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八汉，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074。
委托代理人：方楚帆，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万江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
诉讼代表人：刘盈，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梁成金，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委托代理人：唐秋英，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永光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叶润余。
上诉人叶八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万江支行（以下简称为农行万江支行）、东莞市永光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永光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八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2年12月8日，东莞市国土局向叶八汉颁发了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0、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1、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39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约在1999年，因永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润余称可协助叶八汉办理房产证，叶八汉便将上述三证交由其代办房产证具体事宜。后在叶八汉不知情的情况下，叶润余通过仿冒叶八汉签名和指模的方式将该三证为永光公司与农业银行万江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了抵押担保。2003年10月31日农业银行万江支行起诉叶八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叶八汉方知其土地证已经办理了上述抵押登记。后经原东莞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并在（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抵押合同》无效，同时还认定叶八汉在订立该《抵押合同》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判决驳回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对叶八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叶八汉多次找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要求注销上述三证的抵押登记并要求将其返回给叶八汉，但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一直拖延办理。另，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万江支行现变更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万江支行。为维护叶八汉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令：1.确认（粤莞万江）农银抵字（2000）第018号《抵押合同》（抵押担保数额：壹佰叁拾万元）无效；2.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注销属叶八汉所有的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0、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1、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39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抵押登记；3.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将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返回给叶八汉；4.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承担。
农行万江支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案涉抵押登记依据的抵押合同文本并非（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判决书中认定无效的抵押合同文本，在国土部门备案的抵押合同文本与叶八汉作为证据提交的抵押合同不是同一份文本。二、注销抵押登记是登记部门的职责。
永光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东莞市人民法院审理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万江支行（即本案农业银行万江支行）诉永光公司、叶润余、何文清、叶灿尧、叶积光、叶团仔、叶八汉、叶柱朋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于2005年7月21日做出（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1.2000年12月21日永光公司与农业银行万江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永光公司向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借款130万元。同日，叶灿尧、叶积光、叶团仔、叶八汉、叶柱朋与农业银行万江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八份房地产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抵押，其中约定抵押叶八汉名下证号为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0、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1、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392三份房地产。2.经法院委托广东省公安司法管理干部学院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抵押合同》落款处叶八汉的签名因笔迹样本不足不能进行笔迹鉴定，叶八汉处的指模鉴定结论为不是叶八汉所留的指模。（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并认定叶八汉等担保人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驳回了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对叶八汉、叶灿尧、叶积光、叶团仔、叶柱朋在《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经一审判决生效。
现叶八汉名下的东府集建字（1992）1900040211230号、东府集建字（1992）1900040211231号、东府集建字（1992）1900040211392号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抵押权人为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叶八汉主张案涉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在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处，但农业银行万江支行予以否认。
以上事实，有叶八汉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股东会议决定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清单、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借款凭证、（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起诉状、（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永光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原审法院视其放弃对叶八汉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及对叶八汉陈述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案涉《抵押合同》无效并驳回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对本案叶八汉的诉请，故对叶八汉要求确认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农业银行万江支行对案涉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应协助叶八汉办理解除案涉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手续。叶八汉未有证据证明案涉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处，故对叶八汉要求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返还该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粤莞万江）农银抵字（2000）第018号《抵押合同》无效；二、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叶八汉办理解除东府集建字（1992）1900040211230号、东府集建字（1992）1900040211231号、东府集建字（1992）1900040211392号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手续；三、驳回叶八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叶八汉已预交，由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叶八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颠倒办理解除案涉土地证抵押登记的责任主体，应改判为由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负责办理解除案涉土地证的抵押登记手续。（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已认定《抵押合同》中抵押人叶八汉的签字及所留指模并非叶八汉所留。