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闫凤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伟，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成，男，197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志敏，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领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立成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领置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代持他人股份，被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更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本案需以唐殿普诉被上诉人确认股东资格纠纷一案的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在审理中，被上诉人股东资格尚无定论，所以本案应中止审理。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2011年8月31日至上诉人实际履行之日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也无法律依据。2011年8月31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被受让人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其管理控制公司，其清楚公司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现在要求查询显然不具备正当目的。3、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委托的相关人员对上诉人的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进行查阅、复制。综上，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孙立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具备股东资格可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586号案件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至少持有港领置业公司10%的股份，该案除孙立成对其余20%争议股权提起上诉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至少持有10%股份。2、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其以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目的而拒绝提供相关材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可委托会计师、律师等协助进行查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港领置业公司提供2011年8月以来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孙立成进行查阅和复制，孙立成委托的律师、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2、判令港领置业公司提供自2011年8月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孙立成查阅，孙立成委托的律师、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领置业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成立，2012年8月7日，工商部门核准港领置业公司股东信息变更，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孙立成持股比例为20%，2012年10月30日，港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立成，2013年7月29日，孙立成持股比例变更为30%，之后港领置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均记载孙立成系港领置业公司股东。2017年1月9日，孙立成向港领置业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通知书》，以“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知情权”为由，要求对港领置业公司自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进行查阅，要求港领置业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查阅理由，并将审查结果进行书面告知。若同意查阅，应书面告知查阅时间及地点，若拒绝查阅，其将向人民法院请求公司提供会计账簿查阅，同时股东保留追究公司及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港领置业公司工作人员于寿静于2017年1月9日下午收到此通知书。后港领置业公司并未允许孙立成查阅上述材料。另查，案外人唐殿普于2017年3月16日起诉孙立成、港领置业、王辉，要求确认登记在孙立成名下的30%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唐殿普。2017年12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109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立成持有的港领置业20%的股权实际投资人为唐殿普，孙立成系代唐殿普持有。判决后，孙立成不服上诉，其余当事人未上诉。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王辉虽对孙立成持有30%的股权有异议，但认可双方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辉将其持有的港领置业10%的股权转让给孙立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第一，孙立成是否有主张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第二，孙立成要求查阅或复制相关材料是否有不正当目的；第三，孙立成主张的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具体内容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港领置业公司应当提供的查阅范畴。关于第一个焦点，港领置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明确记载孙立成系其股东，持股比例为30%，孙立成与唐殿普关于其中20%股权是否系代持的案件虽尚未生效，但该案已确认孙立成持有10%的股权系与王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王辉处转让而来，且双方变更了股权的工商登记，虽王辉对股权转让所依据的借贷事实有异议，但目前该工商登记记载孙立成仍系港领置业公司股东，港领置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孙立成无实体权利,故应当认定孙立成具有主张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孙立成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有不正当目的，何为“不正当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列举了四种情形，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薄，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的其他情形。港领置业公司抗辩孙立成查阅目的不正当，但港领置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孙立成行使股东知情权目的为了达到上述法律禁止的四种情形。本案孙立成行使股东知情权目的是为了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这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应有的权利，是正当的，故应认定孙立成行使知情权目的合法。关于第三个焦点，孙立成主张的查阅事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表。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依据该法律规定，孙立成请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表和公司会计账簿。孙立成是否有权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二十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立成请求查阅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凭证均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会计账薄范畴内，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查阅范围。根据法庭查证，孙立成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于2017年1月9日向港领置业公司发出查阅通知书并说明了目的，港领置业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予答复，庭审中也明确拒绝了孙立成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孙立成完成了法律规定的股东提起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综上，应认定孙立成有权提起诉讼，行使股东知情权，其行使目的和查阅范围均符合法律规定。孙立成如何查阅，其查阅方式、地点、时间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确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目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依据该法律规定，孙立成为维护其权益可以自行决定聘请律师、注册会计师等协助其进行查询。关于查阅地点和时间，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秘密考虑，查阅的地点应为港领置业公司办公区域内。因需查阅的材料较多，查阅时间确定为15个工作日较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港领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公司2011年8月31日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孙立成查阅和复制；二、港领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自公司2011年8月31日成立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孙立成查阅；三、孙立成委托的律师、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四、上述材料由孙立成在港领置业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港领置业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该规定，股东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是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享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持有港领置业公司30%股份，其有权提起诉讼，行使股东权利，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更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否有“不正当目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不正当目的”，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无法律依据，不具备正当目的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未判令被上诉人委托的相关人员对上诉人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单独进行查阅和复制，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委托的相关人员对上诉人的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进行查阅、复制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领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存在以下瑕疵：一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时未明确注明司法解释的序号；二是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主张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问题，判决理由不当，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李慧东审判员 马树芳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