关联关系。驰远天合会计所并没有接受委托对股权转让标的进行专项审计，亦未参与该收购。二、原审终止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鑫风麒公司未陈述意见。新业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赔偿新业国资公司股权损失7045万元；二、判令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支付新业国资公司违约金2113.5万元；三、判令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对上述损失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风能公司对新业国资公司的股权损失704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判令中联评估公司对其出具不实评估报告而给新业国资公司造成的损失在评估不实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六、案件诉讼费用、送达费用由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中联评估公司风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5月3日，新业国资公司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就鑫风麒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将其持有的鑫风麒公司的29381150股股份（持股比例为41.35%），以2011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经评估确认的每股净资产为计价依据转让给新业国资公司。评估机构由新业国资公司负责指定。若不履行本协议载明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须承担由于违约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按股权转让价的30%计算赔偿）。2012年5月22日，华融信托公司与新业国资公司、风能公司、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华融信托[2010]集信第32号-收01号-补第1号），约定：新业国资公司（新收购方）代替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原收购方）提前收购华融信托公司持有的鑫风麒公司的24.65%的股权，收购股权数为17518855股股份，总收购对价24648866.42元。该补充协议为原协议（华融信托[2010]集信第32号-收01号《股权收购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6月25日，新业国资公司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就鑫风麒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将其持有的鑫风麒公司的29381150股股份（持股比例为41.35%），以2011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经评估确认的每股净资产为1.46元，合计42896479元转让给新业国资公司。新业国资公司同意承担华融信托[2010]集信第32号-收第01号《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信托股本利息3986415.40元和提前收购股权产生的补偿金209252.98元（新业国资公司已按约支付）。新业国资公司在自治区国资委备案完成后25个工作日内先将29381150元股权收购款（1元/股）付至鑫风麒公司，由鑫风麒公司分别汇入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指定账户，剩余13515329元股权收购款（0.46元/股）在鑫风麒公司完成工商变更备案并代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履行完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后五个工作日内，由新业国资公司通过鑫风麒公司分别汇入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指定账户。本协议生效之日前，鑫风麒公司的一切或有负债全部由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和风能公司承担，鑫风麒公司因此所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从而对新业国资公司股东权利的损害，新业国资公司有权向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和风能公司任何一方追偿。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和风能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5月24日，新业国资公司向华融信托公司汇款24648866.42元。2012年6月28日，新业国资公司完成鑫风麒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7月5日，新业国资公司向鑫风麒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5801753.96元，其中原股东转让股份金额29381150元。鑫风麒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亦分别向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二、驰远天合会计所受鑫风麒公司委托为其出具了2009年、2010年、2011年三个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上述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均为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三、中联评估公司接受新业国资公司委托，对其拟收购鑫风麒公司股权项目进行资产评估。2012年5月4日，双方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其中第四条约定，委托方新业国资公司应及时提供、或协调相关当事方及时提供资产评估必备的资料，包括评估项目经济行为文件、产权证明文件、相关法律文件和评估范围内的资产评估清查评估明细表，并按职业惯例提供所掌握的相关信息资料，保证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新业国资公司向中联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中载明：1、资产评估的经济行为符合国家规定并已获得批准；2、所提供的账务会计及其他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有关重大事项揭示充分；3、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权属明确，出具的资产权属证明文件合法有效；4、所提供的企业生产经营管理资料客观、真实、科学、合理；5、不干预评估工作。2012年5月24日，中联评估公司出具《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其中主要内容为：“二、评估目的。根据自治区国资委文件新国资产权[2012]96号，关于风能公司召开2012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案有关事项的批复，确定股权收购相关事实，委托中联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本次评估的目的是反映鑫风麒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上述经济行为提供价值参与依据”；“三、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评估对象是鑫风麒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评估范围为鑫风麒公司在基准日的全部资产及相关负债，账面资产总额29786.54万元、负债18942.43万元、净资产10844.11万元。具体包括流动资产18143.24万元、非流动资产11643.30万元、流动负债17136.19万元。上述资产与负债数据摘自驰远天合会计所审计的资产负债表，评估是在企业经过审计后的基础上进行的……”；“五、评估基准日。本项目资产评估的基准日是2011年12月31日”；“十、评估结论。……选用资产基础法作为本次鑫风麒公司股权转让价值参考依据。由此得到鑫风麒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基准日时点的价值为10406.08万元”；“十一、特别事项说明。（四）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评估师和评估机构的法律责任是对本报告所述评估目的下的资本价值量做出专业判断，并不涉及到评估师和评估机构对该项评估目的所对应的经济行为做出任何判断。评估工作在很大程度上，信赖于委托方及被评估单位提供的有关资料。因此，评估工作是以委托方及被评估单位提供的有关经济行为文件、有关资产所有权文件、证件及会计凭证、有关法律文件的真实合法为前提。”该《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经过新业国资公司审核，于2012年6月19日报自治区国资委备案。四、2012年9月，新业国资公司委托西部会计所对鑫风麒公司2010年1月1日—2012年9月30日的财务情况进行财务审慎性调查。