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元申，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桓台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祥瑞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济南市历城区秋实建筑设备租赁站出纳、会计，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国祥、林庆宾，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刑诉〔2013〕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元申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3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3）历城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宋元申提出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2015）济刑二终字第10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3）历城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重新组成合议庭立案审理，先后于2016年4月19日、8月15日、17日、11月28日及2017年5月23日、27日、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蕾、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元申及其辩护人刘国祥、林庆宾，鉴定人高志强、方元欣及证人巩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案件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8月29日两次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5月29日、9月29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同年12月29日，公诉机关以济历城检刑追诉[2016]6号决定书追加起诉指控的数额。2017年3月29日和6月29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分别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刑诉[2013]313号起诉书和济历城检刑追诉[2014]3号、[2016]6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02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宋元申在担任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祥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济南市历城区秋实建筑设备租赁站会计、出纳工作期间，利用其负责管理公司钱款、记账凭证的职务之便，采取重复记账、虚列支出、少列收入、侵吞等手段将本公司21692469.14元据为己有。
案发后，巩某某于2012年4月12日报案，被告人宋元申于同年11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承认了其虚假记录账目的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元申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元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我兼任老板巩某某的四个公司的会计和出纳期间，为了冲减虚报的注册资本确实采用虚收、重收的形式处理部分账目，也有记错的账目，经统计，我虚收、错收、重收、应处理未处理、未列支出的款项金额合计为16509591.46元，因此我本人没有侵占公司任何一分钱，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罪不成立。
被告人宋元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起诉书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对公司账目所做的《检验报告》，因检验报告仅截取了涉案四个公司的部分账目，且依据相应的假账、错账做出，不能反映被告人如何侵占相关款项和客观事实，因此该《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元申侵占公司款项存在明显逻辑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有两层意思，一是通过检验报告审计结论的形式证明从账目上看，被告人宋元申手里有大量现金没在公司账上，未上交公司。二是通过检验报告依据的账目凭证形式上的虚假，证明被告人宋元申实施了侵占相关款项的行为，但该指控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被告人宋元申多次庭审供述，其做假账、做错账是因冲抵虚增的注册资本等原因，该解释确有合理性，无法排除其可能性，这也直接决定本案不能定罪；5.本案亦不能按原一审判决的意见认定被告人宋元申侵占公司资金545000元和200000元，因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6.重审期间公诉机关追加起诉的事实及证据，性质上与原起诉书一致，同样不能认定被告人宋元申构成职务侵占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宋元申构成职务侵占罪缺乏事实依据，违背法律逻辑，应依法宣告其无罪。
