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金汤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益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政，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隆芬，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包商银行）。
法定代表人贾彦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母旭，该行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舒爱淋，该行职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简称联发煤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启平，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高怀锦，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2月25日、6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政、邱隆芬，被上诉人包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母旭、舒爱淋，被上诉人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怀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28日，被告联发煤业向原告包商银行提出贷款800万元的申请，并申请由被告金汤公司提供担保。2012年5月，被告金汤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其为被告联发煤业8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其担保责任、担保时间和担保金额以与原告包商银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为准。2012年5月9日，被告联发煤业、金汤公司向原告包商银行出具了800万元流动资金（期限二年）使用计划，计划载明“设备款104万元、郭明宏工程款100万元、郭明伟工程款100万元、杨仕英工程款100万元、梁和英工程款100万元、杨龙友工程款100万元、贾天明材料款100万元、张子璇设备款96万元。”原告包商银行、被告联发煤业及被告金汤公司均在该使用计划上盖章。2012年5月25日，原告包商银行(贷款人)与被告联发煤业（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8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6日，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确定的日期为准，贷款用途为投入煤矿技改项目，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贷款用途；贷款年利率为12%；借款人指定账户名称为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名称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作为专用于借款资金的发放、对外支付、借款人资金回笼及还款账户；借款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和币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和违约金。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保险费、登记费、支付费用、税费等；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在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任一账户中划收任何到期或贷款人宣布到期的应付款项，包括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其他应付款项等；如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者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日，原告包商银行又与被告金汤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为确保债务人联发煤业与债权人包商银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800万元整，利率、债务人债务的履行期限等内容以主合同的约定为准；保证人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公证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的双方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内容，除展期及增加金额外，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在变更后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2年5月25日，原告包商银行向被告联发煤业指定账户转款800万元整。同日，被告联发煤业在该指定账户中转出款项8笔，共计796万元（转张子璇设备款96万元，转杨仕英工程款100万元，转安克友设备款100万元，转郭明宏工程款100万元，转杨龙友工程款100万元，转郭明伟工程款100万元，转梁和英工程款100万元，转贾天明材料款100万元）。
2014年5月26日，该笔借款到期之时，甲方包商银行（贷款人）与乙方联发煤业（借款人）、丙方金汤公司（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原8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5年5月26日止，金汤公司作为《借款合同》下乙方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同意按照其与甲方于2012年5月25日签署的编号为2012190601XQ10BZ00005的《保证合同》继续向甲方就乙方在《借款合同》及本协议项下的80%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包商银行在甲方处盖章，被告联发煤业在乙方处盖章，被告金汤公司在丙方处盖章。同日，甲方包商银行、乙方联发煤业、丙方金汤公司还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经联发煤业申请，包商银行同意将该800万元贷款展期一年，金汤公司继续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甲方、丙方同意对本次贷款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风险由包商银行按20%，金汤公司按80%比例承担责任，乙方提供给丙方的反担保措施的受益权利同样按以上比例分享。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丙方责任作相应变更，即由甲方承担20%责任，丙方承担80%责任。包商银行、联发煤业、金汤公司分别在相应的甲乙丙栏处签章。2015年5月27日，原告包商银行向被告联发煤业催收借款，被告联发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冯启平签收了贷款催收通知书。根据原告包商银行提供的贷款结算表载明截止2015年6月15日，被告联发煤业除偿还原告包商银行利息69896.16元以外，还下欠其本金800万元，利息2850103.83元及相应罚息。