2012年10月30日，西部会计所出具《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其中载明：五、公司2010年-2012年9月30日主要财务情况之（六）对调查调整事项说明：2、2011年公司账面显示净利润为10736400.97元，经调查调整后2011年净利润为-57190247.17元，调查调整减少利润67926648.14元，主要原因是：（1）公司预付款项，相关生产费用已发生，但公司未将款项付完，对方单位不给开具发票，公司无法入账，金额为2453816.61元；（2）因工程项目在外地，联系不便，公司将资金支付给项目经理，由其来垫付各种成本费用，项目经理未将相关票据传回公司财务部门，公司财务部门无法冲销项目经理的个人挂账，金额为5532218.53元；（3）相关生产费用已发生，公司未给对方单位付款，对方单位不给开具发票，公司财务部门无法入账，2011年金额为59940613元。……调查调整后2012年9月30日公司资产总额259417374.38元，负债总额315188257.79元，净资产-55770883.41元，调整后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新业国资公司另委托西部会计所对鑫风麒公司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工程成本进行调查。2013年6月15日，西部会计所出具《工程成本调查报告》，其中载明：二、公司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之（二）财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6、收入成本严重不配比。2010年-2012年财务账面中列示的197个工程成本项目中，有收入无成本的项目15个（其中一项是冲以前年度收入），有支出无收入项目80个。有支出无收入项目成本140710558.56元，大部分收入已在2010年度前反映，由于2010年度以前财务反映的收入成本严重不配比，造成2010年-2012年巨大亏损。五、一审庭审中，新业国资公司当庭确认：新业国资公司系风能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6.45%；风能公司系鑫风麒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34%；鑫风麒公司时任董事长张鸿初系风能公司高管，鑫风麒公司时任董事兼总经理牛国良、财务总监王兵和、董事兼总工吐拉依沙木·热西提均由风能公司委派；新业国资公司从2009年开始合并风能公司的财务报表及鑫风麒公司的财务报表。六、中联评估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批准取得资产评估资格证书。七、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新业国资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鑫风麒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全部股权价值委托第三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36-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7年6月，鉴定机构新疆巨弘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弘源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鉴定评估业务的复函》[新巨弘源（2017）复函字第001号]，认为其公司目前不能对新业国资公司所提出的申请进行鉴定和评估，故建议中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是否存在评估不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十项规定，国有企业收购非国有单位的资产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但未明确规定必须进行全面专项清产核资审计，而是通常情况下对国有资产的控股转让要进行全面专项清产核资审计。涉案国有企业新业国资公司收购的是鑫风麒公司的非国有股份，中联评估公司接受新业国资公司的委托对鑫风麒公司2011年12月31日股东全部权益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在2012年5月4日签订的《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中约定，委托方新业国资公司应提供和协调相关当事方及时提供资产评估必备的资料，并按职业惯例提供所掌握的相关信息资料，保证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同时，新业国资公司向中联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保证其提供的账务会计及其他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有关重大事项揭示充分。中联评估公司在该评估报告中参考了由驰远天合会计所制作的鑫风麒公司2009-2011年度三份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该三份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是鑫风麒公司对外公开的信息，涉案各方当事人均对该三份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中联评估公司的上述参考行为并无不当。对于鑫风麒公司在2011年度是否存在或有负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财会字[2000]6号）（2015年2月16日失效）规定，或有负债，指过去的交易或事项形成的潜在义务，其存在须通过未来不确定事项的发生或不发生予以证实；或过去的交易或事项形成的现时义务，履行该义务不是很可能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或该义务的金额不能可靠地计量。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3号—或有事项》（财会[2006]3号）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或有负债的种类及其形成原因，包括已贴现商业承兑汇票、未决诉讼、未决仲裁、对外提供债务担保等形成的或有负债。驰远天合会计所出具的鑫风麒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所附财务报表附注载明，鑫风麒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无或有事项，这也就是说不存在或有负债，即不存在商业承兑汇票、未决诉讼、未决仲裁、对外提供债务担保的事实。新业国资公司亦未出示证据证明鑫风麒公司在2011年存在或有负债。《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经新业国资公司的审核后报自治区国资委备案，在此期间新业国资公司并未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牛国良、代伟、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风能公司、中联评估公司及驰远天合会计所和鑫风麒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亦无异议。新业国资公司虽然提出该报告出具不实，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由新业国资公司委托西部会计所分别出具的《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和《工程成本调查报告》，并非针对鑫风麒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市场价值进行的调查。《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是为全面了解公司财务状况所作的供内部使用的财务调查报告，不能作为企业资产评估之用。《工程成本调查报告》是对专项工程所作的财务调查报告，该类型报告不在会计行业服务目录之中，且该报告调查的2010-2012年的鑫风麒公司工程成本情况，仅涉及企业的部分资产而非企业整体价值评估，亦不能作为资产评估使用。新业国资公司使用《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工程成本调查报告》中的数据来否定《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因二者不具有可比性，其主张不成立。《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是中联评估公司通过其专业人员的综合分析作出，虽然中联评估公司在履职期间未对鑫风麒公司开展全面专项清产核资审计，但法律、行政法规对此无强制性规定，新业国资公司既无有效证据证明中联评估公司存在失职行为，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的结论不真实。新业国资公司要求中联评估公司在因评估不实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业国资公司申请对鑫风麒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评估基准日2011年12月31日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因《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是新业国资公司委托中联评估公司所作，其在《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亦承诺“所提供的账务会计及其他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有关重大事项揭示充分”，而《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对鑫风麒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已作出认定，且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在新业国资公司收到该评估报告至其向主管部门进行报备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涉案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均无异议。