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成群，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西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弘毅，系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20071056790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住所地：六盘水市明湖路朝阳新村。
法定代表人：何林，系该校校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桃，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721733095。
上诉人庞成群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成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弘毅、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桃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庞成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定性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属严重错误。1、上诉人是教师，被上诉人是事业制高等院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并领取工资，服从工作安排，接受被上诉人考勤及管理，享受社保待遇，完全符合劳动人事关系特征，与普通合同存在实质上的不同。2、被上诉人制定有《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考勤机请假暂行规定》，以“约束劳动纪律，强化管理”；《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员工“要接受教学工作量和科研工作量的考核”；其建有工会，以保证职工合法权益等等；上诉人从事其安排的工作、领取工资、公积金等福利。双方完全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法律定义。3、双方签署的各份协议明确有“教职工”等约定，不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4、反过来看，一般合同关系中，如采购方与供应商，一方不会在自身内部建立保护另一方利益、便于另一方与自己争取权益的组织（工会），不会为另一方缴纳礼保、晋级。本案主体与一般合同主体有天壤之别。5、《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首部明确约定：“为规范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的管理工作，提高教职工队伍的整体素质，不断改善和优化人才队伍的学历结构、学缘结构和知识结构，提升教学、科研、管理工作能力和水平，适应学院各项事业的发展”，签订该协议。各方是为该目的签署的协议，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安排、满足其员工素质提升而参加进修培训，是用人单位员工作能力提升的组成部分，不是社会商业化培训合作、各取商业所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不属于劳动人事关系错误。二、上诉人不应当返还工资、增量补贴、住房公积金等。1、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依据不成立。一审认定《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属平等民事主体问的民事合同，双方关于返还的约定不违反《合同法》范畴内的强制性规定内容，而该协议不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民事合同，故其判决应予返还的依据已不存在。2、双方之间应按劳动人事关系认定并处理，上诉人不应返还工资等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为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据此，双方的劳动人事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部分，包括本案争议的返还款项，应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1)人事方面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双方可约定解除条件并遵守，但能否延伸：只要约定就有效，就要按约定执行和裁判？如果约定员工终身不得解除，是否要工作到永远？如约定单位即使不提供劳保、不交保险、不给加班费、克扣工资等也不得解除？另，按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规定，人事方面法律未对解除聘用合同的约定条件加以外在约束、且该事项涉及事业单位员工实体权利，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劳动关系有关实体约束性规定。劳动法律允许约定解除的边界和前提，仍不能违反《劳动法》等相关强制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员工需支付违约金的额度及情形只有两种，舍此一律无效。双方可以约定解除条件，但不能违法。工资、保险是员工维持牛活、抚养家人、养老医疗的劳动所得，即使在劳动者严重营私舞弊、违反单位规章、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法律都没有允许单位要求退还工资、保险等。即使不适用相关劳动法律，按照人事规定及约定执行，其约定也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退还所有攻读期间的工资等福利，意味着聘用关系存在期间原告工资为零、社会保险为零，这显然违反法律关于最低工资标准及强制性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规定，该约定不能成为有效条款。更何况，根据被上诉人师院通字【2012】127号《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脱产攻读学历学位人员期间要接受教学工作量和科研工作量的考核”，上诉人外出攻读学位是学院指派的工作，期间双方聘用关系仍然存在，仍然接受考核，付出劳动行为，更无退还工资福利的理由及依据。三、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如前述，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违约会，应按《劳动合间法》实体性规定及精神执行，否则等于允许劳动人事关系中，用人单位可以与员工任意约定违约情形及违约金数额，扭曲了劳动人事法律关系的本质。根据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只有两种情形可以向员工收取违约金，即专项培训后服务期届满前离职、及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上诉人不属于后者。对前者、培训后离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培训费用，上诉人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将本属于劳动人事争议案由错认为一般民事合同纠纷，且判决上诉人返还工资、公积金以及违约金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二审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其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8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2008年引进人才合同书》后建立了人事关系，201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做了约定，约定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同意上诉人脱产攻读博士学位，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享受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和福利待遇，完成学业后回学院工作时间不得少于五年，不满五年要求离职的，除追回学习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福利和津贴，并承担遗约金三万元。