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连拴，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新乐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
指定辩护人武利，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连虎，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新乐市，因涉嫌犯聚众�殴罪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
指定辩护人王增永，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磊（绰号大眼），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新乐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
指定辩护人李东海，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志现，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新乐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云肖，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玉峰，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2016年1�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人解继光，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鹿泉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2016年1月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人郭振乾（曾用名郭二轩，绰号郭老二），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行唐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2016年1月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根庆，河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贵强，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2016年1月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犯故意杀人、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郭振乾、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00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有期徒刑各六年，判处被告人郭振乾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判处被告人崔玉峰、郭贵强、解继光有期徒刑各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宋志现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504503.5元。犯罪用的铁管及砍刀予以没收。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上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量刑明显不当为由对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提出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以定罪量�不当为由支持抗诉。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判违反法律规定诉讼程序，且认定事实有的尚不清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连拴及其指定辩护人武利，被告人李连虎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增永，被告人陈磊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东海，被告人宋志现及其辩护人王云肖，被告人郭振乾及其辩护人王根庆，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孟某1（在逃）和被告人宋志现合伙在车固村村南开办沙场，因采沙土地的归属与刘某1发生矛盾。2014年6月14日晚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二人驾驶一辆银灰色捷达牌轿车前往车固村沙场制止拉沙，因宋志现纠集沙场十余名持械人员恐吓而未果。随后�玉峰、解继光向被告人郭振乾汇报，郭振乾随后召集贾龙飞（在逃）驾驶一辆灰色现代胜达越野车(车内放着砍刀和铁管)前往沙场，被害人李某1驾驶一辆白色宝来轿车，郭贵强等人驾驶一辆灰色双环（车内放着多把砍刀和铁管）前来帮忙。崔玉峰等人将沙场拉沙车辆堵截后，孟某1驾驶一辆白色丰田霸道越野车，同时指使并伙同沙场铲车司机被告人陈磊、王连拴、李连虎三人驾驶的三辆铲车对崔玉峰等人驾驶的四辆车辆进行冲撞、拍砸（经价格鉴定为64420元），并驾车驱赶崔玉峰等人，在此过程中致李某1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肺、肝、脾、胰腺等多脏器破裂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郭振�、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犯聚众斗殴罪。
