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宣中刑终字第0020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立志，男，199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郎溪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建军，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9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专科文化，无业，住郎溪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淑虎，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9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住郎溪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厚清，安徽陶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立志、张某某、杨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郎刑初字第00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龚立志、张某某、杨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末，覃某某、王某甲与王某乙在QQ上聊天产生矛盾，相互辱骂对方，王某乙在QQ上说要打覃某某和王某甲。王某甲将此事告诉被告人龚立志（系王某甲表兄），要求龚立志帮忙。龚立志通过QQ号与王某乙取得联系后，要求王某乙道歉，遭到王某乙拒绝，双方便约定于2015年2月1日在郎溪县建平镇栖凤园打架。龚立志与王某乙谈好打架的地点后，便联系被告人张某某及宋某某、尹某、张某、蔡某某、梁某某、朱某某、郑某某等人到时过来帮忙，并要求王某甲、覃某某也要来。为了防止打架吃亏，龚立志决定将打架地点改在静湖公园。2月1日中午，龚立志担心对方带工具，提议买一些钢管，便与张某某到建平医院附近的一家五金店购买了两根六米长的镀锌自来水管，并让店主将镀锌管锯成20根60公分长的短管。当日下午1时许，王某甲带着自己的同学覃某某、管某某等六七人赶到建平医院边上的五金店，龚立志让王某甲等人先到静湖公园等候。并打电话让梁某某、郑某某、蔡某某、宋某某等人直接到静湖公园去。随后，龚立志、张某某用蛇皮袋装着20根自来水管与尹某、朱某某打的赶到静湖公园与先到的王某甲等人会合。龚立志将蛇皮袋里的镀锌管倒在草坪上，让身边的人拿取。与此同时，王某乙、王某联系了蔡某帮忙，蔡某打电话喊了潘某某及被告人杨某，五人在栖凤园会合。王某乙接到龚立志地点改在静湖公园的电话后，便与王某、杨某等人赶往静湖公园。龚立志见王某乙等人没有带打架的东西，遂将手中的自来水管丢在地上。待王某乙、王某等人走近，龚立志问“谁是王某乙”，王某乙上前说“是我”，龚立志遂责问王某乙这件事为什么不算了，还要打自己。王某乙没有回答。这时，龚立志身后的人说“喊了这么多人来，怎么能不打就算了？”听到后面的人鼓噪，龚立志遂上前对着王某乙的头上打了两拳，踹了王某乙肚子一脚。见王某乙没有还手，龚立志将带去的自来水管收集起来装在蛇皮袋里准备带人离开。龚立志等人未走出几步，与王某乙同来的蔡某上前拦住龚立志，要求给个交代，杨某过来问龚立志的老大是谁，并假装用手机联系其他人，要与龚立志等人晚上在静湖公园打架。双方言语不合，随即打了起来。杨某在地上捡起一根自来水管殴打龚立志，龚立志和张某某也拿起自来水管殴打杨某。张某某用自来水管打了杨某头部两下，将杨某打倒在地。杨某倒地后，龚立志用自来水管对杨某背部打了一下。当听说警察来了，龚立志、张某某等人匆忙逃离。经鉴定，杨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2月4日主动投案，被告人龚立志、张某某于2015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时，参加斗殴的龚立志、张某某一方人员中，王某甲、管某某、覃某某、尹某、蔡某某、朱某某、宋某某、尤某某未满18周岁，梁某某未满16周岁；杨某一方人员中，王某未满18周岁，王某乙、蔡某、潘某某未满16周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镀锌自来水管1根，书证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部分涉案人员系未成年的情况说明、三被告人所居住社区出具的证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王某甲、覃某某、管某某、尤某某、宋某某、尹某、梁某某、张某、朱某某、郑某某、王某乙、王某的证言，被告人龚立志、张某某、杨某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龚立志、张某某、杨某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龚立志与他人约定斗殴地点、斗殴时间，纠集斗殴人员，准备斗殴工具，并率先动手殴打王某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根据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张某某、杨某在他人的纠集下，积极参加斗殴，为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龚立志、张某某、杨某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应当酌情从重处罚。龚立志组织未成年人参加斗殴，应当酌情从重处罚。龚立志、张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杨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龚立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某、杨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龚立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张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杨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犯罪工具镀锌自来水管一根予以没收。
龚立志上诉称：1、本案不应定性为刑事案件，即使构成犯罪，也是普通的共同犯罪；2、原判将本案定性为持械斗殴并升格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念其年纪尚小，不懂法律，且现已非常后悔，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1、本案不应定性为持械聚众斗殴，原判适用法律错误；2、龚立志不应当认定为主犯；3、原判以造成杨某轻微伤为由对龚立志从重处罚没有法律依据；4、龚立志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平时表现较好，且对对方受伤人员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对其适用缓刑不存在危害社会的风险。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龚立志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张某某上诉称：1、其并不想故意伤害他人，是因为看见龚立志有危险才上前帮忙；2、其具有诸多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如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原判未予认定；3、原判对其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等情节没有达到法定的减少量刑幅度，罪刑不相当；4、一审中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社会危害性很小、可改造性强，且其刚满18周岁，也已悔过自新，郎溪县司法局的社会调查评估报告对其表现也予以认可。