上诉人2016年7月31日完成学业应回原告方工作五年，但上诉人2016年6月23日即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辞职申请，在被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回去上班，而是通过劳动人事仲裁程序以及诉讼手段于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聘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乙方完成学业后，回学院工作时间不得少于5年”的服务期的约定。原审还认定：201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是双方基于各自的需要而订立的，协议中的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脱产攻读博士学位达成的是民事合同，不属于人事争议。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其理由是上诉人是教师，被上诉人是事业制高等院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他们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人事关系特征，所以他们之间的合同理所当然是劳动合同性质，上诉人这一断论实属个人主观臆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人事关系，而不是劳动人事关系。本世纪初开始，我国高校人事制度改革深化，实行了聘任制，高校教师法律地位也较为特殊．既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是劳动法上的普通劳动者，《教师法》认定为专业人员，聘任制下的这些专业人员与学校签订了聘任合同，通过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因而，高校与教师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多重的，他们之间既有为了完成教学科研任务形成的地位不对等的内部管理关系，也有基于平等地位形成的普通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正如该协议明确指出的“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协议中的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他们之间就脱产攻读博士学位达成的是民事合同，原审这一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攻读博士学位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专项培训。劳动合同法的专项培训是为了完成某项专项任务而进行培训，而攻读博士学位并没有完成专项工作任务的目的。《劳动合同法》的专项培训，专项培训费应包括用人单位支付给受托培训单位的培训费，劳动者培训期间的差旅费及生活补贴三部分。从这三笔费用看，原告支付给被告读博期间的工资、津贴等费用数额达24万多，这远远超过了通常培训所称的生活补贴费用，因此本案《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约定的费用性质上并非专项培训费，而是与庞成群之间约定的以庞成群取得博士学位后回校继续为学校服务不低于5年的服务期对价。费用支付对象差别：专项培训中培训费应由用人单位直接支付给受托培训机构，而本案费用是由六盘水师范学院直接支付给庞本人。因此，从支付对象看，该笔费用并非专项培训费，而是学院对其自行接受培训的个人资助。因此，本案中被告攻读博士学位与劳动合同法的专项培训有着本质区别，它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培训。2、《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是有效的民事协议。l)《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是民事合同。六盘水师范学院属于事业单位，2008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2008年引进人才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三年后报考博士的，如愿意与学校签订进修合同，学校可按规定予以资助”，该约定表明：首先，2014年4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是《引进人才合同书》的补充协议。该合同的签订是基于一方申请，另一方同意，也即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从性质上属于民事协议，“如愿意与学校签订进修合同，学校可按规定予以资助”表明了上诉人攻读博士学历学位，被上诉人有条件予以资助，这一约定直接表明了民事合同性质。2)《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合法有效。本协议在内容上，根据我国教育法、人事法律法规的培训规定，准予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并非学校的法定义务，我国立法也并未禁止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在培训协议当中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因而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口口声声称“返还工资、津贴违反了劳动法”，试问，劳动法又有哪条规定不履行劳动义务就能获得劳动振酬呢？劳动法第46条恰恰规定，工资分配遵循应按劳分配原则，没有劳动，怎能有工资分配收入？因此，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读博期间的工资、津贴等费用是以上诉人取得博士学位后回校继续为学校服务不低于5年的服务期为对价，并非劳动的报酬。所以，本协议并没有违反劳动法，是有效的协议。3、被告违反了《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的约定，被告2016年7月31日完成学业应回原告方工作五年，但被告2016年6月23日即向原告提出了辞职申请，在原告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没有回原告处上班，反而通过劳动人事仲裁程序以及诉讼手段于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了与原告的聘用合同关系，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乙方完成学业后，回学院工作时间不得少于5年”的服务期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2、8、60、97、98、114条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津贴等共242463.12元，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六盘水师范学院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工资191606．52元、增量补贴29539.60元、住房公积金21317元，共计242463.12元；2、判决被告承担违约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与被告庞成群于2008年12月22日签订《六盘水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08年引进人才合同书》，约定被告庞成群经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聘用到该院工作，需在该院服务5年以上，并约定其他内容。201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约定被告六盘水师范学院同意庞成群前往兰州大学脱产攻读博士学历学位，时间从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在被告庞成群全脱产攻读学历学位期间享受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和福利待遇，完成学业后回学院工作时间不得少于五年，不满五年要求离职的，除追回学习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福利、津贴等），协议并约定其他内容。2016年6月23日，被告庞成群向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提交离职申请，其所在的六盘水师范学院物理与电子科学系于同月24日在该申请中注明“同意庞成群老师的离职申请，建议：1、按照离职时间中止对庞成群老师的聘任时间；2、建议按学校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该离职申请未得到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准许，该院扣留了其学位证及学历证未予以返还。后被告庞成群因主张与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并要求返还其学位证及学历证而向六盘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黔六市劳人仲案字（2016）第123号仲裁裁决书。