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1刑终880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艳华，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太原市小店区莲盛足浴店经营人，户籍住址：四川省德阳市人，暂住太原市。2016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良，男，1984年8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住址：山东省德州市人，暂住太原市。2016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艳华犯组织卖淫罪、李晓良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做出（2017）晋0105刑初41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艳华、李晓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陈艳华自2016年3月份经营本市小店区真武路莲盛足浴店以来，雇佣陈某、张某某、”白姐”（女，身份不详）、”唐姐”（女，身份不详）、”小李”（女，身份不详）等女子在该足浴店以一次200元到300元不等的价格与不同男性发生性关系。期间，被告人李晓良自2016年7月份以来在该店内负责把风放哨等工作。2016年12月11日，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民警在该足浴店内查获卖淫嫖娼人员张某某、陈某、侯某某、马某某、郝某某（均已行政处罚），查扣记账本三册、避孕套等物。经对查扣的账本进行统计，2016年10月26日至12月8日期间，陈某、张某某、”白姐”、”唐姐”、”小李”等人在陈艳华经营的莲盛足浴店提供以发生性关系为形式的卖淫服务共计160余次，非法获利人民币19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2、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在莲盛足浴店从事卖淫活动，老板陈艳华是我的亲姐姐。我们店里总共有五六个人，有一个年轻男子（他叫李小梁，我称呼他李哥，30来岁，其他情况不清楚），还有叫”唐姐”、”白姐”、”眼镜”的，我刚上班一个礼拜，其他人都不熟悉。”李哥”负责打扫卫生，”唐姐”、”白姐”、”眼镜”都是店里的按摩师。店老板负责我们的吃住和店里的营业。我们足疗店有洗脚、按摩，还有”特服”。”特服”就是和男客人发生性关系，发生一次性关系200元，我给店里100元，我自己挣100元，店里抽的钱给了老板陈艳华了。我在店里是18号，我在店里总共做过5、6次”特服”，具体次数记不清了。从今天下午到晚上总共接了两单”特服”的生意。足疗店的吧台抽屉里就有避孕套，应该是店里老板提供的。我不清楚客人是如何付款的，但是应该是在一层吧台付款了。老板给我一个礼拜结算一次，我大概挣了五六百元。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在莲盛足浴店里担任技师，从事卖淫活动，我的编号是8号。足浴店的收银台有三个抽屉，记账的本子具体放在哪个抽屉里我不清楚。在收银台最左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钱包，”三姐”就是从这个黑色的钱包里拿的避孕套。我们技师每次提供特殊服务前，都是”三姐”从这个钱包里拿避孕套给我们。足浴店老板大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姓陈，我们平时称呼她”三姐”。我不知道店是什么时候开业的，我是2016年11月13日来这个足浴店工作的，当时我应聘时是”三姐”接待的我，她给我介绍了足浴店里有按摩服务，也有特殊服务，不管什么服务我挣到的钱都和”三姐”一人一半，足浴店管我吃住。”三姐”说就两种特殊服务，一种是”推油”，就是我用手按摩男客人的生殖器直到他射精；另一种是”打炮”，就是我和男客人发生性关系，这是”三姐”在我应聘时亲口告我的。”推油”是168元一次，”打炮”是200元一次。做完服务后都是客人下楼给”三姐”付钱，然后”三姐”把我服务过的项目记在一个本上，那个本就在足浴店的收银台抽屉里。”三姐”规定以五天为一个周期，按照本上记的再给我分钱。我有时候一天接待一两个客人，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一个，我一般都是提供200元一次的”打炮”。通过特殊服务20多天我挣了3000多元，除了”三姐”还没有给我的1000多元，其它的我都花光了。店里连我一共有7名技师，由于我来的时间短，我都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我知道除了一个戴眼镜的技师是正规按摩，其他5名技师也都提供特殊服务，我们这些技师都在足浴店二楼的宿舍里一起住，平时聊天的过程中就彼此告诉对方了。店里还有一个男的，大名我不知道，我们都叫他”晓良”，年龄大约30岁左右，他平时在足浴店内除了给我们做饭，打扫店内卫生，当我们技师们给客人提供特殊服务的时候，他还在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的窗户上给我们”放哨”，防止警察来查我们足浴店。”晓良”跟我们每个技师都说过，让我们放心给客人提供特殊服务，他在窗户上给我们看着警察。我当时来足浴店上班时他就在足浴店上班，他和老板”三姐”都在莲盛足浴店一楼收银台后面的那个房间里居住。我们店内没有固定收银员，平时都是”三姐”收钱。
