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3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山东路宇扬三号商铺110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财，男，1963年5月16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敏，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环城东路75-4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金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宁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荣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拒绝裁判逾期交工违约责任，失去公正，程序违法。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逾期交付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施工合同当事各方也约定了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专用条款35.2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2000元）。按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工期为180日；开工2012年8月31日；竣工2013年12月30日；实际施工16个月，480天）涉案工程逾期300天。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8万元。该争议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明确而具体。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也包括“双方是否按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但一审法院在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同时，却对被上诉人业已查明的逾期交工违约事实，不予理涉。一审法院选择性裁决，已失去公正和公平，更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省高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指南-2010版》第六条第（一）项第1点同样明确“不能在约定的工程日期内竣工或者不能履行合同的，承包人应承担迟延履行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与本省的司法实践相背离。退一步说，假设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合议庭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合议庭也有释明的义务，不加释明，直接用“不予理涉”拒绝裁判，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程序违法。2.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超越当事人请求裁判。被上诉人的两次书面诉讼请求均主张判令被告承担延期拨付进度款的利息损失，并无竣工结算后的工程款利息主张，一审超越当事人请求裁判，混淆了进度款与工程款的区别。国家标准GB/T50875-2013《工程造价术语标准》3.4.2工程进度款是指“发包人在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对付款周期内承包人完成的合同价款给予支付的款项，也是合同价款期中结算支付。”（2）起算时点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竣工结算资料提交上诉人的时间，依结算封面上经办人张和林签字的时间为2015年2月7日，上诉人签字确认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注：变更签证为13日）。一审法院确定“2015年2月15日完成审计”，完全没有证据支撑。（3）利息标准错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进度款利息约定为月息1%，但双方并未对竣工结算后的逾期付款责任在补充协议中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按进度款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竣工结算后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假设本案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双方已在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33.3进行了约定，是同期银行利息计算。国家标准GB/T50875-2013《工程造价术语标准》3.4.10工程结算是指“发承包双方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在承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后，对最终工程价款的调整和确定”。（4）暂停支付竣工后工程款，是因为涉案1号楼的屋面施工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出现20多处渗水点，需要返修（一审已确认工程存在渗水，保修金不具备返还条件）。但被上诉人不承认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并拒绝承担保修责任，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完成的工作量必须符合质量要求，否则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及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竣工结算且审计完成后，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余款（含工程保修5%和有关违约金和扣款文件规定的款项等）在两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上诉人停止支付余下工程款，不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结算主体，损害了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作为中标单位，承包了1号楼、2-1号楼、2-2号楼的土建工程。被上诉人出于内部核算考虑，分楼幢记账。但对上诉人而言，上诉人面对的结（决）算主体是被上诉人，而不是各施工楼幢。被上诉人的对内分账说明，其效力不及于上诉人。一审将被上诉人内部核算分摊金额，直接引用，作为判决依据，损害了上诉人权益。具体表现在：（1）2012年11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人民726700元，此款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诉人开具的以被上诉人为收款人的中国农业银行本票，足以认定是上诉人支出的工程款。