另查明：2012年5月17日，被告联发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冯启平向案外人张子璇借款960000.00元。同日，被告金汤公司绵阳办事处陈勇收到被告联发煤业、冯启平、剑阁县上寺乡新五房沟煤矿的三笔融资担保费72000.00元。2012年5月25日，案外人张子璇收到冯启平融资服务费240000.00元。同日，杨仕英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09年10月21日借款100万元，安克友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09年9月17日借款100万元，郭明宏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09年10月21日借款100万元，郭明伟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09年10月21日借款100万元，梁和英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10年4月9日借款100万元，贾天明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10年4月9日借款100万元，杨龙友向原告包商银行归还其2010年4月9日借款100万元。
原审认为，原告包商银行与被告联发煤业对于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联发煤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原告包商银行请求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被告联发煤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2850103.83元以及按照合同约定的应计贷款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联发煤业辩称借款使用用途不符合规定，应当只偿还本金，不应当归还利息。因借款时，双方已达成贷款使用计划，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金汤公司与原告包商银行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金汤公司提供的被告联发煤业800万元技改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以及转款凭证虽证实了被告联发煤业在收到贷款之日便向案外人郭明宏、郭明伟、杨仕英、梁和英、杨龙友、贾天明、张子璇等人转账了设备、工程、材料款，但该行为是符合被告联发煤业、金汤公司、原告包商银行三方在被告联发煤业贷款之前所达成的贷款融资使用计划的内容规定。关于被告金汤公司辩称被告联发煤业是以贷还贷无事实依据，案外人将所收设备、工程、材料款偿还自己的贷款不能说明是被告贷款后以贷还贷，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金汤公司除在庭审过程中口头陈述原告包商银行愿意为其分担20%的担保责任以及在其未向原告包商银行存入保证金的情况下便向被告联发煤业发放贷款的行为属于原告包商银行与被告联发煤业恶意串通外，无其他证据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佐证，故被告金汤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法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包商银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主张被告金汤公司对被告联发煤业的借款本息及罚息的80%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2850103.83元以及按合同约定的应计逾期罚息。二、被告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上述借款本息及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的80%承担连带偿还的保证责任。
上诉人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只认定2400万元新贷款，却不认定以王家全等13人名义的136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本次诉讼三案借款人的旧贷款。2、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7日，被告联发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冯启平向案外人张子璇借款96万元。同日，被告金汤公司绵阳办事处陈勇收到被告联发煤业、冯启平、剑阁县上寺乡新五房沟煤矿的三笔融资担保费720000.00元。2012年5月25日，案外人张子璇收到冯启平融资服务费240000.00元。”却不认定2012年5月25日，联发煤业以设备款的名义向张子璇账户转账960000.00元，实际就是支付了担保费720000.00元及融资服务费24万元。设备款是虚假的，双方之间就没有采购设备的业务。3、原审法院片面采信银行提交的证据，对金汤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只字未提，显示公平。金汤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内容几十页的五组书证及五位证人的证言，以证明包商银行欺诈金汤公司担保，借贷双方串通骗取金汤公司担保，借贷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二、原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借贷双方恶意串通、欺诈、骗取金汤公司担保，应当依照担保法第三十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改判保证人不承担责任。