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刑终124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阳市颍泉区。系被害人曹某3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曹某3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200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曹某3儿子。法定代理人张某1，女，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界首市。系曹某1母亲。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帅，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洋，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于界首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界首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30日被界首市公安局抓获，5月1日被监视居住，5月20日被刑事拘留，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辩护人苏朋才，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高凤立，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皖12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海洋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检某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海洋及其辩护人苏朋才、高凤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海洋与被害人曹某3系朋友关系。曹某3与张某1于2008年9月3日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同居生活，同年12月9日生育一子曹某1。2017年4月，曹某3发现张某1与张海洋关系暧昧，便以此为由多次威胁张海洋，并向张海洋索要二万元钱，在遭到张海洋拒绝后，扬言杀害张海洋的两个孩子。同年4月30日下午，曹某3驾车到界首市泉阳镇张海洋家附近，约张海洋出来解决二人之间的纠纷。当曹某3驾车载带张海洋行至界首市泉阳镇王付全行政村王某1维修店门前时，张海洋强行下车，曹某3驾车紧随在张海洋身后。当张海洋步行至王付全行政村粮食收购站附近时，曹某3突然加速撞击张海洋，张海洋躲开后，曹某3又下车持折叠刀捅刺张海洋，张海洋受伤后向王某1维修店方向逃跑，曹某3追撵张海洋至王某1维修店门前，二人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张海洋将曹某3手中的折叠刀夺下，并刺向曹某3，曹某3向后退转身跑时，二人相继摔倒在地，张海洋快速站起扑向倒在地上的曹某3，向曹某3躯干部连刺数刀致曹某3死亡。经鉴定，曹某3因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两侧肺脏破裂、心脏破裂，有效循环血量急剧锐减，继而形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因曹某3死亡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9551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海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海洋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部数刀，致被害人多脏器破裂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张海洋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亦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张海洋虽当庭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但该辩称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非对犯罪事实的否认，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张海洋与曹某3共同生活的女友张某1关系暖昧，是引发本案的起因，曹某3以此为由对张海洋实施勒索和侵害，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二人均具有过错。综上，依法可对张海洋从轻处罚。由于张海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要求张海洋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张海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海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丧葬费2955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海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其对案发并无过错；2、原判认定其夺刀后曹某3的侵害行为不再具有紧迫性和现实危险性不当，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3、即使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构成自首及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原判量刑也属明显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或者大幅度从宽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仅判赔丧葬费29551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海洋赔偿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其他经济损失至少198712.5元。