经法庭审理查明：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济南祥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历建八分公司）是挂靠在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济南市历城区秋实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秋实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上述四个单位先后于2002年、2003年、2005年注册成立（其中，历建八分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9年12月20日被吊销）。四个单位的实际经营人均为巩某某，四个单位的资金统一收入、支配，但分别记账。于2002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宋元申担任鼎盛公司、祥瑞公司、建安八分公司、秋实租赁站的会计、出纳职务。宋元申以其个人名义在多个银行开设个人账户，用于处理上述四个单位生产经营的现金收入及支出，银行卡均由宋元申设置密码并管理，四个单位的存款、取款、凭证制作、票据汇总均由宋元申具体操作。2010年底，巩某某发觉其经营的四个单位财务账目有问题，于2011年3月31日要求宋元申将四个单位的账目、单据交出，不再管理上述四个单位财务。宋元申当时交出14个银行账户的资金余额共计375472.06元，并于同年7月1日补制了“资金交接单”。巩某某不认可该资金余额，便委托济南泉城会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四个单位的账目进行审计。该鉴定所先后于2011年11月15日、2012年3月14日和3月30日出具济泉会法鉴字（2011）第102号、（2012）第101号鉴定报告和补充鉴定报告，结论分别为：四个关联单位自成立之日起至2011年3月末的货币资金余额为18196387.26元；经过本次鉴定调整后，至2011年3月31日鼎盛公司的账面货币资金余额应净增加7953644.20元；综合以上调整，结合济泉会法鉴字（2012）第101号鉴定报告，补充鉴定后的鉴定结果是：9874248.11元。被告人宋元申对上述鉴定结论不认可，自行委托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对该四个单位的账目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2年9月30日出具，结论为：自2002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四个单位交账余额应为16213392.76元。案件原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委托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对涉案四个单位的账目进行司法审计。2014年9月19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检验报告10份及鉴定书9份，结论为：鼎盛公司、祥瑞公司、历建八分公司、秋实租赁站账目凭证中存在19笔错、假凭证，金额共计19890172.87元。本案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具了2016年12月27日由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做出的鲁济检技鉴字[2017]1号、2号检验报告，结论分别为：秋实租赁站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为1447281.83元；历建八分公司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为155010.44元。
被告人宋元申在担任上述四个单位的会计、出纳期间，利用其管理四个单位现金收入、支出的职务便利，采取不记或少记收入、重复列支出、虚列支出等错记、漏记账目或科目的方式将18251331.65元单位资金侵占为己有。2009年12月31日至2011年3月9日期间，宋元申将其名下实际用于公司现金收入和支出的中国建设银行2349****5492账户上的款项545000元通过银行汇款，分14次汇给其儿子宋某光，宋某光于2007年以326238元的价格向威海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威海市翡翠城*区-*号-**号房产一处（2010年1月28日网上签订合同）。宋元申对其余款项17706331.65元的去向未予供述。具体侵占单位资金的事实如下：
一、鼎盛公司、祥瑞公司2011年3月月末资产负债表载明的货币资金期末余额的合计额为4396397.29元，此合计额与“资金交接单”载明的合计金额375472.06元的差额为4020925.23元，历建八分公司和秋实租赁站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分别为155010.44元和1447281.83元，共计5623217.50元。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货币资金余额5623217.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4号检验报告证明：鼎盛公司、祥瑞公司2011年3月月末资产负债表载明的货币资金期末余额的合计额为4396397.29元；“资金交接单”载明的合计金额为375472.06元，两者差额为4020925.23元。
2.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7〕1号检验报告证明：秋实租赁站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分别为1447281.83元。
3.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7〕2号检验报告证明：历建八分公司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分别为155010.44元。
二、2011年，鼎盛公司小辛庄项目成立了综合部，被告人宋元申管理综合部现金账目。2011年1月17日，被告人宋元申采取重复入账的方式，将支付给小辛庄建设费400000元和支付给港华燃气159432元的支票存根做凭证记入鼎盛公司费用支出，同时又分别在2011年1月7日、11日、17日将小辛庄和港华燃气开具的发票在鼎盛公司综合部记支出账，通过重复记支出侵占公司资金55943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小辛居委会开具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两张、港华燃气开具的发票一张、齐鲁银行记账凭证一份、农村信用社支付存根三张、招商银行进账单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7日，小辛居委会为鼎盛公司开具了两张各200000元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2011年1月11日，济南港华燃气公司为鼎盛公司开具了一张159432元的发票。
2.鼎盛公司的记账凭证两张、项目明细表一张证明：2011年1月17日，被告人宋元申将小辛居委会开具的两张各200000元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和港华燃气开具的一张159432元的发票在鼎盛公司记了支出账。