综上，一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对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1、张某某虽构成聚众斗殴罪，但本案与一般的持械聚众斗殴案相比，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在量刑上应当有所区别；2、杨某对本案持械聚众斗殴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可对张某某酌情从轻处罚；3、张某某等人的行为仅造成杨某轻微伤，且在事发后积极赔偿并取得杨某的谅解，亦可对张某某从轻处罚；4、张某某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此前表现良好，且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亦自愿认罪，悔罪表现明显；5、张某某所在社区愿意协助司法机关对其进行监管教育，矫正条件成熟，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综上，一审量刑偏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杨某上诉称：1、其是被人叫去现场的，且到达现场前并不知道是要打架，其主观上没有主动积极参加聚众斗殴的意思；2、自来水管是对方带去现场的，其看到对方拿钢管要打自己，才捡起钢管乱挥，不应当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3、其是自首、从犯，也是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且在打斗中受了伤。综上，其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影响较小，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1、杨某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2、杨某于案发当日下午即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原判认定杨某于2015年2月4日主动投案有误；3、龚立志、张某某等持械致杨某轻微伤，不应据此对杨某从重处罚；4、杨某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虽使用器械，但未造成他人伤害，社会危害性不大；5、杨某是自首，亦属于从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综上，一审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杨某免除处罚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各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某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郎溪县司法局出具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张某某所在社区愿意协助司法部门进行监管教育，其矫正条件较为成熟，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审查认为：该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系由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省郎溪县司法局所作，辩护人所提交的该证据复印件与存于本案原审正卷中的原件经核对无异，该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认为张某某平时表现良好，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其亲属有能力且愿意监管，所在社区愿意协助司法部门进行监管教育，其矫正条件较为成熟。故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量刑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立志、张某某、杨某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共同犯罪中，龚立志与他人约定斗殴地点、斗殴时间，纠集斗殴人员，准备斗殴工具，并率先动手殴打王某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某、杨某在他人的纠集下参加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关于主从犯的区分准确。本案中，经龚立志提议，龚立志与张某某购买了两根镀锌自来水管让他人锯成20段，并携带至斗殴现场，后在双方打斗中，杨某、龚立志、张某某三人先后持自来水管互相殴打，并造成致杨某轻微伤的后果。原判据此认定三上诉人均属于持械聚众斗殴，符合法律规定。
龚立志组织未成年人参加斗殴，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龚立志、张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在案证据证实杨某于2015年2月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某、龚立志、张某某三人先后持自来水管互相殴打，并造成一人轻微伤的危害后果，原判据此对三上诉人均酌情从重处罚，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均具有持械聚众斗殴及伤害对方的犯罪故意，且均实施了持械聚众斗殴的犯罪行为，在互殴中杨某虽首先持自来水管殴打龚立志，但不应认定杨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而据此减轻相对方的刑事责任。杨某作为聚众斗殴的参加者，其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但其仍然参加聚众斗殴，故对聚众斗殴中遭对方殴打所受伤害，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其在斗殴中受伤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聚众斗殴犯罪的双方均属于实施犯罪行为的被告人，不能认定为遭受犯罪行为的被害人，双方互相所作的赔偿及取得相对方的谅解显然均不能认定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不能据此减轻被告人的罪责。
张某某辩护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实若对张某某适用缓刑，其矫正条件较为成熟，但是否适用缓刑需综合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再犯罪的危险等其他多方面情况进行判定。本案中，三上诉人持械聚众斗殴，且致一人轻微伤，主观恶性明显，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原判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各上诉人的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龚立志予以从轻处罚，对张某某、杨某均予以减轻处罚，但不适用缓刑，所作量刑适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林海
审 判 员 陈 菲
代理审判员 郭 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骏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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