诉讼代理人另提出：张海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按照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检察员发表的出庭及答辩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2、上诉人张海洋夺刀后捅刺曹某3数刀致死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可以认定为防卫过当，一审认定张海洋为单纯的故意伤害罪不当；3、结合张海洋自首、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等情节，原判量刑偏重。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张海洋行为的定罪，在全面考量防卫性质和附带民事赔偿等情况后，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海洋与被害人曹某3系朋友关系。曹某3与张某1于2008年9月3日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同居生活，同年12月9日生育一子曹某1。2017年4月份左右，曹某3发现张某1与张海洋关系暧昧后，便打了张海洋，后又打了张某1，并以此为由多次威胁张海洋，向张海洋索要二万元钱，在遭到拒绝后，又扬言杀害张海洋的两个孩子。同年4月30日下午，曹某3驾车到界首市泉阳镇张海洋家，约张海洋出来解决二人之间的纠纷。在界首市泉阳镇王付全粮食收购处附近，曹某3驾车撞击张海洋未果，随后曹某3下车持折叠刀捅刺张海洋，张海洋受伤后逃跑，曹某3追撵上张海洋。二人在厮打过程中，张海洋将曹某3手中的折叠刀夺下，并刺向曹某3，曹某3向后退转身跑时，二人相继摔倒在地，张海洋快速站起扑向倒在地上的曹某3，向曹某3躯干部连刺数刀，致曹某3死亡。经鉴定，曹某3因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两侧肺脏破裂、心脏破裂，有效循环血量急剧锐减，继而形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刘某、曹某1因曹某3死亡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9551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受理单：2017年4月30日15时许，村民王某1报警，界首市泉阳镇王付全行政村粮食收购处有人打架。界首市公安局民警接警后遂赶赴现场，发现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后该局于次日对张海洋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公安机关现场调查，将在案发现场受伤的张海洋抓获送往医院救治，张海洋配合公安机关工作。3.户籍信息：被告人张海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等人身份情况。4.前科查询：张海洋无犯罪前科。5.接处警情况登记表：2017年4月19日5时许，张海洋报警称，有人威胁他并向他索要二万元钱。民警出警后，张海洋又称和对方系朋友，双方愿意再协商。6.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张海洋与代某于2013年1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17日协议离婚，2017年2月17日复婚；曹某3与张某1无婚姻登记记录。二、物证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折叠刀一把，并附照片。三、勘验、检查笔录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7年4月30日16时57分至20时14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界首市泉阳镇王付全行政村023县道；现场有一把折叠刀，呈打开状，上有可疑斑迹，地面及现场三轮车、电动车上有多处擦拭状红色可疑斑迹；现场男尸一具，呈仰卧位，上身黑色短袖服装，下身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板鞋，尸体下侧及周围地面有红色可疑斑迹；现场发现一双蓝色拖鞋，拖鞋东侧15.16米处停放一辆白色雪铁龙轿车，车门关闭未锁，车内机动车行驶证信息所有人为曹某3。勘验人员对相关物品、痕迹予以标识，拍照固定、提取。四、鉴定意见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7]200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1）送检嫌疑人张海洋右手大拇指上可疑斑迹、左手心处可疑斑迹、2号可疑斑迹、3号可疑斑迹、7号可疑斑迹、10号可疑斑迹、5号可疑斑迹、刀尖上可疑斑迹、刀柄上可疑斑迹、刀身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5号血迹、刀尖上血迹为死者曹某3所留；支持嫌疑人张海洋右手大拇指上血迹、左手心处血迹、2号血迹、3号血迹、7号血迹、10号血迹、刀柄上血迹、刀身上血迹为嫌疑人张海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界）公（尸检）鉴字[2017]39号法医学人体尸体检验报告书：（1）尸表检验：曹某3头面部及颈项部正常无损伤；左胸大肌部外侧有一长7.2cm创口，深达胸腔；左胸部季肋区有一长3.5cm创口，深达胸腔；左腹外侧部有一长1.7cm创口，未进入腹腔；右胸大肌部内侧有一长4cm创口，深达胸腔；腹部脐部有一长7cm创口，深达腹腔，肠管从创口处脱出外露；左膝关节内侧有一长5.5cm创口，深达皮下；左肘关节处有3.1cm×1.8cm表皮擦挫伤；左手食指第二指节处有长3cm创口；左拇指指腹处有长2cm表皮划伤；左拇指近节指骨处有长2.5cm创口；以上创口创缘均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2）解剖检验：右胸部第3肋软骨下缘有一创口，深达胸腔，左胸部第5肋骨下缘有一创口进入胸腔，左胸部第7、第8肋间隙有一创口进入胸腔。