3.鼎盛公司综合部的记账凭证六张证明：被告人宋元申分别于2011年1月7日、11日、17日将小辛居委会开具的两张各200000元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和港华燃气开具的一张159432元的发票在鼎盛公司综合部记账。
4.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0号鉴定书证明：被告人宋元申于2011年将小辛庄和港华燃气开具的发票在鼎盛公司和综合部重复记账，重复支出559432元。
三、2004年5月，卢某福为历建八分公司做防水工程，历建八分公司欠卢某福工程款40000元，历建八分公司将公司一辆长安汽车以40000元价格抵账给卢某福，卢某福为公司出具40000元借款条一张，注明用途为汽车款。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便利，在不作固定资产处置收入的情况下，在现金账上记支出现金40000元，侵占公司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借款条一张、历建八分公司付款凭证一张、结算单两张及证人卢某福的证言证明：鼎盛公司用一辆长安汽车顶卢某福工程款40000元，卢某福于2004年5月11日为鼎盛公司出具40000元借款条一张，注明用途为汽车款。
2.祥瑞公司、秋实租赁站的相关记账凭证及证人卢某福、强显第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宋元申于2004年5月22日再次支付卢某福工程款40000元。
3.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2号鉴定书证明：被告人宋元申在不作固定资产处置收入的情况下，在现金账上记支出40000元，造成公司损失40000元。
四、2008年，宋某承包了鼎盛公司在唐冶的旧村改造水电改造工程，鼎盛公司欠宋某410000元工程款。2009年5月，鼎盛公司用一辆奥迪汽车（车牌号：鲁AC4**4）抵410000元工程款。宋某于2009年4月12日给公司出具一张收到410000元工程款的证明。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便利，在不作固定资产处置收入的情况下，在现金账上记支出现金410000元，宋某本人并未收到该410000元，被告人宋元申因此侵占公司410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收条一份及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宋某承包了鼎盛公司在唐冶项目的水电改造工程，2009年5月，工程结算时鼎盛公司用一辆奥迪汽车（车牌号：鲁AC4**4）抵410000元工程款。
2.转账凭证及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3号鉴定书证明：鼎盛公司于2007年4月23日购买奥迪汽车一辆（车牌号：鲁AC4**4），价值527888元，并计入鼎盛公司固定资产。鼎盛公司于2009年4月12日用该奥迪汽车顶所欠宋某410000元工程款，同年5月18日被告人宋元申记支出现金410000元。
五、2007年12月，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建劳务公司）为鼎盛公司提供劳务，鼎盛公司欠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55000元，鼎盛公司将一辆红色桑塔纳以55000元的价格抵账给川建劳务公司，川建劳务公司为鼎盛公司开具一张收到55000元的收据。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便利，在不作固定资产处置收入的情况下，在现金账上记支出现金55000元，将55000元公司资金占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金付出单、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收据及证人张益宾的证言证明：鼎盛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用公司所有的桑塔纳轿车顶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55000元。
2.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5号鉴定书证明：鼎盛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购买桑塔纳轿车一辆，价值87995元，并记入鼎盛公司固定资产。在鼎盛公司用该桑塔纳轿车顶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后，被告人宋元申于2007年12月17日未作固定资产处置记账，以现金科目记支付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55000元。
六、2010年1月15日，历城区农机公司以一辆别克车（车牌号：鲁A2**65）以195000元的价格顶账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将该车以190000元的价格顶账给川建劳务公司，川建劳务公司给鼎盛公司开具一张收到190000元的收据。被告人宋元申做会计凭证时仅记支出现金190000元，未记收入，侵占公司现金19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记账凭证、收据单号（0016494）、车辆转让协议及证人张益宾的证言证明：鼎盛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用公司所有的别克车（车牌号：鲁A2**65）抵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190000元。
2.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6号鉴定书证明：2010年1月15日，农机公司以一辆别克车（车牌号：鲁A2**65）顶账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用该车顶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后，被告人宋元申于2007年12月17日记支付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190000元。
