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3刑初89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男，1985年7月8日，居民身份证号码×××；因犯强奸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2月17日被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于2011年1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6）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月起，被告人孟×与李×1、董×共同租住在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村×街×号院内，被告人孟×多次酒后无故对李×1、董×殴打，致二人受伤。2016年2月3日晚，被告人孟×酒后又对董×、李×1进行殴打，致李×1身体受伤，董×自行离开后于次日被发现死亡。经鉴定，李×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董×左侧第5肋骨折，右侧第2、3、4、5肋锁中线处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孟×对指控持有异议，辩称其未殴打董×。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月起，被告人孟×与李×1、董×共同租住在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村×街×号院内，被告人孟×多次酒后无故殴打李×1及患有肝硬化疾病的董×，致二人受伤。2016年2月3日晚，被告人孟×酒后再次殴打董×、李×1，致李×1身体受伤，董×自行离开后于次日被发现死亡。经鉴定，李×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董×符合患肝硬化晚期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体表所受软组织损伤及肋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但不构成致命伤。被告人孟×后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其认识了孟×，后与董×、孟×共同在×村一间房屋内租住。2016年2月3日下午，其和老黄、孟×在外吃饭后回到×村的暂住处，并给董×带了饭。到家后，其和老黄、孟×玩牌，董×在旁边待着。15时许，四人开始喝酒，喝完酒一起聊天，聊天过程中，不知为何孟×就开始用拳头打董×的前胸和肚子，还用铁凳子打董×前胸和肚子，打几分钟就不打了。后孟×打李×1，用手掐李×1脖子，另一只手打李×1的身体，还把鞋脱下来打李×1头部，孟×还用铁凳子砸了老黄身体一下。董×当时在沙发上坐着，李×1还问董×吃饱了吗，董×说不饿。李×1看董×样子挺难受，董×说胸口疼。后孟×让李×1上床睡觉，李×1遂上床睡觉。次日7时许，老黄将孟×和李×1叫醒，称董×可能死了，人在屋外水池边上。三人出去后李×1发现董×已经死亡，三人将董×抬进屋，将此事告诉房东，房东报警。其不清楚董×是如何死的，2月3日孟×打完董×后董×身体还可以，因为董×还和李×1说话了。其没注意董×是否受伤。孟×之前打过李×1和董×，第一次是2016年1月一起喝完酒后，没有什么原因，孟×喝完酒就爱闹事，总是打人，之后还打过李×1和董×三次左右。孟×平时就是用拳头和脚打李×1的身体，没用过工具。孟×打董×时用过铁凳子，也用拳头和脚打过，打董×的前胸和后背。
2.证人黄×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3日下午，其和孟×、李×1在外吃饭后回到孟×暂住处继续喝酒。当时董×也在，但未喝酒。后不知何故，孟×用拳头打董×，黄×1劝解但孟×不听，打了大概十多分钟，就是用手打董×的脸、身体、肚子。董×挨打后说自己喘不上来气，然后就出去了。孟×还打了李×1，用手朝身上、脸上打，用一个木凳子打了李×1的右侧肩膀，把凳子都打坏了。黄×1见孟×又撒酒疯，遂离开。次日8时许，黄×1去孟×暂住处发现董×倚靠在过道处身亡。孟×喝酒就打人，以前也经常打董×和李×1。一两个星期前，黄×1见过孟×用凳子打董×的胸口和身上，其也拦不住，每次一打起来，黄×1就走。其记不清在孟×暂住处看到几次打架了，喝酒就打，每次都是孟×打董×和李×1，估计有十次左右，基本都是用手打，见到用凳子打过一次，也拿过菜刀吓唬董×和李×1，但没有真砍，李×1和董×都怕孟×。董×得了病，肚子鼓起来，不知道是什么病。
3.证人黄×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4日8时许，其叔叔房子的三名男性租户找其，说租房里死人了，其报警。该三名男子和死者经常一起吃饭、喝酒，平时能听到他们酒后有吵骂声。
4.证人赵×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1日，其将×村×街×号房屋出租给一男子，一星期后来了两名男子一起居住，还有一男子也经常来，但是不住。2月4日8时许，租房的两名男子称大肚子租户死亡，赵×儿子遂报警。死者生前眼睛周围水肿，肚子挺大，赵×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让他去看病，对方称收完钱就回去看病。
5.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4日，其西边住户死了一个人。死者体态中等，肚子挺大的，大约一个月前过来居住，一起居住的还有两名男子，其未见几人关系异常。
6.证人石×（董×之妻）的证言证明：2014年董×得过肝腹水，后治愈。2015年4月，董×外出打工后一直未回过家。其与董×最后一次联系是2015年12月，董×未与其讲过身体有疾病。
7.证人李×2（鉴定人）的证言证明：对其出具的京顺公司鉴（病理）字[2016]第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京顺公司鉴（临床）字[2016]第0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