左右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双侧肺组织萎缩，心包膜破裂，心包腔内积血，右肺中叶底部有一长3.2cm创口，左肺上叶有一长1.2cm创口，心包膜上有一长1.3cm创口，心尖部有一长1cm创口，深达心脏肌层。肠管有一处破裂损伤，但未全层破裂。（3）鉴定意见：曹某3因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两侧肺脏破裂、心脏破裂，有效循环血量急剧锐减，继而形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3.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界）公（法临）鉴字[2017]5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据病历记载和检验所见，张海洋伤后右顶部有长3cm创口，右前臂有长2.5cm创口，左肩部有长2.3cm创口，左肩前部有长2.1cm创口，左肩外侧有6×14cm皮下淤血，左腋下有长1.5cm创口，左臀部有长1.5cm创口及3.5×3.5cm皮下淤血，阅胸部CT示肩背部创口未进入胸腔。张海洋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4.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界）公（法临）鉴字[2017]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张海洋在住院治疗中又发现了新的伤情，经补充鉴定，系左肩胛骨肩峰骨折，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五、视听资料与电子数据1.监控视频：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王付全行政村胡天龙家门口监控录像显示，2017年4月30日15时许，在界首市泉阳镇王付全行政村粮食收购站至王某1维修店门前，一红衣男子从轿车上下来往车后方向走，该车调转车头跟随在该男子身后。当轿车行至粮食收购站门前时，突然加速撞击红衣男子，红衣男子躲开后，一黑衣男子下车持折叠刀捅刺红衣男子，红衣男子逃跑，黑衣男子追撵至维修店门前，二人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二人相继摔倒在地，红衣男子快速站起扑向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向黑衣男子躯干部连刺数刀。侦查人员向张海洋播放了该视频，张海洋指认其系红衣男子，黑衣男子系曹某3。2.手机数据信息：公安机关依法从张海洋手机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某3以张海洋与张某1有染为由威胁张海洋，并向张海洋索要二万元钱，否则杀害张海洋的两个孩子。六、证人证言1.王某1的证言：2017年4月30日下午3点多，他正在家门前修车子，看到一个穿红褂的男子在前面跑，一个穿灰褂的男子拿刀在后面追。灰褂男在他家门前追上红褂男，用刀朝红褂男头上扎了一下，两个人就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红褂男从灰褂男手中把刀夺了下来，灰褂男就往西跑，跑时摔倒在地，灰褂男一只手撑地准备翻身时，红褂男上前朝灰褂男肚子上捅了二三刀。后来两个人就不打了，都往他面前来，让他帮助打电话联系人，但两个人告诉他的都是私人电话，因当时红褂男手里还攥着刀，他不敢打电话。等两人都走开后，他才打的“110”报警，王某2打的“120”急救电话。2.郝某的证言：2017年4月30日下午，她在王付全行政村修电瓶三轮车时，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在撵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二人摔倒在地，红衣男子先起来，黑衣男子没起来，红衣男子在黑衣男子身上打。打过架后二人都起来，红衣男子脸上有血，黑衣男子捂着肚子，红衣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3.张某2的证言：2017年4月30日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她在王付全行政村粮食收购处门口卸粮食时，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停下来后，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从轿车里下来追一个穿粉红色衣服的男子，二人跑到修电瓶车的门前大路上打在一起，她没有看清二人如何打的。4.王某2的证言：2017年4月30日下午，他和朋友王某1等几个人在王某1经营的电瓶车维修店里打麻将，后来王某1出去给人修电瓶车，过了十多分钟，他出去看到门口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捂着肚子，肚子上都是血，一个穿粉红色上衣的男子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后来他打的“120”急救电话，王某1打的“110”报警电话。5.张某3的证言：他和张海洋是朋友。2017年4月30日下午，张海洋带着孩子到他家玩，后来一起去看钓鱼。刚到钓鱼的地方，张海洋接到一个电话，有个人要到张海洋家，于是他就陪张海洋到张海洋家。他和张海洋走到张海洋家西边的南北路上时，他看到曹某3从一辆白色轿车里下来，曹某3走到他和张海洋跟前时，他还和曹某3打了招呼。后来曹某3问张海洋，他俩的事在家说，还是出去说？张海洋回答出去说。因为他知道张海洋和曹某3有矛盾，不放心张海洋，就跟在张海洋和曹某3后面。张海洋又对他说，没有事，让他回去。于是曹某3开车带着张海洋往北走了。