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3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荆善堂，化名荆天雷、荆善凡、呼守用，男，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安徽省颖上县。2005年8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10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1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坚，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荆善堂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荆善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谢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荆善堂及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1994年2月16日10时许，被告人荆善堂在安徽省颍上县建颍乡八里湾村，因其姐夫在邻居家打麻将时被公安干警抓住，与前去抓赌的治保队员王某乙发生冲突。荆善堂遂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王某乙的头部致其受伤，后经送医院治疗后康复。（二）2011年6月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荆善堂骑着一辆三轮车途经广州市天河区黄埔西奥园大厦对出路段时，发现被害人赵某丙醉卧在人行道旁绿化带上，觉得被害人赵某丙似其以前工作地方的厂长，遂下车从路边捡起砖头向被害人赵某丙的头部多次大力砸击致其重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抓获经过、户籍材料、被告人荆善堂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荆善堂使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荆善堂故意杀害荆某盼未遂、故意杀害二名流浪人员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所涉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荆善堂故意杀人，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荆善堂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荆善堂归案后主动供述其他同种罪行，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荆善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荆善堂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黄埔那单犯罪，一审量刑不正确。
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荆善堂实施2011年6月6日杀人犯罪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之前的有罪供述，没有相应的作案工具等物证，且荆善堂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尚不确定；2、对于指控的第一单犯罪应认定为坦白。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荆善堂减轻处罚。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意见：1、一审认定上诉人荆善堂1994年故意杀害王某乙的证据有相互印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照片及荆善堂的供述；认定荆善堂2011年故意杀害赵某丙的证据有相互印证的证人证言、监控视频、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已达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2、对于1994年荆善堂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根据荆善堂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所证明的案发过程，荆善堂具有作案动机，作案后迅速逃跑，对其行为具有认知、判断能力，应认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针对2011年6月6日荆善堂作案时是否具有××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记忆清晰，有判断、控制能力，关心案情，有自我保护能力；该鉴定意见采取多种鉴定方法，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应当采信。4、经过提审、开庭确认荆善堂在二审诉讼期间精神状态正常，同时，对于2013年12月对于荆善堂受检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5、荆善堂虽有未遂情节，但属得减情节；其系累犯、且手段残忍，连续犯罪，无悔罪表现，判处死刑更为合适，鉴于荆善堂患有精神分裂症，认知、思维能力低于常人，可作为酌定减轻情节。