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达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余绍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睿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辉，男，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公民身份号码：×××2。
委托代理人：周勇，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达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田公司）与上诉人蔡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辉于2010年9月1日入职达田公司从事安装工作。2010年9月20日，达田公司（甲方）与蔡辉（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蔡辉劳动合同期限从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2日，工作岗位为中级安装工，工作地点为公司注册所在地，如甲方派乙方到外地或外单位工作，应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甲方安排乙方每日工作7小时，每周工作6天，甲方因生产需要，经与乙方协商可延长工作时间。双方还明确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乙方试用期满工资为计件工资。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双方约定若乙方严重违反甲方依法制定并经公示或告知乙方的规章制度，甲方可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之后，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续签上述《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3日。蔡辉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达田公司于2010年10月为蔡辉参保并缴交费用。
2015年3月24日，达田公司召集包括蔡辉在内的安装组人员开会，并作出《委托珠海区域经销店对珠海投资管理公司部分安装人员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安排会议纪要》，内容为：为了节省人力、物力，现将劳动关系仍暂时保留在珠海投资管理公司的安装组人员委托由经销店进行日常管理（20名安装人员有11名愿意调整至店，劳动关系已转至相关经销店，9名不愿意调整到店，不愿意将劳动关系转至经销店）。委托管理工作范畴包括日常考勤管理、工作纪律、劳动计件提成统计等。
2015年3月25日，珠海市达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即广本经销店）向达田公司出具《投诉函》，称该店在与蔡辉沟通时，蔡辉拒绝配合更换店内工作服，拒不服从工作安排，在岗不工作，扰乱店内正常秩序，要求达田公司调整蔡辉的工作态度和行为规范，否则不再接受委托管理。达田公司针对该《投诉函》的内容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至18日出具内容完全相同的三份《警告通知书》，称蔡辉不服从管理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要求蔡辉及时端正工作态度，否则对其予以辞退。2015年4月18日，达田公司以蔡辉工作态度差、劳动纪律差、工作中不服从正常管理为由发出《辞退通知书》，对蔡辉予以辞退。
蔡辉在职期间，达田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其工资结构包含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及交通、电话补贴等，2014年10月24日达田公司要求蔡辉在之前的工资表上补签名。达田公司提供的《工资签收表》显示蔡辉每月基本工资138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蔡辉平均工资为5028元／月，其中，绩效工资在1493元至5306元间浮动。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蔡辉的工资总额为56963元；2015年3月份达田公司核算蔡辉的工资为2528元，绩效工资为648元，达田公司支付蔡辉的工资至2015年3月份，蔡辉最后工作至2015年4月18日。蔡辉在职期间上下班以按指纹的方式记录考勤。蔡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职期间就加班工资问题向达田公司提出异议或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提出投诉。2015年5月，蔡辉以达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工资、加班费为由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5）9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差额2438元及2015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3017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040元；支付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635元；驳回了蔡辉的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达田公司于2008年1月1日制定《员工手册》作为达田公司、蔡辉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附件，该手册第五章第一节考勤制度规定，工作时间为上午9︰00-12︰00，下午14︰00-18︰00。第六章第三节处罚制度规定，一年内有过三次书面警告者；不服从管理，严重妨碍和扰乱公司正常管理秩序者，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解除劳动合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达田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提出调解延期申请，请求给予一个月时间协商解决纠纷，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达田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从解除合同的起因来看，达田公司因所谓优化资源配置，提高管理效率，取消公司安装业务，将原安装组人员调配至集团各经销店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蔡辉入职以来的日常考勤管理、工作纪律及绩效考核均由达田公司负责，达田公司现解散安装组，将蔡辉调整至珠海市达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即广本经销店）工作，委托经销店对蔡辉进行管理及考核，该变更涉及劳动者重大权益，达田公司应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妥善处理。其次，从达田公司辞退蔡辉的取证手段及事实理由来看，达田公司未经协商一致调整蔡辉用工管理单位，蔡辉有所抵触，尚在情理之中，而达田公司采取频密跟拍、录音录像、诱导提问等方式，意图证明蔡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该取证手段违背管理常态，有刻意之嫌。且达田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才召开调岗会议，随后即以蔡辉不配合更换工作服、不服从工作安排等为由，连续发出三份内容完全相同的《警告通知书》，系对同一行为进行重复处理。故原审法院认为，达田公司以蔡辉工作态度差、劳动纪律差、工作中不服从正常管理为由将其辞退，理据不足，达田公司的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蔡辉支付赔偿金。