过了一会，他还是不放心，就给张海洋打了一个电话还发了一条微信，提醒张海洋注意。后来张海洋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在胡集的路上，也没有说啥事。于是他就骑电瓶车过去，到王付全行政村粮食收购处门口时，看到曹某3的车停在那，车里没有人。他又往西走，看到张海洋站在卖电瓶车的东边，右手捂着头，脸上、头上都是血，左手握着一把刀。曹某3在卖电瓶车的西边倒在地上，肚子上有伤口，地上有血。张海洋告诉他，曹某3开车撞张海洋，还拿刀捅张海洋，张海洋夺过曹某3的刀后，捅了曹某3几刀。后来张海洋说头晕、口渴，于是他就去给张海洋找水喝。警察和救护车来了后，他又陪着张海洋到了界首市人民医院。案发时，张海洋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短袖衣，下身穿一件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拖鞋，曹某3上身穿一件黑色短袖衣，脚穿一双运动鞋。6.李某、胡某的证言：他们二人是界首市公安局泉阳派出所的协警。2017年4月30日下午，所里接到“110”指令，所长马凤林就带着他们几个值班人员赶赴现场。现场位于泉阳镇王付全行政村一家电瓶车维修店前，一个穿红色上衣的男子躺在路边，头上身上都是血，身旁有一把小刀。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在地上蜷着，腹部肠子都露出来了。当时，红衣男子能说话，还比较清醒，说刀是从黑衣男子手里夺过来的，黑衣男子是红衣男子捅的。后来经两辆救护车医生确认，黑衣男子已死亡。7.张某4、王某3、徐某的证言：他们三人都是界首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2017年4月30日下午，他们接中心指令，因有两位伤者，派去泉阳镇两辆急救车。在案发现场，他们看到一个伤者头部和肩部有伤，伤者手旁边放着一把折叠刀。伤者意识清醒能说话。另外一个人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放大，腹部开放式肠管突出，意识丧失，确认死亡。8.张某1的证言：她和曹某3于2008年农历8月4日结婚后在阜阳市颍泉区苏屯生活，同年12月9日二人生育一子曹某1。张海洋和她丈夫曹某3之前都在北京打工，经常见面，张海洋和曹某3是朋友。她和张海洋是小学同学。2017年春节后，张海洋经常约她吃饭、看电影、拉拉手、亲亲之类的，但她和张海洋没有发生性关系。同年3月底，曹某3听说她和张海洋的关系后，带她找到张海洋，曹某3打了张海洋几巴掌，还让张海洋跪地上给他磕头。张海洋觉得理亏，就都照做了。当时她也觉得是她和张海洋的错，所以也没有阻拦。4月份，在她和曹某3的北京租房处，曹某3打了她一顿，后来曹某3就回安徽阜阳老家了。去年曹某3过生日的时候，别人送给曹某3一把折叠刀，刀把是黑色的，刀上面还有其他工具，这把刀平时就放在北京租的房子的抽屉里。9.张某5的证言：他是曹某3的姐夫。他听说曹某3怀疑张某1和张海洋有不正当关系，曹某3向张海洋要两万元钱，曹某3还要报复张海洋的家人。为此，张海洋让他从中间说和一下。后曹某3、张海洋先后从北京回来，他找到曹某3说二人之间的事。曹某3给他说，不会干啥事，就是吓唬吓唬张海洋。案发当天，他看曹某3情绪比较稳定。10.曹某4的证言：她是曹某3的姐姐。大约三四年前，曹某3怀疑张某1出轨，二人大吵过。后来曹某3去接张某1，张某1讲曹某3打她，曹某3赌咒说没打，为此曹某3还把自己的小拇指剁掉了。案发当天，她没有发现曹某3有什么异常。11.代某的证言：她是张海洋的妻子。因为张海洋和曹某3的妻子张某1出去吃饭的事，曹某3怀疑张海洋和张某1有关系，曹某3曾向张海洋要两万元钱，还威胁她和张海洋的两个孩子。12.王某4的证言：他是张海洋、曹某3的朋友。2017年4月，曹某3通过微信联系他。他告诉曹某3，曹某3和张海洋之间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让曹某3别为难他。曹某3说好。曹某3说要弄张海洋的两个小孩玩玩，具体啥意思，他也不知道。曹某3是个小心眼。之前在北京时，曹某3怀疑张海洋和张某1有不正当关系，为这事曹某3还打了张海洋，张海洋也没有还手。曹某3这次也是为此事找张海洋的事。几年前，曹某3怀疑张某1和别的男人有关系，曹某3还把手剁伤了。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张海洋供称，2017年4月30日中午，他吃过饭找朋友张某3玩，张某3就带他去看别人逮鱼。当天下午2点多时，曹某3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他明白曹某3说的是他和曹某3妻子张某1之间的事。于是他让曹某3到他家去。他回到家看到曹某3开的雪铁龙轿车已经停在他家门前了。他和曹某3见面后，曹某3问他是在家说还是开车到外边说。他考虑到家中有小孩，就说到外边说，于是坐上曹某3的车。曹某3开车带着他到界首市泉阳镇王付全行政村王某1维修店门前时，他问曹某3咋处理，曹某3讲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架，二人只能活一个。于是他就把曹某3的车拧熄火下了车往车后方向走。曹某3调转车头跟上他说，他躲不掉，还要开车撞他的小孩。后来在王付全行政村粮食收购站门前，曹某3开车加速撞他，他躲过后，穿的拖鞋也跑掉了。在他去穿拖鞋时，曹某3下车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冲到他跟前，他想夺曹某3的刀，没夺掉，曹某3在他左肩膀上扎了一刀。他看西边王某1维修店门前人多就往西边跑。曹某3在后面追他，当曹某3追到王某1维修店门前时，他拿起一个电瓶车轮子砸曹某3，曹某3打掉车轮子朝他头部、左肩膀捅了两下，于是他和曹某3厮打在一起。当时他用左手攥住曹某3的右手脖子，右手夺曹某3右手里的刀。他夺掉刀后，曹某3往西退夺他手里的刀，也不知咋回事，曹某3倒在地上了，接着他就扑上去朝曹某3前侧躯干部连捅几刀，他看曹某3不能反抗了就停手了。他接着往东边走，曹某3站起来走到修电瓶车的门口蹲下了，他就让修电瓶车的人帮助打“110”、“120’。后来他朋友张某3到了，他躺在地上，张某3按着他头上的伤口，他觉得晕乎乎的，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曹某3和他打架是因为他跟曹某3的妻子张某1关系比较暧昧，平时他和张某1一起吃饭、看电影、搂搂抱抱之类的，但没有发生性关系。曹某3知道后打了他一顿，他觉得理亏，没有追究。案发之前曹某3曾给他发了一段张某1挨打的视频，还让他拿两万元钱给张某1治伤。