可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自己计算的所谓1号楼应承担税款额来扣除工程款。被上诉人是东宁建筑公司，不是1号楼施工人。提供施工发票，是承包人的义务，开具发票交纳税金，是承包人的义务，交多少税金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说，假设本案需要计算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费，也应全面了解当时的税、费规定。完税凭证仅是涉税部分，尚有税收之外的政府基金收费。以本案为例，当时，明文收取的有国家基金2项，粮食风险基金（国发【2016】38号文件自2016年6月25日停止执行）、物价调节基金（财政部财税【2016】11号文件，自2016年2月1日起停止征收），省级政府基金1项防洪保安基金（苏政发【2016】26号文件第17条，自2016年暂停征收）上述基金在开票时，由税务机关统一代征，但不是以完税凭证出现，而是由税务机关开具《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如需算税赋的话，该三项基金占税比例为0.26%。一审判决金额显然是错误的。（2）社保费上诉人代垫的金额是107973.33元，有收据2张、保险费结算清单为凭。一审法院认定1号楼应承担保险费是51325元依据被上诉人的说明，应对该说明中明显与收据金额不符的104341元的出处并结合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审查。4.遗漏应裁判事项。上诉人在一审提出，1楼号的财务决算，应扣除因调整材料价差增加的滚费金额96200元，上诉人的主张不管是否符合工程竣工结算规定，但作为明确的抗辩理由和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回应，并作出裁判。但一审判决对该争议只字未提。5.诉讼费负担不公。被上诉人调整后的诉讼请求额为2919189元（2260049+659140），案件受理费为31059元，一审判决支持金额为1613223.2元，未支持金额为1305965.8元，占比为44.74%。被上诉人应负担的败诉部分案件受理费为13895.80元，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负担8559元，违反了《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也损害了上诉人权益。
东宁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的结果已经对上诉人有所照顾，尽管被上诉人对利息部分的判决以及对维修金返还时间的判定有异议，但考虑到可以尽快拿到工程款，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东宁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荣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60049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金荣置业公司向东宁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东宁建筑公司中标金荣置业公司开发的横梁新农贸市场地块项目雨花石广场1号、2-1号、2-2号楼桩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12年8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金荣置业公司将横梁新农贸市场雨花石广场2-12-2号楼桩基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东宁建筑公司施工。2012年8月15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对上述工程一号楼土建工程施工事项进行详细约定：承包内容为横梁新农贸市场项目A区一楼轴主体土建部分（除门窗制安、水泥彩瓦、水电安装、外涂）；工程造价暂定为每平方米950元，分包项目部分东宁建筑公司只计取2%配合管理费；关于工程款给付：1.三层封顶20天内支付30%，工程结束后付20%，2013年春节前付10%，决算审计结束一年内付至95%。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由东宁建筑公司报竣工决算书，金荣置业公司在收到决算书后30日内完成审核。工程总价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限按国家规定的质保期逐项退款，质保金不计利息，如工程进度款不能按期拨付，则按月息1%支付利息；工期要求：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2月18日，180个日历天；工程在本协议所定工程造价的基础上，减少企业部分利润。让利3%，此让利基数不含独立费和税金。协议同时备注材料检测费用按国家规定执行，由双方各自承担，临时设施费计算标准，按1.6%。协议签订后，东宁建筑公司按约进场施工。
东宁建筑公司提供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与开工报告时间一致）,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均为手写),金荣置业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13年7月18日在该验收单上签章。2013年12月30日，东宁建筑公司又向金荣置业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工程款支付情况符合合同约定。2014年4月30日，东宁建筑公司、金荣置业公司、监理单位签章确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
2013年7月22日,例会记录载明，案涉工程“雨后屋面、墙面局部渗漏正在修补；一层地坪正在出土，平整后做地坪”。2013年12月22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出具联系单，载明案涉1#楼，于2013年12月中旬菜场搬迁先行投入使用，按照房屋竣工验收相关规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建筑不得交付使用，为此，监理已经口头与甲方沟通此事。为确保该房屋今后能顺利竣工验收，建立再次以书面形式提醒甲方就竣工验收事宜必须与相关部门沟通到位。
2016年7月，金荣置业公司在东宁建筑公司提供的单项工程汇总表上签字，案涉工程面积为14209㎡，其中1#楼土建工程金额为11876330.55（安全文明施工费280842.17元、规费391601.36元），其中含应扣除水28825.77元、电48554.54元；签证和变更部分金额为578501.58元（让利8.5%，安全文明施工费16293.54元、规费19169.9元），其中含应扣除水563.51元、电560.68元，扣除水、电及让利后，工程款共计12327250.5元。
东宁建筑公司与金荣置业公司双方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部分已付工程款及应扣款项予以确认：1.截至东宁建筑公司起诉时，金荣置业公司共向东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249740元；2.应扣除甲供材费用为2145187元；3.税金664438.8元。另外存有争议的包括：1.2017年7月5日，张和林（系案涉工程东宁建筑公司方负责人）向金荣置业公司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该借款从检测费用中扣除；2.金荣置业公司为案涉工程支出临时道路、工地清扫、冲洗台人工工资等22490元，其中金荣置业公司主张应由案涉工程分摊金额为9164.81元；3.2014年1月27日，金荣置业公司向张和林支付检测费40365元；4.东宁建筑公司自认扣除社保费51325元。