4、证人闫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莲盛足浴店的技师，绰号”眼镜”。我工作的店里有”特服”，警察当场从我们足浴店里抓到了做”特服”的技师和客人。老板是陈艳华，店里的技师有的叫她”三姐”，我称呼她”三娘”。听其他技师说足浴店是2016年3月份开业的，我是2016年12月2日左右来这个店工作的。我应聘时陈艳华表示她的足浴店里有特殊服务，我说我不做特殊服务，陈艳华说只让我做正规的足疗按摩即可。陈艳华所指的特殊服务就是”打炮”，就是女技师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我做的有足疗和按摩，足疗90分钟68元，按摩50分钟60元，还有一起做的是90分钟128元。我不做特殊服务。连我在内有六七名技师，我只知道她们的小名分别叫”陈宁”、”小张”、”白姐”、”唐姐”、”小李”、还有一个叫”小王”的，好几天没来了，她们都给客人提供特殊服务。我们技师们都是排好的钟，来一位客人如果轮到我的钟，客人不是要正规服务而是明确提出要特殊服务，我就下楼有时候告诉陈艳华客人要”特服”，陈艳华就安排其他技师去给客人”特服”，有时候我就直接告诉我的下一位排好钟的技师去客人房间。”打炮”一次200元。避孕套是陈艳华准备的，每次技师确定客人要”特服”后，技师都要下楼来拿避孕套，并告诉陈艳华客人要”特服”，有时候是技师们自己从抽屉里拿避孕套，有时候是陈艳华拿出来避孕套给了技师们。我们给客人服务完后，客人自己下楼找陈艳华结账。我们都是以五天为一个周期发一次工资，我们没有底薪，做一次服务有一次服务的钱，做完服务陈艳华先把钱全收了，再记到本子上，五天后按照本上的记录再以五五分的形式给我们每个人发钱。我们技师们编的是号码，我是15号、”陈宁”是18号、”小张”是8号、”白姐”是5号、”唐姐”是2号、”小李”是10号、”小王”是6号。店里还有个男的，我们都叫他”晓良”，年龄大约30岁左右，他平时在店内除了给我们做饭、洗床单，打扫店内卫生外，他还在二层最里面那个房间的窗户上趴着。因为这个窗户是可以看到足浴店楼下和大街上的，”晓良”在给做”特服”的技师们”放哨”，防止有警察来查到足浴店。我有一次离开足浴店下班时，他在二层窗户上和我打招呼，而我从足浴店出来时我确定里面有技师正在提供”特服”，后来我还见过几次”晓良”在窗户上看的外面，而且同时店里有技师在提供”特服”，所以我确定”晓良”是在窗户上”放哨”，我当时到足浴店上班时他就在足浴店，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居住。我们足浴店没有固定的收银员，平时都是陈艳华收钱。
5、证人侯某某、马某某、郝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1日下午，其均在莲盛足浴店内接受了200元的”特服”，与店内的技师发生了性关系。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艳华辨认出被告人李晓良；被告人李晓良辨认出被告人陈艳华；陈某辨认出该店的老板被告人陈艳华、店内的”李哥”（被告人李晓良）、接受”特服”的客人（侯某某、马某某）；张某某辨认出其老板”三姐”（被告人陈艳华）、帮其望风的男子（被告人李晓良）、接受”特服”的客人（郝某某）；闫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陈艳华、”小良”（被告人李晓良）；侯某某、马某某辨认出向其提供”特服”的陈某；郝某某辨认出向其提供”特服”的张某某。
7、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陈艳华经营的莲盛足浴店进行搜查，当场查扣营业执照1份、账本3册、避孕套16个、现金845元。
8、账本证实，被告人陈艳华经营的莲盛足浴店日常经营情况，其中标记为①的账本记录了2016年10月26日至12月8日期间，陈某、张某某、”白姐”、”唐姐”、”小李”等人在该店内提供以发生性关系为形式的卖淫服务共计160余次，非法获利人民币19200元。
9、工商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陈艳华经营的莲盛足浴店的基本情况。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某、张某某、侯某某、马某某、郝某某因卖淫嫖娼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情况。
11、被告人陈艳华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大家都叫我”陈姐”或”三姐”，足浴店的名称叫莲盛足浴店，办理了营业执照，法人就是我，足浴店是2016年4月份的一天开业的，具体几号我记不清了。足浴店内有中式按摩60元一次、泰式按摩88元一次、足疗68元一次、足疗按摩128元一次、刮痧30元一次、拔罐30元一次、足疗加全身推筋络248元一次。我足浴店里有五名技师，她们的大名我不清楚，都是女性，分别有”小张”、”陈宁”、”老唐”、”小李”、还有一个我记不清了。我知道的特殊服务就是”打炮”，就是男客人和女技师发生性关系。她们做完一单服务，在本上登记上这项服务总计收入是多少钱，然后将总数平均分成两份，店里收入一半，服务员收入一半。店里服务员的工资一般是一星期结算一次，每天她们把所有的收入都放在店内收银台，然后到了一周时由我算好工资给她们发钱。