经核算，达田公司应支付蔡辉赔偿金51659元［（56963元＋5028元）÷12个月×5个月×2倍］。因蔡辉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仅请求达田公司支付赔偿金47040元，视为其已对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仲裁委亦按该请求数额作出了裁决。蔡辉在本案诉讼阶段又按较高数额主张权利，与仲裁前置原则相悖，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故原审法院核定达田公司应支付蔡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040元。
二、关于未足额支付工资的问题。达田公司主张蔡辉2015年3月起不服从工作安排，故按照蔡辉实际工作情况核算工资。蔡辉则认为自己工作期间一直积极主动，而2015年3月开始达田公司处处故意刁难，不创造劳动条件，故达田公司应支付2015年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及拖欠的4月份工资。如前所述，达田公司于2015年3月变更蔡辉用工管理单位，其未能就该决定与蔡辉协商一致，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蔡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蔡辉2014年3月-2015年2月的工资来看，其绩效奖金在1493元-5306元间浮动，而2015年3月的绩效工资仅648元，应发工资明显低于正常工作月份。故原审法院按照蔡辉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核算其2015年3月、4月的工资，则蔡辉2015年3月份工资差额为2500元（5028元-2528）、2015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为3017元（5028元÷30天×18天）。蔡辉在仲裁阶段仅主张达田公司支付2015年3月份未足额支付工资2438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仲裁委亦按该请求数额作出了裁决。蔡辉在本案诉讼阶段又按较高数额主张权利，与仲裁前置原则相悖，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原审法院核定达田公司应支付蔡辉2015年3月份工资差额2438元及2015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3017元。
三、关于加班工资。达田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及“员工作息时间规定”显示，该公司作息时间为上午9点-12点、下午14点-18点，中午有2小时午餐午休时间，这与达田公司、蔡辉签订《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每日工作7小时”是吻合的。达田公司实行早晚各打一次考勤的方式记录上下班情况，虽未体现午休时间，但却符合常情常理。蔡辉主张中午2小时也在上班，但庭审中又承认中午有午餐时间，故原审法院对蔡辉主张的加班小时数不予认可。从达田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来看，蔡辉大多数时间能在18点准时下班，偶尔有下班延迟的情形，而《工资签收表》上显示蔡辉每月均有发放加班工资，蔡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职期间针对加班工资的核发向达田公司提出异议或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提出投诉，故原审法院对蔡辉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达田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第五章第二节有薪年假计算及安排规定“……年度内员工未用的有薪年假，公司不予现金补偿。”该规定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相冲突，应为无效条款。蔡辉于2010年9月1日入职，其工作年限不满10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蔡辉明确请求2014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其请求天数有误，应予更正。蔡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66元［（56963元＋5028元）÷12个月］，则日工资收入剔除加班费为224元［（5166-300）÷21.75元］，达田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蔡辉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40元（224×5天×20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040元。二、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差额2438元；三、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2015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3017元；四、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2240元；五、驳回达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至四项，限达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达田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达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达田公司无需向蔡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04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达田公司无须向蔡辉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差额2438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蔡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达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有误。