被告人王连拴及其辩护人、李连虎及其辩护人、陈磊及其辩护人、宋志现的辩护人均辩称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因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之死系哪个被告人造成，在无法证明直接行为人或者共同加害人的情况下，不应由聚众斗殴罪转化为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的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方纠集多人到沙场滋事，具有严重过错。
被告人宋志现无辩解。其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宋志现不是本次事件的组织者、参与者、指挥者；2、宋志现未实施、指挥铲车打砸对方车辆的行为，而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宋志现有投案自首的情节，并愿意积极赔偿。
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无辩解。
被告人郭振乾无辩解。其辩护人主要提出�郭振乾没有组织、召集他人实施聚众斗殴犯罪的行为，被叫去的贾龙飞及在场的崔玉峰及解继光也只是实施了堵路行为，故郭振乾不构成聚众斗殴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志现伙同孟某1（在逃）合伙在车固村村南开办沙场，因采沙土地的归属与刘某1存在纠纷。2014年6月14日下午，被告人解继光、崔玉峰电话得知车固沙场的人要拉沙子后，二人驾驶一辆银灰色捷达牌轿车前往车固村沙场欲出面制止，因宋志现一方人多势重未果。崔玉峰、解继光随后向被告人郭振乾汇报，郭振乾随后指使贾龙飞（在逃）前往帮忙。后贾龙飞驾驶一辆放着砍刀和铁管的灰色现代胜达越野车与被害人李某1（殁年33岁）驾驶一辆白色宝来轿车，及被告人郭贵强等人驾驶的一辆放着多把砍刀和铁管的灰色双环车先后前往沙场，并停在拉沙车辆出入的路口阻碍拉沙的车辆。孟某1闻�后指令沙场的铲车司机上来，并驾驶一辆白色丰田霸道越野车带领着被告人陈磊、王连拴、李连虎驾驶着三辆铲车对崔玉峰等人驾驶的四辆车辆进行冲撞、拍砸，并驾车驱赶崔玉峰等人。事后，孟某1等人发现李某1躺在现代胜达越野车之下，遂组织铲车抬开现代胜达越野车，李某1被救出后等医疗人员赶到时已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肺、肝、脾、胰腺等多脏器破裂死亡；四辆被毁坏的车辆损失价格鉴定为64420元。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郭振乾先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主动前往新乐市公安局说明情况时到案，被告人宋志现向新乐市公安局递交投案申请后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新乐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来源于解继光手机的报警�该局于2014年6月15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河北省新乐市正莫镇车固村南庄南侧300米地中。该村南有一条南北向土路。南北土路向西可见一条东西土路通往车固村沙场。该路口南侧20米路西侧20米路西侧地中可见一辆银灰色现代无牌照越野车。车头朝西南，车后部可见后窗玻璃缺失，保险杠呈半脱落状态，车体后右侧变形较重，在车牌照下侧可见一向内凹陷的洞口，宽9厘米，距该洞口右侧36厘米可见一向内凹陷的洞口，有变形。在该车车内驾驶座位与副驾驶座之间可见一把红柄砍刀及一把铁管焊接的长柄砍刀，在后备厢内可见一根铁管，对该车上凶器原物提取，编为一号。在该车驾驶侧后门处地面可见一具头南脚北的尸体，呈俯卧状，尸体头面部可见大量泥土，左下肢可见断端（详见尸体检验记录）。上身赤裸，下体穿深色短裤。距离尸体东侧160厘米处路面可见“娃哈哈”塑料包装袋，包装袋内可见三瓶“娃哈哈”牌矿泉水。在轿车南北两侧地面可见有铲车轮胎痕迹及铲车齿痕，齿宽32厘米，间隙9厘米。距矿泉水北侧80厘米处地面可见300厘米×300厘米范围黑色碎玻璃片及配件。距离该碎玻璃片北侧160厘米可见一双“鑫兴”牌蓝色拖鞋。拖鞋东侧60厘米处可见一块紫色毛巾。拖鞋北侧130厘米处可见230厘米×160厘米黑色碎玻璃片，北侧东西向轮胎痕迹。轮胎痕迹宽80厘米，为波折形花纹，向北侧延伸可见路西侧轮胎痕迹。
路东侧距路基东170厘米范围可见白色车前保险杠，保险杠上挂有冀Ａ×××××蓝色牌照，向南侧500厘米处可见地面散落有车配件，地面伴有油迹，向南17米地面可见轮胎花纹，宽80厘米。地面散落有白色倒车镜及碎玻璃片。经搜索，在通往车固沙场十字路口东侧50米路南侧麦地中可见三把木柄铁叉，拍照后原物提取，编为二号。
距银灰色现代无牌轿车南侧400米路西侧地中可见一辆头东尾西的双环吉普车，车牌号为冀Ａ×××××，该车前挡风玻璃破碎，车顶部分变形，车后窗玻璃破碎，后保险杠变形。车后座及后备厢内放有铁管四根、红柄长砍刀二把、黑柄长砍刀一把，铁管制长砍刀四把，对该车上十一把砍刀均原物提取，编为三号。
距中心现场西侧800米可通往车固沙场。在沙场内简易房东侧空地处可见东西停放有两辆被砸轿车，西侧为无牌银灰色捷达轿车，该车前保险杠护板驾驶侧呈半脱落状态，后保险杠护板脱落，副驾驶侧车窗玻璃破碎，驾驶侧车门下侧可见洞口。捷达车东侧为白色宝来牌轿车，后侧车牌号为冀Ａ×××××，该车车玻璃破碎，车顶部、车体部位均严重变形。
现场勘验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对现场四辆损坏车辆以及铁管、砍刀等物证依法进行了提取。