2017年9月19日，东宁建筑公司出具三份说明，分别载明：1.金荣置业公司2012年11月28日支付给东宁建筑公司的工程款726700元，为开具发票（13000000元）税款，其中1#为430000元，2-1#、2-2#为296700元；2.东宁建筑公司中标的全部工程应缴纳社保费104341元，其中1#应承担社保费金额为51325元；3.1#楼金荣置业公司应支付配合费64724元。
另查，1#楼屋面渗水长期不能解决，引起业主投诉。质检、建设、监理、设计四部门多次会商，认为渗水问题系因屋面混凝土破坏严重且表面强度差、屋面混凝土违规放置玻纤网格布、第一层卷材防水未能起到有效防止作用，同时要求设计单位拿出处理方案，监理单位监督施工。2017年9月1日，金荣置业公司向东宁建筑公司送达维修通知，但东宁建筑公司迟迟未能按要求进行维修。后金荣置业公司自行维修，花费维修费用804228.6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宁建筑公司与金荣置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工程目前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亦进行了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一、关于开工及竣工时间。从开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记录中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法院予以确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东宁建筑公司、金荣置业公司均提供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从时间顺序来看，东宁建筑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30日为竣工日期的验收记录与东宁建筑公司自己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中载明的时间相互冲突，结合监理单位出具的关于工程尚未完工就投入使用的监理工程师联系单来看，案涉工程在2013年12月中旬即已投入使用，与东宁建筑公司自身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时间基本一致，金荣置业公司虽主张应以2014年4月30日竣工验收记录为准，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因此，法院采信东宁建筑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
二、关于工程款。因双方已完成审计，工程款总额为12327250.5元，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为7249740元，应扣减的甲供材金额为2145187元；结合东宁建筑公司出具的说明、案涉1#楼面积、分包工程款金额及双方对配合费的约定，法院认定社保金额为51325元，税款664438.8元，配合费22190元，金荣置业公司垫付的工地费用9164元；金荣置业公司主张张和林借款50000元，应在检测费中扣除，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因案涉工程质保期未满，且工程存在渗水情形，虽东宁建筑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会议纪要，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616362.5元尚不具备返还条件，金荣置业公司欠东宁建筑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613223.2元（12327250.5+22190-7249740-2145187-51325
-664438.8-9164-616362.5）。关于金荣置业公司主张的因东宁建筑公司工期延误所产生的违约金，如金荣置业公司有证据证实，可另案进行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
三、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结点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因法院采信东宁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在该报告中，东宁建筑公司自认工程款支付情况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东宁建筑公司主张的在该报告出具之前的利息，法院不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决算审计结束一年内付至95%，同时东宁建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竣工决算书，东宁建筑公司在收到决算书后30日内审核完毕。工程在2015年2月15日完成审计，因此金荣置业公司应在2016年2月15日前付至95%，金荣置业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合同约定的月息1%向东宁建筑公司支付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南京金荣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13223.2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金荣置业公司提交国家标准《工程造价术语标准》摘要（GB/T50875-2013）-3.4施工阶段术语、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国发【2016】38号）、财政部《关于取消、停征和整合部分政府性基金项目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江苏省政府《关于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的意见》（苏政发【2016】26号），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荣置业公司自行维修费用804228.67元，系金荣置业公司根据修复方案预算的维修费用，金荣置业公司实际还没有修理。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计算公式（12327250.5+22190-7249740-2145187-51325-664438.8-9164
-616362.5），东宁建筑公司与金荣置业公司对其中总工程款12327250.5元、配合费22190元、扣甲供材2145187元、扣垫付工地费用9164元均无异议。对于存在争议的项目，根据本院要求，东宁建筑公司提交缴纳社保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按合同标的分摊）及代缴税款的计算结果，金荣置业公司亦提交缴纳社保费（按面积分摊）的计算结果。
