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凯，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牛会青，女，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孟凯之妻。
委托代理人余会林，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崔绍营。
委托代理人王峥，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裴家佳，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田世杰，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1号楼6层。
负责人万宇，总经理。
上诉人孟凯与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审被告田世杰、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4月17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孟凯、田世杰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439647元，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付赔偿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孟凯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凯的委托代理人牛会青、余会林，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峥、裴家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田世杰、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3日9时45分许，孟凯驾驶豫AR36**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郑州市四港联动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航海东路交叉口南650米处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屈红伟驾驶的豫A786**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上述地点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豫A786**号乘车人姜天功、谢方涛当场死亡，屈红伟、豫A786**号车乘车人肖淑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豫A786**号车乘车人翁晓敏、董雯莉、徐燕、宋顶立、周道忠、杨星星、魏晓红、赵沙沙、徐继承、潘永前、宋朋涛、周顺心、豆亚博、胡庆连、裴丁帅、王瑞、李月辉、陶翠翠受伤，两车受损，造成特大交通事故。2012年12月29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郑公交认字（2012）第00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凯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并变更车道行驶和屈红伟驾驶私自改装机动车载人超员并超速行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余人员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为了告慰死者，安抚家属，郑州市人民政府协调国家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及保险公司等相关部门筹措资金先期垫付姜天功赔偿费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姜天功的家属即姜五现、康文在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的调解下达成一致协议，双方并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损害赔偿情况如下：“1、姜天功死亡赔偿金363896元、丧葬费1515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599.3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3000元，共计人民币肆拾叁万玖仟陆佰肆拾柒元整（439647元），由郑州市人民政府先期垫付。2、本次处理是一次性最终处理，受害方不得向任何利害关系人提起任何赔偿要求。受害方将赔偿请求权让与垫付人。3、本协议自签字起生效”。2012年12月27日，姜五现依照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处领取了赔偿款项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姜天功死亡垫付赔偿金439647元（肆拾叁玖仟陆佰肆拾柒元整）”。
原审法院另查明，孟凯驾驶的豫AR36**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其本人所有，孟凯于2006年12月18日取得准驾车型C1的机动车驾驶资格，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屈红伟驾驶的事故车辆豫A786**号小型普通客车系田世杰所有，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豫A78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
本案原审审理中，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赔偿清单1份，载明死者姜天功家庭成员有父亲姜五现、母亲康霞、弟弟姜天然、妹妹姜婉营。其父亲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母亲残疾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弟弟妹妹均已满十八岁。死亡赔偿金363896元，丧葬费151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599.3元，交通等其他费用3000元，以上共计43964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孟凯驾驶豫AR36**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屈红伟驾驶的豫A786**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豫A786**号乘车人姜天功当场死亡。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孟凯和屈红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孟凯作为豫AR36**号车所有人未对其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孟凯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部分由直接侵权人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屈红伟与孟凯的行为共同导致姜天功的死亡。田世杰作为豫A786**号车的车主，对该车非营运性质及私自改装机动车的情形明知或应当知晓，其对屈红伟驾驶其私自改装的机动车并载人、超员的情形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也应对姜天功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孟凯与田世杰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豫A786**号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依法不对该车的乘车人姜天功承担赔偿责任。
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事发后，为了更好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稳定社会秩序，与姜天功家属达成一致协议，已先期垫付赔偿费用并取得赔偿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故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权要求孟凯及田世杰在其已垫付费用的数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先期垫付死亡赔偿金363896元，丧葬费151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599.3元，交通等其他费用3000元，以上共计439647元，根据事故的情况、姜天功的个人信息及当时的经济发展指标，上述费用在姜天功的损失范围内，该院予以认定。孟凯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329647元（469647-110000），由孟凯、田世杰各承担50%，计164823.50元，综上，孟凯共应承担274823.50元，田世杰应承担164823.50元。田世杰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事故赔偿款二十七万四千八百二十三元五角；二、被告田世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事故赔偿款十六万四千八百二十三元五角；三、驳回原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八百九十五元，保全费二千零二十元，以上共计九千九百一十五元，由被告孟凯、田世杰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孟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事发后，为了更好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稳定社会秩序，与姜天功家属达成一致协议，已先期垫付赔偿费用并取得赔偿请求权”错误。1、被上诉人依法不是主张赔偿权利主体。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只有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才有权利向致害人要求损害赔偿，法律并未赋予其他主体在各种债权中的请求权。2、被上诉人与姜天功家属姜五现、康文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中关于“家属领到赔偿款后自愿将赔偿请求权让与原告（被答辩人）”的约定无效，被上诉人不能依此无效约定享有侵权赔偿请求权。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为侵权之债，而非合同之债，相关的法律只规定了合同之债可以转让，而未规定侵权之债可以转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权利，属于不能转让之债。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此种转让行为无效。无效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绝对无效，被上诉人与相关人员的侵权请求权转让约定无效，不可能按其约定赋予上诉人获取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效力。3、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起诉受理条件。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请求依法不能获得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一年。2012年12月23日发生事故，被上诉人2014年4月17日的提起诉讼，超过了一年。三、被上诉人依法也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的责任主体。赔偿的主体仅限于当事人之间，与政府无关。有先行支付责任的是保险公司、垫付责任的主体是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法律并没有规定被上诉人（政府）有垫付的责任和义务。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4）开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上诉人错误解读了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我方有权向上诉人追偿我方先前垫付的费用，我方垫付的前提是为了维稳家属，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被告田世杰、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孟凯驾驶豫AR36**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屈红伟驾驶的豫A786**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豫A786**号乘车人姜天功、谢方涛当场死亡，屈红伟、豫A786**号车乘车人肖淑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豫A786**号车乘车人翁晓敏、董雯莉、徐燕、宋顶立、周道忠、杨星星、魏晓红、赵沙沙、徐继承、潘永前、宋朋涛、周顺心、豆亚博、胡庆连、裴丁帅、王瑞、李月辉、陶翠翠受伤，两车受损，造成特大交通事故。公安机关郑公交认字（2012）第00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凯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并变更车道行驶和屈红伟驾驶私自改装机动车载人超员并超速行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余人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州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迅速成立了事故调查和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了更好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稳定社会秩序，在善后处理工作中与受害人之一姜天功家属达成一致协议，先期垫付受害人之一姜天功死亡赔偿金363896元，丧葬费151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599.3元，交通等其他费用3000元共计439647元；原审法院根据事故的情况、姜天功的个人信息及当时的经济发展指标，认定上述费用在姜天功的损失范围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故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权要求孟凯及田世杰在其已垫付费用的数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行使的权利为追偿权，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故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上诉人孟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