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商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彬，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玉玲，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玲玲，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献丽，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明，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张春彬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刚、臧献丽、马立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4）让商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春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玲，被上诉人张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玲玲，被上诉人臧献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立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5日，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与大庆市和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庆奥林国际公寓（G区）商业区项目-
商场单体室内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商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商场装修工程发包给和雅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和雅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为其驻工地代表马立明，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合同暂定价款为25837755元。合同签订后，马立明与张志刚合作施工该商场装修工程，张志刚的妻子臧献丽在施工现场任工地保管员。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张春彬向本案装修工程工地现场送料，臧献丽共在14张金额总计为1115730元的商品收货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臧献丽所接收的材料均已用于本案装修工程。另外查明，2011年8月27日，马立明从其名下尾号为2514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内转账支付张春彬15万元。2011年9月22日，马立明从其名下尾号为2514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内转账支付张春彬8万元。2012年1月18日，张志刚与马立明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有：马立明与张志刚合作奥林商场项目，二人于2012年1月18日进行了财务对账，对所形成的财务报表，双方无异议并达成具体协议；在奥林商场项目中，马立明与张志刚投资股份各占50%，利润风险各半，共同承担该项目风险，为在此项目中的行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该项目财务报表情况，双方达成一致，财务报表共计3张，作为附件，双方签字均认可，如有异议，可向当地法院诉讼解决；对于2012年1月18日以前的财务情况，所有钱款全部对账认可，双方达成一致，不再追究，1月18日以后发生的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各占50%。2012年1月18日，马立明与张志刚还共同签字确认了《马立明、张志刚奥林商场合作项目外欠单位付款情况表》，其中列明外欠张春彬的1072178元由马立明个人承担，但未明确该笔欠款的性质。2012年2月2日，马立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卡转账方式从其名下尾号为251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支付张春彬90万元；原审被告张志刚于再审开庭十日前向法庭递交两份调查取证申请，分别要求法院：一、前往中桥路五金电料商行对本案收货明细中货物材料的2011年的市场单价进行询价，以证明张春彬供应的材料价格明显过高；二、调取马立明一方保管的本案装修工程财务账簿中有关张春彬货款的财务账簿及凭证。原审原告张春彬则于再审庭审中向法庭递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原审被告马立明关于本案装修工程的财务记账凭证，以核实张春彬在本案装修工程中的出借款项及参与施工的事实，因马立明本人未出席再审庭审，其代理人中途无故退庭，庭后也始终无法联系到马立明本人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核实，调查马立明财务账簿一事未果。
原审认为，真实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马立明挂靠和雅公司并以和雅公司名义承包本案商场装修工程，其后又与原审被告张志刚合伙进行施工，该二人做为实际施工人，本应对合伙期间对外所负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审被告臧献丽签字收货行为性质及其具体身份认定问题，因原审时马立明与张志刚均确认臧献丽系受雇于二人工地现场保管员，张春彬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臧献丽系实际合伙人，故臧献丽签收材料行为应认定为履行保管员职责行为，其无需就职务行为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原审证人李红平、李宝忱的出庭证言客观真实，原审予以采信。关于原审原告张春彬主张的其就本案装修工程供应装修材料价款总计1115730元的认定问题。原审认为臧献丽、张志刚原审时已对张春彬主张的送货总金额予以确认，本次再审二人所提异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2012年1月18日由马立明与张志刚签字确认的付款情况表中关于欠付张春彬1072178元的债务记载及分担约定系合伙人之间内部约定，对第三人无约束力，不能用于对抗第三人张春彬要求合伙人按真实债务金额共同给付货款的主张，故原审对张春彬主张的其供应材料的总价款共计1115730元予以认定。