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添隆，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联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宇峰、李智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添隆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添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铭泰公司偿付其尚欠林添隆的钢筋材料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511928.72元及利息1058350元（以1511928.72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0日起暂计至2014年7月10日，按月2%计算，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铭泰公司支付林添隆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35000元。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6月16日，林添隆与铭泰公司签署一份编号为厦铭泰（合）字第MT110616号《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铭泰公司向林添隆供应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合同第九条约定，如有纠纷，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诉讼所支出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该份合同由铭泰公司在供方一栏加盖了铭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无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林添隆在需方一栏签字。2014年5月21日，林添隆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给铭泰公司，确认于2011年8月10日向铭泰公司购买钢筋货款1511928.72元用于承建漳州港古雷港区报关报验业务用房工程，因资金紧张至今无法支付，经与铭泰公司协商并征其同意，林添隆愿从2011年8月10日开始每月以欠款1511928.72元的2.5%支付利息，若发生争议由起诉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铭泰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5000元。上述事实，有编号为厦铭泰（合）字第MT110616号《钢材购销合同》、欠款确认书、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以及庭审笔录、鉴定笔录为证。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林添隆提交《我方承建的漳州古雷港区报关报验业务用房工程向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的钢筋货物结算确认单》（下称确认单），并主张该确认单中有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联成签字确认。在原审法院已通知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联成到庭的情况下，林添隆申请对其提交的确认单上与钢材购销合同中其主张的“沈联成”签名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不申请对该确认单中的签名是否为沈联成所签进行鉴定。因林添隆的该鉴定申请，无助于查明本案事实，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关于林添隆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1、林添隆关于已支付给铭泰公司货款共310000元（一笔180000元、一笔130000元），实际上尚欠铭泰公司货款为1201928.72元，而非1511928.72元的抗辩意见。首先，林添隆主张其已支付铭泰公司一笔180000元货款的事实，有经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联成签字的确认单为证（理由为该确认单中的“沈联成”签字与编号为厦铭泰（合）字第MT110708号的《钢材购销合同》供方一栏中的签字一致）。铭泰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不曾在林添隆提交的确认单上签字。林添隆未提供证据证明确认单中“沈联成”签字的真实性，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林添隆陈述其已支付两笔共计310000元的款项（其中一笔180000元已通过银行转账至铭泰公司账户），原审法院因此给予林添隆相应的举证期限补充提交相应转账记录及付款凭证，但林添隆仍未提供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的相关证据。再次，林添隆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也与其抗辩意见自相矛盾。综上，林添隆的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林添隆关于《欠款确认书》系铭泰公司事先准备的格式合同且内容不真实、违法不应采信的抗辩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3、关于利息问题。林添隆提供给铭泰公司的欠款确认书中明确记载自愿从2011年8月10日起每月以欠款1511928.72元的2.5%支付利息，现铭泰公司自愿调整为以1511928.72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标准、方式未违法法律规定，故对林添隆关于利息部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律师费问题。铭泰公司已提交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相应发票，该收费金额亦未超出《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中第一条关于计件及按标的额比例收费的规定，故林添隆的该节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为，铭泰公司与林添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相应的合同及欠款确认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应认定合法有效。铭泰公司已依约供货，然林添隆未能依约付款，故对铭泰公司要求林添隆支付货款1511928.7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律师费，上已阐明，不再赘述，铭泰公司的该两项诉求，均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添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511928.72元及利息（以1511928.72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林添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宣判后，林添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林添隆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林添隆应支付给铭泰公司货款为1201928.72元且违约利息总额以不高于货款的30%为限。理由主要是：一、林添隆因承建漳州港古雷港区报关验业务用房等工程向铭泰公司购置线材、螺纹钢等钢筋材料。林添隆向铭泰公司购买的钢钢筋材料总货款共计1511928.72元，但到铭泰公司起诉时，林添隆已先后支付给铭泰公司货款共计31万元（共计两笔，一笔18万元、一笔13万元），实际上尚欠货款为1201928.72元，而非1511928.72元。1、在原审时，林添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2年2月9日林添隆与铭泰公司就钢筋材进行结算并签订《我方承建的漳州港古雷港区报关验业务用房工程向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的钢筋货物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具体列出从2011年7月12日到2011年8月9日间，林添隆共向铭泰公司购买钢筋货物总额为1511928.72元，同时确认书还注明林添隆已支付18万元货款，尚欠的货款总额为1331928.72元。该确认书上有林添隆签名以及铭泰公司沈联成经理的亲笔签名（该签名人自称为沈联成）并加盖指印为证。同时，2013年春节前两天（2013年元月8日）铭泰公司委托公司职员工到工地讨款，林添隆又支付货款13万元。2、对于上述还款事实，林添隆在原审时向法院申请调取其与铭泰公司之间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以证实林添隆确已支付31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再次指出其中于2012年1月6日通过自己农业银行帐户汇款项共计18万元至铭泰工贸有限公司沈联成经理指定的其个人帐户。申请书附有银行汇款凭证，有具体的汇款时间、账户及账号，但原审法院未依法取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在原审期间，原审法院也主持过调解，铭泰公司也承认收到此18万元，但由于铭泰公司拒绝承认另有收到13万元，才导致调解不成，此重大事实也请二审法院向原审法院调查。二、原审判决未能依法对林添隆申请调查取证进行审查并调取相关证据，属程序不当并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三、原审判决未对林添隆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证据上签名一致性事项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从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标准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也不当。判决林添隆应承担的利息过高应给予调整不高于货款的30%为限。被上诉人铭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的法律关系，在欠款确认书后已经转换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2014年5月21日结算日之前的任何即使存在的转账或支付现金行为，均不影响本案债权的确认，债权的数额和结算方式，均应以债权确认书为准。