七、2003年1月1日，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与历建八分公司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从2003年1月开始为历建八分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每年法律顾问费20000元。历建八分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支付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王某斌律师20000元顾问费用，王某斌律师给历建八分公司写了20000元收条一张。被告人宋元申于2003年10月13日将王某斌律师出具的20000元收条记入支出账。2004年5月24日，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给历建八分公司开具发票一张。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便利，于2004年5月26日将王某斌律师出具的20000元正式发票再次记入支出账，通过重复入账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一份、收条一份、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发票一张及证人王某斌、韩某国的证言证明：2003年元月1日，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与历建八分公司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由王某斌具体为历建八分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每年法律顾问费20000元。历建八分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支付给王某斌律师20000元顾问费用，王某斌律师随即给历建八分公司书写了20000元收条一张。2004年5月24日，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给历建八分公司开具20000元的发票一张。巩某某安排韩某国拿回发票交给被告人宋元申。
2.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8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宋元申于2003年10月13日将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王某斌律师出具的20000元律师费收条入账记支出。2004年5月26日将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20000元正式发票入账记支出。2003年10月13日入账记支出的律师顾问费与2004年5月26日入账记支出的律师费为同一事项，系被告人宋元申重复入账。
八、2009年，鼎盛公司向陈某顺借款2100000元，期限一年半。借款到期后，鼎盛公司于2009年8月26日支付给陈某顺627480元转账支票作为利息。被告人宋元申做账时记支出现金644910元，以多记支出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1743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顺的证言证明：陈某顺只拿走面额为627480元的支票。
2.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及陈某顺书写收条各一份证明：2009年8月26日，鼎盛公司支出644910元，通过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转付陈某顺627480元，多记支出17430元。
九、2004年，巩某峰承包历建八分公司修路工程，从公司预支现金22750元。工程结算时，被告人宋元申从工程款中将该22750元直接扣除，在历建八分公司账上记现金支出，同时又在秋实租赁站记现金支出22750元，通过重复记支出方式侵占公司现金227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51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宋元申于2003年1月支付巩某峰2750元（制单编号59号），于2004年1月支付巩某峰20000元（制单编号100号），合计22750元。2004年6月22日宋元申从秋实租赁站再次记支付巩某峰22750元，支付依据为上述两张付款凭证（制单编号59号和制单编号100号）。两次支出系重复支出。
十、鼎盛公司于2010年11月份分两次向王某盛借款共计4000000元（分别为3000000元和1000000元），期限均为一个月，鼎盛公司向王某盛出具3150000元和105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分别含利息150000元和50000元）。借款到期后，鼎盛公司将4000000元本金及200000元利息还给王某盛。被告人宋元申以王某盛书写的200000元利息收到条和4200000元借条分别入账，重复支出利息200000元，侵占公司资金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2010年借款利息合计表、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87号审计报告及相应记账凭证一宗、2011年1月第156号凭证及电汇凭证、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53号检验报告及证人王庆胜的证言等证实。
十一、2010年3月4日，齐鲁制药厂给鼎盛公司一张500000元背书承兑汇票一张。4月1日，被告人宋元申把应记入公司收入的该笔款项记到应付宋元申科目中，将该款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鼎盛公司2010年资产负债权益账目及相关记账凭证、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56号检验报告、2010年4月第5号、6号凭证等证据证实。
十二、2009年，川建劳务公司为鼎盛公司“世佳戎居”工程提供劳务。2010年1月工程结束后，鼎盛公司将一辆江铃全顺汽车以163000元的价格抵账给川建劳务公司经理张益宾，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便利，在不作固定资产处置收入的情况下，在现金账上记支出现金163000元，将该163000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车辆转让协议、收据及证人张益宾的证言证明：鼎盛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用江铃全顺汽车一辆（车牌号：AE1**0）顶川建劳务公司“世佳戎居”工程劳务费。
2.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58号鉴定书证明：鼎盛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购买江铃全顺汽车一辆（车牌号：AE1**0），并计入鼎盛公司固定资产。在鼎盛公司已经用公司所有的上述江铃全顺汽车顶川建劳务公司劳务费后，被告人宋元申于2010年6月8日再次支付“世佳戎居”工程劳务费。