基于尊重自由裁量权的考虑，同意一审判决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1994年2月16日10时许，上诉人荆善堂在安徽省颍上县建颍乡八里湾村，因其姐夫打麻将一事与前去抓赌的公安人员及治保队员王某丙发生冲突，荆善堂遂持一把菜刀从后面猛砍王某丙的头部一刀致王某丙受伤，经送医院治疗后康复。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丙陈述：1986年到1995年间，我在颍河派出所做治安联防队员。1994年左右，我和派出所的4个同事到安徽省颍上县颍河乡八里湾村一个村民的家里抓4个打麻将的男子。抓人后，突然一名男子冲进房间里对着我们骂，并意图抢走被我们抓住的他姐夫，我们为了不让他抢人，便把他推出门外，他又几次冲进来边骂人边抢人。期间我们和他有了肢体碰撞，但没有弄伤他。后来围观的人很多，我们马上将那四个赌博的人带出门。走到不远处，刚才被我们赶的男子用刀从后面砍到我的后脑位置。当时我的头流了很多血，我的同事见事态紧急，没有继续带赌博的人回派出所，立刻送我到医院抢救，那个砍我的男子扔刀在地就跑了。我被送到县颍河中医院抢救，住院治疗15天左右，恢复后我的后脑至今留有十公分左右的清晰的疤痕。那个砍我的男子没有被抓获，我听说他姓荆。当时我在所里工作，没有报警，也没有做伤情鉴定。
2、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丙头部受伤复原的情况。
3、证人荆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听在十几年前荆善堂在他大姐颍河乡的家里，因为有人赌博，颍河派出所的警察去抓赌时，荆善堂去厨房拿了一把刀将派出所的人的头部砍伤了。
4、上诉人荆善堂供述：1994年正月初七上午十点左右，我姐夫在邻居家和别人打麻将，后来有警察去抓赌。我跑过去见到有三、四名警察在屋里让我姐夫他们每人交罚款一百块钱，其中一名警察看到我在那里看，就冲着我说“看什么看？”，并动手打了我的脸几下，当时我的鼻子被打出血了。我非常生气，于是就到邻居家的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当我出来时看到那个打我的警察正提着麻将往外走，我趁他不注意用菜刀砍了他的头顶。那个警察被我砍后马上倒在了地上，并流了血。那菜刀当时都被我砍歪了。我砍伤那警察后，就将刀扔到地上。我当时是想砍死那个警察的，只是因为那菜刀不锋利被砍歪了那个警察才没有死的。
（二）2011年6月6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荆善堂骑一辆三轮车途经广州市天河区黄埔西奥园大厦对出路段时，发现被害人赵某甲醉卧在人行道旁绿化带上，因认为赵某甲像以前拖欠其工资的厂长，遂下车从路边捡起砖头，向某尹某的头部多次大力砸击，后赵某甲被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赵某甲的伤情属重伤，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谷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6日凌晨2时40分许，我儿子李某骑自行车载着我沿黄埔往员村方向走。当我们经过奥园大厦对出路段时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前面还停着一辆挂军牌的黑色汽车。当我们经过汽车车头约一米时，我看见一名男子拿着一块铺地板的砖头沿着人行道往躺在地上的男子方向走。我觉得奇怪，当该名男子走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时，我听到“砰”的一声砖头砸在人体部位的声音，然后，该名男子就转到汽车前进方向的左边，上了一辆三轮自行车往员村方向走了。我和儿子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男子，看见该名男子的左耳出血了，旁边还有一堆血，身体在抽搐。我们很害怕，就跑去奥园大厦找保安，保安打电话报警及120。拿砖头的男子所骑的三轮自行车是一辆蓝色的小三轮人力车，车厢放着红色的毛毯。
经辨认照片，证人谷某乙辨认出上诉人荆善堂就是2011年6月6日凌晨2时许在黄埔奥园大厦门口对出马路边拿着一块砖头砸在躺在地上的男子的人。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6日凌晨2时40分许，我骑自行车接妈妈谷某乙下班，由西向东经过黄埔奥园大厦门前路段时，看到一辆“空”字头的军牌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一个年轻男子睡在车后地面上，我们经过到车头位置时，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双手拿一块砖头从小轿车车头位置往车尾走，车头前面停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我妈说那个拿砖头的男子用砖头砸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子。我们赶紧去奥园大厦门口找保安打120，我妈妈用手机打了110报警。打电话的时候，用砖头砸人的男子骑上停在路边的三轮车朝员村方向走了。拿砖头的中年男子秃顶，花白头发，背有点驼，年纪应该在40岁以上，身高约1.65米，骑蓝色三轮车，车上有红色毛毯。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辨认出上诉人荆善堂就是2011年6月6日2时40分许在黄埔奥园大厦门口拿砖头走向一辆军牌车尾的人，后他骑三轮车朝员村方向走了。
3、证人张某（保安）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6日凌晨2时30分左右，有一对男女步行到我上班的奥园大厦门口，对我说：“你快过去看一看，有一名男子在前面车边被打伤了，流了许多血。”他们指着我岗位往西约30米远的马路边上的一辆军牌车，同时指着刚从我身前骑三轮车经过的人说“就是这个人打的”。我见到一名身材不高的男子踩着三轮车由西往东经过，踩得很快。我估计追不上，就跑过去看伤者，那对男女已报了110。我去到那个男子被打伤的地方，见他倒在地上，嘴、耳、鼻似在流血，身体像在抽筋。我马上打120急救。地上有两块砖头，一块在车左侧尾位的位置，一块在车底下。我看到了打人者的侧后面，他踩着三轮车，身材不太高，头发短，中等身材。
