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冀民申27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北集坡街道曹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月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老堤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许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福，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廷顺,男，汉族，1958年9月13日出生，籍贯：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一审被告：廊坊市新发制冷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新镇镇口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子龙，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侯廷顺、一审被告廊坊市新发制冷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关键和焦点在于原审证人郭某1打给紫云公司的2950万元款项的来源、去向和归属问题，这决定了本案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原审判决把上述2950万元认定为本案借款缺乏证据证明。紫云公司提供的一系列书面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郭某1打给紫云公司的2950万元是一个完整的“资金循环走账”过程，即该款项从新发公司账户汇出，在一天之内又回到新发公司账户。其中郭某1账户只是中转的一个环节，整个循环过程与侯廷顺没有任何关系。紫云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涉案款项的来源和去向都是新发公司。即来源于新发公司最终又回归到了新发公司。该款项在紫云公司的账户只停留了两分多钟。郭某1和侯廷顺对以上资金循环走帐过程只说郭某1打款一事，对款项的来源和去向始终隐瞒事实真相，申请人把整个循环过程的书证提交法院后，原审法院在充分的证据面前只是剪裁出几秒钟的循环过程，导致错误认定。需要说明的是该款项虽然是从郭某1个人账户打出的，但却是从新发公司所有的ip地址的电脑上打到紫云公司账户上，只临时停留了两分多钟就又转走了。以上事实证明了该款项的循环过程为：由新发公司打给郭某1、郭某1从新发公司所有的ip地址的电脑上打给紫云公司、在紫云公司账户上只有两分多钟又打回新发公司。1、侯廷顺的陈述和郭某1证词矛盾诸多，且与银行转款记录等书面证据矛盾，故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安次区法院第二次庭审时，紫云公司问及该巨额款项的来源时，郭某1称“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是找几个朋友凑的钱和其他业务上的”。该陈述与书证证明从新发公司转给郭某1的事实相矛盾。在问及侯廷顺在转账之后与你有何约定？涉案款项来源哪里？都是怎样筹借的等问题时，郭某1用四个拒绝回答来搪塞。在文安县人民法院开庭时，关于转账的电脑地点等问题证人郭某2也用三个记不清了来搪塞。在安次区法院及文安县法院开庭时郭某1都陈述款项是2015年3月24日受电话委托后开始筹款和转款的，其中一部分是自己的，一部分是向朋友借的，但实际上涉案款项在前一天已由新发公司转到了郭某1名下，这与其所述矛盾，其证言不应被采信。2、原审判决未查明证人郭某1作为受托人给紫云公司打款时是否明示过该款项属侯廷顺所有的情况下，认定争议款项系侯廷顺委托缺乏证据。3、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盖然性极低，不合常理。同时侯廷顺和新发公司以合法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该案涉案款项巨大，侯廷顺和郭某1两个有业务关系的人在没有见面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仅凭一个电话就为对方筹集落实巨额的款项，本身就存有很大疑问，盖然性很低。两人都提供不出当时打电话的记录，都记不清用什么电话号码更是不可能的事。涉案款项在新发公司、郭某1和侯廷顺之间也无任何书面合同和书面约定的情况下，新发公司就把几千万元借给一个“一般生意人”从事借贷生意，并且还通过郭某1转交这本身又是不合常理之事。郭某1与新发公司关系不一般，其作为证人证言身份存疑，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二、原审法院在公安机关就同一事实已刑事立案侦查，且该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直接影响到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和责任承担情况下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应中止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虽系民事诉讼，但侯廷顺和郭某1恶意串通，编造委托事实，企图诈骗循环过程中的2950万元资金，涉嫌诈骗犯罪。2017年6月2日，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已经立案侦查，并且该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直接影响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认定。原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强行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三、原审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在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后，未调查收集。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转款记录等涉及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原审法院应当到银行查证核实。四、涉案合同对管辖法院有明确约定，且原告向约定管辖法院起诉后，均对管辖权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正当理由避开约定管辖另行指定文安县法院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滥用职权。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后，执行过程中侯廷顺与郭某1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自称2950万元是侯廷顺向郭某1借的，对此新证据文安县法院相关执行笔录有明确记载。上述说法显然与侯廷顺、郭某1在原审中主张的涉案款项是侯廷顺委托郭某1借的说法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进一步证明侯廷顺、郭某1恶意串通，综上，申请再审。紫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1、侯廷顺在安次区法院回答法庭询问时承认自己没有稳定职业、没有固定收入、没有固定资产、没有银行存款、没有银行流水，因此侯廷顺履行2950万元借款（含另案1400万元借款，下同）的能力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并不具有可履行性。