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君，男，1975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双虎家俬生活馆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露兮，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禾县现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城关镇人民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锦春，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坚，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惠达卫浴销售店店主，本案诉讼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锋，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罗莱家纺专卖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福人地板专卖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桢，男，1952年11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欧麟都会灯饰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桂花，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佳居乐橱柜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秀，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摩力克窗帘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作曹，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好莱客衣柜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湘荣，男，1976年6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系嘉禾县冠珠陶瓷店店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其，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掌上明珠家具生活馆负责人。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成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文芳，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李惠君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现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商贸公司）、赵志坚、胡锋等十人，原审被告雷文芳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三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现代商贸公司、赵志坚、胡锋等十人在一审时诉称，十原告均经营家居建材，为拓展销路、占领市场，经商议决定于2013年9月20日在嘉禾县体育馆场内举办2013年第二届嘉禾家居建材工厂直供会。为举办本次商业活动，十原告筹集经费，并指派了李琛等二人为直供会做前期准备工作。从2013年9月4日开始，原告就组织业务员到全县各小区、乡镇进行宣传，并搜集业主的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对家居建材的需求等各种信息并形成了客户名册。被告李惠君（也经营家居建材）知悉原告的活动后，利诱被告雷文芳，要求其将客户名单信息暗中提供给他，拿到名册后，派业务员打电话给客户，扰乱原告的直供会，给原告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为此，特向法院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十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两被告赔偿十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上诉人李惠君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时答辩称：十原告所述不是事实，电话号码不属商业秘密，被告李惠君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无过错，也没有对十原告造成损害。请求依法驳回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雷文芳未出庭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现代商贸公司与原告赵志坚、胡锋、刘宏、陈庆桢、段桂花、谢文秀、周作曹、贺湘荣、李玉其及其被告李惠君分别是嘉禾县城经营家电、家居建材等业务的公司或销售店个体经营户负责人。为拓宽销售市场，十原告决定于2013年9月20日在嘉禾县城体育馆场内举办第二届嘉禾家居建材“工厂直供会”，并推举现代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锦春之子李琛为十原告商户联盟的会长，由十原告出资做活动的前期准备工作，并召集业务员召开会议，强调保密原则。自同年9月4日开始，组织三十余名业务员到各小区及乡、镇进行宣传、发放资料，搜集客户信息资料（包括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对家居建材的需求等），各业务员将搜集到的客户信息资料统一交给李琛保管。同年9月9日，原告方开始将印制的“工厂直供会护照”，以20元一张的方式，电话通知客户购买，并作为活动当天的入场券，该“护照”中对原告各商家的产品作了广告，并将活动所设礼品进行了说明。由李琛统一将客户信息资料交给业务员胡玉萍和被告雷文芳打电话联系客户，并要求二名业务员对外保密，每次打完客户电话后，将客户资料上交给李琛保管，防止客户资料外泄。该活动“护照”先后卖出有400余张。
被告雷文芳原来在被告李惠君经营的双虎家俬生活馆上班，双方较熟。被告李惠君得知十原告举办“工厂直供会”活动后，便要求被告雷文芳将客户资料抄出来给他，并承诺给被告雷文芳1000元报酬。同年9月16日，被告雷文芳将大部分客户资料拍照后发给被告李惠君，被告李惠君按约定给了1000元报酬给雷文芳。致使原告收集到的客户资料，大部分被泄露给被告。经对原、被告提供的客户信息资料进行比对，被告提供的客户资料有超过230名客户名单与十原告提供的客户资料名单、排列顺序相同。且在十原告举办“工厂直供会”期间，被告打电话给客户，干扰十原告的正常活动，给十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原告收集的客户名册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如何担责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本案原告为开拓市场举办“工厂直供会”，投入资金、人力、物力做前期准备工作，其中派人收集的客户信息资料包含客户的名称、联系方式、地址、住房户型、装修进度、购买意向等信息，原告作为经营家居建材的业主，上述客户资料具有现实的或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原告带来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和市场价值。在与客户沟通的过程中，原告指派专人负责与客户沟通，并及时将客户资料交负责人保管，对该资料采取了必要的保密措施。故原告搜集的客户信息资料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称的商业秘密。
关于焦点二。对比原、被告提供的客户名册，李惠君提供的客户名册，与原告提供的客户名册有大面积客户名单、排列顺序均与原告提供的客户名单及顺序相同，结合被告雷文芳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被告李惠君采取利诱方式，从被告雷文芳处获取了原告保密的客户名单的事实。加之，在原告举办“工厂直供会”活动时，采取了给客户打电话干扰的方式，给原告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经对原告构成侵权。因此，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原告举办的“工厂直供会”因客户单泄密，加之被告的干扰，导致直供会效果不佳，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因其实际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合理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另，因被告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商业信誉损失。被告的行为未达到要赔礼道歉才能消除影响的程度。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惠君、雷文芳连带赔偿原告现代商贸公司、赵志坚、胡锋、刘宏、陈庆桢、段桂花、谢文秀、周作曹、贺湘荣、李玉其经济损失20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现代商贸公司、赵志坚、胡锋、刘宏、陈庆桢、段桂花、谢文秀、周作曹、贺湘荣、李玉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李惠君、雷文芳负担460元，其余1840元由原告现代商贸公司、赵志坚、胡锋等十人负担。
上诉人李惠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电话号码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商业秘密；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利用电话号码采取了不正当竞争手段；3.被上诉人举办的直供会效果不好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联系；4.一审判赔20000元，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均有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客户电话号码是否属于商业秘密；2.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客户电话号码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家居建材经营者，通过派出大量的业务员，在全县各个小区收集具有装修意向客户的姓名、地址、联系方式、装修进度、购买意向等信息，并经加工后形成了客户名单。被上诉人通过此客户名单掌握客户的装修意向，对其经营效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因此，该客户名单凝聚了经营者的经营成本，并能为经营者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亦并非为公众所知悉。在收集客户名单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指派专人与客户沟通，并及时将客户资料交负责人保管，可见，被上诉人对该客户名单采取了必要的保密措施。综上，被上诉人花费人力、物力形成的客户名单构成为商业秘密。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只获取了与被上诉人相同的部分电话号码，其他信息，包括姓名一概不知，因此单纯的电话号码不能称为商业秘密。本院认为，本案的客户名单作为重要的经营信息，旨在为家居建材经营者提供潜在客户，尽管电话号码本身不属于商业秘密，但客户名单中的电话号码是被上诉人收集、整理后能够指向具体的具有装修意向的个人，是客户名单中最为核心的部分，仅掌握客户名单中的电话号码信息即能开发潜在客户，因此，作为本案客户名单中的电话号码也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商业秘密。故上诉人认为单纯的电话号码不能构成商业秘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一）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授权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期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利诱的方式，唆使雷文芳通过拍照的形式将客户名单发给自己；且上诉人提供的客户名单与被上诉人的客户名单有大面积客户信息、排列顺序相同，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使用的客户信息来自于被上诉人；再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厂直供会”前，不当使用从被上诉人处获取的商业秘密，对被上诉人潜在客户进行干扰，尽管客户名单上的客户是否参与被上诉的直供会有不确定的因素，但上诉人进行干扰的行为，足以影响被上诉人潜在客户的选择，因此，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综上，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他人商业秘密，并对竞争对手的经营行为进行不当干扰，其行为构成侵害商业秘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主观故意，以及维权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惠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珍
代理审判员 徐 康
代理审判员 曾志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