现场照片庭审时由各被告人进行辨认，确认无异议。
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上身赤裸，下身穿黑色短裤，内穿深色内裤。短裤右前侧兜下方22.0cm长破裂口，前侧裆部可见28.0cm破裂口，左裤腿下端前侧可见7.5cm+7.0cm破裂口。左后侧近中线处可见24.0cm×9.0cm破裂口，右臀部可见9.5cm+9.0cm“L”形破裂口。内裤后侧正中部位可见4.3cm×5.5cm破口，左侧可见7.5cm长破口。
尸体尸斑呈暗红色，分布在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右眼球、睑结膜苍白，左眼球、睑结膜可见点片状出血。鼻尖部可见1.5cm×2.0cm表皮剥脱，右口角下方可见3.0cm×2.0cm表皮剥脱，颏部可见1.5cm×2.0cm表皮剥脱,右耳垂下方可见1.2cm×1.0cm皮下出血。颈右侧、颈前及左胸锁骨部可见32.0cm×6.0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前胸部左右腋前线之间，3、4、5肋水平在12.0cm×21.0cm范围可见平行排列的竖条状皮下出血，部分竖条状皮下出血间可见斜横行条状皮下出血。右胸季肋部在14.0cm×13.0cm范围内可见散在擦划状表皮剥脱。上腹部可见横弧形20.0cm×0.5cm表皮剥脱，左下腹可见14.0cm×13.0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下腹7.0cm×8.0cm范围内可见散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肩峰处可见5.0cm×2.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其下方肩胛部可见11.0cm×7.0cm擦划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背部在23.0cm×12.0cm范围内可见散在分布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背部可见27.0cm×9.0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腰背部可见散在条片状皮擦伤。骶尾部在15.0cm×8.0cm范围内可见片状、点状、条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前臀下段后侧可见5.0cm×1.0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小指近节掌侧可见2.0cm长创口，边缘不整齐，深达骨质。�前臂下段后侧可见1.0cm×1.0cm表皮剥脱，右肘部外侧可见4.0cm×3.0cm表皮剥脱。左大腿根部前内侧在15.0cm×9.0cm范围内可见散在分布小片状皮下出血。左大腿根部外侧可见4.3cm创口，创口周围可见表皮剥脱，创腔内可见股骨断端外露。左大腿下段前侧可见6.0cm创口，深达肌层，创口周围及上、下方可见19.0cm×7.0cm表皮剥脱。左下肢后侧散在分布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足外侧缘可见3.5cm×4.0cm皮瓣创口，深达肌层，创缘不整齐。右大腿上端后外侧可见5.0cm×4.0cm皮肤损伤，创面红色，周围可见水泡，部分表皮脱落。右大腿中下段后内侧可见17.0cm×7.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大腿中下段后侧在14.0cm×12.0cm范围内可见条片状表皮剥脱。右小腿上段前外侧可见17.0cm×11.0cm擦划状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小腿下段可见20.0cm×11.0cm范围内表皮剥脱，大部创面呈黄色变，下缘处可见�泡。右小腿中段后侧在13.0cm×12.0cm范围可见散在条状表皮剥脱。右足背在13.0cm×6.0cm范围内可见散在分布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
右颈部肌肉可见出血。切开气管，气管内可见血性粘液。左侧第1-9肋骨多发骨折，断端处肌肉出血。右侧第2-8肋骨多发骨折，断端处肌肉出血。打开胸腹腔，右胸腔积血约200ml。右肺中叶边缘可见3.0cm×1.0cm范围挫裂伤，肺间裂根部可见5.0cm×3.0cm出血，右肺门及纵膈可见7.0cm×5.0cm范围出血区。左胸腔积血250ml，左胸腔内侧壁可见大片状出血。左肺下叶边缘可见2.5cm×2.0cm挫伤出血。剪开心包，心包内有少量血性液体，心脏表面可见出血斑点，下腔静脉根部可见3.0cm×2.0cm范围管壁挫伤出血，上腔静脉近心耳处挫伤出血。打开心腔，左室壁肌肉可见出血。膈肌可见6.0cm×5.0cm出血。腹腔内大量积血。肝脏右叶可见1.2cm长撕裂创，肝脏左叶可�2.5cm×2.5cm范围出血。脾门组织挫碎。左肾脂肪囊出血。胰蒂出血，胰尾部断裂。横结肠系膜可见10.0cm长撕裂创，周围出血。小肠系膜可见8.0cm长撕裂创，周围可见10.0cm×5.5cm范围出血。左侧腹膜后可见12.0cm×4.0cm范围血肿。
沿左大腿根部后外侧纵行切开皮肤，皮下及脂肪组织可见少量出血，股骨上段横断骨折，前侧肌群明显出血。沿左大腿下段前侧创口切开皮肤，见创口深达肌层，肌肉出血。
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尸体心血一部备检。捺印死者十指指纹及掌纹备用。
分析说明：（1）根据尸检检验所见，死者右大腿上端后外侧及右小腿下段前侧损伤部分表皮脱落，周围伴有水泡，符合烫伤所致。尸表其他部位损伤均符合较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车辆碾压可形成）。（2）根据尸体解剖检验可见，死者胸腹腔积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心肌出血、肝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破裂，符合多脏器破裂死亡。
