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男，1950年5月17日生，汉族，通河县交通运输局聘用人员，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闯，男，1946年11月14日生，汉族，通河县地方志办公室返聘人员，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丰，男，1976年8月12日生，汉族，通河县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上诉人刘金因与被上诉人陈闯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被上诉人陈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陈闯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删除剽窃内容并赔偿刘金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8000元，诉讼费用由陈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针对刘金的主要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而是围绕谁领导出书、谁批准写史这一与本案无关的情节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陈闯盗窃刘金资料出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一审法院却采信陈闯举示的通河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驳回刘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相关规定作为判决依据，而未根据个人剽窃他人作品构成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始就认为刘金的起诉状不当要求刘金修改，刘金的部分重要诉求未在庭审中记录，一审法院未采用“举证倒置”调查陈闯收到3万元酬金的事实。
陈闯辩称，一审法院精准地归纳了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的法庭调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闯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刘金享有原始著作权的《交通史志》中的历史记录、纪实部分；2.陈闯在通河县电视台公开赔礼道歉；3.陈闯赔偿刘金经济损失8000元；4.陈闯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河县交通志》（1906-2014）记载：《通河县交通志》编纂委员会主任：刘国峰（通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常务副主任：闫绍君（县交通运输局党委书记、局长）；副主任：方叶英（县交通运输局党委副书记）、郭玉英（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张彦增（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通河县交通志》编辑部主编：闫绍君；副主编：郭玉英；责任编辑：郭玉英、张彦增；编辑为陈闯、邓文普、王忠有、孙树友、祁月娥、ＸＸ。《通河县交通志》全书包括概述、大事记及十九章内容，其中，第十一章为机构设置，第十二章为基础设施，第十三章为铁路、航空。《通河县交通志》无出版书号、印刷时间、印数等出版、印刷信息，未标注定价。
刘金举示的便条的主要内容为：“老刘弟：这几天几个单位找我有事，我正在归纳你原先整的，整完好往里加咱们整的，连打字就得功夫了，如果这边查的量不大，我少来，你注意休息。等我打字时，咱们再缺啥补啥，打字我就到你那住，有半个月我看差不多。”便条内容为手写，有陈闯手写签名。
刘金举示了部分手稿及其打印件。
2018年3月15日，通河县交通运输局出具《证言》，主要内容为：刘金是原通河县运输公司职工，交通局也曾聘请其撰写《通河县交通志》；2008年，交通局为了安排下岗职工，聘刘金到交通局做《通河县交通志》资料收集和编纂工作，交通局一直给刘金发酬金；2014年，按照县政府要求，要尽快出版《通河县交通志》，刘金没有拿出初稿，交通局与县志办联系，请求帮助；县志办派聘用的全部编辑（陈闯、邓文普、王忠有、孙树友、祁月娥、ＸＸ）进行编纂；《通河县交通志》编纂工作由交通局长主抓，安排常务副局长具体抓；编辑人员原来有刘金，是刘金找交通局长闫绍君强烈要求拿下去，属于自动放弃署名权；《通河县交通志》印刷200本，全部内部交流；交通局没有给陈闯一分钱。
2018年4月5日，通河县人民政府出具《证言》，主要内容为：按照国务院《地方志工作条例》第五条规定，《通河县交通志》为通河县人民政府主办，交由通河县交通局承办，县政府地方志办公室组织编纂工作。
一审庭审过程中，刘金陈述：陈闯侵权，就是在《通河县交通志》里面使用刘金的原始材料；交通局给刘金开工资750元/月；刘金不清楚《通河县交通志》是不是由交通局牵头完成的，刘金没有参与《通河县交通志》编辑工作；陈闯是自己主动帮助刘金打字的；《通河县交通志》在通河县境内各委、办、局机关发行，具体情况刘金不知道，也不清楚是否收钱，收多少钱；刘金举示的《通河县交通志》是交通局发的，交通局有20多人，每人一本，还剩不少在交通局长办公室；陈闯用了刘金原始材料，赚了钱，就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刘金不需要定期向交通局交付成果，让刘金进行编纂史志工作，其实就是安置工作，没有正式委派或必须达到什么成果。陈闯陈述：陈闯是通河县地方志办公室返聘的编辑人员；《通河县交通志》是由地方志办公室安排编辑人员，先后到县档案局、县交通局档案室以及县客运站、运管站、道路管理站、稽察大队等单位查阅档案成书的；陈闯负责《通河县交通志》第十一、十二、十三章的编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闯是否侵害了刘金的著作权以及应如何判定其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款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以这种方式创作的作品为“法人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作品的一切著作权，真正创作完成作品的自然人对作品没有任何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权利，包括署名权。《通河县交通志》署名“通河县交通志编纂委员会”，该委员会系由县政府和职能部门的领导组成，该书系通河县人民政府主办，通河县交通运输局承办，通河县地方志办公室组织编纂的法人作品，符合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的情况，应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通河县交通志》未向社会公开发行，没有定价。刘金承认，通河县交通局向其工作人员发放《通河县交通志》，每人一本，还剩了不少在交通局长办公室。结合全案证据，可认定《通河县交通志》系在通河县交通局等单位内部发放。陈闯是通河县地方志办公室在编的编辑人员，其作为《通河县交通志》编辑之一，参与该书编辑，是完成本职工作的职务行为，不应对《通河县交通志》的编纂、出版、发放承担责任。刘金没有举证证明《通河县交通志》系由陈闯个人创作、出版、发行，也没有举示陈闯因参与编辑《通河县交通志》而获利的证据，其关于陈闯自行出版了《通河县交通志》，并获利3万余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刘金起诉陈闯侵害其著作权，没有法律根据。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刘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金围绕上诉主张依法提交了刘金在搜集《通河县交通志》资料过程中形成的初稿电子版打印件一份、矫宝训的《革命工人登记表》一份，意在证明刘金搜集的交通志内容有误，但陈闯仍然抄袭了该错误内容，陈闯应向刘金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陈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陈闯对刘金的作品进行了抄袭，且陈闯是《通河县交通志》的编辑之一，编辑该书是职务行为，不应对《通河县交通志》是否抄袭错误书稿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证：该证据意在证明《通河县交通志》是否存在剽窃他人作品的事实，不能因此证明陈闯必然构成著作权侵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刘金以陈闯在《通河县交通志》一书中剽窃刘金的作品构成著作权侵权为由提起的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通河县交通志》由通河县人民政府主办，通河县交通局承办，县政府地方志办公室组织编纂工作，通河县交通志编纂委员会在该书封面署名，故《通河县交通志》系代表法人或其他组织意志、由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法人作品”，其作者应为法人或其他组织。陈闯作为《通河县交通志》编辑之一，其编辑工作为职务行为，对《通河县交通志》的相关内容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刘金应向该书作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围绕《通河县交通志》是否为法人作品进行审理并驳回刘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金关于一审法院未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金关于一审法院要求刘金修改起诉状、刘金的部分重要诉求未在庭审中记录等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金主张陈闯收到3万元酬金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金关于一审法院未采用“举证倒置”调查酬金一事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梁红
审 判 员 徐明珠
审 判 员 李 锐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单萌萌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