4、证人侯某（120医生）的证言证实：2011年凌晨2时47分，我们接报称黄埔奥园大厦路边有一名男子躺在马路行车道上，当时是我带队出救护车到现场的。该病人有一个士兵证，姓名“赵某甲”，头朝人行道，躺在一台广州本田的军牌车后面的马路边上，满身酒味，下肢屈曲，深度昏迷，左耳道有活动性出血，鼾声呼吸，鼻腔出血，双眼睑皮下血肿。
5、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1）44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空J．03142小车车后排座对应地面砖头上的血迹、尾西侧126cm处地面砖头上的血迹、车尾西侧126cm处地面上的血迹、三轮车右把手处血迹、三轮车内黄色布单上血迹、三轮车内绿色袋子内左、右鞋子上血迹来自赵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荆天雷的双手指甲垢检出的生物成分、三轮车内塑料袋上血迹来自荆天雷本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空J．03142小车车后排座对应地面上砖头和车尾西侧126cm处地面上砖头的擦拭物未检出基因型。
6、上诉人荆善堂被抓时身上及三轮车上物品的照片，荆善堂对上述照片予以签名。
7、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伤）字（2011）6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赵某甲的体表损伤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中头部损伤致左颞额顶骨多发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及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其伤情属重伤。
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2011）临鉴字第L44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甲颅脑损伤致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颅骨缺损范围9.0cm×8.5cm分别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二个部位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
9、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儿子赵某甲被人打伤，是赵某甲的单位通知我的。赵某甲在广州司令部工作，是现役军人。我儿子治疗后可以行走，但还不能说话，且失去了记忆。
10、广州军区空军010工程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甲系广空司令部的现役军人。
11、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荆善堂出现在现场及离开现场的过程。
12、上诉人荆善堂供述：2011年6月6日凌晨约1时许，我骑三轮车从广州火车东站想去火车站，但在去的路上我走错路了，骑到黄埔。经过该路段时，见到一名男子躺在马路边，他身边停着一辆轿车，车灯还亮着。我下车走近那男子，一看他像是我2009年至2010年间在惠州市惠城区童湖镇光明村光明砖厂打工时的厂长，当时我用“荆天雷”这个名字，该工厂还欠我49500多元的工资，我很恨那个厂长，就从马路上捡起一块砖头，砸了几下该男子头部。见他不出声，头部从左边转向右边，我又举起砖头往他的头部砸了一下。我见他不动了，头在流血，就将砖头扔在马路边，然后骑三轮车去了广州火车站。同月8日23时许，我在广州市环市路被抓，当时我骑着三轮车。我砸的那个男子约30多岁，比我高一点。该男子身边停的是一部黑色小轿车，车牌的第一个字是“空”字。我用来砸那男子的砖头共两块，每块大小都有一整块砖的一半左右，是灰色的。我砸完后，这两块砖都有血迹，当时我扔在现场的马路边。砸人的时候我光着上身，穿一条红色三角短裤，黑色布鞋。当时我骑一部天蓝色三轮车，车上有一条红色毛毯和几件破衣服，约有10多个啤酒瓶。
本案另有下列综合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1年6月6日黄埔一案的报案经过及同月8日上诉人荆善堂被抓获的过程。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荆善堂的身份情况。
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05）颍刑初字第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阜刑终字第25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释放证明书证实：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4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荆善堂有期徒刑四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1日二审予以维持。荆善堂于2008年10月13日刑满被释放。
4、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广精（2011）精鉴字第4898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荆善堂于2011年6月6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广精（2014）精鉴字第6471号证实：经2014年9月30日和10月24日鉴定，荆善堂目前未见精神病症状，具有受审能力。