关于原审被告张志刚主张张春彬供货价格虚高并申请法院去中桥路上五金电料商行进行询价一事，因张志刚2012年1月18日与马立明合伙对账时认可合伙外欠张春彬的1072178元债务由马立明负责付款，张志刚再审答辩也称当时其已提出张春彬进料价高一事，但马立明予以认可并愿自行承担，故其才不再主张，张志刚与马立明之间内部约定及张志刚的庭审答辩均能说明合伙已对张春彬的送货价格予以认可，故原审认为张志刚用以证实进料价格虚高一事的询价申请在本案中缺乏必要性，对该询价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马立明已给付张春彬的款项及付款事由的认定问题，对于2011年8月27日由马立明转账支付张春彬的15万元，张春彬虽辩称马立明支付的该笔款项并非本案争议货款，但其庭审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是其与马立明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故原审认定该笔15万元应为本案合伙清偿的货款；对于2011年9月22日由马立明转账支付张春彬的8万元，虽张春彬辩称该款项是在本案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由马立明与张志刚在2011年7、8月份间共同向张春彬个人借取的款项，但该个人借款的主张在本案庭审中并无证据能够证实，故原审认定该笔8万元应为合伙清偿的货款；对于2012年2月2日由马立明转账支付清偿张春彬的90万元的货款，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对于再审庭审中张志刚主张的2011年7月26日由合伙给付张春彬现金25万元及2011年10月30日前另外给付的张春彬材料款85万元，因张志刚主张的该两笔付款事实均从马立明处保管的合伙账目处查询得知，但该相关账目的真实性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张春彬对该两笔付款事实及相关账目也均不认可，故对张志刚主张的该两笔共计110万元的对张春彬的付款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马立明实际给付张春彬的款项金额及性质的认定，因马立明一方中途无故退庭，对再审庭审证据未予质证，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依法认定马立明于原审起诉之日前已给付张春彬货款共计113万元。综上所述，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已偿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从现有证据看，原审原告张春彬原审起诉时即隐瞒马立明已给付其货款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原审被告马立明在原审被追加为被告后，至本再审判决作出之日仍未能向法庭如实陈述对张春彬的付款情况，张春彬与马立明的行为违反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双方均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张春彬在再审中要求变更诉讼金额的主张不予准许。原审原告张春彬主张在本案装修工程中应给付的货款总金额为1115730元，再审已查明马立明在张春彬原审起诉前即已先后对其给付货款共计113万元，故原审原告张春彬要求给付欠付货款的原审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2）让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春彬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842元及邮寄费22元均由原审原告张春彬承担。
上诉人张春彬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三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项已经在2012年1月18日由三被上诉人确认欠1072178元。因此在2012年1月18日之后的还款90万元可以从该款中扣除，但对于一审法院将2011年8月27日和2011年9月22日分别由马立明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合计23万元，不应扣除。因为该23万元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前的付款，所以三被上诉人应共同偿还欠上诉人的款项172178元。2、在一审中所扣除的90万元，其实是不应全额在该案件中扣除，上诉人与张志刚、马立明所挂靠施工的和雅公司施工所欠款项即包括材料款也包括人工费，所给付的90万元也是材料款和人工费，不纯是偿还的材料款。3、上诉人与马立明本人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对马立明通过银行卡转给上诉人的23万元并不是与本案有关。是马立明欠上诉人的其他款项，将在二审继续举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合理，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为张志刚和马立明的工程供应材料和施工，二人给付多少款项应由二人举证，不能因二人不举证就判上诉人败诉。
被上诉人张志刚辩称，一、关于案涉90万元问题。90万元在2012年的原审中被告马立明到庭应诉时完全认可90万元是支付的涉案货款，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二、关于案涉23万元问题。23万元是被上诉人张志刚发现新证据后依法申请法院提起再审程序而查明的事实，是发生在2012年1月18日马立明故意隐瞒事实与张志刚的对账之前。原审中8万元的货款与法院申请调取的转账凭证一致，也与马立明会计杨帆处的财务凭证一致。15万元同样也是财务凭证与法院调取的转账凭证一致，均是支付上诉人货款。关于上诉人所述与马立明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审时张春彬当庭所述明显前后不一致，也证实其与马立明恶意虚假诉讼的事实。
被上诉人臧献丽辩称，答辩意见与张志刚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立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春彬提交证据如下：
一、2011年9月5日马立明的会计杨帆向上诉人出具的12万元收据一张，收据的内容记载马立明个人借款，借张春彬12万元。证明马立明欠张春彬12万元。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票据体现的落款字样是杨帆和张春彬，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从证据表现形式看，该收据是复写收据的第二联，第二联写的是交款单位，而票据中的交款单位是马立明，也就是说该收据是2011年9月5日马立明偿还上诉人张春彬的个人借款12万元，票据内容也载明以前所有个人借款结清，因此该组证据仅能证实2011年9月5日前马立明可能存在向张春彬借款12万元且在2011年9月5日通过其会计杨帆向张春彬偿清所有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在2011年9月5日以后马立明与张春彬之间无任何借款经济往来，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2011年9月5日马立明个人向张春彬借款2万元。证明马立明欠上诉人2万元。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中体现不出任何借款字样，而且该证据显示是收据，也不存在马立明和张志刚的签名字样，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从证据形式看该证据只是杨帆与张春彬之间的经济关系。