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彬，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浩，江苏金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桂琴，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晨，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青，女，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慧，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永彬因与被上诉人束桂琴、原审被告严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永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束桂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束桂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束桂琴主张借款本金120万元，但就其中2010年6月29日的39.2万元付款仅提供了本票申请书复印件，并未能证明该本票己被严青兑付。束桂琴提交的银行说明所表述的内容亦不完整，不能证明本票由收款人严青兑付，也不能证明本票载明的收款人“严青”就为本案的严青。2.束桂琴在一审中提出2012年6月27日交付严青现金20万元、2012年11月29日交付严青现金8.2万元，但未能证明该取款的资金实际交付给严青，其无严青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资金的实际交付。3.一审法院认定束桂琴与严青之间借款存在月息2%的利率错误。2014年8月11日，严青出具的借条及收条中不排除系将之前产生的�息纳入本金，束桂琴事后通过其自己的取款历史拼凑出120万元的记录。4.束桂琴主张的借款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明显不符合家庭生活的需要。一审法院认为曾永彬与束桂琴及其子章文鼎认识，推断曾永彬知道借贷发生的事实，进而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束桂琴应依法举证证明是否存在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束桂琴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39.2万元银行本票兑付问题，束桂琴提供了严青出具的120万元借据以及39.2万元本票申请书复印件等证据，已完成举证义务。2.关于2012年6月27日的20万元及2012年11月29日的8.2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一审束桂琴举证了多笔现金取款记录，取款金额和取款时间与交付给严青的现金相吻合，而且在与严青持续的微信聊天过程中，严青从未对28.2万元现金借款提出异议。3.严青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从事金融行业相关工作，其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相关法律后果。4.严青和曾永彬购置多套房产、多部车辆，还经营有公司，其并非是普通的家庭仅仅为了日常的生活需要资金。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严青与曾永彬均认可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夫妻共同所有，包括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一方、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曾永彬享受了严青经营收入所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却不想承担其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曾永彬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严青述称，1.关于现金交�的问题，束桂芳提供的取款记录凭证显示的金额与其主张交付的金额不一致。且大额资金出借采用现金交付方式，与其以往的交易习惯或惯例不符。2.关于39.2万元的本票问题，束桂琴陈述通过其子章文鼎在2010年6月28日申请金额为39.2万元银行本票，一方面其未提交本票申请书原件，另一方面其提交的本票已兑付的银行说明仅能证明本票已兑付，但不能证明兑付人确定且唯一是本案的严青。束桂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青、曾永彬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自2016年5月起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直到全部还本付息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严青、曾永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无异议的事实如下：严青因经营需要，在2010年6月至2014年期间多次从束桂琴处借款，后于2014年8月11日向束桂琴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束桂琴人民币120万元整，定于2015年9月1日归还。”收条载明“今收到束桂琴人民币120万元整。”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12月1日，严青先后分13笔还款38.3万元，另于2016年4月间分三笔共偿还15万元。严青、束桂琴于2004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针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及质证中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争议焦点一、二，严青是否收到了借条所载明的120万元借款本金，束桂琴与严青就借款是否约定有每月2%的利息。本案中，严青对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与束桂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无异议。严青于2014年8月11日并向束桂琴出具借条和收条，严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自陈“从事金融相关行业”，应当清楚其出具借条及收条的内容及后果。其虽辩称没有收到束桂琴给付的两笔计28.2万现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称对束桂琴本票给付的39.2万元还须核实，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而束桂琴已提供了本票兑付的相关证明材料，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严青收到该款项。严青出具的借条中虽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严青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还款记录基本遵循每月还款2.4万元的规律，按借条载明的120万元本金计算，符合束桂琴主张的月利率2%，且严青在与束桂琴微信聊天时也提及每月所还的是利息，故束桂琴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与严青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综上，一审法院对束桂琴提供的借条、收条予以确认，借条、收条系借贷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且约定了每月2%的利率标准。争议焦点三，严青于2016年4月归还的1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束桂琴提供的借条背面其�明字样“已收到严青归还利息壹拾伍万元整。