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6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59号人大文化大厦906室。
法定代表人：赵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艳，女，1973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钜津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国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钜津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国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并非我方要求徐国艳入境美国；一审判决认定徐国艳2016年1月的赴美旅游已构成双方约定的入境美国，我方应在2017年1月21日前完成移民申请，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徐国艳赴美旅游等同于徐国艳的赴美商务考察，认定事实错误；90天规则针对的是所有类型的美国移民在提交I-485申请前都必须满足的基本条件；我方没有与徐国艳通过补充协议对移民服务期限作出约定；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合议庭的两名陪审员基本没有参与法庭调查等。
徐国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
徐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美国EB-1C投资移民代理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2、判令华钜津桥公司退还我服务费94992元、项目费212148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华钜津桥公司向我赔偿因签证被拒而额外支出的担保费21680元及入境美国的旅行、交通、餐饮费203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及我的律师费2万元由华钜津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徐国艳（甲方）与华钜津桥公司（乙方）签订《美国EB-1C投资移民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办美国投资移民的相关服务，甲方支付乙方总金额35万美元作为咨询服务费，其中，签订本协议时支付15000美元作为服务费，申请人取得美国永久居留签证前支付335000美元的项目服务及管理费。如申请人的申请资料没有取得美国移民局的核准，则从所交纳的项目管理及服务投资款押金中扣除1万美元后退还申请人所有已支付的项目服务及管理费用，此1万美元的扣款包括已发生的移民局申请费，企业收购及股权转让律师费及移民申请的律师工本费。如果申请失败，乙方同意在收到正式拒签信后一个月内退回甲方所交纳的咨询服务费用。
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关于合同5.4条款，若甲方因体检，安检不合格拒签，其中的体检指的是甲方患有严重传染性疾病即艾滋、梅毒和乙肝传染期。第二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即成为主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的内容和主协议对应内容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在上述两条打印条款之间，华钜津桥公司经办人员手写添加了如下条款“根据美国移民目前的审核速度，乙方为甲方办理美国绿卡的周期为1年半左右。此时间从甲方入境美国开始办手续时计算。”
2015年6月15日，徐国艳向华钜津桥公司支付移民服务费93300元、项目费2083700元。
就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徐国艳主张其按照华钜津桥公司的要求于2016年1月21日入境美国，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华钜津桥公司应在2017年7月21日之前完成移民申请。就此，徐国艳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艳艳”的微信号为×××，对应的手机号为133XXXX****（以下简称刘艳艳之微信号），该微信号的相册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间多次发布含有“津桥移民”的标识或展示“津桥国际”、“津桥移民”活动场景的照片；刘艳艳之微信号2015年6月5日称“我是津桥移民顾问经理刘艳艳，昨天跟您通过电话的，关于eb1c的细节和流程，一会开完会我给您发个表格，您一看就清楚了”，随后刘艳艳之微信号向徐国艳发送了题为《恭喜！李先生12个月获美国EB-1C永久性绿卡》的文章及印有“津桥移民”水印、“津桥移民”徽标及华钜津桥公司的联系方式的申请流程介绍；其中申请流程介绍的内容为：申请只需要提出申请前的三年中至少有两年在中国母公司担任高管级职务即可……第一步骤“与美国企业体建立企业关联（取得美国公司股份及准备申请人文件约1-3个月）”申请人委托移民顾问公司代办移民申请并签署合约→申请人聘请商业律师、移民律师量身定做共同构建合格关联企业→申请人完成申请材料同时，则完成跨国关系的建立。第二步骤“移民申请9-12个月”申请人赴美进行商务考察（换行）递送L1签证申请（换行）申请人接到美国移民局接收函（换行）申请人L1签证获批（换行）递交I140移民申请、I485身份调整申请、回美纸申请（换行）申请人回美纸获批（换行）申请人获得美国移民局I140批准函（亦有机会同时获得I485批准）（换行）申请人获得美国移民局I485批准函（换行）申请人取得绿卡。2、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显示2015年11月9日，zhouhuishuang@oxbridgedu.org（邮件尾部标注的发件人信息为‘周慧双津桥留学美国部文案老师’，以下简称周慧双，尾部附带的二维码可链接“海外之家俱乐部”微信公众号，该微信公众号的主体为华钜津桥公司）向徐国艳发送题为《工作单位信息》的邮件，该邮件抄送chenran@oxbridgedu.org及2853613726@qq.com，附件1为沈阳新佳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简介，附件2为以沈阳新佳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准假证明”，记明“徐国艳现任职于沈阳新佳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担任市场经理一职，明年收入为12万元。