缺乏证据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三、2011年8月31日马立明的会计杨帆给上诉人出具的借上诉人5万元整的借据。证明马立明欠上诉人5万元整。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仅能显示杨帆于2011年8月31日向张三哥借款5万元，用于公司，体现不出任何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张志刚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四、2011年7月22日收据一张，收款人为苗学林。证明张志刚和马立明向上诉人借5万元。马立明派苗学林到张春彬处取钱，取钱的时候说是给被上诉人张志刚取钱。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仅能证实收款人苗学林于2011年7月22日收到人民币5万元，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五、（2012）让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第二页马立明辩称中认可欠上诉人款项1072178元，被上诉人给付90万元之后，尚欠172178元。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书已经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让民监字第55号裁定书，认定该判决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同时该证据也能证实在2012年原审中上诉人张春彬当庭对主张其与马立明之间存在个人借款的事实并没有得到马立明的认可，也就是说该判决书中能体现马立明不认可其与张春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春彬提交的证据一也存在矛盾之处，因此能够证实马立明和张春彬故意隐瞒案件事实，恶意提起诉讼。关于张春彬所述的1072178元，张春彬在原一审及本案再审一审中均不认可，但二审中又对该证据进行确认，因此也证明张春彬故意隐瞒案件事实。所以该证据已经再审裁定推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且（2014）让商再初字第2号判决书已经确认张春彬提起虚假诉讼的事实。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六、（2013）让民初第818号民事调解书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农业银行卡流水、卡号、户名为贺春秋。证明在2012年1月18日马立明与张志刚对外欠款的明细单中，欠贺春秋25万元，该欠款时间之后还贺春秋10万元，之后马立明以大庆市和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给贺春秋出欠条15万元，引起了818号案件的诉讼。同时证明马立明只有在2012年1月18日之后的汇款或还款才能从马立明和张志刚共同认可的欠款清单中减掉，而不能将此日期之前的汇款减除。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调解书仅能证实大庆市和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贺春秋之间关于人工费欠款纠纷的最终调解协议，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银行的三组证据仅能证实马立明曾于2012年1月20日给贺春秋汇款1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证明的问题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18日之前的汇款不是本案的涉案款”，且在2012年原审中马立明当庭认可在这之前的2011年9月22日的汇款8万元系本案的涉案款。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综上，该组证据是和雅公司和贺春秋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七、证人贺春秋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没有虚假诉讼，因为张春彬和马立明及张志刚有施工的人工费没有结清，一审时张春彬起诉没有将已经收到90万元从诉讼标的额中扣除，是因为张春彬与马立明还有施工的人工费、卫生间、铺地面款项未结。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人是给张春彬干活工人，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庭审中证人表述仅能说明张春彬可能与马立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但其陈述仅仅是听来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另外，（2012）让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第7、8页张春彬对共同偿还90万元的货款事实予以认可，且本案庭审中上诉人一直主张在2012年1月18日之后的汇款才是支付本案的货款，这与90万元货款的时间一致，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臧献丽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志刚质证意见一致。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志刚、藏献丽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9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张春彬的货款均无异议，故能够认定该90万元系被上诉人张志刚、马立明偿还所欠上诉人张春彬的货款。原审已查明上诉人张春彬向被上诉人送货期间为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10月25日，而案涉23万元货款的给付也发生在该期间，上诉人张春彬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实案涉23万元系其与被上诉人张志刚、马立明其他经济往来款项，故案涉23万元应视为偿还所欠上诉人张春彬的货款。上诉人张春彬主张的货款为1115730元，根据被上诉人张志刚、马立明给付的货款情况，被上诉人张志刚、马立明已全部偿还所欠的货款，故原审驳回上诉人张春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上诉人张春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晶
审判员 赵 楠
审判员 刘 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美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