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二终字第00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美科达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周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鹏，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隽，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丁俊生，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松，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宣玉洁，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重阳，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安徽美科达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达公司）、周隽因与被上诉人朱云松及原审被告周重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的（2015）无民一初字第0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科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彭鹏，上诉人周隽委托代理人丁俊生，被上诉人朱云松委托代理人宣玉洁，原审被告周重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云松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5月26日，美科达公司、周隽、周重阳借到本人200万元，约定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1.866%，至今未归还，请求法院判令美科达公司、周隽、周重阳连带归还借款18083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7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按月息1.866%计算），诉讼费由美科达公司、周隽、周重阳负担。
美科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借款事实存在，但实际收到借款198万元，没有约定利息。
周隽在原审中辩称：本案的借款是为了美科达公司，周隽是该公司财务人员，借款是职务行为，不应该将本人列为被告。
周重阳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7日，周隽、美科达公司向朱云松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朱云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期限十五天，周隽无为工行6222081315000120020，借款人美科达周隽，美科达公司盖章2013年3月27日”。2014年3月27日15时50分，朱云松通过银行汇给周隽300万元。2014年5月26日，周隽、美科达公司向朱云松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朱云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周隽6222081315000120020无为工行，借款人美科达周隽，美科达公司盖章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26日13时54分，朱云松通过银行汇给周隽19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两笔借款月利率均为1.866%，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截至2015年元月16日，美科达公司、周隽共还款417.25万元。余款至今未归还。
另查明：周隽是美科达公司财务会计。2014年3月27日，周隽、美科达公司向朱云松出具的借条中，因笔误将借款日期“2014年3月27日”写成“2013年3月27日”，借款实际是2014年3月27日交付，实际借款日期应当为2014年3月27日。
再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在周隽、周重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第一，2014年3月27日，周隽、美科达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300万元是否是事实，利息如何约定？2014年3月27日的300万元借款事实及按月利率1.866%计算利息，因有借条、汇款凭证佐证，周隽的电话录音印证，依法予以采信；第二，2014年5月26日，周隽、美科达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200万元，朱云松汇款198万元，借款数额如何认定，利息如何计算？法庭调查中，朱云松称另2万元是现金交付，在朱云松所在公司二楼交易的，没有在场人，因朱云松没有证据证明其2万元交付事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198万元计算借款金额。美科达公司称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周隽的录音证实，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866%，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第三，美科达公司、周隽归还的借款是归还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还是归还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是先还本还是先还利息？美科达公司、周隽主张2014年8月1日归还的100万元、2014年8月21日归还的50万元、2015年1月16日归还的48万元，是用于归还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借款198万元已经还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借贷债务的，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5日，先行到期。被告自2014年6月11日起开始还款，截至2015年元月16日，共还款417.25万元，应当先归还已经到期的借款及利息，双方没有约定还本付息的顺序，应当先付利息后还本，故美科达公司、周隽的还款应当是先归还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及利息，且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在还清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及利息后，多出的款项归还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及利息，故对朱云松主张的还款顺序请求，予以采信，但具体计算标准和方法见附件1；第四，周隽是美科达公司财务会计，涉案借款是周隽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该院认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理由是其一，两笔借款共计498万元汇入周隽个人账户，其借款行为的受益者是周隽，美科达公司没有获取到利益，周隽应当提供证据证明498万元的受益者是美科达公司，借款是用于美科达公司日常经营、业务往来所支出，其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二，周隽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写的是“美科达周隽”，不是经办人或经办会计周隽，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第五，周重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周隽、周重阳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当有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故朱云松要求周隽、周重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美科达公司、周隽已经还清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多出的287980元计算到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198万元及利息中，截至2015年1月17日，尚欠1401337元及利息没有归还（详见附件1），朱云松起诉要求美科达公司、周隽、周重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维护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安徽美科达农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朱云松借款人民币14013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86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周隽、周重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美科达公司、周隽、周重阳共同负担。
美科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公司已经归还朱云松诉请的2014年5月26日出借的200万元；2、原审判决超出朱云松的诉讼请求，朱云松在诉状中起诉的是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200万元，但庭审中却审理了2013年3月27日的借款30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3、本公司与朱云松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要求本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朱云松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朱云松负担。