1、本案系借新贷还旧贷。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保证人与借款人在此次担保业务之前，互相不认识，从未有过经济上的往来，借贷双方一直隐瞒旧贷款情况。我公司是保证借款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时由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原告有义务向担保人说明借款的真实情况，否则，就推定保证人不知道。借贷双方以新贷还旧贷已经实际履行。由于包商行并未告知担保人关于借款人借新还旧的事实，包商银行也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新还旧的情形下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免责。2、依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故我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资金使用计划是借贷双方当事人提供，形式上符合技改用途；旧贷情况借贷双方知情，保证人不知情。2400万元贷款发放的当天或很短时间内，包商行就要求借款人提供虚假资料，以工程款等名义归还了原借款。包商银行在没有收取担保人保证金、还要主动免除20%的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即向借款人发放贷款。3、主合同实际未履行，担保人免责。贷款发放当天借款人的款项即回到包商银行，相当于没有发放贷款。但也不排除银行及三借款人利用王家全等十三人账户过账之用，以从表面上规避“借新贷还旧贷”，原告实际就没有向十三人发放过贷款。三、请求法院要求借贷双方出示相关证据，或者依法调取证据，并追加王家全等13人为第三人。四、上诉人有新证据进一步证明本案借贷双方恶意串通、欺诈、骗取我公司担保，欺诈、串通借新还旧。要求依照担保法第三十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改判保证人不承担责任。驳回包商银行对金汤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借新还旧的借款人和还款人必须一致，才叫借新还旧，资金使用计划是借款人向银行提供，上诉人是盖章同意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欺骗其担保进行贷款以新还旧的事实不成立，贷款的使用用途是明确的，上诉人是清楚的，是我们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方的证据仅仅说明1360万元是归还了贷款，并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欺骗其担保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金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1月4日在剑阁县下寺镇某茶楼冯启平及高怀锦（本案二审诉讼代理人）与金汤公司的聂政、郑祯明的录音。以及2015年9月2日，冯启平与金汤公司赵晓峰、郑祯明的录音。拟证实13人名下的1360万元的贷款是本案三被上诉人的旧贷款，2400万贷款贷出的当天还了1360万元旧贷款，银行欺诈上诉人提供担保，银行故意告知担保人借款人用于煤矿技改2年后再还，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欺骗其担保。
包商行质证认为，该行是2008年成立，2014年人民银行才授权征信系统的，2400万元的资金使用计划是贷款人和担保人向银行提供，包商行并不存在与债务人串通及欺骗担保人的事实。
联发煤业公司质证认为，录音材料内容不能证实债权人和债务人有恶意串通，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目的。
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以上录音证据的来源不合法，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包商银行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新五房沟煤矿的财务凭证，拟证明煤矿的所有负债和十三人的贷款均进入了煤矿的财务资料的，担保前金汤公司应当是清楚该负债。2、融资使用计划表三份，拟证明金汤公司在完成前期尽职调查后，议定了所贷款项的使用计划，包商行仅是按金汤公司与新五房沟煤矿的计划划拨款项。3、中国人民银行剑阁县支行的证明证实包商行于2013年6月接入征信系统，企业征信系统于2013年9月26日通过人行成都分行验收，个人征信系统于2013年11月6日通过人行成都分行验收。
金汤公司质证认为，担保时不清楚煤矿的负债及负债多少；融资使用计划表上的印章是金汤盖的，但是二被上诉人串通叫我公司盖的；征信系统不符合规定，银行欺骗金汤公司，造成的后果银行应当承担。
被上诉人联发煤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企业在贷款2400万前，已经有负债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摆在账面上的，金汤是清楚的；融资使用计划表是与金汤公司一起协商的结果，金汤是知情的；贷款查询时征信系统还没建立。
对被上诉人包商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进行认定。
二审中，根据金汤公司申请及查明事实需要，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1、涉案郭明宏等13人在包商银行的贷款合同及相关凭证。2、五房沟煤矿、联发煤业、冯启平向金汤公司支付担保费的依据。3、金汤公司在担保前与五房沟煤矿、冯启平签订的二份反担保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4、本院对冯启平及包商银行的负责人赵俊的调查笔录。
金汤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十三贷款人的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第2组证据中，三笔担保费我公司只收到融资使用计划表中转给张子璇的96万当中的72万元，对续保后转的62万元需查账后才能确认。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4组因被调查人均是当事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包商银行对以上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联发煤业公司质证认为，十三贷款人是独立的贷款主体，与煤矿和包商行的贷款没有关联性。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从2012年5月9日的融资使用计划表上可以看出张子璇应是金汤公司的工作人员。第3组证据是金汤公司到煤矿实地考察后要求我公司提供的反担保。第4组证据证实了担保合同签订前后的真实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法院以职权调取，均是书证，是事发当时客观形成的，本院予以确认。
