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2刑初977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某，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经鉴定，综合评判其2016年2月26日检查时的年龄﹥18周岁，约23.28周岁），彝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3月30日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11月25日被晋江市公安局抓获，同日被执行逮捕。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6]8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贻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在晋江市池店镇泉南鞋厂务工的肖庆兰（已判决）于案发前曾在池店镇东山村西宅一小巷内与被害人黄某2发生纠纷，因而产生报复被害人黄某2的恶念。2010年1月12日晚，肖庆兰在东山村西宅一小巷内又看到黄某2在那里，遂到泉南鞋厂内纠集同在该厂务工的被告人毛某及施康、朱廷顺、杨建林（均已判决）、“毛犁”、“长毛”（均另案处理）等人，并分别持砍刀、西瓜刀、铁棍等工具，于1月13日凌晨1时许，窜至该小巷58号吴某1的小店前砍打黄某2，致黄某2头部、颈部等十多处受伤而当场死亡。期间，毛某持铁棍参与殴打。经法医鉴定，黄某2符合受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毛某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毛某对指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2日晚，肖庆兰（已被判决）在晋江市池店镇东山村西宅一小巷内看到被害人黄某2，因两人之前曾发生纠纷而产生报复念头，遂到其务工的泉南鞋厂内纠集工友被告人毛某及施康、朱廷顺、杨建林（均已被判决）、“毛犁”、“长毛”（均另案处理）等人，并分别持砍刀、西瓜刀、铁棍等工具，于次日1时许，至该小巷58号吴某1的小店前砍打黄某2，致黄某2头部、颈部等十多处受伤而当场死亡。当时，肖庆兰持砍刀首先砍中黄某2头部、肩膀等处，施康持西瓜刀参与砍打，朱廷顺与毛某持铁棍参与殴打，杨建林在场，但未持械参与殴打。经法医鉴定，黄某2符合受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5年11月25日，毛某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13日（下称案发当天）1时20分许，其骑摩托车在西宅按摩店的小巷口等客时，一个“老鸡婆”叫其进小巷内，说一女孩子被人砍了，可能是被嫖客砍的。其过去看到一杂货店门口地上一女子侧身躺着，地上有血。其就帮忙报警。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时许，警察叫其起床，说其家门口有一女子被人砍了。其见大门外排水沟边地上侧躺着一女子，身上及地上有很多血，已死亡，该女子是在西宅一带卖淫的叫“小兰”。
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吴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听老乡说凌晨时在其平常载客的东山村西宅死了一个叫“小兰”的卖淫女。其曾多次载过她，她与一个叫“高个子”的女子，都由“五嫂”带。“小兰”脾气不好且有吸毒。
5.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外号“高个子”）和被害人黄某2（外号“小兰”）在东山村西宅一起卖淫，是由“鸡头”石连琼（外号“五嫂”）带的。黄某2态度不好，经常和客人吵架。
6.证人薛某1的证言，证实其堂弟媳石连琼是带女子卖淫的“鸡头”。案发当天4时许，石连琼来厂里找其，说她带的一个叫“小兰”的被人砍死，并说1时许，她把手机拿给“小兰”打电话叫摩托车工来接她们，她去锁门返回时，看到“小兰”已被砍倒在地死了。
7.证人薛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时许，同村的薛某1叫其去接石连琼，石连琼当时说那个“小姐”可能是服务态度不好才被人砍。
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中旬的一天，其听说泉南鞋厂附近一女子被人杀死。其就问男友朱廷顺，他说那天1时许，同厂的一男子叫他一起去打架，同去的还有杨建林及几个同厂的贵州籍男子，他们共同持刀、棍殴打那女子。
9.证人车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1月中旬的一天23时30分许，其在晋江市池店镇泉南鞋厂一楼宿舍内，听见肖庆兰、杨建林等四五个老乡在宿舍前的花园里大声喧哗，像是要出去打架。次日，其听一外号为“爆炸头”的安徽籍男子说肖庆兰于昨晚叫他们一起去打架，他和肖庆兰、朱廷顺、杨建林及肖庆兰叫来的一男子持刀、棍到池店镇西宅村打伤一卖淫女，那女子可能会死。当时是肖庆兰持砍刀先冲过去砍三刀，那女子倒地，他和肖叫来的人各持一把西把刀冲上去砍倒地的女子，朱廷顺也持棍冲上去殴打。杨建林有一起到现场，但他没有带工具也没有打。
10.证人黄金桂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死者即其亲侄女黄某2。
11.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大儿子毛某没有出生医学证明，是在家中接生的，是于1991年农历七月二十二日出生的。
12.闽晋公（刑）勘[2010]011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3.闽公晋鉴法字[2010]0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全身多处（共17处伤）砍创致颅脑开放性损伤、右颈部血管断裂、左手背多根掌骨骨折伴对应血管破裂、右膝部砍创致髂骨骨折、右膝关节腔破裂。其致伤工具为锐利砍器；而左膝关节处皮下邮血及右手背、右大腿挫擦伤可由钝性暴力作用形成。鉴定结论：被害人符合受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4.闽明鉴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毛某一般营养体质、发育正常，综合评判其2016年2月26日检查时的年龄﹥18周岁，约23.28周岁。