鉴定意见：李某1系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肺、肝、胰腺等多脏器破裂死亡。
指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李某1的父亲李某3依法指认，其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子李某1。
4、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4]527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现场灰色“现代胜达”牌轿车排气管上血样与死者李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6×1020。
5、新乐市刑事科学技术室车辆检验记录证明：现代轿车后部两处凹陷痕迹分析为铲车齿状工具形成；结合尸检情况，轿车底部排气管上的光滑痕迹应为与尸体接触形成。
6、新乐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市价鉴字（2014）第07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本案损毁的捷达（冀Ａ×××××）轿车损失的价格鉴定为7230元；现代胜达（冀Ａ×××××�轿车损失的价格鉴定8732元；宝来（冀Ａ×××××）轿车损失的价格鉴定46458元；双环汽车损失的价格鉴定2000元。
7、新乐市中医院急救站出诊记录及急救病历证明：2014年6月15日3时50分，急救车到现场时，被害人李某1已经死亡。
8、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晚的通话情况。
9、证人刘某1提供的《借款合同》、《沙滩地抵押担保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证明：新乐市正莫镇车固村村民委员会向刘某3借款，以村委会所有或者管理使用的大约4000多亩沙滩地(不含约150亩左右责任田)的30年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担保。待沙滩地抵押合同生效后，刘某3合法使用该沙滩地。
10、证人刘某1（沙滩地相关人）证实：上述协议是其兄刘某3与车固村于2010年10月6日签订的。孟某1、宋志现所开沙场在其承包的沙滩地的范围内。另证，案发后听负责车固村沙滩地的公司经理郭振乾说，案发时大崔、大光给他汇报后，他从行唐找了几个人过去帮忙阻止拉沙，刚到那里，被对方用霸道车、铲车冲撞、拍死了一个人。
11、证人杨某(车固村原村主任)证实：村委会抵押担保给刘某3的沙滩地内有三千亩村委会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的沙滩地，宋志现的沙场可能在那些承包合同户的沙滩地内。
12、证人李某2（沙某）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其与刘朝曦在沙场看大车装沙时，孟某1用对讲机指挥其与铲车上去，其上去后看见孟某1的丰田霸道越野车停在路上，前面是宋志现的两厢富康轿车，再往前有两三辆拉沙子的大车。沙坑内的三辆铲车从后面开过来经过孟某1的车时，孟某1跟开铲车的人交待了几句，那三辆铲车就往前开了过去，接着就听见“乒乒乓乓”的撞车声。其事后在现场见有四辆被砸坏的车，听孟某1说车�压着个人。三个开铲车的一个叫李连虎，一个叫连拴，还有一个叫“大眼”，姓陈。
辨认笔录证明：经李某2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告人李连虎、王连拴、陈磊就是在案发现场开铲车的人。
13、证人刘某2（沙某）所证与证人李某2证言基本一致。并依法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连虎、王连拴、陈磊就是在案发现场开铲车的人。
14、证人邹某（沙某）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上12点前后，沙场三辆铲车突然开出沙坑朝东走，听后上去的铲车司机王连拴说打架了。后来，其在案发现场见有一辆被砸过的白色车。开铲车的有连虎、连拴和“大眼”。
15、证人卢某（孟某1亲友）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上9点左右，“大崔”和“大光”来到沙场让孟某1和宋某2二先拿出50万元再拉沙子，孟某1和宋某2二说没钱。晚上12点左右，宋某2二在对讲机里喊对方来了好几十人在南北大道的道口。孟某1就驾驶他的丰田霸道越野车去了南北大道上。后来听张某和宋某1说压到一个人，把那个人腿压折了。现场对方的四辆车中有两辆轿车的前保险杠被毁坏了，孟某1的车前脸在他撞大崔和大光的车时也撞坏了。
16、证人宋某1（沙某）证实，案发后，见一辆车头冲西的现代越野车后轴处压着一个人。孟某1开车过来后，让两辆铲车铲着现代越野车的左前轮和右后轮，把车抬起来，其与张某、宋强将人从车底下拽出，那个人一条腿受伤了，腿上有骨头露出。120是其在地上捡的手机打的，后来孟某1让铲车司机将现场的两辆大众轿车铲回沙场内，他开的那个丰田霸道越野车车前保险杠凹了进去。
17、证人张某（沙某）所证情节与宋某1所证基本一致。另证，现代越野车后背箱放着一把砍刀，有一尺多长，还有一个�柄。