蔡辉即使不服从公司的安排，仍负有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义务，蔡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导致达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达田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1.2014年12月15日，为优化配置资源、提高管理效率，达田公司通过董事会作出决议，决定取消原有安装业务部门，并将公司现有安装组人员调整配备至集团各经销店，安排安装组人员在原派驻地工作，其工作地点、工资待遇以及双方劳动关系可保持不变。2015年3月1日，达田集团运营管理部向各经销店发出通知，委托各经销店对该批安装人员进行管理和考核等事项，亦告知了蔡辉。虽然蔡辉为达田公司安装部组长，但此次调整中由于各经销店并未设置组长一职，达田公司计划安排蔡辉到经销店工作，接受经销店管理，因蔡辉表示不同意，达田公司又将蔡辉的岗位调整至达田公司所属精品开发部担任精品开发助理。2015年3月24日，达田公司组织安装组人员参加会议，告知公司委托各经销店管理及包括蔡辉在内的部分人员岗位调整的决定。应该说，达田公司的做法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规定，原可依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劳动合同。但考虑到原安装组人员已在本公司服务多年，且在目前的劳动力市场不容易招聘到熟练的安装工，因此达田公司并无强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图，而是采取委托经销店管理或调整岗位的方式继续留用该批员工。上述做法实属企业依法行使经营自主权的范畴，并无不当。2.自2015年3月24日起，达田公司根据工作会议安排精品开发部对蔡辉进行管理。在精品开发部的工作期间，蔡辉屡次违反劳动纪律，不服从精品开发部管理，不接受安排的工作。3.达田公司为证明蔡辉违纪事实而采用的取证手段无任何不妥，是对蔡辉违纪事实的记录。达田公司通过录音录像等方式对蔡辉的违纪事实进行忠实记录，此种举措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达田公司应向蔡辉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差额243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达田公司委托经销店对蔡辉进行考勤、纪律等管理，属于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无须就该决定与蔡辉协商一致。蔡辉由于不同意达田公司委托管理的安排，通过各种方式消极怠工，达田公司按照其实际工作情况核算工资，并无不当。
针对达田公司的上诉，蔡辉答辩称：案件的事实并非如达田公司所说的劳动地点、用工主体不发生变化。经销店和达田公司是属于不同的主体，用工主体都不同了，劳动者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所以达田公司没能实施这样的意图，但不意味着达田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图。劳动者3、4月份工资与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达田公司称工资条得到劳动者的签字确认，这只是劳动者签收了工资条，但不表示他们同意达田公司这样的安排，达田公司强势地要求劳动者签字。达田公司称劳动者没有出勤，不属实，达田公司利用强制手段要求员工请假，7名劳动者都去到达田公司打卡，为此达田公司还为难劳动者并消除打卡记录，导致员工不得不去公司打卡时拍照保存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者月平均工资是正确的，达田公司试图拉低劳动者的平均工资，以达到减少赔偿的目的。
蔡辉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659元［（56963元＋5028元）÷12个月×5个月×2倍］；2.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3.判决达田公司向蔡辉支付因加班未支付的加班工资，共计人民币253171元。事实与理由：一、蔡辉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放弃任何赔偿金数额。一审诉讼程序并不是仲裁程序的二审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蔡辉在一审程序中主张较高数额的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辉并未在一审程序中放弃任何赔偿金数额，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本案诉讼阶段又按较高数额主张权利，与仲裁前置原则相悖，本院不予准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大多数时间能在18点准时下班，偶尔有下班迟延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资签收表》上显示被告每月均有发放加班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蔡辉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蔡辉的考勤记录。考勤记录证明的实际情况是：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在周一至周五，累计工作1343小时，累计加班77小时；在周末时间累计加班479小时。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蔡辉在周一至周五，累计工作1969小时，加班累计183小时；周末加班累计722小时；法定节假日累计加班9小时。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蔡辉在周一至周五，累计工作664小时，加班累计85小时；周末加班累计211小时；法定节假日累计加班15.5小时。达田公司辩称蔡辉有2小时的午餐时间，但却未要求蔡辉进行相应的午间休息考勤，属于达田公司的管理疏忽，蔡辉认为不应由蔡辉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蔡辉的实际小时工资为29元／小时［（56963元＋5028元）÷12个月÷21.75÷8］。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蔡辉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蔡辉的上诉，达田公司答辩称：一、蔡辉在诉讼期间增加的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二、蔡辉请求达田公司支付加班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蔡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考勤记录，双方提交的证据是一致的，因此计算2015年3月、4月的工资也应当根据考勤记录来计算。每天中午休息2小时，是符合常理的。达田公司每月向员工支付300元加班工资，已经足额支付了。根据达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工资签收表》，达田公司每月固定向蔡辉支付300元的加班工资；蔡辉每月加班时间核算所得的应发加班工资也并未超过300元，因此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更重要的是，根据《工资签收表》，蔡辉亦已签字确认，且并在仲裁、一审过程中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职期间其曾针对加班工资问题向达田公司提出异议或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提出投诉，由此说明蔡辉关于加班工资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蔡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蔡辉认为用工主体改变了是错误理解。