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佳刑一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宝生，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文波，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
法定代表人肖刚，该站站长。
诉讼代理人孙来成，同江市同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被害人），男，195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同江市。
诉讼代理人吕冬梅，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同江市汽车美容公司职工，住同江市。
诉讼代理人吕东，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同江市委宣传部干部，住同江市。
原审被告人张久君，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同江市（户籍所在地双鸭山市集贤县）。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同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10日被同江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4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金刚，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同江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同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10日被同江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4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军，该公司负责人。
同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同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久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金刚犯包庇罪一案，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同刑初字第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张久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王金刚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12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四、被告人张久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2277080.13，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原审被告人张久君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佳刑一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同江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同江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同刑初字第1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的诉讼代理人，听取上诉人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6日，同江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取缔电动三轮摩托车及安装电动装置人力三轮车从事非法交通运营行为的通告。2013年10月，同江市政府召开办公会议，中心议题是取缔市内非法运营电动三轮车。在同江市公安交警大队、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联合执行检查取缔三轮车过程中，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副站长李某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经理邢宝生打电话沟通派车辆及人员协助工作。邢宝生当即委派公司负责人孙文波安排协助工作事项。2013年11月4日上午，同江市公安交警大队、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分别上路执行公务。10时57分，被告人王金刚乘坐张久君驾驶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车牌号为黑Ｄ×××××号（未悬挂号牌）白色捷达轿车，追赶胡某驾驶的红色电动三轮车至同江市茗馨园洗浴中心门前时，将行人吕某撞倒。肇事后，张久君逃离现场。张久君指使王金刚伪造肇事现场，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言。同江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久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吕某无责任。案发后，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吕某医疗费及赔偿款人民币55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赔偿120000元，张久君赔偿吕某人民币700000元。吕某总计已经获得赔偿款1370000元。2014年5月23日，经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吕某之损伤呈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12个月。住院期间需3人护理。出院后为终身全部护理依赖需2人护理。营养期限为伤后12个月。择期行颅骨修复术，费用匡算10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票据为准。需配置护理床1张，费用10000元。医疗终结期内吕某已支付医疗费及医疗辅助器材费397101.22元，交通费15160元，伤残鉴定费2400元，护理费18480元，查档费40.00元。
上述事实，原审以二被告人供述，且有证人王某1、徐某1、徐某2、史某、王某2、胡某、邢宝生的证言，同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抓捕破案经过、佳木斯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预支赔偿款收据、吕某住院病案、诊疗票据、鉴定费票据、护理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户籍证明、公诉机关调取的和张久君提供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久君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轿车，撞倒吕某后逃离现场，致吕某重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金刚明知张久君交通肇事，仍受其指使伪造交通事故现场，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作假证明，其行为构成包庇罪。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已在强制保险最高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20000元。张久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明知自己没有执法资格，为了自身及车主利益指派张久君等人协助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抓、扣违法运输车辆，作为张久君的派出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明知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合受委托组织的条件，依然默认并接受其协助工作，且在执法过程中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张久君撞倒吕某致其受伤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久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被告人王金刚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3、被告人张久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2596676.2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已赔偿人民币550000元，张久君已赔偿700000元，余欠赔偿款人民币1346676.22元）；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其他诉讼请求。
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张久君驾车追查电动三轮车的行为是在执行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行政管理职权，属职务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由运输管理站承担；2、原判护理费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加重赔偿义务人的义务；3、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以定期金方式提前一年每年给付，赔偿义务人愿意提供足够的房产作担保办理抵押登记。
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未同意被告人张久君、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上道执法，也不存在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支持吕某护理期限为18年，该判项显失公正、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吕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张久君受上诉人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指派，在配合上诉人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执法活动中，违章驾车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重伤后逃逸并给吕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以及原审被告人王金刚明知张久君交通肇事而作假证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证据已经原审法庭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久君违反道路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致被害人吕某重伤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金刚明知张久君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根据张久君、王金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人量刑适当。张久君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因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已在强制保险最高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上诉人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执法资格而应上诉人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要求，指派张久君等人配合道路运输管理站上路进行抓、扣违法运输车辆的执法行为，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在本案中均存在重大过错，过错行为与张久君的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应与张久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判根据本案实际，确定吕某护理期限为18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愿意提供担保，请求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本院征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诉讼代理人吕东、吕冬梅的意见，二人为充分保障吕某的合法权益，不同意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综上，同江市运通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同江市道路运输管理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彦斌
审 判 员 贾文华
代理审判员 周 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