叶八汉对此抵押行为并不知情，也不存在过错。叶八汉也无法办理解除案涉土地证的抵押登记，应由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负责办理，叶八汉可以协助办理。二、原审法院对于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在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处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庭审中，农行万江支行已承认因年份久远，案涉的土地证可能找不到了，或者是当时办理抵押登记之需，交到国土部门处。原审法院询问叶八汉，如农行万江支行不能返还案涉土地证，叶八汉是否考虑变更诉讼请求。叶八汉就此问题作了书面回复，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农行万江支行返还土地证。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已承认案涉土地证被农行万江支行收执并保管。2.叶八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证已被农行万江支行收执，并由农行万江支行保管。（1）农行万江支行诉叶八汉等人的（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农行万江支行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提供案涉土地证的原件予以质证，以证明抵押事实的存在。故案涉土地证已被农行万江支行收执并由其保管，农行万江支行亦未退还给叶八汉。（2）农行万江支行在（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中诉称：“同日，被告叶八汉、叶灿尧、叶积光、叶柱朋、叶团仔与叶八汉签订《抵押合同》，以他们的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需要出示土地证的原件方能办理，而（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已认定《抵押合同》中抵押人叶八汉的签字即所留指模并非叶八汉所留，叶八汉对于该抵押并不知情，因此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土地证不可能由叶八汉提供，而是由农行万江支行提供给国土部门，并负责办理抵押手续。（3）（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件，农行万江支行作为证据提交的《抵押合同》中第七条约定：“抵押人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到有关登记机关申办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抵押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的正本原件及其他他项权利证书交抵押权人保管。”农行万江支行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需保管相关权利证书原件。故案涉土地证原件已被农行万江支行收执。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负责办理解除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0、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231、东府集建字（92）1900040211392号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手续；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退还上述三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叶八汉；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农行万江支行向本院答辩称：1.注销抵押登记不是农行万江支行和永光公司单方可以完成的手续，涉及到国土部门。2.叶八汉没有证据证明土地证是交给了农行万江支行，农行万江支行估计是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把该土地证给了国土局，国土局办完抵押登记后有无返还并不清楚，时间太久，具体的经办人也已离职。3.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由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共同承担，但对各方的比例并不明确。
被上诉人永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就办理注销土地抵押登记手续的具体流程、东莞市国土资源局有无将案涉三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返还给申请人等问题发函至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回函称：办理土地抵押注销登记，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向土地所在地国土分局提交（一）抵押人身份证明文件（个人身份证明复印件需提供原件核对）；（二）抵押权人身份证明文件：金融机构需要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金融许可证，委托办理的，提交登记委托书原件和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三）抵押权人出具的解除或终止抵押合同，注销抵押登记的证明文件；（四）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原件；（五）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土地使用证收件单；（六）其他需要提交的资料。另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国务院令656号令）第十四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的有关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注销不动产抵押权的，可由当事人凭生效文书单方申请。经查土地抵押登记档案，东府集建（1992）第1900040211230号、东府集建（1992）第1900040211231号、东府集建（1992）第1900040211392号三宗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原件仍保存在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对此，叶八汉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认为复函已明确抵押登记时需向国土局提交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国土局也明确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保存在国土局，叶八汉对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毫不知情，亦并非叶八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提交国土局，整个抵押流程均是由农行万江支行主导，故注销抵押登记及返还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责任在于农行万江支行。农行万江支行认为，复函明确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在国土局，故农行万江支行无法返还，也不具有返还义务。此外，农行万江支行同意待本案判决生效后与叶八汉一并前往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注销及土地证返还手续。
以上另查事实，有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复函及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抵押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叶八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注销登记手续的主体应如何认定；二、农行万江支行、永光公司是否应当向叶八汉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东莞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注销登记手续需要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共同向土地所在地国土分局提交材料，包括抵押人的身份证明文件，抵押人为个人的还需提供身份证原件核对；因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注销不动产抵押权的，可由当事人凭生效文书单方申请。结合复函及本案情况，因（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各方亦对本案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粤莞万江）农银抵字（2000）第018号《抵押合同》无效没有提出异议，故叶八汉可凭借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单方向国土部门申请注销。鉴于国土部门要求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共同提交材料，故叶八汉亦可选择与农行万江支行共同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注销，农行万江支行也表示同意待本案判决生效后与叶八汉一并前往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注销，故原审法院判决农行万江支行负有协助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东莞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已明确案涉三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原件仍保存在东莞市国土资源局，故叶八汉上诉请求农行万江支行返还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农行万江支行表示同意待本案判决生效后配合叶八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返还手续，故农行万江支行应当在叶八汉向国土部门申请返还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协助。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八汉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八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