18、被告人崔玉峰供述：其与解继光负责给刘某4五在看沙地。案发当晚，孟某1在刘某4五的沙地里挖沙子卖，郭经理打电话让其与解继光去沙场制止，其就将一辆银白色捷达堵住进沙场的路口，沙场的宋某2二随后带着十几个人过去吓唬说让拉沙车进去，其就给郭经理打电话说人太少，郭经理说他再找一些人过来。等李某1和另外两辆越野车一共五六个人一块过去后，其就将一辆越野车堵在南北大道通往沙场的道口，其它三辆车停在道上或道边，这样不让大车进出沙场。十几分钟后，孟某1开着他的白色丰田霸道越野车从北侧地里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三辆铲车，孟某1撞了捷达车三四次，铲车则向另外三辆车撞了过去。其与解继光向东跑时听见身后“咚咚”的撞车声。第二天下午，其与解继光将情况跟郭经理汇报后就去了公安局。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崔玉峰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告人宋志现就是车固村沙场带领着十余人员恐吓他们的宋某2二。并确认本案被告人郭振乾就是召集涉案人员到案发现场的郭经理。
19、被告人解继光供述与被告人崔玉峰基本一致。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解继光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告人宋志现就是车固村沙场带领着十余人员恐吓他们的人。并确认本案被告人郭振乾就是召集涉案人员到案发现场的郭经理。
20、被告人郭贵强供述：2014年6月14日晚上11点左右，李某1让其与随车的贾彦辉去车固一下，其驾驶银灰色双环越野车到达现场后，李某1的宝来车停在了路东，其将车停在了路西。路口北侧路西停着一辆白色的捷达，一辆灰色现代越野车横在东西土路的路口挡住从沙场里拉沙子出来的几辆大车。其刚下车就见一辆白色越野车从被堵�的车的北边开了过来，一下子撞到了捷达车，捷达车转了个圈，白越野车后面跟着三四辆铲车，铲车一下子将现代越野车挑到路南侧，并有铲车过来用铲挑、拍宝来车。其与贾彦辉就赶紧往西南地里跑了。
21、被告人郭振乾供述：2014年6月14日下午七八点钟，“大崔”和“大光”打电话说车固沙场的人又开始在拉沙，其当时有事就让他俩过去了。晚八点半左右，他们又说沙场有四五十人，他俩堵不住拉沙子的车还被轰到了一边。其就让他们打“110”报警，又让其司机贾龙飞开上其灰色现代圣达越野车去沙场帮忙堵拉沙子的车辆。第二天上午，贾龙飞说车在沙场被铲车和一辆越野车给毁了。
22、被告人王连拴供述：2014年6月15日0点左右，其在沙场内装沙子，老板孟某1用对讲机让铲车到沙场开票处。当其跟着另外两辆铲车到开票处东面第一个十字路�时，看见孟某1的白色丰田霸道撞了一辆捷达车，接着李连虎开的铲车也撞了一下。其从路北的地里绕过去，孟某1从驾驶室里伸手让把南面地里对方的人哄散，其见陈磊往南转弯时刮到了路东的白色轿车，李连虎还挑了现代越野车的前轮，其走了四五十米远时也刮了一辆双环汽车，人跑散后其就回去了。之后，宋志现打电话让把铲车开回现场，在现场其与陈磊用铲车抬起越野车，其他人将压在下面的一个人抬出，孟某1又让把捷达和白色轿车抬到沙场里。
23、被告人李连虎供述：案发当天晚上，听从孟某1的指挥，驾驶铲车冲撞前来闹事的车辆。当时，孟某1开着他的白色丰田越野车在前面，其开着铲车随后，再后面是王连拴和大眼。到道口时，孟某1开车撞了一辆银白色的捷达小轿车，其又将捷达车顶到了路东边，在追赶对方的过程中，陈磊将停在路东的一�白色轿车撞了一下，其在陈磊之前也撞了一下那辆车。后来发现越野车底下压着一个人，王连拴和大眼用铲齿挑起那辆越野车将人从车底下救了出来。之后，三辆铲车又将两辆被毁坏的轿车铲到了沙场。
沙场是孟某1和宋志现合伙开的，孟某1占大股，宋志现占着小股。
24、被告人陈磊供述：案发当晚，老板孟某1为了沙场的车不让对方扣走，指挥其三辆铲车把对方轰跑，拍对方的车。案发时，孟某1给在最前面的李连虎交待了几句，驾车首先撞了停在南北大道上一辆车头冲北的银灰色捷达轿车，接着李连虎的铲车也过去撞了那辆捷达，其与王连拴的铲车顺南北大道向南跑出去一百来米的距离。后来在现场发现现代越野车压着一个人，其与王连拴用铲车抬起车，孟某1、宋志现他们几个将人拉出，之后，孟某1让把损坏的捷达和宝来轿车抬到了沙场的开票处。
25、被告人宋志现供述：沙场是其与孟某1所开，地是村民的，合同在孟某1那儿。案发当晚11点左右，沙场正常拉着沙子，刘某4五的手下大崔和大光开着一辆捷达车到交叉口拦住大车不让拉沙，其让他们别拦。过了会儿，从北边开过来几辆车，其害怕就开着车跑了。后来，到现场见有几辆被砸的车辆，道西的地里一辆越野车下压着一个人，其就与孟某1、王连拴、李连虎、大眼一起用铲车把越野车挑起来，将人拉出。
26、户籍信息及前科记录证明：被告人陈磊，身份证号。王连拴，身份证号。李连虎，身份证号。陈磊，身份证号。崔玉峰，身份证号。解继光，身份证号。郭振乾，身份证号。郭贵强，身份证号。上述人员无违法犯罪记录；宋志现，身份证号。宋志现因故意伤害罪于1997年9月被新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7、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孟某1、贾龙飞因本案被新乐市公安局上网追逃。
28、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各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时间。
29、新乐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宋志现系投案；被告人陈磊、郭振乾、李连虎和王连拴被抓获归案。
经调解，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之亲属与被害人之近亲属已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之近亲属对四被告人之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方纠集多人到沙场滋事，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因沙场纠纷，纠集多人斗殴，双方均已构成犯罪，具有严重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宋志现的辩护人所提，宋志现有自首情节的辩�意见。