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81963********，男，1963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乡**村。
诉讼代理人贾红英，黑龙江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8
1985********，男，1985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乡**村。2013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2015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东伟，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居民身份证号230208
1965********，男，1965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乡**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李某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某乙，居民身份证号2302081986********，男，1986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乡**村。
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审理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梅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被告人张某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2月2日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梅里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经重新审理后，作出（2014）梅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被告人张某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某乙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0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得知**被打，便驾驶自家车牌为黑BS73**白色捷达轿车接**的舅舅李某某来到东岗子村北侧水泥路上，先把**送到莽格吐乡医院治疗，然后返回东岗子村寻找打人的闫某甲问责。张某甲驾车在东岗子村东侧的一个路口看见闫某甲手拿铁锹与捷达车相向而行，闫某甲发现张某甲等人后转身就跑，李某某说“追他，问他为什么打人”，张某甲开车就追，闫某甲跑到邵某某家院里的玉米堆前时摔倒，张某甲刹车不及，捷达车撞到闫某甲的身上，闫某甲当即昏了过去，张某甲等驾车离去。经现场勘查，现场遗留有张某甲白色捷达车保险杠碎片和闫某甲手机屏幕、手机盖碎片。根据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黑龙江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和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闫某甲右外踝骨折，已经构成轻伤。事后，闫某甲先后到齐齐哈尔市公安医院和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被告人张某甲于2010年10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翻供，否认其驾车撞闫某甲。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被害人闫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2、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群众报案后进行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张某甲于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驾车撞闫某甲的经过。
（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9时许其接张某甲电话，称其外甥**和奶车司机王某丙在东岗子被打了，他和张某甲开车到东岗子屯见到**和王某丙，**说被闫某某（指闫某甲，下同）打了，胳膊疼，其开车将**送莽格吐乡卫生院，并打电话报了警。他想找打人的要个说法，就又返回东岗子屯，在往后五家子屯去的水泥路上看见闫某某，闫某某拿把铁锹见他们转身就跑，他跟张某甲说“追他，问问他为什么打人”，张某甲开车车速有三十公里左右追闫某某，见他进一家院里跳过苞米堆摔倒躺在地上，张某甲把车停了下来，没撞到闫某甲，但闫某甲受伤和他们追撵有直接关系。2、证人**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10时许，在东岗子屯后面的水泥路上，他和司机王某丙开的拉奶车被拉苞米杆的农用车卡住，左侧倒车镜刮掰过去，王某丙下车想把倒车镜掰过来，后面灰色轿车上下来个人叫王某丙把车往回倒，王某丙说“这二十多吨的车怎么往回倒”，二人争吵两句，轿车里又下来个人对王某丙说“单对单整一下”并回车里取把小铁锹朝王某丙过去，他看要干仗就回车取根镐把，那人一见拿铁锹朝他头上打，他用镐把挡，镐把折了，锹打在其左肩上，脑袋上也挨一锹，他上去抢锹没抢下来。这时李某乙过来对打人的说“闫某某你想怎么的”，那人一见李某乙就往屯里跑，他和王某丙、李某乙刚追到屯里碰见李某某，就把被打的事说了，李某某说“不能白挨打，得找到那个人”。后由张某甲开车，李某某和王某丙坐后面去追打人的了。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上午他和八龙去地里放荒，八龙开灰色捷达轿车，走到东岗子后边道上见一辆奶车和拉苞米杆的四轮车杠上了，有两三辆车被堵。他下车让奶车司机往后倒一下，司机王某丙说车这么重倒不了，八龙下车过去说咱们唠唠，王某丙回车上拿镐把和另外一个拿镐把的奔八龙去了，他把王某丙拉住，另外一个拿镐把打八龙，八龙就跑了。李某乙、李某某开车往东追八龙，约半个多小时，他媳妇打电话说八龙在老邵家被车撞坏了，他赶到后见八龙在邵某某家院子苞米堆前躺着。4、证人邵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10时许，他在自家屋里吃饭时听见院里杖子“咔嚓”一声，出去见一辆白色轿车在其家苞米堆上压过去，把院杖子撞倒了，车前面趴着个人，车上下来李某某等人，来人对他说“没你事，进屋去”，他回屋后那辆车停在大门口，他又出去看看趴在地上的人，并走到门口问开车的“这人咋整”，没人吱声。他回院里见趴地上的人好像经常和杨某某在一起，就到杨某某家把杨某某媳妇找来。进其家院的车是白色的，东南、西北向斜停，车头朝西北，车轮压杖子上了。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上午他接**电话，说在后五家子屯和东岗子屯中间被人给打了。他边往东岗子去，边给派出所挂电话报案，等到现场见闫某某手拿铁锹，其家奶站司机手拿镐把，比划着要动手的样子，**手捂脑袋在地上蹲着，闫某某看见他就跑了。**说八龙用锹把他打了，脑袋和腰被八龙拿锹砍了，这时其老叔李某某也到了，因闫某某的车横道上了，他想找闫某某让其把道让开，后在屯里的一家找到闫某某。6、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上午9时许，他开车拉苞米杆走到东岗子村后公路上，王某丙开个奶槽从北往南两车相刮停在道上，过来台捷达车下来杨某某和八龙，杨某某问奶槽车司机咋不往回倒车呢？司机说“奶车二十多吨倒不了”，杨某某就不乐意了，说话不大客气。八龙过来说“你俩单抠一下”，王某丙说“我俩单不单抠和你有啥关系”，杨某某指着闫某某对王某丙说这是八龙，王某丙说“八龙能咋地”，八龙回车上拿把铁锹要打王某丙，见李某乙开车来闫某某就往南跑了。有个叫**的捂个脑袋说被闫某某打的，咋打的没看见。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5日上午9点多他开奶车往东岗子屯走时与拉玉米杆的车刮在一起，拉玉米杆的车后面跟辆灰色轿车，杨某某从轿车上下来说“你的车往后倒倒我好过去，车上拉的八龙着急走”。他说“你拉的谁我不管，我奶车二十多吨倒不了”。闫某某从后面上来说“你俩单抠下看谁能干过谁，如果不服咱俩单抠一下”，他生气了说“谁怕谁，抠就抠”。闫某某从车上拿把军用铁锹奔他来，他从奶车上拿镐把被王某乙抱住，闫某某照押车的**脑袋拍一铁锹，**捂脑袋，闫某某又奔他来，被人拦住。这时闫某某见李某乙来了就奔东岗子屯里跑，李某某来后说“不能白打，得把人找着”，就上张某甲的车去找闫某某，走到一个路口时闫某某看见车即往回跑，张某甲开车追，闫某某跑进邵某某家院子跳玉米堆时摔倒，他们车从玉米堆旁边压过去到其跟前停下，当时车速太快，感觉是把他顶上了。见闫某某躺在车前面不动弹，以为是装的，他把车倒出去后他们就走了。