束桂琴，2016年4月30日”，据此，束桂琴称严青于2016年4月偿还的15万元是利息。严青辩称，其与束桂琴约定15万元是偿还本金，上述字样是束桂琴当其面书写，“利息”二字系后加，要求对“利息”二字和其他字迹的形成时间、笔墨成分进行鉴定。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条背面上手写字迹“利息”与背面上除“利息”外的其余手写字迹不是用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形成。束桂琴认可该鉴定结论并承认之前陈述不实。一审法院认为，束桂琴伪造证据，在庭审时故意作虚假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承担鉴定费用，对该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严青偿还的本金。争议焦点四，案涉债务是否系严青、曾永彬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在严青、曾永彬夫妻关系存�期间，严青又陆续还款至2015年11月，即其与曾永彬离婚的当月，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且束桂琴还提供了其子章文鼎与曾永彬的合影照片，能佐证曾永彬与束桂琴一家熟悉，故严青、曾永彬辩称曾永彬对高达120万元的借款不知情，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严青、束桂琴均认可严青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严青将公司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严青、束桂琴在离婚协议中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亦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束桂琴，应由严青、曾永彬共同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严青、曾永彬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束桂琴要求严青、曾永彬偿还借款本金，并自2016年5月严青最后一次还款的次月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尚欠本金扣除已还的15万元应为10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判决：一、严青、曾永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束桂琴偿还借款105万元，并自2016年5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束桂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严青、曾永彬负担（该费用已由束桂琴预交，严青、曾永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费用直接给付束桂琴），鉴定费4580元，由束桂琴负担（该费用已由严青预交，束桂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费用直接给付严青）。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中，束桂琴述称120万元借款的组成为，2010年6月28日其子章文鼎申请一张金额为39.2万元的银行本票，2012年2月14日交付15万元银行本票，同年6月27日交付20万元现金，同年11月29日交付8.2万元现金，2014年7月24日37.6万元银行转账，束桂芳并就此提供银行�票复印件及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显示2012年6月27日取现209705.13元，同年11月29日取现87000元。其中39.2万元的银行本票复印件载明申请人章文鼎，收款人严青。该张本票的出票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城南支行2017年10月27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我行客户，姓名：章文鼎，身份证号码：，2010年6月28日是于我行开立本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392000元，本票申请人：章文鼎，收款人：严青，本票号码010××××7597，经查询，该票已于2010年6月28日兑付，兑付银行为工行秦淮支行。”二审中，束桂琴称严青的案涉借款部分用于其家庭购房，部分用于严青、曾永彬经营的公司，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严青称其所借款款项用于江苏鼎煊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经营，江苏鼎煊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严青、金涛、周微三人，严青持股90%，曾永彬不参与公司经营。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说明》、本院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的实际金额如何认定。2.案涉债务是否为严青、曾永彬夫妻共同债务，曾永彬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严青、曾永彬抗辩主张实际借款金额没有120万元，严青没有收到束桂琴所称39.2万元银行本票以及28.2万元现金借款，一方面对严青为何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束桂琴120万元并按期支付利息不能作合理的解释。另一方面，束桂琴提供的39.2万元本票复印件结合本票开具行出具的《说明》足以证明束桂琴向严青交付了该张39.2万元银行本票的事实。束桂琴提交的同期银行取款记录显示取款时间和金额与其主张的现金借款均相吻合，足以证明28.2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严青、曾永彬关于没有收到全部120万元借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束桂琴分四笔共计借给严青1**万元，每一笔借款金额都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主张借款用于严青、曾永彬家庭购买房产和共同经营的公司，该债务为严青、曾永彬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束桂琴亦无证据证明曾永彬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束桂琴主张案涉借款为严青、曾永彬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曾永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曾永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一审判决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作出新的规定，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二、严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束桂琴借款10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三、驳回束桂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严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束桂琴负担。（束桂琴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已由曾永彬垫付，束佳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曾永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罗正华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