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富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台中南路2号新贸楼二层290室。法定代表人：朱晨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聿德，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东蓝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7号楼(N)座1405室。法定代表人：代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辉，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富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东蓝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富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海富巍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3.驳回北京华东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华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上海富巍公司和北京华东公司履行《油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上海富巍公司并非恶意迟延交付货物。根据上海富巍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上海富巍公司己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2015年12月10日将合同项下货物全部运抵了交货地点油库。虽然货物交付存在一定瑕疵和迟延，但这是由于海关进行复查，并非上海富巍公司所能控制。而且在发生此情况后，上海富巍公司已在第一时间立即向北京华东公司说明了情况，并积极与北京华东公司进行协商处理，而北京华东公司对此也表示了理解和接受，并同意与上海富巍公司协商处理。由此可见，迟延交货并非上海富巍公司恶意为之，根据《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并不属于上海富巍公司恶意迟延和违约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应由双方协商进行处理。上海富巍公司一直积极与北京华东公司进行友好协商，但北京华东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未经上海富巍公司确认擅自将其在《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案外人，并拒绝与上海富巍公司进行实质磋商。北京华东公司在履行《购销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2016年1月初，上海富巍公司完全备妥货物并完成所有手续后，通知北京华东公司提货，北京华东公司却以货物市场价格波动及所谓债权转让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上海富巍公司退还己收取的保证金。虽然上海富巍公司认为油品价格的波动本身就是北京华东公司在订立购销合同之时所能预见并应自行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但上海富巍公司基于善意仍努力试图与北京华东公司就变更合同价款进行协商，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北京华东公司分担部分损失，但最终双方并未能就合同价款的变更协商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双方理应继续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但上海富巍公司多次书面催促后，北京华东公司仍拒绝继续履行《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北京华东公司未能在上海富巍公司通知提货之日起30日内安排并提完全部货物，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将上海富巍公司的非恶意交货瑕疵认定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与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上海富巍公司非恶意迟延交货，北京华东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合同，而应由双方协商进行处理。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解除《购销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只有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上海富巍公司明确表明或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北京华东公司才得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解除合同。但直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北京华东公司才提出解除《购销合同》，该时间晚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而且，上海富巍公司从未明确表明或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上海富巍公司始终希望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其次，关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北京华东公司在上海富巍公司非恶意迟延交货后己对此表示理解和接受，并同意与上海富巍公司进行协商处理，其后北京华东公司从未明确催促上海富巍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上海富巍公司在货物完全备妥后多次书面催告北京华东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安排提货。最后，关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北京华东公司从未向上海富巍公司表明其签订《购销合同》购买涉案货物的目的是为了转售盈利，也并未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据此，双方并未就合同目的进行约定，上海富巍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北京华东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目的，故不能适用该项规定解除《购销合同》。一审判决未明确说明支持北京华东公司解除《购销合同》的依据。由于北京华东公司不履行提货义务，致使上海富巍公司转售《购销合同》项下货物，进而导致《购销合同》现已无实际履行可能，故而上海富巍公司只能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于2016年2月19日书面通知北京华东公司，因其拒绝履行《购销合同》之违约行为而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解除后，上海富巍公司有权依法要求北京华东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而给上海富巍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北京华东公司始终未能依约进行提货，致使货物长期滞留在交货地广州南海仓库之中。这一方面给上海富巍公司造成了大量的仓储费用：截止2016年4月30日上海富巍公司转售全部货物之日止，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产生的仓储费用己达794504.37元。此外，因货物仓储、滞留期限不断延长致使油品纯度、色泽及品质下降，导致货物严重贬值。