被告庞成群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黔02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与被告庞成群的聘用合同关系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并由该院返还被告庞成群的博士学位证及毕业证。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因主张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被告庞成群应按协议约定返还相关费用，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已入职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需要全脱产攻读博士学历学位，在其攻读期间不能向原告提供相应劳动履行劳动关系的义务，但却需继续保留与原告的人事关系，原告仍需向其履行支付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的义务。鉴于该特殊情况，原告与被告才经协商达成《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对被告在职期间全脱产攻读博士学历学位的条件及要求的具体约定，双方基于各自的需要而订立，就该协议而言，协议中的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上述协议系原、被告之间就脱产攻读博士学历学位达成的民事合同，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对被告主张本案系劳动人事争议应首先经过劳动仲裁的理由不予采信。上述协议约定了原、被告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且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辩称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法律规定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订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已按约定同意被告全脱产攻读博士学历学位，在其攻读期间亦按约定向其发放了相应工资待遇，现被告亦实际取得了所攻读的学历学位，双方所约定的学业已完成。按协议约定，被告攻读学历学位的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完成学业后被告需在原告处工作五年以上，如未工作满五年而要求离职的，应返还原告在其学校期间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工资、福利、津贴等，还需支付30000元的违约金。而被告在2016年6月23日就向原告递交了辞职申请，并得到了其所在系的同意，被告已用其实际行动表明了不愿履行该协议，且在未得到原告的同意后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了双方的人事关系。被告全脱产攻读取得学历学位，其攻读期间未向原告提供劳动，现其完成学业不愿按约定返还原告处工作，收取原告支付的相关工资待遇不予返还违反公平原则。原告在与被告的人事关系解除后，其所预期的被告返回其单位工作五年以上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其按照上述约定主张被告返还相应费用并无不当。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3年9月-2016年11月工资明细并无异议，而根据该证据，被告实际领取了原告支付的此期间工资为157300.35元、公积金为21317元、增量补贴为29539.6元。根据上述约定，该三项费用被告应返回给原告，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工资超出157300.3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2016年7月以的工资不应包含在返回范围的理由，因被告在2016年6月23日就向原告递交了辞职申请，并得到了其所在系的同意，且被告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毕业后回到原告处履行了提供劳动的义务，故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因系被告违约，未按约定返回原告处工作满约定年限，故对被告主张违约金不应支付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庞成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工资157300.35元、增量补贴29539.60元、住房公积金21317元。二、被告庞成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违约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53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93元，由原告六盘水师范学院负担482元，由被告庞成群负担221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2211元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之间是否是劳动争议？2、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请求上诉人庞成群攻读博士期间的工资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本案双方之间是否是劳动争议的问题，本案中系六盘水师范学院和其教职工庞成群因双方聘用合同期间庞成群到外攻读博士学位后离职而引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根据该规定，本案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培训和离职而产生的诉讼，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故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请求上诉人庞成群攻读博士期间的工资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该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业培训的，可以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约的，用人单位可以请求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不得超过提供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它直接费用。”从该规定的来看，培训费用只能是为培训而产生的费用，并不包括基本工资。相关的劳动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劳动者培训后离职应当返还基本工资。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没有提供培训费用，也没有为上诉人报销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只是发放工资、增量补贴及缴纳住房公积金，故被上诉人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房公积金及增量补贴，由于上诉人庞成群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六盘水师范学院教职工攻读学历学位协议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被上诉人向其发放的增量补贴及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庞成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增量补贴29539.60元、住房公积金21317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庞成群负担。一审被上诉人六盘水师范学院缴纳的诉讼费2693予以退还。二审上诉人预交受理费5586元予以退还5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赔偿义务人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马功云
审 判 员 王秋红
审 判 员 瞿继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尹倩茹
书 记 员 杨夏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