决定2015年12月23日至12月31日和儿子孙某一起赴美旅游”，附件3为徐国艳之子孙某的准假证明；周慧双在邮件正文中要求徐国艳熟悉简介中公司及其职位等信息。2015年11月21日，周慧双再次向徐国艳发送邮件，内容为“附件是签证费交费的凭证，您看一下，2048元，签证已约12月4号上午10点半”。2015年12月2日，周慧双给徐国艳发送第三封邮件，内容为“新的签证的时间是12月10号上午10点45，地点没变”。3、由沈阳新佳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盖章的准假证明原件，显示徐国艳的赴美旅游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至2月5日；4、2015年12月17日徐国艳、孙某（甲方）与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高端商务旅游部（乙方）签订的《委托代办签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办美国签证，甲方需预付费用11680元，如签证成功，甲方每位18周岁以上成年人需自乙方通知甲方签证结果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签证服务费尾款10000元。5、2016年1月12日徐国艳（甲方）与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出境旅游履约保证金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交纳出境履约保证金5万元人民币后方可从乙方处拿走护照，甲方承诺美国入境之日起180天之内回到中国境内，否则视为甲方滞留不归行为的成立，乙方将不退还收取甲方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6、2016年1月14日徐国艳与北京神舟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约定徐国艳等两人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9日参加“美国西海岸双城9日”的旅行团，旅游费每人4999元。7、转账明细及电子银行转账回执，显示徐国艳2016年1月13日向北京众信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转账9998元。8、众信国际旅行社收款通知单，显示徐国艳、孙某参与“美国西海岸双城9日”旅行团每人需交纳团费4999元。9、徐国艳与刘艳艳的电话录音，点击徐国艳手机通讯录中“刘艳艳”名条，可见刘艳艳的手机号为133XXXX****，2016年11月9日有通话录音一段，徐国艳在录音中问及“我们一月份就登陆了，这样到明年也就差不多该办下来了，应该是吧？”对方回答“对对对，应该是按这个时间”。
就上述证据，华钜津桥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刘艳艳之微信号的相册信息及申请流程介绍的真实性，刘艳艳系其公司员工，但无法证明该微信号系其员工刘艳艳所有，且即便申请流程介绍系其员工发送的亦仅是缔约前的要约而未承诺办理期限；2、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即使是真的也只能证明其公司配合徐国艳办理过签证，不能证明徐国艳此次入境美国系应其公司要求；3、不认可准假证明、签证代办协议、《出境旅游履约保证金协议》、旅游合同的真实性；4、不认可转账明细、电子银行转账回执及收款通知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5、不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话人为其公司员工刘艳艳。华钜津桥公司并主张双方约定的入境美国系指“I-140”申请获批后的入境。就此，华钜津桥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自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网站（www.uscis.gov）下载的“就业移民申请法规”，显示美国雇主可为根据法案分类为跨国高管或管理人员的外国人使用I-140表格提交申请，需要提供的证明为美国雇主授权人员发出的声明，该声明表明：若外国人是在美国境外的，外国人在提出申请之前的三年内，至少已在美国境外被公司或企业、或其他法人实体、或者该公司、企业或其他法人实体的附属公司或子公司聘请担任管理人员或高管一年……若受益人在美国境外居住，获批的以就业为基础的申请将转交至国务院国家签证中心。若I-140申请表表明外国人已申请或将申请调整为永久在美居住（I-485表），则服务局将保留获批的签证申请（I-140表），以对永久居住申请进行考虑（I-485表）。2、美国国务院网站（www.state.gov）有关“90天规则”的介绍，显示2017年9月16日，该网站公布将“在变更或调整身份前入境美国且从事不符合其非移民身份的外国人的30/60天期限延至90天”。该规则记明“在入境美国后90天内通过1）从事未经授权的工作；2）参加未经授权的学术研究课程；3）在禁止移民的非移民签证有效期间，与美国公民或合法永久居民结婚并在美国定居；或者4）在获得身份变更或调整前从事任何其他变更或调整身份所需的活动等方式违反或出现任何不符合其非移民身份的行为的外国人会被推定为已作出重大虚假陈述。”3、美国公民及因民服务局网站《第一优先职业类EB-1》资格标准，显示“您必须在提交申请前在美国境外工作3年，其中至少1年受雇于公司或企业。您必须入境美国寻求继续为该公司或企业服务（youmustbeseekingtoentertheUnitedStatestocontinueservicetothatfirmororganization.）。”徐国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签约当时其了解的申请流程如华钜津桥公司所述。
另查，oxbridgedu.org系归华钜津桥公司所有的域名。
法院认为，徐国艳提交的证据形式上未见瑕疵，内容上可相互印证，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上述证据认定：华钜津桥公司在签约前作出的申请流程介绍将“赴美商务考察”列为“I-140”申请前的步骤，而未包含“I-140”申请获批后入境90天的步骤；2016年1月21日至29日徐国艳赴美旅游；华钜津桥公司为徐国艳伪造了公司高管的身份信息并提示徐国艳在办理此次旅游的赴美签证时使用该身份信息；刘艳艳认可以徐国艳2016年1月的入境美国起算移民办理期限。华钜津桥公司虽称“I-140”申请获批后需持续入境90天，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体现入境美国后从事不符合非移民身份的行为的考察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延长至90天，并未明确体现“I-140”申请获批后“I-485”申请批准前必须持续入境90天。