6、公安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证实上诉人荆善堂的审讯情况。
7、证人漆某（同仓犯）的证言证实：荆善堂住在我旁边床位，他能够自觉排队刷牙、洗脸、冲凉，平时他两三天才换一次衣服，不会太讲究卫生和干净，但会按要求上厕所，上完厕所后会主动冲水，生活能够自理，饮食有规律，没有向其他人要食物和捡食异物，愿意与别人交往，思路清晰，看电视时有时会目露凶光。他平时没有自言自语、问非所答、怀疑别人陷害他等的异常行为习惯。他和我交流时表情比较自然，嘴角会露出笑容，平时没有无故哭闹，没有跟别人吵架，没有发脾气，没有毁物、伤人的行为，睡觉没有异常，也没有自伤自残的行为。
8、证人闫某（同仓犯）的证言证实：荆善堂在仓内的表现情况基本同上。
9、证人曾某（同仓犯）的证言证实：我和荆善堂的谈话过程中哄他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他还说他在2005年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刑4年，2008年10月中旬释放，2009年在上海火车站用西瓜刀砍了人，在派出所调解过程中逃跑了，之后就在广州、东莞、深圳的火车站附近活动。他还说他之前有一把斧头在广州东站的喷泉广场丢了，叫我不要和别人说。
10、证人荆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和荆善堂是同宗兄弟。荆善堂的父亲原在乡供销社工作，因精神问题在冬天冻死了，他母亲在十多年前掉河里淹死了，姐姐几年前因精神病也死了，近亲就剩下一个外甥，也是精神病。荆善堂自小就头脑不正常，时常胡言乱语，常抓着一根棍子满街跑，平时还有见到警车就想砸的行为。
经辨认照片，证人荆某乙辨认出上诉人荆善堂。
11、证人荆某丙的证言证实：我从小就认识荆善堂。我们两个村靠得很近。荆善堂行为不正常，平时不干活，拿个棍子满街跑，经常追打小孩子、胡言乱语，村里人都怕他，怕他突然间拿棍子打人。他父母死亡，弟弟也是脑子有点问题。
经辨认照片，证人荆某丙辨认出上诉人荆善堂。
对于上诉人荆善堂及辩检双方所提意见，经查，1、证人谷某乙、李某及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案发时，证人见到荆善堂持砖头走向被害人，随即见到被害人出血、抽搐，证人向保安反映情况后当场指认骑三轮车离开现场的就是荆善堂这一连贯、完整的案发过程；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抓获荆善堂时从其三轮车的右把手处、车内黄色布单上、车内绿色袋子内左、右鞋子上均检出被害人赵某甲的血；案发路段的监控视频、抓获现场照片佐证了本案事实；上诉人荆善堂在侦查阶段六次予以供述，供述的时间、地点、被害人的状况、打击被害人的工具及部位、其本人骑一辆三轮车等细节与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单事实。2、在本案中，上诉人荆善堂因认为被害人赵某甲像拖欠其工资的厂长而产生杀人故意，作案动机现实，作案对象明确，在作案过程中持砖头砸打被害人头部，砸打后骑三轮车离开现场，途中脱掉作案时所穿鞋子，被抓后打听被害人现状，反映出荆善堂具有清晰的辨认、判断自己行为性质的能力。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针对荆善堂杀害被害人赵某甲一案所出具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通过调查被鉴定人既往概况，面对面沟通，对被鉴定人进行精神、躯体、心理及神经系统检测等全面检查方式，确认荆善堂包括智力、神经系统等在内的各项检查结果均正常，认为荆善堂清楚案件性质，回避关键问题，有自我保护意识，评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主体具有法定资质，鉴定过程有事实依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完整，结论客观准确，依法可以作为判定上诉人荆善堂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予以采信。3、上诉人荆善堂两次实施故意杀人犯罪，使用刀具或砖块击打被害人头部这一致命部位，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为严重，尤其是对素未谋面的被害人赵某甲实施的故意杀害行为，彰显出荆善堂实施犯罪的随意性、恶劣性，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均极大，且有累犯情节，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荆善堂有犯罪未遂及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综合上诉人荆善堂的犯罪事实、后果、情节等作出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荆善堂及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荆善堂使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荆善堂故意杀人，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荆善堂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荆善堂归案后主动供述其他同种罪行，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荆善堂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荆善堂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达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