十三、鼎盛公司因经营需要曾向王某借款，欠王某360000元借款利息。2010年初王某向鼎盛公司要钱时，宋元申从公司账上给付王某200000元利息，王某打了200000元的收条，宋元申未记支出账。2011年春节后，宋元申不再管理公司财务，找到巩某某称王某向其催要360000元利息，但未告知已经支付王某200000元的事实，巩某某让公司会计用转账的方式给了宋元申360000元，宋元申将其中160000元给付王某，余款200000元自行占有。2011年12月15日，此款在账目审计时被发现，宋元申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归还该款项，自行出具欠条一张交给巩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巩某某因公司经营向其借款，欠360000元利息，年底要用钱便找巩某某的会计宋元申要钱，宋元申当时分3次给了其200000元现金，其给宋元申写了一张200000元的收条；2011年春节后，宋元申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其160000元，其收回以前打的200000元收条，给宋元申写了一张360000元的收条。
2、被告人宋元申名下的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3****7251账户明细证明：2011年4月22日宋元申账户转账存入360000元，当日转账支取160000元，余款分别于4月26日至5月6日期间分数次取出。
3、宋元申出具的借条一张记明“因归还王某利息200000元，不应从鼎盛公司付，现交回200000元，因无现金写此借条，保证2011.12.31前归还。”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
4、被告人宋元申对其以归还利息为由两次从公司取得560000元款项，只支付王某360000元的事实予以供认。
十四、鼎盛公司2004年1月至2011年3月31日，共对外借款98340857.67元，已偿还本金64134382.19元，支付利息26654421.69元，应结余7552053.79元，但在交接四个单位账目时未交出该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41号检验报告、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87号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宋元申在济南泉城会计司法鉴定所鉴定过程中签名认可并当庭供认应交出的借款余额为8522456.28元。
十五、2003年至2011年期间，历建八分公司、鼎盛公司为挂靠其公司的实际工程施工人代开发票，向施工人收取管理费及税金共计1228448.36元，被告人宋元申未记入收入科目，亦未在交接时将该款交给单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济泉会法鉴字（2012）第192号鉴定报告、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4〕55号检验报告、代开发票存根复印件一本等证据证实。
十六、2005年至2009年，鼎盛公司多次向路某某借款。2010年被告人宋元申在汇总路某某的借款余额过程中，错误推算1470000元为所欠路某某的利息，将该1470000元利息与实际支付的利息1110000元汇总后由其自行书写了相应数额的收到条，找到路某某本人予以签名确认，并据此在账目中记支付路某某利息2580000元，导致货币资金余额虚减1470000元。该款被告人宋元申未在交接时交给单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87号审计报告及相应记账凭证一宗、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和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各一份及被告人宋元申当庭做出的1470000元系其推算错误，不是真实支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案发后，上述四个单位的实际经营人巩某某于2012年4月12日报案，被告人宋元申于同年11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未供述侵占四个单位资金的事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1日查封了宋某光名下的威海翡翠城*区*号**房产，2015年3月3日、2017年3月14日就该房产办理了续封手续。
本案事实还有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鼎盛公司、祥瑞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一份、历建八分公司营业执照一份、秋实租赁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及四个单位的单位信息等证明：前述四个被害单位注册成立的时间、性质、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其中，历建八分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9年12月20日被吊销。
2.被害单位出具的被告人宋元申的任职说明两份、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人宋元申于2002年6月至2011年3月底任历建八分公司的会计、现金出纳；2003年6月至2010年任祥瑞公司会计，2003年6月至2011年3月任祥瑞公司现金出纳；2005年至2011年3月任鼎盛公司现金出纳；2002年6月至2009年8月任秋实租赁站会计、现金出纳。