朱云松答辩称：本人与美科达公司、周隽之间借款事实清楚，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4年3月27日、2014年5月26日，均有借条和汇款凭证印证；周隽与朱云松的通话中认可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
周隽、周重阳答辩称：无异议。
周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人是美科达公司会计，本人收到款项后都是用于公司经营，本人不是借款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美科达公司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归还全部款项。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朱云松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朱云松负担。
朱云松答辩意见同上。
美科达公司、周重阳答辩称：无异议。
周隽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接受朱云松汇款的账号下资金流动情况，证明该账号虽然在周隽名下，但实际是用于公司经营的，周隽在本案的借款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
朱云松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借条上署名的是周隽与美科达公司。
美科达公司、周重阳：无异议。
朱云松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周隽于2014年5月16日付利息142500元，计算的月利率为2.5%。
周隽质证意见：汇款真实性无异议，但本人是按公司指令汇款，是否是支付朱云松陈述的利息以公司质证意见为准。
美科达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支付142500元是否是利息时间久远已不清楚，因本公司与朱云松所在的华汇小贷公司业务往来频繁。
朱云松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张某在办理转账48万元款项给朱云松时，听到周隽与朱云松在商谈借款月利率为2.5%。
美科达公司质证意见：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仅是听到商谈，其并不能确定；
周隽、周重阳质证意见：同美科达公司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周隽提交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朱云松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其单方陈述，对其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听到的是商谈，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商谈的结果，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朱云松在原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原请求归还2000000元及利息更改为归还借款本金1808347元及利息，请求的依据来源于周隽、美科达公司出具的累计5000000元借条的未足额还款。美科达公司内部发文称如需使用个人账户的，汇入周隽个人名下银行卡。周隽对朱云松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中其本人的“嗯”是听对方谈话的语气词，且关于利率的事需要向美科达公司汇报。周隽、美科达公司累计向朱云松还款4172500元，还款的时间、金额分别是：2014年6月11日142500元、2014年6月27日100000元、2014年8月1日1000000元、2014年8月12日600000元、2014年8月21日付500000元、2014年9月16日450000元、2015年1月4日800000元、2015年1月16日100000元、2015年1月16日480000元。
除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以外，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有无违反法律程序，超出诉讼请求裁判；2、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率；3、周隽、周重阳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原审有无违反法律程序，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朱云松在起诉状中虽然仅就2014年5月26日借条中的2000000元主张权利，但其在原审中已经按程序变更了诉讼请求，故原审按朱云松变更的诉讼请求审理涉及到2014年3月27日的3000000元借款并未违反法律程序，也未超出朱云松的诉讼请求裁判。（二）关于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率，周隽、美科达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无支付利息的约定，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率的依据为朱云松与周隽的通话录音，周隽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提出通话中其本人“嗯”是听对方谈话的语气词，不代表承认，该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周隽、美科达公司向朱云松、朱维芳借款，由于周隽、美科达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借款约定了利息，周隽即便与朱云松商谈借款利率，但商谈结果未经美科达公司认可，对美科达公司不产生拘束力，且朱云松作为华汇小贷公司的总经理，专业从事融资行为，对借条中不约定利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明知，故朱云松主张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因缺乏充分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当事人既未约定期限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借款逾期之日由借款人归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美科达公司、周隽在2014年3月27日向朱云松的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5天，朱云松于当天交付了借款，所以上述借款的届满期限是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26日的2000000元借条（实际交付198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朱云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催告日期，本院确定从朱云松向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26日为催告日期，故周隽、美科达公司对3000000元借款应从2014年4月11日起，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朱云松支付利息；对1980000元借款应从2015年3月26日起，以19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朱云松支付利息。周隽、美科达公司已归还的4172500元应按先息后本方式予以冲减，利息计算基数予以相应调整，冲减的结果是仍有876379.7元本金未归还。（三）关于周隽、周重阳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涉案中两份借条周隽都在借款人处签名，表明其应是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与美科达公司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周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周隽与周重阳是夫妻关系，但周隽的上述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原审判决周重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美科达公司、周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5）无民一初字第009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徽美科达农化有限公司、周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云松借款本金876379.7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26日起，以87637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安徽美科达农化有限公司、周隽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朱云松负担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2元，由上诉人安徽美科达农化有限公司、周隽负担8000元，由朱云松负担9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胡龙
审 判 员 杨 洋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文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