（三）被害人陈述：闫某甲陈述证实，2010年10日25日9时许，他和杨某某开车刚出东岗子屯碰见拉苞米杆车与拉奶车别在一起，苞米车后面有个货车，他的车在货车后面。杨某某下车和奶车司机骂了起来，他下车对奶车司机说“你俩唠唠去”。司机说“你算干啥的？”并和挺胖的年轻小子回车上取根镐把，他看要打仗就回车取把军用小铁锹。那小子拿镐把朝他头上打，他拿铁锹一迎镐把折了，他和那小子轱辘到地上抢铁锹被人拉开，见有五六个人朝他跑来，有拿镰刀、洋叉的，还有拿镐把的，他跑进东岗子屯，在路口见有台白色轿车追他，就跑进一家院里，在翻苞米堆时摔倒，刚要起来就被追上来的车给顶了，他被撞出去后车才停下，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被告人供述：张某甲供述证实，2010年10月25日9时许，他接李某乙电话说拉奶车和人打起来了，让他开车接李某某到打仗现场看看去。走到东岗子屯后边的水泥道上，见李某乙家拉奶车和拉苞米杆车卡在一起，李某某下车问怎么回事，奶车司机王某丙说“闫某甲打了**往东岗子屯里跑了”，李某某说“人不能白打，找闫某甲去”。他和李某某、王某丙开车往东岗子屯去，闫某甲在路口看到他车后转身就跑，他开车就追，追到姓邵的一家院里，见闫某甲跑过院里的苞米堆摔倒，他踩刹车时车已经上了苞米堆刹不住了，感觉车把闫某甲顶了，车也停了。他们下车见闫某甲在车保险杠前约二十公分处躺着，喊他不吱声，以为是装的，由王某丙开车他们就走了。他当时的想法就是“赶快追上闫某甲揍他一顿，打服他”。
（五）鉴定意见：1、2011年1月14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人检）字[2010]72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依据送检材料和法医学检验，被鉴定人闫某甲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右外踝完全骨折，右内踝撕脱骨折，第11、12胸椎、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评定为轻伤。2、2013年10月31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3]235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经审阅住院记录、X光、CT、MRI片及案情综合材料等认定：闫某甲胸11、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间接外力作用所致，其身体前屈时臀部受外力作用可以形成；右内、外踝骨折符合右踝关节扭转形成。结论意见：被鉴定人闫某甲胸11、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和右内、外踝骨折，符合其身体前屈时臀部被车辆撞击形成。3、2013年11月7日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黑）公（刑技）鉴（法临）字[2013]163号鉴定书证实，根据病案材料、辅助检查、查体所见并结合案情，被鉴定人闫某甲伤后入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左枕部头皮挫伤，右面颊部擦皮伤，腰部外伤，鼻骨骨折，右踝部外伤，右外踝骨折，右内踝撕脱骨折，胸11、12及腰1压缩骨折。其影像学片显示胸11、12及腰1椎体呈轻度楔形，属生理形态，无椎体骨折改变，诊断骨折依据不足，右内踝撕脱骨折及外踝骨折目前愈合良好。查体腰部活动未受限，右踝关节活动正常。其右踝关节损伤程度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法（司）[1990]6号）第二十四条（三）之规定，属轻伤。4、2014年3月5日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3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1）若查证被鉴定人闫某甲确系于2010年10月25日遭他人外力作用，且在本次外伤之日至2010年10月31日右踝关节摄片期间，其右踝关节无再次外伤史，则其右外踝骨折已构成轻伤。（2）被鉴定人闫某甲右外踝骨折可符合间接暴力作用所致，直接暴力作用难以形成此类型损伤。（3）被鉴定人闫某甲单踝（右外踝）骨折休息期为120天。（4）被鉴定人闫某甲“双股骨头坏死”与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联系。5、2015年7月6日齐齐哈尔市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齐医二院法鉴所临鉴字（2015）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闫某甲右外踝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位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莽格吐乡东岗子村邵某某家院内。邵某某家为两间半砖面土房，土房东侧是仓房，西侧栓牛。正房西侧窗户向南5米处是玉米堆，玉米堆向西2米处是为南北走向的树枝围成的栅栏，栅栏北侧倒伏。在倒伏的栅栏上有一绿色军用铁锹，铁锹向东有2米处有破碎手机屏幕及手机盖；手机屏幕向南侧1米处有一轿车保险杠碎片（黑色），玉米堆西南侧有车碾压痕迹，此痕迹碾压过玉米堆，止于倒伏的栅栏表面，树枝栅栏表面有车轮碾痕。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造成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4022.16元。其中：医疗费50947.16元，误工费48730.50元（833天×58.50元），护理费11209.50元（106天×10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650.00元（713天×50元），交通费2479.00元（713天×3元+340元），鉴定费4100.00元（3600.00元＋500.00元），伤残赔偿金20906.00元（10453.00元×20×10%）。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并经法庭确认的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齐齐哈尔市公安医院和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驾驶机动车辆追赶他人，足以造成人身伤害，但张某甲却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以致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且应追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李某乙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因没有证据证实，故对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但其提出的张某甲庭审中翻供，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因张某甲庭审中对其驾驶捷达车撞到闫某甲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故该代理意见成立。