3.鼎盛公司、历建八分公司、祥瑞公司、秋实租赁站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巩某某的陈述证明：其是上述四个单位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四个单位的资金都混在一起收入和支配，但独立记账。宋元申是其妻兄，之前干过生产队会计，其就让宋元申到其单位任会计兼出纳，并负责制作凭证。由于是近亲关系，其很少过问公司财务，所有资金的具体支出基本都由宋元申负责办理。2010年底，其发现四个单位款项有多支出的问题，通过内部核查账目发现有多笔虚假记账。为此其在2011年3月底让宋元申交出财务，但宋元申只交出公司现金余额370000余元。后其委托济南泉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根据审计之前自查的结果，公司现金短缺1600多万元，对此宋元申没有任何解释，也不说明钱款的去向。2012年4月12日，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4.被告人宋元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2349****5492账户明细证明：2009年12月31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4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30000元；2010年1月28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5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50000元；同年2月7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4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40000元；同年宋元申4月21日现金存入6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30000元；同年5月14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10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50000元；8月27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20000元；10月9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20000元；10月29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20000元；同年11月8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8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30000元；同年11月26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4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80000元；同年12月16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160000元，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60000元；12月31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50000元；2011年3月9日宋元申账户现金存入40000元后，当日向宋某光账户转账60000元，至此宋元申该账户余额为5584.21元，宋元申于同年4月8日将余额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宋某光账户。
5.证人宋某光（宋元申之子）的证言证明：其从菏泽医专毕业后于2006年在威海一家装修公司工作，2008年独立经营山东鼎盛建筑安装公司威海分公司，2011年底亏损不干了，2012年初到山西经营矿石。其经营鼎盛公司威海分公司时需资金，自己没有钱，其父宋元申从2008年前后到2011年年底，按其需要数额给其建行卡上汇款七、八十万元，其没有还过钱，过年回家时给过母亲10000元，其他就没有了。2007年其在威海买房子，其父亲给了320000多元，这些钱从哪来的其不清楚。
6.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附件、翡翠城认购书、收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宋某光与威海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网上签订购房合同及交纳购房款326238元的事实。
7.证人巩某荣（系宋元申的妻子）的证言证明：与宋元申结婚后一直在家务农，到2010年至2012年在鼎盛公司打扫卫生，后回家务农，家里是宋元申管钱，其没有给过儿子宋某光钱，宋某光平常过年给其两、三千块钱，儿子买房子的钱不知道从哪来的。
4、鼎盛公司出具的宋元申任职情况、工资收入证明及相关工资表证明，宋元申在四个单位的任职时间及职务，自2002年至2004年每天工资为20元，自2005年至2006年每天工资为30元，自2006年至2010年6月每天工资为40元，自2010年7月至2011年每天工资为90元。
8.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协助查封通知书三份证明：公安机关先后于2013年3月1日、2015年3月3日、2017年3月14日查封、续封了宋某光购买的位于威海市翡翠城*区*号**房产。
9.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巩某某于2012年4月12日报案，被告人宋元申于同年11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10.济南泉城会计司法鉴定所济泉会法鉴字（2011）第102号、济泉会法鉴字（2012）第101号鉴定报告、济泉会法鉴字（2012）第102号补充鉴定证明：鼎盛公司、祥瑞公司、历建八分公司、秋实租赁站四个单位自成立之日起至2011年4月（或3月末）的账面货币资金为18196387.26元；经过鉴定调整后，至2011年3月31日鼎盛公司的账面货币资金余额应净增加7953644.20元；综合以上调整，结合济泉会法鉴字（2012）第101号鉴定报告，补充鉴定后的鉴定结果是：9874248.11元。
11.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87号审计报告证明：自2002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鼎盛公司、祥瑞公司、历建八分公司、秋实租赁站四个单位交账余额应为16213392.76元。
12.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验报告两份、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7〕1号、鲁济检技鉴〔2017〕2号检验报告两份证明：鼎盛公司、祥瑞公司、历建八分公司、秋实租赁站四个单位自成立之日起至2011年3月末，共存在19笔错、假凭证，金额共计19890172.87元。秋实租赁站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为1447281.83元，历建八分公司2011年4月月底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为155010.44元。截至2011年3月31日，被告人宋元申交出现金375472.06元。