案发时他夺掉曹某3的刀是不想让曹某3再有力气伤害他，当时他穿一件粉红色上衣，蓝色牛仔裤，曹某3穿一件黑色上衣，黑色运动裤。上述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海洋当庭表示愿意赔偿，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20万元，对此节事实亦予以确认。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代理意见、检察员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张海洋是否存在过错。经查：曹某3与张某1二人虽未登记结婚，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张海洋与曹某3、张某1相熟。张海洋与张某1存在暧昧关系，有违正常的社会伦理道德规范，是引发本案的起因；曹某3以此为由对张海洋实施勒索、威胁和侵害，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原判认定张海洋与曹某3二人均具有过错并无不当。故对张海洋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张海洋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案发前，曹某3向张海洋索要钱财，并以张海洋及其两个孩子的人身安全相威胁，张海洋为此曾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其又表示自愿协商处理，可见张海洋的言行较为克制；案发当日，系曹某3主动找到张海洋，张海洋离家时脚穿拖鞋，在卷证据也不能证实其携带了刀具或其他打斗物品；曹某3驾车撞击张海洋未果后，又持刀捅刺张海洋，二人遂发生厮打，张海洋反击将刀夺下后捅刺曹某3并致其死亡。可见，不能认定张海洋主观上存在杀人的故意或动机，张海洋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诉讼代理人的该节代理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张海洋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经查：案发当天，曹某3将张海洋约出，先驾车撞击张海洋未果，又持刀捅刺并追撵张海洋，二人发生厮打，张海洋将刀夺下后向曹某3捅刺，曹某3后退转身逃跑时摔倒，因张海洋已经受伤，同时在厮打中自身也摔倒在地，张海洋的人身安全依然具有现实危险性、紧迫性，可见张海洋的行为系为了制止曹某3的不法伤害，具有防卫性质，故原判认定曹某3此时已丧失攻击侵害能力，张海洋已脱离险境不当。但是，在张海洋夺刀捅刺曹某3，曹某3已摔倒在地的情况下，曹某3继续加害张海洋的迫切性、危险性已经大为降低，而张海洋对曹某3胸腹部连续捅刺多刀的行为缺乏应有控制，并最终导致曹某3死亡，足见防卫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因而，原判未认定张海洋系防卫过当，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故对张海洋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意见及检察员的相关出庭意见予以采纳。4、关于对张海洋的量刑。经查：被害人曹某3案发前对张海洋实施勒索、威胁，案发当日先驾车撞击，后又持刀捅刺张海洋，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后，张海洋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张海洋当庭辩称其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非对犯罪事实的否认，故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张海洋在身中数刀，人身安全遭遇重大危险，精神状态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夺刀捅刺曹某3，系防卫过当，主观恶性较小。二审期间，张海洋自愿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其亲属亦自愿积极代为赔偿。综上，张海洋具有多项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张海洋的量刑偏重。故对张海洋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及检察员的相关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洋在遭受不法侵害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张海洋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由于张海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依法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和数额准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曹某2、刘某、曹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张海洋及其辩护人关于构成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原判未认定张海洋构成防卫过当错误，量刑偏重，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张海洋的定罪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张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帅审 判 员  宋兴林审 判 员  曹 昆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岳 岳书 记 员  张 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