经查，宋志现的到案情况有新乐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宋志现系自动投案，宋志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及其辩护人所提，因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之死系哪个被告人造成，在无法证明直接行为人或者共同加害人的情况下，不应由聚众斗殴罪转化为故意杀人罪，本案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及宋志现在孟某1的召集及带领下用铲车对另一方纠集的人员及车辆进行冲撞、拍打、驱赶，该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虽有一名被害人死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系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及宋志现直接致死，被告人王连拴等人只是为了打架而前往打斗现场，同时结合上述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施救等表现，不足以认定上述被告人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不能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四被告人刑事责任。
对于被告人宋志现的辩护人所提，宋志现不是本次事件的组织者、参与者、指挥者之意见，经查，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前往沙场制止拉沙，遭到宋志现一方多人阻止，该事实除崔玉峰、解继光的供述外，宋志现对此也未否认，崔玉峰一方在制止未果的情况下，纠集多人斗殴。作为沙场的管理人员和股东，宋志现在现场对整个斗殴行为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组织指挥作用。对于所提宋志现未实施、指挥铲车打砸对方车辆的行为，故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之意见，经查，宋志现伙同孟某1等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其故意毁坏财物之情节按聚众斗殴罪处罚。
对于被告人郭振乾的辩护人所提，郭振乾没有组织、召集他人实施聚众斗殴犯罪的行为，被叫去的�龙飞及在场的崔玉峰及解继光也只是实施了堵路行为，故郭振乾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之意见。经查，案发当晚，郭振乾通过崔玉峰、解继光了解到对方拉沙之后，指派二人前往有纠纷的沙场制止，在得知对方人员较多时，又指派贾龙飞驾驶其载有管制砍刀、铁管的越野车前去协助，案发后，为逃避处罚，又指使崔玉峰、解继光作伪证。该事实除有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的供述、证人证言、通话记录之外，郭振乾也予以供认。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郭振乾斗殴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组织、指挥了斗殴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对其所辩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与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双方为争夺河滩采沙权，互相殴斗，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用铲车进行械斗，属持械聚众斗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犯故意杀人罪，因证明四被告人主观具有杀人故意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四被告人在斗殴过程中，造成对方价值64420元的车辆损失，该行为触犯了两个罪名，择一重罪处罚，仅定聚众斗殴一罪。被告人崔玉峰、解继光、郭贵强投案后开庭前能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各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被告人王连拴、李连虎、陈磊、宋志现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志现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可免除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连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李连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
三、被告人陈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
四、被告人郭振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崔玉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郭贵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解继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宋志现犯聚众斗殴罪，免予刑事处罚。
九、查获的铁管及砍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高 雷
审 判 员 侯于华
代理审判员 蒋正治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