12、被告人李晓良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我是2016年7月份到莲盛足浴店工作的，莲盛足浴店的老板是陈艳华，我不清楚莲盛足浴店营业多久了，我没有工资，因为我和老板陈艳华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所在的莲盛足浴店内有做”特服”的事情，”特服”就是男女之间发生性关系。我在足疗店负责打扫卫生、做饭、把风。把风就是店里有做”特服”的我就在206房间的窗户上看着马路边，如果发现警察和警车就通知上”特服”的服务员让她们穿好衣服离开房间。是店里的女服务员让我把风的，有时候陈艳华在店里就是她把风，陈艳华有事的时候不在店里就是我把风。一般就是我或陈艳华把风。店内有拔罐、刮痧、足疗、推油、”特服”。”特服”的具体价格我不清楚，就是有时候我看见上”特服”的女服务员上完”特服”后会给老板陈艳华100元。莲盛足浴店的这些服务费都是陈艳华负责收取管理的，如果陈艳华用手机看电视，我就用我的手机微信收款的方式替陈艳华向客人收取服务费，有时候”特服”的会直接把钱给了做”特服”的女服务员，女服务员再将钱给了陈艳华。来了客人之后，做”特服”的女服务员把客人带进房间里面，然后”特服”的服务员就出来找我或陈艳华，看谁没事的话就去206房间的窗户旁边，看着窗外把风。我把风大概有十几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我收了大概二三次服务费，一共收取了500元左右，我都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了陈艳华了。因为我和老板陈艳华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没时间把风，我就过去帮她忙。
13、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艳华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晓良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陈艳华的辩护人关于其罪名的异议，从其当庭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账本、扣押物品清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陈艳华在其营业期间，通过组织多名女子进行卖淫活动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次数的异议，从证人证言及账本可以相互印证公诉机关的指控，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晓良的辩护人关于其主观上无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从其供述及证人证言均可证实，其积极主动帮忙放哨、把风，帮助卖淫嫖娼人员逃避法律制裁，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它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艳华、李晓良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艳华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李晓良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三、已扣押物品由原侦查机关依法处理。四、被告人陈艳华犯罪所得1920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艳华的上诉意见：一、上诉人并不具有组织性，也没有形成控制，应构成容留卖淫罪。二、认定卖淫次数160余次，非法获利19200元，证据不足，不应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晓良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不在足浴店工作，没有雇佣关系，所起作用很小。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艳华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李晓良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上诉人陈艳华所提”上诉人并不具有组织性，也没有形成控制，应构成容留卖淫罪”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组织卖淫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管理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组织的内涵包括安排、策划、指示等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陈艳华采取容留等手段，将自愿卖淫人员组织起来进行管理，在卖淫活动中，为卖淫人员提供固定的卖淫场所，准备卖淫工具，并由上诉人陈艳华收款后进行利益分配，且已达到”多次”的程度，上诉人陈艳华与卖淫女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关于其所提”认定卖淫次数160余次，非法获利19200元，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上诉意见，经查，证人闫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与查获的账本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犯罪的获利情况。故对上诉人陈艳华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晓良所提上诉意见，从其供述及证人证言均可证实，其积极主动帮忙放哨、把风，帮助卖淫嫖娼人员逃避法律制裁，其所起作用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李晓良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宏
审判员 张顺军
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