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19479号原告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东街22号。法定代表人路英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杰，北京市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惠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力度国际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3A06。法定代表人李旭东，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孙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与被告力度国际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立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朱宝芹、张淑云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杰、被告力度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彦、刘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三联公司起诉称：2014年12月24日，三联公司与力度公司签署了《力度公司独家代理经营全媒体广告协议书》（以下简称《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双方就力度公司独家代理经营《三联生活周刊》全媒体广告有关事宜作出约定，其中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力度公司应向三联公司支付的独家广告代理费为8000万元。2015年1月20日，三联公司与力度公司又签署了《力度公司独家代理经营全媒体广告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就《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中提及的试运营期间事项及其他相关事宜作出补充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三联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将《三联生活周刊》全媒体广告业务全权委托给力度公司代理经营，并终止了与原广告代理机构的合作等。但力度公司一直迟延支付《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约定的独家广告代理费。截至2016年1月19日，力度公司仅向三联公司实际支付广告代理费3105万元。2016年8月，双方就结算和支付广告代理费进一步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力度公司应向三联公司支付的广告代理费为5005万元。之后，三联公司再次做出让步，于2016年8月3日确定力度公司应支付的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广告代理费为4205万元。除力度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再次支付了100万元外，力度公司至今仍欠三联公司1000万元的广告代理费。故三联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力度公司支付广告代理费1000万元；力度公司支付因延迟支付广告代理费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0%计算，自2016年9月2日起至力度公司实际支付广告代理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为393466.44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力度公司承担。被告力度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后，在力度公司的独家代理期间，三联公司多次违约，故对广告代理费进行协商调整，并非原告所述做出了重大让步。二、力度公司已经支付2015年度广告代理费4205万元，不存在拖欠费用。其中2015年12月16日北京力度传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度传扬公司）向三联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属于力度公司2015年度广告代理费，150万元的付款时间早于《二十周年庆典活动合同》（以下简称《庆典活动合同》）签订的时间，且发票上载明是广告发布费，因此该150万元的款项应是对《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项下广告费用的付款；2016年1月19日三联时空公司向力度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与本案所涉2015年度广告代理费无关；2016年11月21日，力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并非支付《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项下的广告代理费。三、由于力度公司没有欠付广告代理费，三联公司主张的因延迟支付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也不存在，且缺乏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甲方三联公司与乙方力度公司签订了《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三联生活周刊》全媒体广告的独家代理权，授权代理范围包括《三联生活周刊》杂志（包括增刊、专刊、插页等）、官方APP、官方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公众号以及与《三联生活周刊》相关的新媒体广告代理。乙方独家广告代理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乙方在约定的独家代理期间内支付的代理费总额为26480万元，具体完成方式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独家代理费8000万元；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独家代理费8800万元；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独家代理费9680万元。双方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为乙方独家代理试运营期间，2015年4月1日之后为乙方独家代理的正式运营期。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不得在双方合作期内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签署广告代理协议，不自行发展广告客户。2015年1月20日，甲方三联公司与乙方力度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乙方独家代理三联公司所属《三联生活周刊》全媒体广告事宜达成一致并于2014年12月24日签署了《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中提及的试运营期间事项及其他相关事宜达成补充协议。2015年1月至12月，力度公司向三联公司分七次共汇款3082万元，力度传扬公司向三联公司分九次共汇款1173万元。2016年1月11日，力度公司向三联公司发出申请，记载：鉴于力度公司2015年度经营三联生活周刊杂志市场较为特殊，经营问题较多，也存在很多未解决事宜。造成力度公司经营损失极其严重。为配合市场稳定，力度公司先行垫付资金进行合作配合，为后续经营市场稳定做出合作努力。现申请将力度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给三联公司的1600万款项中的1000万元退还给力度公司，使力度公司能够维持正常的运营发展。力度公司将此款项1000万元作为未尽款项承诺在2016年尽快支付。2016年1月11日，三联时空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时空公司）财务部提出内部审批报告，上载：路总，根据力度公司申请，由于广告市场下滑，其生产经营遇到困难，存在未决事项等因素，力度公司申请三联公司暂还其广告款1000万元。力度公司承诺该款项在2016年尽快支付。路英勇在落款处签字。三联时空公司内部报销凭单上记载代收代付三联书店款，金额壹仟万元整，并有相关领导签字。2016年1月19日，三联时空公司向力度公司汇款1000万元，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用途部分写明代三联付款。2017年5月17日，三联时空公司出具声明，上载：三联时空公司是由三联公司、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和上海三联书店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共同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注册资本为800万，法定代表人为路英勇先生。其中三联公司出资448万元，为三联时空公司的控股股东。2016年1月，应三联公司指示及要求，三联时空公司代三联公司向力度公司通过银行汇票的方式支付1000万元。此后，力度公司一直未向三联公司返还该等款项。近日，三联时空公司了解到三联公司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力度公司要求返还该1000万元广告代理费并赔偿相应损失。为此，三联时空公司特郑重声明如下：三联时空公司于2016年1月份向力度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系代三联公司支付，三联时空公司不会向力度公司重复主张支付该款项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落款处盖有三联时空公司的印章。