金汤公司在原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冯启平关于2400万贷款资金使用情况的说明以及2400万元使用情况相关凭证的复印件，拟证实2400万元贷款偿还了1360万元旧贷款。2012年5月25日包商行在向冯启平、联发煤业公司各发放800万元的同时就以支付工程款、材料款、设备款的名义偿还了十三个自然人的旧贷款1360万元。2、征信报告四份。拟证实虽征信报告显示三贷款人在包商行没有贷款。实际二企业在2009年即以王家全等13人的名义贷款，至2012年5月24日还有1360万元本息未还。3、原审中金汤公司申请赵晓峰、鄂亚非、陈勇、郑祯明、赵春容五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实2012年贷款时均未告知担保公司三贷款人有旧贷款，2014年12月底，从借款人给的资料中发现以我公司担保的新贷款偿还了企业旧贷款。2015年3月借款人以书面和口头形式承认新贷款还了旧贷款。
包商行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联发煤业公司质证认为，对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借贷双方恶意串通，骗取担保公司担保。归还联发煤业之前生产中的借款属实，但与法律中的借新还旧性质不同。且担保公司并不是不清楚此事。
二审查明，1、被上诉人联发煤业公司系2008年12月29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煤炭批发经营。2012年3月28日，新五房沟煤矿向包商银行提出贷款2400万元的煤矿技改资金申请，并申请由上诉人金汤公司提供担保。
2、因贷款金额超出包商银行的权限，经三方协商后，采取化整为零的方式，将所发放贷款以包商行单笔最高授权800万元，分三笔发放（剑阁县上寺乡新五房沟煤矿800万元，联发煤业公司800万元，冯启平个人800万元）。
3、2012年5月9日，联发煤业公司与金汤公司向包商银行出具了800万元流动资金（期限二年）使用计划表，载明“1、设备款104万元，2、郭明宏工程款100万元，3、郭明伟工程款100万元，4、杨仕英工程款100万元，5、梁和英工程款100万元，6、杨龙友工程款100万元，7、贾天明材料款100万元，8、张子璇设备款96万元。”。包商银行、广元联发煤业有限公司及金汤公司均在该使用计划上盖章。
4、2012年5月15日上诉人金汤公司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联发煤业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对本次贷款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风险由包商银行按20%，金汤公司按80%比例承担责任，联发煤业提供给金汤公司的反担保措施的受益权利同样按以上比例分享。
5、2012年5月25日800万元贷款到账后，当天联发煤业公司按使用计划以转账支付郭明宏、郭明伟、杨仕英、梁和英、杨龙友、贾天明及安克友等人工程款、材料款、设备款的方式，偿还了这部分个人在包商行的贷款各100万元。同时，也以支付张子璇设备款的方式向其转账96万元，用于支付金汤公司的三笔担保费72万元，支付张子璇融资服务费24万元。剩余款项陆续用于新五房沟煤矿技改投入。经查，郭明宏、郭明伟、杨仕英、梁和英、杨龙友、贾天明及安克友等人的贷款均计入企业的财务帐，亦是由企业在结息。
6、在本案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签订前，2012年5月12日金汤公司与冯启平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以王尚峰位于广元市旺苍县燕子乡青松村6240亩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评估价值2207.6万元）抵押给金汤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金汤公司与新五房沟煤矿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将新五房沟煤矿100%所有权、采矿权、全部资产及收益抵押给金汤公司，但未办理登记。
7、2014年5月2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三方协议》对2012年5月25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展期一年，金汤公司继续按2012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三方协议》承担80%的担保责任。
8、2014年5月23日、28日，新五房沟煤矿先后转账支付金汤公司续保担保费52万元、10万元。三贷款人已累计支付金汤公司担保费158万元，还下欠10万元担保费。
庭审中，金汤公司陈述：在担保前对联发煤业公司以及五房沟煤矿相关资质进行了审查，对企业的征信进行了调查，对企业的经营状况、财务资料进行了现场考察和审查。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汤公司在决定给联发煤业公司担保前，对联发煤业公司的资产及财务状况进行了了解是确定的，但联发煤业公司提供给金汤公司的财务资料是否完全真实，特别是本案所涉个人贷款情况金汤公司是否实际知晓，无证据证实。包商银行对涉案个人贷款情况是清楚的，从上诉人和联发煤业公司提供给包商银行的资金使用计划表看出，联发煤业公司贷款的目的是煤矿的技改投入，偿还旧贷款不是它的本意，上诉人金汤公司也是为联发煤业公司技改投入提供的担保，包商银行应当按照资金使用用途发放贷款，而不是用于联发煤业公司偿还旧贷款。包商银行违反合同约定发放的贷款，不应由上诉人金汤公司承担责任，但联发煤业公司从贷款中以支付担保费及融资服务费的名义支付给上诉人金汤公司的96万元应由上诉人金汤公司退还给包商银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704万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罚息；
三、被上诉人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广元市包商贵民村镇银行96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被上诉人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广元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应当偿还借款中的100万元本息按合同约定的80%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1.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金汤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熊剑洪
代理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