8.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民警对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村×街×号进行勘验的情况。
9.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病理）字[2016]第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董×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分布于头面部、颈部、躯干部及四肢部的多发软组织损伤，该类损伤程度较轻、新旧不一且大部分呈边界不清的吸收状改变，结合死者患肝硬化具有凝血功能障碍的特征，故分析上述损伤符合被钝性外力（手拳等）多次作用后，因凝血功能障碍挫伤后皮下出血扩散所致（边界不清、吸收状），该类损伤不构成致命伤。根据解剖所见，死者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外、下及蛛网膜下腔和大脑均未见出血及损伤，故可排除颅脑损伤死亡。解剖见其胸部皮下软组织广泛出血，左侧第5肋骨折，右侧第2、3、4、5肋锁中线处骨折，伤周伴有肌肉出血，死者双侧胸腔骨折相应部位胸膜完整，未见刺破口，纵膈及心包、心脏表面亦未见挫伤及出血，故该类损伤亦不构成致命伤。因死者患肝硬化骨质疏松脱钙严重，故分析此种损伤符合一般钝性外力打击或按压胸部（如抢救）等均可形成。根据解剖见死者肝脏呈结节性肝硬化改变，腹腔内大量血性积液，心包腔及双侧胸腔均可见血性积液，检查并排除腹腔各脏器出血可能，分析多脏器腔隙内血性积液符合死者肝硬化全身病理性改变所致。病理学检验死者呈肝硬化晚期病理改变，大脑、心、肺等多脏器呈缺血缺氧等衰竭改变，在排除外伤和常见毒物的基础上，分析死者因患肝硬化晚期，心肺功能逐渐衰竭，同时大量腹水（进行性加重）抬升膈肌进一步压迫心肺功能，结合死者生前饮酒（酒精含量为60.6mg/100ml）更加重肝肾等脏器功能的损害，故推断董×符合患肝硬化晚期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为：董×符合患肝硬化晚期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董×体表所受软组织损伤及肋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
10.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临床）字[2016]第0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1身体所受损伤致其多发软组织损伤，挫伤面积约占其体表面积的11%；左侧3-11肋、右侧3-10肋及第1腰椎右侧横突骨折并伴有骨痂形成，左侧7、8前肋及右侧第3前肋新鲜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侧肱骨上端及头部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鉴定为轻伤一级。
11.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董×因肝硬化晚期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于2016年2月4日在顺义区仁和地区×村×街×号死亡。
12.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向现场工作人员核实，法医师到现场后确认董×已经死亡，未对董×进行救治。
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仁和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单、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黄×2于2016年2月4日8时46分报警称×村×街×号一租户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民警于2016年2月4日10时许将孟×刑事传唤到案。
1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孟×的身份情况。
1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孟×的前科及释放情况。
17.被告人孟×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3日中午，其和李×1、黄×1外出吃饭，并给董×带饭回暂住处。后孟×、黄×1、李×1打牌、喝酒，董×也要喝酒，孟×不让董×喝酒，打了董×胳膊两拳，还打了董×一个耳光，让他们都离开。董×就出去了，黄×1也走了，李×1走出去，孟×将李×1叫回来让他睡觉，孟×也睡觉了，没管董×去哪。次日早晨，黄×1发现董×在院里死亡，遂将孟×、李×1叫醒，三人将董×搬到床上，房东儿子报警。董×全身浮肿，肚子特别鼓，他说是肝腹水。孟×喝完酒爱闹腾，要是有人惹他，他就会动手打人。此前孟×喝完酒打过李×1，因为李×1不打扫房间，还有李×1喝多了在地上躺着不起来，惹了孟×。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孟×犯有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孟×所提其未殴打董×的辩解，经查，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人黄×1的证言均证实孟×多次殴打董×，与董×尸体检验所见外伤相互印证，故被告人孟×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孟×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咏
人民陪审员 张玉
芹
人民陪审员 尹晓
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