2016年8月3日，甲方三联公司与乙方力度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鉴于双方已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分别签署了《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甲乙双方约定上述协议于2016年4月1日起不再执行。双方同意免除乙方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应向甲方支付的独家代理费，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广告费按原协议执行。双方确认在已免除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乙方独家广告代理费2000万元的基础上，甲方应按照原广告协议书的规定，把原广告交接代理公司“维思堂”所刊登广告的版面占用费（年度销售冲抵部分额度，计475万元）支付给乙方。甲方同意支付乙方520万元作为相关工作的报酬，乙方同意在2016年度进一步加大对甲方品牌宣传的力度。双方于本协议签订30日之内结清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独家代理费应收应付款，本协议第一、二条所约定款项可等额冲抵乙方应付的独家代理费。2016年8月30日，三联公司给力度公司出具《备忘录》，记载：关于力度公司代理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三联生活周刊》全媒体广告代理费，经双方协商，扣除唯思堂所刊广告版面占用费和相关奖励，广告费实际为4205万元。2016年11月21日，力度公司向三联公司汇款100万元，附言为广告发布费。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11月21日，力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向三联公司付款17笔，金额总计4355万元。其中双方存在争议的付款有三笔：一、三联公司认为2015年12月16日的150万元付款是支付的《庆典活动合同》项下的活动款，而力度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支付的案涉合同项下的广告发布费。二、三联公司认为2015年12月30日付款中的1000万元由力度公司申请退回了，而力度公司主张其申请的1000万元为其与三联时空公司之间的借款，与广告代理费无关。三、三联公司认为2016年11月21日的100万元付款是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广告费，而力度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支付2016年度广告合同项下的广告费。另查一，2015年12月16日，力度传扬公司向三联公司汇款150万元。2015年12月22日，甲方三联公司与乙方力度传扬公司签订《庆典活动合同》，约定：乙方现为甲方独家广告代理公司，此合同的签订与双方已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当中的所有内容和条款不产生任何关联性关系，各自保持独立。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三联生活周刊》二十周年庆典”活动独家商业代理商。双方商定活动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并向甲方支付总额150万元作为保证活动如期开办的基本支出以获取活动独家商业代理权资格。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付清1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三联公司为力度传扬公司开具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150万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广告发布费。另查二，2016年10月10日，三联书店与力度公司签署了《力度国际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独家代理经营全媒体广告协议书》（以下简称《2016年度广告代理协议》）。上述事实，有《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2016年度广告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备忘录》、《庆典活动合同》、申请、报告、报销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发票、声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三联公司与力度公司签订的《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2016年度广告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备忘录》及三联公司与力度传扬公司签订的《庆典活动合同》都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就争议的三笔付款的性质，本院认定如下：一、2015年12月16日力度传扬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是对《庆典活动合同》项下的活动款还是《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项下的广告发布费。2015年12月16日，力度传扬公司向三联公司汇款150万元；2015年12月22日，力度传扬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庆典活动合同》；2015年12月24日，三联公司向力度传扬公司开具面额为150万元的发票两张。其中汇款、合同以及发票的双方主体相一致，金额吻合。且力度传扬公司未就《庆典活动合同》的履行提出异议。力度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广告发布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力度传扬公司另行支付《庆典活动合同》项下的150万元活动款。本院认定该笔150万元支付的是《庆典活动合同》项下的活动款。二、三联时空公司支付给力度公司的1000万元是借款还是三联公司退还给力度公司的广告发布费。三联时空公司支付给力度公司的1000万元应是退还给力度公司的广告发布费。首先，力度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向三联公司发出的申请中载明“现申请将我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给贵公司的1600万款项中的1000万元退还给我公司，使我公司能够维持正常的运营发展。我公司将此款项1000万元作为未尽款项承诺在2016年尽快支付。”该申请明确载明力度公司申请退回1000万的广告发布费。其次，三联时空公司出具声明称其代三联公司向力度公司退款，并不会向力度公司重复主张该笔款项及相关损失，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并非三联时空公司的出借款项。且在三联时空公司的内部报告、报销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中都有记载三联时空是代三联公司向力度公司退还广告发布费1000万元。最后，力度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该笔1000万元应为三联公司依力度公司申请，由三联时空公司代退的广告发布费。三、2016年11月21日力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否是对《2015年度广告代理协议》的付款。2016年11月21日力度公司向三联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是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的广告代理费。截至2015年12月30日，力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向三联公司支付4255万元，除去《庆典活动合同》项下的活动款150万元，及三联时空公司退给力度公司的1000万元，剩余3105万元，力度公司应付未付的广告代理费为1100万元。届时，力度公司应付的广告发布费尚未支付完毕。力度公司应向三联公司支付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代理费，本案中三联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度的代理费，该代理费产生于2016年度代理费之前。在该笔付款无明确指向的情况下，力度公司向三联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偿还先到期的债务，即涉案合同项下的广告代理费。截至2016年11月21日，力度公司应付未付案涉合同项下的广告代理费为1000万元，因此三联公司要求力度公司支付广告代理费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于本协议签订30日之内结清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独家代理费应收应付款。因此力度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但本院对利率做出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力度国际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有限公司支付广告代理费一千万元及利息（以一千一百万元为基数，自二零一六年九月三日起至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一千万元为基数，自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万四千一百六十元、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力度国际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立斌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