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黄石中刑终字第00015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无业。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9日被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庚的法定监护人王某丁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鄂西塞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法定监护人、原审被告人王伟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审判决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伟对原审判决刑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军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伤害事实
2013年9月初，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王某庚因打牌发生矛盾。同月15日晚上8时许，同村村民王某乙为帮助双方解决矛盾，约当事人双方到黄石市黄思湾夜市进行调和。被告人王某甲答应后与被告人王伟（被告人王某甲的胞弟）、王某乙等人一同前往黄思湾夜市与被害人王某庚等人汇合。席某，被害人王某庚以敬酒之名走到被告人王某甲身后，乘其不备突然拿起一瓶啤酒打在被告人王某甲的头部，导致被告人王某甲当场倒地。坐在王某甲身旁的被告人王伟见状，也拿起一瓶啤酒砸在被害人王某庚的头部，导致被害人王某庚当场倒地。后王某甲、王某庚均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庚颅脑损伤属重伤，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生存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被告人王某甲头部、左耳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王伟于2013年9月18日在其父亲的陪同下，主动到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四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伟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王某庚经济损失775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庚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1837.60元。
二、包庇事实
2013年9月16日，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向被告人王某甲调查被害人王某庚受伤一事，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为包庇被告人王伟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庚的犯罪事实，向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谎称是其用啤酒瓶将被害人王某庚头部打伤。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王伟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伟于2013年9月18日19时许在其父亲的陪同下，主动到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刑侦四大队投案自首。
2、收条，证明被告人王伟的家属赔偿被害人王某庚经济损失77500元。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黄石市一医院急诊室的医生，2013年9月15日晚10时许，120急救车送来两个受伤的人，经其初步诊断，其中一个叫王某甲的头皮血肿并擦挫伤，另一个人不知道姓名，伤势很严重，颅骨顶部已经粉粹性骨折，头部肿胀，口鼻有血溢出，神志不清，陷入昏迷状态，就送往黄石市中心医院抢救。
4、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王某甲，被害人王某庚系同村村民。2013年9月15日晚9时许，其接到同村村民王某乙的电话，让其开车将他和王伟、王某甲等人送到黄思湾“好再来”餐馆时，其看见王某庚也在，大家就在餐馆门口的餐桌坐着，王某庚从旁边啤酒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给被告人王某甲敬酒，其听到王某庚骂了一句，突然听到王某甲方向“砰”的一声，其转过身来看见桌子被掀翻了，王某甲头部流血抱着头坐在地上，王伟蹲在旁边扶着他，王某庚也躺在地上不动，具体两人是如何被打伤的其没看见。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王某庚因打牌产生矛盾，其便想从中调和。2013年9月15日晚8时许，其约好王某甲、王某庚，便让同村的罗某甲开车将其和王伟、王某甲送到黄思湾与王某庚碰面后，便在旁边一餐馆坐下来谈。王某庚拿了一瓶啤酒对王某甲敬酒致歉，突然听到啤酒瓶破碎的声音，其随声望去，看见王某庚站着仰面朝后倒地，王某甲已坐在地上，王伟蹲在地上扶着王某甲，其看见王某庚、王某甲身上都是血，就问王伟是怎么回事，王伟说王某庚先拿啤酒瓶砸了王某甲，其就打了120。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5日晚8时许，王某乙让其一起去和王某甲、王某庚在黄思湾一家餐馆调和矛盾，其看见王某庚去给被王某甲敬酒时听到啤酒瓶破碎的声音，便看见王某甲和王某庚都受伤了，但不知怎么回事。
7、证人詹某、吕某甲、喇长君的证言，均证明2013年9月15日晚，有七名男子到餐馆来吃饭，他们点了菜，要了一箱啤酒，随后三人就到厨房去准备炒菜，大约十几分钟后就听到外面有吵声，连忙从厨房出来看见桌子被掀翻了，其中有两名男子躺在地上不动，便打了120。
8、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王某甲的妻子，2013年9月15日晚11时许，王伟给其打电话说王某甲被打伤了在医院。第二天其在医院病房里，王某甲对其说是他弟弟王伟打的，他想将此事承担下来。9月18日王伟在家里对其说是他打了王某庚一酒瓶，其他人都没有动手。