2、侯廷顺在庭审中承认自己不认识借款人和担保人，仅是在网上查询知道这几个公司有实力，如此轻率考核不符合常规。3、借款合同中首页4个人名中有3个是打印，时间和日期、数额也是打印的，只有侯廷顺名字为手写，说明借款合同是事先有人准备好的通用合同，并非只针对侯廷顺专用而准备的。尤其是2015年3月24日中午侯廷顺赶到新发公司李国平处签该合同时，并未见到紫云公司和海通公司的人。两个申请人均不在场，侯廷顺也未谋面，显然缺少证据证明合同具有真实性。4、该合同第六条写明一式四份，侯廷顺只签了一份自己持有，其他人均无此合同。5、对一个从来没有发生过经济业务，产生过银行流水的侯廷顺，怎么可能突然就发生了一个2950万元的巨额借贷。6、根据侯廷顺陈述可以推断，郭某1打款与侯廷顺签合同是同一时间，甚至还早于合同签订，不符常理。7、如此巨额筹款短时间就筹齐，且提前一天就已经进入郭某1账户，不符常理。8、2015年3月23日，新发公司李国平分别把钱打给龙新商贸、盛冷金属、飞达汽配、华北鼎力、刘浩、刘云兰、窦瑞红、邵永华、新发冀永，再由这些单位和个人将2950万打给郭某1，郭某2打给紫云公司，后利用4秒时间将这笔重新打回新发公司账上，等于走了一个循环的过程。这笔钱转了一个圈，完全由李国平、郭某1操控，跟侯廷顺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以上事实安次区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所证明。9、本案资金停留时间很短，不符合借贷的常理，新发公司与紫云公司常有这样的资金循环，完全是为了走一个银行流水，给银行倒贷时看的，双方也确有真实的借贷关系，那就是新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四笔借款总额2940万元的诉讼，那四笔借款全是有合同、有借据的，双方凡是借款都有合同、有借据，凡是走银行流水循环走帐都不会有借款合同和借据，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二、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三项。1、正如紫云公司董事长许云龙在文安县法院庭审时所作陈述，郭某1在紫云公司管理公章、管理财务、掌握银行账户密码、负责银行倒贷、负责网银操作。因为职务便利也因为职责所在，郭某2持有的多份签好了名盖好了章的空白合同，因此郭某1随时都能制造假合同。2、安次区法院由公安调取的ip地址证明郭某2是在新发公司的电脑上给紫云公司打了2950万元，仅4秒钟就从紫云公司公司账户打回到了新发公司账户，可见郭某1对紫云公司和新发公司的操纵能量绝非一般，也可见与侯廷顺没有发生任何关系。3、郭某1借着将2950万元走账循环一圈，捏造一个假借款合同，查封的泰安公司价值几千万的土地就成郭某1的了。4、由于郭某1捏造了假合同，所以在安次区法院第二次庭审时郭某1并未如实陈述，其证言无法作为定案依据。5、郭某1在法庭作证时说涉案款项是借给侯廷顺打给紫云公司的，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除了侯廷顺将这笔债权转让给郭某1之外，一直都是郭某1出面向紫云公司要钱，侯廷顺出面要过钱。6、侯廷顺不仅无资金借给紫云公司，更不认识紫云公司任何人，郭某1作为了解紫云公司的人，将钱通过侯廷顺转手借给紫云公司不符合情理。7、新发公司给安次区法院的说明中称3000万元是借款，银行流水已经证明是资金转圈，第二天就回到新发公司，这就说明新发公司在撒谎，2950万元和另外3000万元一样都是资金转圈。二者转圈程序高度一致。三、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本案是虚假诉讼，泰安市高新区公安局以郭某1、侯廷顺涉嫌合同诈骗于2017年6月2日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8月8日给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了案件告知函，确认民事借贷与刑事案件基于同一事实，鉴于以上情况，本案已不再是普通的民事案件，不应适用合同法和担保法。应对本案进行移送侦查或在刑事案件有了结论后再做定论。综上，要求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申请阶段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从被申请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看，首先，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盖有借款人及担保人的单位公章，并有相关法定代表人签字，本案二申请人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对上述公章和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称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案外人郭某1通过不正当手段制作的，但未提交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涉案银行转账记录载明案外人郭某1在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约定的借款单位账号转账汇入了约定的借款1550万元，且郭某1作为证人出庭对上述款项系履行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事实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也无不当。第三，关于申请人称侯廷顺只是普通生意人，没有履行涉案巨额借款能力的主张。在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已经有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佐证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主张并不影响涉案借款法律关系成立、生效和借款保证义务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申请人称本案银行汇款仅是为了贷款而进行的“资金循环”的主张。申请人虽然提交了部分银行汇款记录，但上述汇款记录与本案当事人并非对应关系，数额也不完全相同，且如其原审上诉理由中所称，“因紫云公司与新发公司之间有相互联保产生的账务往来，使紫云公司与新发公司之间的账目不清”，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以及紫云公司和新发公司存在其他多笔借款纠纷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申请人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程序是否违法。虽然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管辖法院且已向管辖法院起诉，但原审法院作为上级法院将本案移送到与本案关联案件较多的一审法院进行审理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虽然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但原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涉案借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的认定依据，且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晓玉审判员  宋 菁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