徐国艳另主张：其子孙某欲赴美留学，其为陪读而申请移民，华钜津桥公司对此系属明知；签署协议后其就未约定办理期限提出异议，华钜津桥公司承诺一年半能够办成，双方遂签订了补充协议；孙某已于2017年8月出国，而徐国艳迟迟未能移民，现孙某即将毕业，徐国艳已无继续办理移民的需求。华钜津桥公司徐国艳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
徐国艳还主张其入境美国时因第一次签证被拒额外支出了担保费21680元，赴美旅游支出旅行、交通、餐饮费20320元，为此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均应由华钜津桥公司赔偿。就此，徐国艳向法庭补充提交EMS特快专递邮单一份、律师函及快递单的照片一张。华钜津桥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华钜津桥公司主张现已为徐国艳提交“I-140”申请，但尚未获得批准。徐国艳则称不了解具体的申请进度。华钜津桥公司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国艳已依约向华钜津桥公司支付服务费和项目费，华钜津桥公司应按约定为徐国艳提供代办移民之服务。
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手写条款为主要内容，从常理判断，该条款不可能仅为介绍性的陈述，结合签约前华钜津桥公司的员工曾向徐国艳推送“12个月获得绿卡”的喜报、华钜津桥公司出具的申请流程介绍中列明申请期限为10-15个月、华钜津桥公司的员工认可应该在徐国艳入境美国后次年完成移民申请的情况，应认定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移民服务的期限作出了约定，即华钜津桥公司承诺应在徐国艳“入境美国开始办手续”后的一年半左右完成代办移民之服务。至于“入境美国开始办手续”的具体含义，现有证据显示华钜津桥公司仅向徐国艳介绍过“I-140”表格提交前需进行赴美商务考察，对于徐国艳2016年1月的赴美旅游，华钜津桥公司不仅知情而且特地向徐国艳提供了伪造的身份信息并要求徐国艳在办理签证时使用，考虑到移民申请确需任企业高管的职业经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徐国艳2016年1月的赴美旅游系华钜津桥公司安排且已构成双方约定的“入境美国”。则华钜津桥公司应在2017年7月左右的合理期限内为徐国艳办完移民手续。现华钜津桥公司称仅为徐国艳提交了“I-140”申请，无法确定该申请的批准期限，则其办理周期明显超出合理限度，已经构成违约，故徐国艳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华钜津桥公司存在违约，应自担其履约中的相应支出，加之华钜津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徐国艳应负担相关费用，则华钜津桥公司应向徐国艳退还全部服务费和项目费。故对徐国艳返还项目费和服务费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金额，因徐国艳系以人民币交费，华钜津桥公司应以等值人民币返还，徐国艳主张华钜津桥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美元金额按照现行汇率折算后给付更多的人民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徐国艳另主张华钜津桥公司应赔偿其担保费、入境美国的费用、律师费等损失，但其未就担保费、律师费、在美交通、餐饮费提交相应证据。且担保费系因赴美旅游签证遭拒而产生，与华钜津桥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旅游团费系徐国艳选择报团出境而产生，且支出旅游团费及旅游期间的餐饮、交通费后徐国艳已享受等价的服务。则徐国艳主张华钜津桥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
因华钜津桥公司已构成违约，其应赔偿给徐国艳造成的利息损失，至于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徐国艳服务费93300元、项目费2083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向徐国艳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徐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钜津桥公司有无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手写条款及双方沟通经过以及华钜津桥公司出具的申请流程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半左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双方约定上述履行期限的计算起点为徐国艳“入境美国开始办手续时”。对于徐国艳入境美国的时间，结合华钜津桥公司为徐国艳伪造身份信息以及其徐国艳与刘艳艳的通话录音可知，此入境时间应为2016年1月21日，故华钜津桥公司应在2017年7月左右的合理期限内为徐国艳办理完移民手续，现华钜津桥公司未能办理完移民手续，已构成违约。华钜津桥公司提出的商务考察与赴美旅游不同、90天规则等抗辩理由，合同中均未体现，华钜津桥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为徐国艳所知悉，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在认定华钜津桥公司违约后，判令解除合同并令华钜津桥公司返还相关费用，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问题。
综上所述，华钜津桥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6元，由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审 判 员 赵小军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朱龙臻
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