二审中，东宁建筑公司陈述，审计结束是2015年2月7日。东宁建筑公司还陈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2-1号、2-2号楼土建主体是其公司另外一个项目部做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开工报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2份、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工程师联系单、单项工程汇总表、借条、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情况说明3份、检测费发票、房屋渗水情况会议纪要、维修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荣置业公司主张东宁建筑公司存在逾期交工违约情形需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违约金，应否在本案中处理；2.一审法院对于应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有依据；3.金荣置业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金荣置业公司主张东宁建筑公司存在逾期交工违约情形需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违约金，应否在本案中处理。东宁建筑公司与金荣置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有关于“承包人发生的所有违约金、罚款等相应扣款项，均由监理工程师在当月的工程量审核单中注明事由及发生金额，由发包人工程管理部在当月工程款支付单中予以注明扣除”及工期延误赔偿金的约定，但金荣置业公司本案中不能提供所发生的违约金已由监理工程师在当月的工程量审核单中注明事由及发生金额的证据，因金荣置业公司在一审中亦未就工期延误所产生的违约金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并告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对于应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有依据的问题。1.对于金荣置业公司已实际支出的开票税金726700元，金荣置业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东宁建筑公司二审中主张按照总工程款12327250.5元及其估算出的税费率计算后扣除696476元。本院认为，金荣置业公司向东宁建筑公司实际支付该款，东宁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他区域（雨花石广场2-1号、2-2号楼）结算中已对该款部分予以扣除，东宁建筑公司对施工区域的内部划分所产生的分担问题应自行处理，金荣置业公司关于应扣除7267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代缴社会保险费用，总金额应依据结算清单认定为107973.33元，东宁建筑公司主张在其中扣除预交款的活期利息，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与前述税费抵扣相同的理由，该笔费用由金荣置业公司代缴，故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还，金荣置业公司认可在本案中按照面积分摊扣除67649.11元，本院予以认定。剩余部分40324.22元（107973.33-67649.11）可在其他区域的结算中进行抵扣，东宁建筑公司对于其内部划分施工区域的分担标准及数额应自行处理，不受本案抵扣数额的影响。3.关于金荣置业公司主张应扣除96200元，因双方就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审计结算，金荣置业公司此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荣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534637.89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金荣置业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在《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款拨付进度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有明确约定。金荣置业公司主张双方协议仅约定“工程进度款”利息，工程施工结束后应付工程款为工程尾款，前述约定不包括工程尾款的利息。本院认为，金荣置业公司主张约定工程进度款利息只适用于工程施工结束之前的意见，在双方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与合同解释亦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荣置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停止支付工程款不构成违约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施工过程中乙方完成的工作量必须符合质量要求，否则甲方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日金荣置业公司向东宁建筑公司送达维修通知，此时已超出案涉工程竣工并完成决算审计的期限，并不符合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过程中”条件。故金荣置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利息标准按照双方约定为月息1%。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双方签字确认工程价款的单项工程汇总表制表日期显示为2015年2月7日，东宁建筑公司签字时间亦为2015年2月7日，金荣置业公司签字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和2016年7月13日。本院认为，金荣置业公司应对工程决算进行审核，故东宁建筑公司陈述最终结算表系由金荣置业公司提供，并要求东宁建筑公司签字认可审计结果，本院予以采信。而金荣置业公司在该表单签字的时间距离制表时间相隔近一年半，缺乏合理性，东宁建筑公司在单项工程汇总表的签字时间与制表日期一致，应以此日期作为案涉工程完成审计的时间。双方《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决算审计结束一年内付至95%，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2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完成审计日期2015年2月15日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金荣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金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34637.89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标准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10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059元，由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69元，南京金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南京金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89元，由南京东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源源
审判员 龚 震
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