13.被告人宋元申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宋元申的出生日期、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元申侵占公司69947.08元和97662.01元的事实。庭审中，宋元申对该两笔款项的记账方法和理由作出了解释，鉴定人认为其解释合理，对该两笔指控事实，不予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以鲁济检技鉴〔2014〕55号检验报告指控的2580000元。被告人宋元申当庭辩解其中的1110000为真实发生的，另外1470000元是其推算错了日期，未实际支出。结合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和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及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87号审计报告，应认定指控宋元申侵占该笔资金的数额为1470000元。
关于公诉机关以鲁济检技鉴〔2014〕54号检验报告指控的1836897.3元。被告人宋元申的供述及证人巩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公司成立之初没有资金投入经营，巩某某自己投资后宋元申给巩某某开具收据作为公司向巩某某个人的借款。2003年初巩某某因病将财务工作交接给被告人宋元申时，将1836897.3元收据交给了宋元申。巩某某陈述主张被告人宋元申利用职务便利，在实际没有支付给巩某某现金1836897.3元的情况下，在现金日记账作退巩某某单据款1836897.3元现金支出，以此侵占公司现金1836897.3元。宋元申则辩解，当时是巩某某向其交工程款入账时未交现金，用上述收据顶抵了现金1836897.3元。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宋元申所辩解事实发生的可能性，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不能成立。
针对被告人宋元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1.被告人宋元申提出的其没有职务侵占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不成立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宋元申十六笔职务侵占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依据的检验报告仅截取了涉案四个公司的部分账目，且是依据相应的假账、错账做出，不能反映被告人如何侵占相关款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数额的直接证据和全部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依据的检验报告和鉴定书涉及的账目时间贯穿了宋元申担任会计、出纳职务的全过程，其内容也是根据宋元申提供或认可的四个关联单位的全部账目及凭证而制成，具有整体性、完整性、客观性、真实性。结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除鲁济检技鉴〔2014〕47号、52号鉴定书及50号、54号、57号检验报告之外的其他鉴定书和检验报告的证明力。故对宋元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宋元申提出的为冲减虚报的注册资本记账时虚收、错收、重收及应处理未处理、未列支出的款项金额合计为16509591.46元应予调减资金余额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宋元申的相应供述确有合理性，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不能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宋元申主张的上述应调减数额中，应处理未处理的其他应付款和应收款2409634元、应记公司收入错记为“应付宋元申”科目的1278222.97元、漏记的将军小区20号楼成本费770000元、巩某某让其虚收的620000元、错收的570099元、巩某某用款150541元中的57000元等共计5704955.97元，经庭审对质和质证，不应调减资金余额，而宋元申认可、有证据证实的虚列支出6536212.20元、4299300元及虚列支出2984439.32元、少列收入4252862.57元等共计18072814.09元应予调增资金余额，应予调增的资金数额远大于应予调减数额，且以上双方主张需要调减、调增资金余额的款项均与前述认定的十六笔侵占款项无关，故对宋元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元申身为公司会计、出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使用不列或少列收入、虚列支出及错记收入科目的方式将所管理的四个关联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成立。宋元申使用赃款为宋某光购买的房产，依法应予追缴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元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5日起至2023年11月4日止；没收财产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二、向被告人宋元申追缴侵占被害单位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祥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秋实建筑设备租赁站及原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的资金18251331.65元，其中将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查封的宋某光以赃款购买的位于威海市翡翠城*区-*号-**号房产一处依法予以拍卖，所得价款发还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祥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秋实建筑设备租赁站，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得祥
人民陪审员 李宏波
人民陪审员 韩 壮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时礼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