上海富巍公司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只能将《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转售给案外公司，但导致上海富巍公司遭受了8566084.8元的销售价差损失。上述损失均是由于北京华东公司拒绝履行《购销合同》的违约行为所导致，应由北京华东公司承担。北京华东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11月12日，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上海富巍公司最晚交货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之前。油品的交付必须由上海富巍公司办理油品入关手续后才能进行，但截止上述期限，上海富巍公司仍未通知北京华东公司提货，也不告知北京华东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当时国际原油价格急剧下跌，上海富巍公司不能按时交货会给北京华东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北京华东公司在2015年12月9日得知上海富巍公司的货物尚未到达港口，而且货物到港后办理入关审批手续也需要时间。2015年12月10日，北京华东公司致函上海富巍公司，要求上海富巍公司妥善解决延迟交货问题，但迟迟未收到上海富巍公司的答复。2015年12月14日，北京华东公司再次催促上海富巍公司解决迟延交货的问题，上海富巍公司才勉强答复双方可另行签订新的合同，价格另议。但上海富巍公司提出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北京华东公司无法接受，以致双方无法签订新的合同。2016年1月7日，北京华东公司致函上海富巍公司提出终止履行《购销合同》，要求上海富巍公司将保证金3700000元直接给付克莱曼斯（北京）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月11日上海富巍公司回函答复称收到上述函件，但称迟延交货是由于海关清关手续和材料问题导致，并提出按照每吨3500元的价格与北京华东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否则要求北京华东公司按照原合同价格继续履行。当时原油市场价格是每吨2900元，北京华东公司不同意上海富巍公司的价格，上海富巍公司便将《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另行出售给案外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上海富巍公司最晚交货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之前，而上海富巍公司在2016年1月初才办理完货物入关手续，比约定的交货时间晚了近1个月，而且上海富巍公司擅自将货物转卖给案外公司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解除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驳回上海富巍公司反诉请求完全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海富巍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北京华东公司又多次发函通知上海富巍公司终止履行《购销合同》，并通知上海富巍公司将3700000元保证金给付克莱曼斯（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根据上海富巍公司违约交货的行为和其恶意将合同油品另行出售案外公司无法交货的事实，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海富巍公司交货存在违约，无权向北京华东公司主张损失。综上，上海富巍公司作为一家油品贸易公司明确知道办理入关手续是交货的前提条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最晚交货时间，上海富巍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交货义务，而上海富巍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构成违约，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海富巍公司的上诉。北京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HDLH-20151112B1的《购销合同》；2.返还北京华东公司保证金3700000元；3.诉讼费由上海富巍公司承担。上海富巍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合同编号为HDLH-20151112B1的《购销合同》；2.判令北京华东公司承担油品罐租费用794504.37元及销售差价损失8566084.8元，共计9360589.17元；3.诉讼费由北京华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北京华东公司作为乙方与上海富巍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编号HDLH-20151112B1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轻循环油10000±5%吨，单价为3700元/吨，总额为37000000±5%；交货地为广州南沙粤海油库，交货方式为船上平仓交货，船运费由乙方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最晚12月10日前可开始提货，海关放行后卖方通知买方提货之日起30日内提完全部货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一个工作日内以电汇的方式向甲方支付保证金3700000元；甲方迟延交货的，向乙方书面说明理由双方可协商处理，确系恶意延迟的由甲方向乙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2015年11月16日，北京华东公司向上海富巍公司电汇保证金37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北京华东公司向上海富巍公司出具《函件》，内容为“按贵我双方合同HDLH-20151112B1约定，最晚于今日可从约定地库提到合同项下货物，但于该最后时限仍未收到贵司（已获海关放行）提货通知。同时从油库得知合同项下货物还未入库，估计贵司备货就绪尚需时日，由于目前市场价格大幅波动，按合同约定，如延迟交货双方应尽快进行友好协商，妥善处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为盼”。2015年12月14日《粤海石化公司油罐验收计量记录》显示10707.606吨轻质循环油于2015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13日卸装，北京华东公司认可上述油品系涉诉货物。上海富巍公司向粤海（番禹）石油化工储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储罐包干基本周转费。2016年1月初，涉诉油品清关结束。2016年1月11日，上海富巍公司向北京华东公司出具《公司函》，内容为“…关于购销合同项下之油品交付，由于海关清关手续和材料等非我司所能控制之原因导致了延迟交货，但我司已在发生此等情形后第一时间及时与贵司进行了沟通并积极推进货物清关工作，也得到了贵司的反馈和确认，因此此次交货迟延绝非是我司之恶意延迟…截止至2016年1月8日，双方并未能就调整购销合同项下油品单价协商一致，现货物已经准备就绪，在此情形下，双方应继续履行原购销合同，我司认为，油品价格的波动本身就是贵司在订立合同之时所能预见并应自行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现我司再次向贵司提出如下购销合同项下油品单价之变更方案：轻循环油含税单价3500元/吨，合同总金额3500000±5%元，如贵司于2016年1月15日前书面回复…双方可另行签订购销合同变更协议并相应予以履行…”。2016年1月15日，北京华东公司向上海富巍公司回函拒绝按照上述价格重新签订合同。2016年2月19日上海富巍公司致函北京华东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并主张8566084.8元损失。