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52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绍兴万佳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丁志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红武，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
法定代表人赵银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樊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绍兴万佳器械有限公司（简称万佳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简称诉争商标）由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天牧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9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0类的医用针、注射针管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27日。
万佳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万佳公司是一家业内知名的畜牧器械制造企业，诉争商标中图形系对第577249号、第3016013号“稽峰及图”商标图形部分的简化使用，事实上存在对应关系；该图形系万佳公司原创设计，已经版权登记具有在先权利；二、天牧公司作为同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万佳”系其企业字号，在事实上已作为产品的商标在市场上广泛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之规定，应予无效宣告。
万佳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15份证据，包括企业荣誉证书、登记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的作品登记证书、农业部抽验检测单、抽样品实物照片及证明、产品购销协议、参加展会照片及相关支付凭证等。
天牧公司答辩称万佳公司的理由缺少法律依据，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1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105051号关于第12466506号“万佳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商标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根据万佳公司的理由及在案证据，本案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进行审理。万佳公司所述的《稽峰》图形标识设计独特，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虽然万佳公司对该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结合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上述作品的创作和发表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因此，可认定万佳公司对稽峰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显著识别的图形部分与万佳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图形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天牧公司与万佳公司同处浙江省，行业相近，在此前提下，天牧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侵犯了万佳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天牧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在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天牧公司向提交了8份证据，其中郑州豫昌鸿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4日，晚于万佳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产品购销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即2006年3月8日，用以证明万佳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购销协议存在弄虚作假情况，故对其提交的产品购销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万佳公司对稽峰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万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上诉理由是：一、万佳公司对稽峰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显著识别的图形部分与万佳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图形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天牧公司与万佳公司同处浙江省，行业相近，天牧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侵犯了万佳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万佳公司已经使用了稽峰简化图形。三、天牧公司抢注诉争商标主观恶意明显，明知万佳公司已经使用在先还实施抢注行为，且因侵权行为向万佳公司赔偿。
商标评审委员会、天牧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另查明:
万佳公司在先注册的第3016013号稽峰商标2015年被认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
万佳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其中载明创作完成时间为1998年10月30日。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知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万佳公司诉天牧公司、赵建雄擅自使用其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经法院主持调解，天牧公司赔偿万佳公司等损失5万元。
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购买公证书、浙江省绍兴县公证处网页公证书载明了稽峰简化图形等。
农业部畜牧兽医器械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证明及附件证明万佳公司早在2009年就在金属注射器上使用了稽峰简化图形。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的（2018）浙06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佳公司对稽峰简化图形标识享有在先著作权。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4843号关于第8295871号“天牧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定万佳公司对稽峰简化图形标识享有在先著作权。
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本案中，万佳公司主张对稽峰简化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对此二审法院认为，稽峰简化图形整体表现形式独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该表现形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指的美术作品。万佳公司提交的农业部畜牧兽医器械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证明及附件照片等可以证明万佳公司早在2009年就在金属注射器商品上使用了稽峰简化图形标识。万佳公司在先使用稽峰简化图形标识的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万佳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该公司对稽峰简化图形享有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4843号关于第8295871号“天牧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亦对此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为万佳公司对稽峰简化图形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显著识别的图形部分与万佳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图形已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万佳公司的相关权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万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8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宁波天牧兽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