达田公司没有意图改变双方的劳动关系，而是完全尊重劳动者的意愿。蔡辉以2015年3月工资减少来证明工资水平的改变。2015年3月24日达田公司开会后，蔡辉不服从管理，工资水平和原来不一致这是蔡辉的工作表现导致的。蔡辉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并领取了工资报酬。蔡辉称达田公司管理手段设置障碍，消除考勤记录，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达田公司提交的录音记录证明了所有的劳动者拒绝打卡、拒绝接受工作安排、拒绝穿工衣，严重违反了工作秩序，因此达田公司不存在用非正常手段逼迫员工离职。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达田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双方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甲方（达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乙方（蔡辉）的工作岗位，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案中，蔡辉原为安装组高级安装工，达田公司将其调整至精品开发部任职产品开发助理，蔡辉从安装技术工种变为产品开发文员，该变更涉及劳动者重大权益，达田公司本应依法或依合同约定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但是达田公司在3月24日召开调岗会议告知劳动者，于4月18日就解除劳动合同，期间没有证据显示与劳动者进行过充分协商，从4月17日的录音内容来看，达田公司并没有听取劳动者的诉求，体现协商的过程。由此，劳动者不服从正常管理，实质上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变更劳动合同的异议，虽然这种方式欠妥，但考虑到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用人单位应尽到审慎负责的态度。达田公司也应积极再与劳动者协商、沟通，而达田公司直接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不妥，本院认为属违法解除。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达田公司应支付蔡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因蔡辉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仅请求达田公司支付赔偿金47040元，视为其已对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仲裁委亦按该请求数额作出了裁决。蔡辉在本案诉讼阶段又按较高数额主张权利，与仲裁前置原则相悖，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未足额支付工资的问题。达田公司于2015年3月实质上变更蔡辉用工管理单位，其未能就该决定与蔡辉协商一致，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蔡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达田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蔡辉2014年3月-2015年2月的工资，其中绩效奖金在1493元-5306元间浮动，而2015年3月的绩效工资仅648元，应发工资明显低于正常工作月份。故原审法院按照蔡辉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核算其2015年3月、4月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达田公司虽提出了撤销该项判决的请求，但并未提出相应的理由，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加班工资：（一）关于2013年5月份之前的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和《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用人单位对2013年5月份之前的工资台账不再负有保存义务，故对于2013年5月份之前达田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费一事应由蔡辉举证，但是蔡辉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达田公司存在上述事实，蔡辉主张按照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的加班时间才推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期间的加班费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3年5月份之后的加班工资：首先，关于加班时间：1.蔡辉主张中午12点至14点为加班时间。本院认为，《员工手册》显示达田公司作息时间为上午9点-12点、下午14点-18点，中午有2小时午餐午休时间，这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每日工作7小时”是吻合的，相互印证；达田公司实行早晚各打一次考勤的方式记录上下班情况，虽未能明确体现午休时间，但却符合常理；蔡辉亦承认中午有午餐时间。据此，蔡辉主张中午12点—14点均为加班时间，本院不予支持。2.达田公司实行6天7小时工作制，每周上班时间为42个小时，超过40小时的2小时为加班时间，即对于星期六7小时的上班时间，只有2小时才能算加班，蔡辉主张周六全天工作时间均为加班时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经核考勤记录，蔡辉大多数时间能在18点准时下班，只是偶尔有下班延迟的情形，且下班后30分钟内打卡的，属延时打卡，为正常现象，不应计入加班时间，至于超过19点的加班也应酌情扣除30分钟的晚饭时间。4.纵观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休息时间，有的月份蔡辉虽然休息低于4天，但是有的月份蔡辉休息多于4天，经统计，平均每月休息时间超过了4天，而且只有少数法定节假日上班。综上，蔡辉主张的加班时间远高于其实际的加班时间。其次，根据《工资签收表》，达田公司每月均有发放加班工资300元，经核算，期间总的加班工资并未低于按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计算的加班工资。最后，对于达田公司每月发放300元加班工资，蔡辉入职后从未就加班工资的核发向达田公司提出异议或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提出投诉。综上，原审法院对蔡辉要求支付该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达田公司与蔡辉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达田公司负担10元，蔡辉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