另查，涉诉油品已由上海富巍公司转售案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本案中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华东公司已依约向上海富巍公司支付了3700000元保证金，上海富巍公司应依据《购销合同》“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最晚12月10日前可开始提货，海关放行后卖方通知买方提货之日起30日内提完全部货物”之约定在2015年12月10日之前完成清关手续并向北京华东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但涉诉货物实际的清关结束时间为2016年1月初，晚于约定时间一个月，上海富巍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12月10日之前已通知北京华东公司无法按时完成清关事宜，且在北京华东公司2015年12月10日之后出具《函件》进行催告后，双方亦未就涉诉《购销合同》后续履行问题达成一致，而涉诉货物也已由上海富巍公司转售案外第三方。故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富巍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涉诉《购销合同》亦无履行之可能，故一审法院对北京华东公司要求解除涉诉《购销合同》之请求予以支持，因北京华东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通知上海富巍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应以上海富巍公司收到一审法院起诉状、证据副本及传票之日，即2016年3月17日为《购销合同》解除时间。合同解除后，北京华东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上海富巍公司返还37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关于上海富巍公司主张2016年2月19日解除《购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所依据的北京华东公司违约情形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富巍公司要求北京华东公司承担油品罐租费用794504.37元及销售差价损失8566084.8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述认定，本案违约方为上海富巍公司，其产生的相应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上海富巍公司上述反诉请求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东蓝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富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编号为HDLH-20151112B1的《油品购销合同》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解除；二、上海富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华东蓝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三百七十万元；三、驳回上海富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庭审中，上海富巍公司陈述称由国外运至国内的油品向海关部门履行相关手续后才可以向国内买受人交付，本案涉诉油品于2016年1月15日具备提货条件。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均确认油品价格一直在波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均主张《购销合同》已经解除，但双方对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分歧，进而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存在分歧。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购销合同》解除的依据；三、《购销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关于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本案中，北京华东公司主张上海富巍公司逾期交货违反合同约定，而上海富巍公司则主张北京华东公司未依约提货。对于货物交付问题，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最晚12月10日前可开始提货，海关放行后卖方通知买方提货之日起30日内提完全部货物”，据此，上海富巍公司作为负有交货义务的一方，应当保证北京华东公司最晚于2015年12月10日可以开始提货，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诉油品于2016年1月才具备提货条件，晚于合同约定交货时间。虽然上海富巍公司辩称迟延交货系因海关检查所致，但上海富巍公司明知向北京华东公司交付货物前需要向海关部门履行相关手续，海关进行检查并不属于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上海富巍公司以此作为迟延交货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富巍公司迟延交货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二、关于《购销合同》解除的依据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双方约定上海富巍公司应当保证北京华东公司最晚于2015年12月10日可以开始提货，但上海富巍公司未能依约交货，后经北京华东公司催促，涉诉油品于2016年1月具备提货条件。庭审中，上海富巍公司与北京华东公司均认可油价一直在波动，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交货的最晚时间，但涉诉油品实际具备交货条件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最晚交货时间一个月左右，在此情况下，北京华东公司主张上海富巍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院予以支持。北京华东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并拒绝提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上海富巍公司主张北京华东公司未先行通知即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华东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主张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至上海富巍公司时，北京华东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应到达上海富巍公司，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的行为视为北京华东公司向上海富巍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以此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并无不当。三、关于《购销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购销合同》解除后，北京华东公司主张上海富巍公司返还3700000元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该法律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主体是合同违约方。本案中，上海富巍公司迟延交货构成违约，北京华东公司并未违约，故上海富巍公司主张北京华东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富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64元，由上海富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石 东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