9、证人王某丁能、曹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是被告人王伟、王某甲的父母，2013年9月17日王伟对其二人说，因王某甲与王某庚打牌产生矛盾，王某乙就帮忙解决，在黄思湾一餐馆，王某庚拿着一瓶啤酒打在王某甲头上，王伟看到后，也拿一瓶啤酒砸在王某庚的头上。
10、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5日晚9时许，被害人王某庚约其一起到黄思湾夜市去吃饭，过一会又来了五个人，正在点菜时，王某庚就去敬酒，其就没有注意他，突然听到王某庚骂了一句并有啤酒瓶破了的声音，等其反应过来，其看见王某庚和另外一年轻人倒在地上。
11、证人王某戊、王某己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王某庚于2013年7月在一起打牌时发生争吵，双方打了起来。
12、证人吕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黄石市中心医院脑神经外科主治医师，2013年9月15日晚被害人王某庚头部受伤送到该院进行抢救，伤势非常严重，经过手术抢救治疗，伤情得到控制，但还不能开口讲话，感染了肺炎，还需继续治疗。
13、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程某对二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照片的人（即被告人王某甲）就是打伤王某庚的兄弟二人中的哥哥；3号照片的人（即被告人王伟）就是打伤王某庚的兄弟二人中的弟弟。
14、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3）G0977号、（2014）10161号临床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明被害人王某庚三级脑外伤，左颞顶骨粉粹性凹陷性骨折、左颞顶部硬膜外（下）混合性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叶脑挫伤，右颞顶骨线形骨折、右额颞顶叶迟发性硬膜外血肿，矢状窦撕裂伤，脑疝形成已行双侧颞部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属重伤；伤残等级属二级伤残；后期治疗费7万元；生存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
15、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3）G1052号临床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头部、左耳损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6、被告人王伟的供述，证明王某甲与被害人王某庚因打牌产生矛盾，村长王某乙为了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于2013年9月15日晚8时许约了双方在黄思湾夜市面谈，在席某，王某庚拿一瓶啤酒说给王某甲敬酒，突然用啤酒瓶砸向王某甲的后脑部，其看见后随手从啤酒箱中抽出一瓶未开的啤酒瓶对着王某庚的后脑砸下去，被其砸倒在地。之后在王某甲住院期间，其因害怕坐牢，就对王某甲说“王某庚是你打的”，他同意了。之前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笔录中其说的是假话。
17、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明其和被害人王某庚因打牌而产生矛盾，村长王某乙为了解决其二人的矛盾，便于2013年9月15日约双方在黄思湾夜市进行调解，在席某，王某庚以敬酒的名义用啤酒瓶砸向其的头部，其准备拿啤酒瓶还击时，发现王某庚已仰面躺在地上，至于是谁打伤的其没有看见。之后其被送往医院治疗，在医院病房里，王伟对其说反正你也受伤了，就承认王某庚是被你打伤的，其想着被王某庚打了，就想将此事承担下来，于是在公安机关找其调查时说了谎话，是其将被害人王某庚打伤的，但实际上是王伟拿酒瓶将被害人王某庚打伤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甲明知被告人王伟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王伟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被告人王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1837.60元，扣除已支付的77500元，余款174337.6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庚的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王伟上诉提出：1、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2、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且已赔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伟提出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中，上诉人王伟在实施犯罪行为时，被害人王某庚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经结束。故上诉人王伟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伟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且已赔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王伟、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因王某甲与被害人王某庚先前有矛盾，在王某乙召集双方调和现场，王某庚无故持啤酒瓶对王某甲进行殴打，并致其轻微伤。原审被告人王伟作为王某甲的胞弟，随后持啤酒瓶将被害人王某庚打成重伤。在整个故意伤害犯罪中，王某庚的先行殴打行为系诱因，应认定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原审被告人王伟的犯罪手段、危害后果及其赔偿数额，被害人虽具有一定过错，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须兴
审 判 员 贾华斐
代理审判员 艾 楠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