新业国资公司庭审后提出对鑫风麒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为准确查明事实予以准许，但鉴定机构巨弘源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认为其所接受的评估鉴定在事实上不具备客观条件，并认为涉案《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与《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审计时间段有9个月的差异，不具有可比性。新业国资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存在程序上违法或者事实上错误的情形，故对其要求继续鉴定的申请不再予以采纳。新业国资公司主张中联评估公司出具的《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不实并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给新业国资公司造成损失，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应否对新业国资公司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风能公司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系新业国资公司与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新业国资公司委托中联评估公司所作出的《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双方就涉案鑫风麒公司非国有股权29381150股，按评估确认的每股净资产1.46元合计42896479元进行转让交易；新业国资公司向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支付了上述股权转让款，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亦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新业国资公司名下，双方均已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新业国资公司提交的《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和《工程成本调查报告》，仅是对公司部分业务进行的专项会计审计，该两份报告不能充分证明中联评估公司所作出的《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不实。新业国资公司是否存在收购涉案股权的损失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的履行无关，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风麒公司2011年是否存在亏损亦与公司股东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无直接债务关系。股权收购现已实际履行完毕，新业国资公司基于其自认的被委托评估方履职不实，而要求牛国良、马利群、代伟、杨际中、瑞达公司承担因股权收购所产生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风能公司虽为涉案股权转让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但现无事实证明股权转让行为给新业国资公司造成损失，同时，风能公司是鑫风麒公司的控股股东，新业国资公司又是风能公司的控股股东，上述三公司均已合并财务报表，新业国资公司在收购鑫风麒公司非国有股份前，一定程度上了解鑫风麒公司的财务状况，其应对其股权收购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故新业国资公司要求风能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此外，牛国良、马利群基于其代持鑫风麒公司不记名股份而追加176人为第三人的申请，与本涉案诉讼请求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业国资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725元（新业国资公司已预付），由新业国资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业国资公司主张中联评估公司所作《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不实是否成立。二、股权转让方是否隐瞒公司或有债务。三、原审终结鉴定程序是否正确。一、新业国资公司主张中联评估公司所作《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不实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业国资公司提交的《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和《工程成本调查报告》，并非针对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市场价值进行调查，且与《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存在九个月的时间差距，新业国资公司仅以该两份报告不足以证明其评估报告所作评估不实的诉讼主张。关于中联评估公司参考三份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的问题。对涉及股权转让的审计并非中联评估公司的业务内容。新业国资公司主张评估不实的资料，均由其作为委托方在《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和《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中，向中联评估公司承诺保证用于评估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性。各方当事人对鑫风麒公司提供的三份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新业国资公司在审核《拟收购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后报自治区国资委备案期间，并未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新业国资公司在诉讼中也并不能证明中联评估公司参考三份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的行为违反评估约定。故新业国资公司以其提交的《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工程成本调查报告》以及相关评估规定，并不足以证明中联评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和所作评估报告不实。二、股权转让方牛国良、杨际中、马利群、瑞达公司是否隐瞒鑫风麒公司或有债务。新业国资公司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或有债务”包括其所称的信息披露不实、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的未知债务负担。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或有债务”应按通常理解并结合合同条款、订立目的解释其含义。新业国资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能从合同相关条款、合同目的中解读出其主张的内容，原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结合《企业会计准则第13号—或有事项》（财会[2006]3号）规定，对协议约定“或有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新业国资公司称已提起的相关诉讼表明鑫风麒公司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形，但又承认前述案件确系在中联评估公司评估报告所确定的基准日之后提起，故该案件并不能证明鑫风麒公司存在双方约定的“或有债务”的情形。新业国资公司系风能公司持股46.45%的控股股东、风能公司是鑫风麒公司持股34%的大股东，且新业国资公司认可对控股的风能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合并以及风能公司作为大股东对鑫风麒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合并的事实，故新业国资公司称因牛国良、代伟等人恶意隐瞒而对鑫风麒公司经营及债务情况不知情，不合常理。因此，新业国资公司主张鑫风麒公司在2011年存在隐瞒或有债务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三、原审终结鉴定程序是否正确。新业国资公司提供《财务审慎性尽职调查报告》《工程成本调查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原审鉴定机构提出意见认为，本案股东权益在事实上已不具备鉴定客观条件，故原审终结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业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725元，由上诉人新疆新业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卓审 判 员  李 春审 判 员  晏 景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兴元书 记 员  陈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