张某甲辩护人提出闫某甲右外踝骨折系张某甲的行为造成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和张某甲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闫某甲右踝关节于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0月31日期间有再次外伤史，且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关联一致，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某甲驾车追赶他人，造成闫某甲轻伤的后果，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张某甲犯罪后不认罪，不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未能取得被害人谅解，应对其酌定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174022.16元，应予支持。关于闫某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其依据的鉴定意见委托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闫某甲可在有证据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闫某甲主张的营养费、用具费、复印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闫某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闫某甲主张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李某乙承担赔偿责任，因闫某甲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某、李某乙对其损伤存在过错行为，李某某、李某乙之行为与闫某甲所受损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74022.16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李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不服，以判赔数额过低，且应追究被告人张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李某乙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亦以同种理由提出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以被害人闫某甲所受损伤非其行为造成，其不应承担刑事及附带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以同种理由提出：本案多份鉴定意见相互矛盾，结论相悖，齐医二院法鉴所临鉴字（2015）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关于回避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被害人骨折片摄于2010年11月2日，无法排除被害人骨折伤情形成于事发后至第一次拍片之前发生的合理怀疑。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某甲有伤害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宣告张某甲无罪。张某甲的行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所受损伤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张某甲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某甲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必备条件，故原判对张某甲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闫某甲的陈述、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有证人王某丙、李某某、王大鹏、邵某某、杨某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有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35号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造成合理经济损失应为人民币52455.16元。其中：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2月10日医药费合计人民币24167.66元（公安医院门诊1754.30元、附属二院门诊1702.50元、公安医院住院费2071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00元（106天×50元），误工费7020.00元（120天×58.50元）、护理费11209.50元（106天×105.75元）、交通费658.00元（106天×3元+340元）、鉴定费4100.00元（3600.00元+50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充分考虑被告人张某甲所具备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某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174022.1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腰椎骨折及髋关节股骨头坏死与本次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多家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关于此意见相互矛盾，结论相悖，无法确认，应待上诉人闫某甲能够证实其股骨头坏死与腰椎损伤确系本次外伤造成，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闫某甲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故原判支持其伤残赔偿金20906.00元，无法律依据，闫某甲可待有依据时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系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见**被打，要求张某甲开车追撵闫某甲问责而引发，虽无确凿证据证实李某某指使张某甲实施伤害行为，但此起事件系因李某某让张某甲驾车追撵闫某甲导致损害结果发生，李某某与张某甲构成共同侵权人，应与张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之规
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4）梅刑初字第39号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的判决。
二、撤销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4）梅刑初字第39号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4022.1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李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暨原审被告人张某甲赔偿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2455.16元。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与上诉人张某甲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因本案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知
审 判 员 曹 净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肖丽巍
本裁定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着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