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主张：1、原审认定的铭泰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16日《钢材购销合同》上“需方”的签字并不是林添隆签字，而是铭泰公司用复印件变造的，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是林添隆并没有签字；2、原审遗漏查明林添隆已还款31万元的事实，一笔是2012年1月6日上诉人通过农行账号汇款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账号，另一笔是2013年2月8日通过工地财务的账号转账给郑朋，两笔合计31万元外，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焦点为：一、2011年6月16日铭泰公司是否与林添隆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经查，原审中铭泰公司提供2011年6月16日《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落款处需方一栏“林添隆”的签字为复印字体。原审中，林添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其对此又补充陈述，其原审陈述的意见是认可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陈述合同没签，但庭审未记录。本院认证如下：原审时林添隆原审时已当庭确认铭泰公司所提供的2011年6月16日《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属诉讼内的自认。二审中林添隆推翻其自认，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中铭泰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16日《钢材购销合同》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6月16日铭泰公司与林添隆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2012年1月6日林添隆是否支付铭泰公司货款18万元，2013年2月8日林添隆是否支付铭泰公司货款13万元二审中，铭泰公司认可2012年1月6日林添隆通过个人账户支付18万元至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联成的个人账户，并认可该款项是支付给铭泰公司的。二审中，林添隆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一份，用于证明林添隆通过林文生帐号于2013年2月8日通过农业银行汇款11万元到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指定的业务员郑朋帐号（另有2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郑朋），林添隆已支付给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铭泰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是否真实由法院判断，转款人与本案无关，收款人郑朋在凭证中并未体现，郑朋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对于现金2万元，更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因二审中铭泰公司自认2012年1月6日林添隆支付铭泰公司18万元的事实，林添隆对该事实主张免除举证责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另，林添隆主张2013年2月8日支付铭泰公司货款13万元，但其二审提供的11万元转账凭证缺乏相应关联性，不足证实其证明主张，其另主张现金支付2万元，亦缺乏证据佐证，其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其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林添隆尚应归还铭泰公司的货款总额。原审中，铭泰公司提供《欠款确认书》一份，用于证实林添隆于2014年5月21日向铭泰公司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及愿意承担相应利息。林添隆提供2012年2月9日《我方承建的漳州古雷港区报关报验业务用房工程向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的钢筋货物结算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用于证实双方2012年2月9日进行结算，确认从2011年7月12日至2011年8月9日间林添隆分13次向铭泰公司购买钢筋，同时还注明林添隆已支付18万元货款作为定金，出具该证据之时林添隆尚欠货款总额为1331928.72元。铭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持有异议，该证据中的签字是否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确认。林添隆原审中答辩称，铭泰公司提供的《欠款确认书》系铭泰公司事先准备的格式合同且内容不真实、违法，不应采信；因林添隆承建的工程一直延期无法竣工导致无力支付货款，铭泰公司得知林添隆尚欠多方货款，即于2014年5月21日由铭泰公司经理沈联成将事先准备好《欠款确认书》强制要求林添隆签名，当被告提出未扣除已付货款及利息时，沈联成说先不要写已付310000元同时利息写高些好向公司讨钱，多讨来的款项再还310000元给被告，利息高于合同的也可以分些给被告，并保证《欠款确认书》只用于向公司讨钱，并威胁不配合就要派人到工地闹事，林添隆在威胁强迫下不得不在确认书上签名。铭泰公司二审主张，林添隆尚欠铭泰公司的款项，仍应以2014年5月21日林添隆出具给铭泰公司的《欠款确认书》所确定的金额为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笔18万元已经包含在2014年5月21日结算之后未支付的1511928.72元之外的已付款项中，铭泰公司同时确认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证如下，铭泰公司原审提供《欠款确认书》，用于证实林添隆尚欠其货款1511928.72元，林添隆对此持有异议，应承担提供反驳证据责任。原审中，林添隆提供《确认单》，铭泰公司对林添隆原审提供的《确认单》中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其对此并未申请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该《确认单》中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12年2月9日确认如下事实：双方货款总额1511928.72元、林添隆已支付18万元、林添隆尚欠货款金额为1331928.72元。二审中铭泰公司不仅自认收到2012年1月9日收到林添隆支付18万元，且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到该笔18万元的款项性质，并确认其与林添隆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18万元应认定为林添隆所支付的钢筋货款。综上，林添隆提供的上述反驳证据《确认单》及铭泰公司二审自认，已足以推翻铭泰公司原审提供的《欠款确认单》中关于林添隆截止2014年5月21日尚欠货款总额1511928.72元这一证明对象的证明效力，铭泰公司这一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林添隆关于其已归还18万元的事实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确认，林添隆尚欠铭泰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331928.72元。综上事实，本院认为，铭泰公司与林添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林添隆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义务。经查明，林添隆尚欠货款总额为1331928.72元，林添隆对此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本院对原审关于林添隆尚欠货款金额这一判决结果予以更正。另，原审判决对林添隆应支付货款的逾期支付利息标准及律师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添隆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为：应归还铭泰公司尚欠货款本金1331928.72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1、以已归还的货款18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2012年1月6日止；2、以尚欠货款本金1331928.7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林添隆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林添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二、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3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添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331928.72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1、以林添隆已归还的货款18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2012年1月6日止；2、以林添隆尚欠货款本金1331928.7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3821元，由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069元，由林添隆承担12752元，二审诉讼费14185元，由厦门铭泰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742元，由林添隆承担11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超审判员陈杰代理审判员王诚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记员徐佳茵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