15.（2010）泉刑初字第2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闽刑终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肖庆兰、施康、朱廷顺、杨建林参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被定罪处刑等情况。
16.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报告、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本案案发、案犯被抓获、案件侦破的过程以及被告人毛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7.同案犯肖庆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9年农历11、12月的一天2时许，其骑自行车路过泉南鞋厂下面的一小巷，有一卖淫女问其是否要嫖？其说没钱，她说没钱到这里干什么，也可以用自行车抵押，其答自行车不是其的，她就拿石头砸其头、手、背上及耳朵等处。其骑车回厂，次日厂里的工人问其为何受伤，其说是被“鸡婆”打的，被工人嘲笑。过了近一个月的一天凌晨，其又路过该处，刚好碰到那卖淫女，其就回厂找人去教训。其到厂里叫来施康、朱廷顺、杨建林及另外两个贵州人（经辨认，被告人毛某是其中一人）去帮忙打架，他们还在宿舍找了2根钢管、1根钢片，其回宿舍拿3把刀，其中1把开山刀、1把西瓜刀、1把菜刀。出来时，其拿开山刀，将西瓜刀给施康，菜刀给杨建林，而朱廷顺拿钢片，另两个贵州人拿钢管。其和施康走在最前面，到现场后，看到那卖淫女站在一杂货店前，问其是否要嫖。其就拿出开山刀朝她头部、肩膀各砍一刀，其他人也全部围上来砍打，那女子就倒在杂货店前，还踹了几脚，后他们逃回厂里，并将工具拿给其，其就将工具扔在厂旁的菜市场附近。
18.同案犯施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天1时许，肖庆兰、毛某、“毛犁”、“长毛”一起到其在晋江市池店镇泉南鞋厂的宿舍，肖庆兰叫其帮忙打架，其就和他们下楼，肖庆兰拿了1把西瓜刀给其，在楼下碰到朱廷顺和杨建林，肖庆兰就叫他们也一起去。其等七人出厂时，毛某将其西瓜刀拿走，拿一根铁棍给其，肖庆兰拿1把砍刀，“毛犁”和“长毛”各拿1根铁棍。肖庆兰和毛某走在最前面，其等人跟在后，朱廷顺和杨建林走在最后面。到现场后，其看到一女子在打电话，肖庆兰过去用一只手抓住地女子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砍刀砍那女子，那女子就倒在地上，肖庆兰和毛某持刀乱砍，其和“毛犁”、“长毛”持铁棍也上去围着那女的打。回到厂里后，肖庆兰跟其等人说是因为之前他路过那条巷子时，被砍的那女子问他要不要嫖，他说没钱行不行，后被那女子用石头砸到头部。打架那天晚上，肖庆兰经过那巷子，又碰到那卖淫女，为报复，遂叫其等人去打架。肖庆兰并说他当时砍了那女的头部几刀及手臂、腿部。打架回厂后，工具被肖庆兰拿走。
19.同案犯朱廷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天晚上，其碰到肖庆兰、施康及被告人毛某等五人，杨建林也正好从食堂出来，肖庆兰就叫其等人去帮忙打架。出厂后，另外两名姓毛中的一人分给其1根铁棍，杨建林没有拿工具，其两人跟在他们五人后面往附近一条小巷走进去，到一拐弯处时，看到他们五人围住一女子并用手中的工具砍打，那女子求饶。当其和杨建林围上去时，她已被砍得全身是血，腿边有1部手机。其有持铁棍打那女子一下。当时，他们共拿3把刀（1把砍刀、2把西瓜刀）和3根铁棍，肖庆兰拿砍刀，施康拿西瓜刀，另外1把刀谁拿的，不清楚。打架后，其将铁棍扔掉。回厂后，肖庆兰跟其等人说，在一个多星期关他去该处嫖娼时，被该卖淫女用石头砸了一下，案发当天晚上又去那里嫖娼，又碰见那个卖淫女，就叫他们去打她。事后，肖庆兰有说持砍刀砍那女子。其就将该事情告诉女友董某。
20.同案犯杨建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0时许，肖庆兰来叫其帮他打架，并拿1把西瓜刀给其，后肖庆兰又叫了朱廷顺、一个安徽人、三个贵州人（经辨认，被告人毛某为其中一人）一起去。其手中的刀被一个姓毛的拿去。去打架时，其和朱廷顺走在后面，在离事发地点约七八米时，其听见一女子求饶声。后有几人跑回来，其也跟着回来。其没有看见具体怎么打。
21.被告人毛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9年冬天的一天0时许，有一个贵州老乡去宿舍找其等人说要打架，并说他之前去嫖娼，后被卖淫女抢钱，要去找抢钱的人打架。于是，其一伙七人准备出发去打架，有人喊要找工具，其便从鞋厂一楼空地上的废弃铁架车上拆了一根钢管（铁棍）。拿了工具之后，其等人就往卖淫女方向去。到了之后，没有找到“鸡头”，只看见一个卖淫女，那个带头叫打架的老乡喊：“就是这个”，并第一个冲过去打那卖淫女，其他人也围过去打，现场有点乱，其没看清楚其他人具体怎么打，其也围过去，看见那个卖淫女双手抱头站着被打，便助跑一下，然后跳起来往卖淫女抱着头的双手踹过去，又拿铁棍往她背部打了一下。之后，其没有再动手，其他又打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喊走，全部人就一起跑开了。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毛某持棍殴打被害人，可酌情从重处罚，然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被锐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所实施的该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故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决定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2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萍
审 判 员 曾摩托
人民陪审员 高 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陈斌
速 录 员 蔡思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