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8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绍毅。
委托代理人：韦松宁。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媛媛。
委托代理人：郭滏阳。
委托代理人：陈源。
一审被告：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小祥。
委托代理人：韦松宁。
上诉人黄绍毅因与被上诉人邓媛媛、一审被告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焱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一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绍毅和一审被告九焱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松宁，被上诉人邓媛媛的委托代理人郭滏阳、陈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8日，邓媛媛与九焱公司签订两份《东街1号公寓定单》，第一份定单的主要内容为：邓媛媛自愿认定东街1号公寓9层9021号房，建筑面积81.85平方米，房屋联建总价为179273元。邓媛媛自愿缴纳20000元定金，双方于2012年4月15日内签署合同，按合同中付款方式规定付款，已交的20000元定金从总房款中抵冲。第二份定单的主要内容为：邓媛媛自愿认定东街1号公寓9层9022号房，建筑面积52.33平方米，房屋联建总价为114616元，邓媛媛自愿缴纳定金人民币10000元。双方于2012年4月15日内签署合同，按合同中付款方式规定付款，已交的10000元定金从总房款中抵冲。签订定单当天，邓媛媛即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的形式向黄绍毅的农行账户（账号：6228480831264364512）转入30000元，用于支付东街1号公寓9021、9022号房屋的定金，并于2012年4月17日通过桂林银行再向黄绍毅的农行账户（账号：6228480831264364512）转入116945元，用于支付东街1号公寓9021、9022号房屋的部分房款。九焱公司于同日向邓媛媛邓媛媛出具已收到116945元房款的收据。
邓媛媛支付房屋定金30000元和部分房款116945元的方式，系根据九焱公司的指示，将款项直接转付至黄绍毅的银行账户。九焱公司称该两笔款项用于该公司偿还黄绍毅的借款，黄绍毅对该陈述没有异议。
一审庭审中，邓媛媛主张九焱公司、黄绍毅应赔偿的损失5000元已包含因本案保全财产产生的差旅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九焱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4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有：矿产品（除国家有专项规定外）、五金交电、建材（除竹木制品）、农副产品、日用百货、冶炼用化工原料（危险品、易燃、易爆品除外）购销，并注明（凡涉及许可证的项目凭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经营）。九焱公司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不是“东街一号公寓”的开发商与销售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邓媛媛与九焱公司签订的两份《东街1号公寓定单》虽然名为定单，但实为合同。定单内容记载有房号、房屋面积、付款方式、房屋总价、定金等条款，应认定邓媛媛与九焱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九焱公司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和合法的销售条件，其与邓媛媛签订的定单，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九焱公司辩称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从证据来看，定单并没有记载有关租赁时间、期限以及租金的支付方式等基本条款，反而在定单和收据上均注明有“房款”的字眼，对其抗辩主张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由于邓媛媛与九焱公司签订的定单无效，则邓媛媛已支付的东街公寓1号9021号、9022号房款116945元以及定金30000元，九焱公司应予返还。但邓媛媛诉请要求九焱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因定单无效而不适用定金罚则。由于九焱公司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依法应赔偿邓媛媛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邓媛媛遭受的损失应为已付房款的利息损失，邓媛媛请求九焱公司支付其已付房款116945元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至于邓媛媛诉请九焱公司赔偿邓媛媛各项损失（含差旅费）5000元的问题，由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邓媛媛对九焱公司是否享有开发和销售房屋的资格，未尽到审查的合理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对于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邓媛媛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邓媛媛根据九焱公司的指示，将房屋定金和部分房款转至黄绍毅的账户，故在九焱公司无力还款的情况下，黄绍毅应负连带返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邓媛媛返还南宁市江南区菠萝岭东一里“东街一号”公寓9021号、9022号房款116945元；二、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邓媛媛支付房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16945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邓媛媛返还南宁市江南区菠萝岭东一里“东街一号”公寓9021号、9022号房屋定金共计30000元；四、黄绍毅对上述款项负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邓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51元，保全费1470元，由邓媛媛负担1039元，由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黄绍毅共同负担4382元。
上诉人黄绍毅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九焱公司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黄绍毅不是本案讼争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讼争的是被上诉人和九焱公司的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以及合同的效力问题。而上诉人根本就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讼争的房屋，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基于九焱公司的还款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证明，九焱公司是基于欠黄绍毅的债务，才出现九焱公司为了还债而指定被上诉人向黄绍毅账户付款的情形。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九焱公司也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承认九焱公司是收款人，承认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实际上就是被上诉人代九焱公司归还了债务，上诉人收到本案的款项是基于九焱公司的偿债行为，而不是上诉人参与到了被上诉人与九焱公司的合同之中。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仅仅是被上诉人向九焱公司履行合同的一个付款方式问题，该付款行为并不改变被上诉人与九焱公司的合同关系，并不能将上诉人列入合同关系的一方。一审判决仅仅因为上诉人是收款人，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邓媛媛对黄绍毅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媛媛答辩称：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上诉人与南宁市江南区那洪街道办平阳村三组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以证实上诉人与九焱公司均是项目的合作方，被上诉人是根据九焱公司的指示将定金和购房款直接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所以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一审被告九焱公司述称：九焱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原件，九焱公司也不知道该合作协议的存在，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证据做出任何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是本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按照九焱公司的指示将钱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是本案项目实际的控制人。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绍毅在本案中对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媛媛与一审被告九焱公司签订的两份《东街1号公寓定单》，记载有房号、房屋面积、付款方式、房屋总价、定金等条款，应认定该两份定单为房屋买卖合同。九焱公司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和合法的销售条件，其与邓媛媛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九焱公司向邓媛媛返还定金30000元、购房款116945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邓媛媛主张上诉人黄绍毅与九焱公司均是涉案项目的合作方，黄绍毅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并以此为由要求黄绍毅在本案中对九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令黄绍毅在本案中对九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一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一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上诉人黄绍毅已预交），由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保全费1470元，由邓媛媛负担1039元，由南宁九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吴 宁
代理审判员 李昌明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