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7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姜洪洁。
委托代理人：宁敦辉，新疆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仟叶学校。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黑龙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继坚，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邱南红，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西街北十三巷*号。
法定代表人：吕永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念武，该公司副经理。
再审申请人姜洪洁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仟叶学校（以下简称仟叶学校），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l5）新民一撤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姜洪洁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为抵押借款关系，仟叶学校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仟叶学校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3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4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5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显示，豫疆公司认为与仟叶学校之间实为借款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2.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档案信息显示，2013年4月23日，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进行现房网上签约。2013年9月23日，双方申请网上注销。被撤销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三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63号判决）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当时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注销。3.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显示，仟叶学校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豫疆公司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涉及的八套房屋，均已注销房屋买卖合同。
（二）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恶意串通，伪造本案。1.案涉房屋在豫疆公司控制下长期出租，仟叶学校就在案涉房屋的楼上办公，却不主张权利；在本案二审胜诉后仟叶学校不申请执行，将这些房屋退回豫疆公司，有违常理。2.豫疆公司在被撤销的663号案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5号案件（以下简称125号判决）中均认可，其与仟叶学校是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抵押借款。在本案一审时又陈述案涉房屋系出售给仟叶学校，前后说法不一。3.姜洪洁与豫疆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价为近2万元／平方米，而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房价为不到4000元／平方米，与当时商铺的价格相差甚远，不符合市场规律。4.姜洪洁在与豫疆公司就案涉房产提起的诉讼中，申请法院保全案涉房屋时，并未发现案涉房屋有他项权利。保全执行的公告期内，也未有人提出异议。如仟叶学校是该房屋的权利人，姜洪洁无法申请保全案涉房屋。5.125号判决做出后，豫疆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又撤诉。仟叶学校和豫疆公司的上述行为均表明，663号判决、125号判决正确，本案应予撤销。
（三）姜洪洁完成房屋过户登记在先，并已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仟叶学校的损失应由豫疆公司承担。
（四）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并未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承办法官在办公室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询问中姜洪洁提供了三份新的证据：一是豫疆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4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5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二是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的房产登记信息；三是2011年乌鲁木齐市统计年鉴。以上三份证据证明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有恶意串通之嫌。二审询问时，承办法官采取自己询问、自己记录的方式，询问后未进行调解，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姜洪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仟叶学校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姜洪洁同意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认可，二审法院并未剥夺其辩论权。（二）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仟叶学校一并购买豫疆公司开发的17套房屋并支付全部款项。其中一、二、三层共计9套房屋，8套房屋因未经消防验收，不能作为仟叶学校教学用房，与豫疆公司协商退回，豫疆公司将购房款退还仟叶学校。17层8套房屋均已交付并过户。仅有1套房屋与姜洪洁存在争议。（三）姜洪洁主张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签署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已经注销。因125号判决生效后，姜洪洁依据生效判决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要求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注销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仟叶学校或豫疆公司要求注销。（四）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先，履行在先，应当保护仟叶学校合法权益。姜洪洁与豫疆公司之间系借款抵房款，并未实际支付房款，且豫疆公司之后陆续偿还姜洪洁借款，证明豫疆公司与姜洪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洪洁的再审申请。
豫疆公司提交意见称：豫疆公司与仟叶学校之间房屋买卖关系真实有效，签订合同在先并均已履行。豫疆公司与姜洪洁之间系借款关系，《商品房预售合同》虚假且并未办理预售登记，也未实际履行。姜洪洁得知案涉房屋出售给仟叶学校后，要求豫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豫疆公司已陆续偿还姜洪洁400万元。此外，姜洪洁主张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剥夺其辩论权，不符合实际。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并无不当。
姜洪洁在本院询问时明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了民事案件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并非法定再审事由的规定。鉴于姜洪洁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涉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因此，本院再审审查的重点在于姜洪洁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的规定。
（一）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2010年8月27日，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豫疆大厦一层600余平方米房屋。2011年4月12日，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时办理了预告登记。虽然2011年10月29日姜洪洁与豫疆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但该出售行为不能对抗在先预告登记的仟叶学校的权利。因豫疆公司改变一层房屋设计，原648.7平方米的房屋被分割为多个房屋，故2013年4月23日仟叶学校和豫疆公司注销预告登记并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仟叶学校购买其中面积为360.26平方米的房屋。虽然《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姜洪洁与豫疆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时间，但仟叶学校购买的360.26平方米属于在先《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648.7平方米销售面积的一部分，并非重新达成合意购买豫疆公司房屋；且仟叶学校签署合同后陆续支付全部房款。豫疆公司将同一房屋卖给仟叶学校与姜洪洁，属于一房二卖，在仟叶学校签约在先且已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仟叶学校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保护。姜洪洁关于其是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姜洪洁权利的问题。1.（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3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4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5号、（2013）沙民三初字第1056号判决中豫疆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在相关案件中对于原告起诉主张的抗辩，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据效力。2.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关于案涉房产的档案信息显示案涉买卖合同被注销，注销原因系姜洪洁持663号判决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所致，并非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申请注销。3.案涉房屋所有权未变更至仟叶学校名下，系由于房屋所有权证书已依据663号判决办理在姜洪洁名下，且姜洪洁将案涉房屋用于抵押借款。仟叶学校在本案二审判决做出后，曾起诉要求豫疆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因663号判决、125号判决已被依法撤销，仟叶学校认为应该督促豫疆公司申请该案执行回转，才向法院撤回起诉，并非双方均不履行生效判决。4.仟叶学校和豫疆公司最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0年，且仟叶学校共从豫疆公司购买一、二、三层及十七层多处房屋，豫疆公司以优惠价格出售也在情理之中。5.125号判决做出后，豫疆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又撤诉，是因为仟叶学校已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而第三人撤销之诉与申请再审程序二者只可择其一。6.663号案件中，法院保全案涉房屋时，并未发现案涉房屋有他项权利，系由于案涉房屋在663号案件审理时仍在豫疆公司名下，姜洪洁申请保全时，仟叶学校尚不知该案情况。仟叶学校在得知案涉房屋涉及诉讼，已及时向法院请求参加诉讼。因此，姜洪洁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仟叶学校和豫疆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三）姜洪洁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是否表明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姜洪洁依据125号判决执行程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如该案被撤销，其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取得自始不存在，也应被撤销。因此，本案中，姜洪洁以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来反证其应该拥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二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姜洪洁主张二审法院未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且庭审中未进行调解，剥夺其辩论权。经查，本案二审时，三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虽然姜洪洁提交了部分新证据，但经审查均与本案无关。二审承办法官组织询问时也征求了姜洪洁、仟叶学校与豫疆公司三方当事人意见，三方均同意本案不公开开庭审理并记录在案。2.调解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法官在具体案件中是否进行调解，如何调解，因案件不同而有所区别。本案属物权确认纠纷，物权具有排他性，一般不适用调解。二审法官未进行调解并无不当。且姜洪洁主张二审法院程序违法情形，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法定再审事由。因此，姜洪洁主张二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以及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姜洪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姜洪洁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魏文超
代理审判员 叶 阳
代理审判员 吴凯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甄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