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盘中刑终字第00040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允,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满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曾任东北空管局基建处处长、中国民用航空东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局机关一级助理（正处级）。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捕前住沈阳市沈河区，无犯罪前科。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12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琳琳，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允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双刑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胡允,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的事实
1、2004年底，朱某某（另案起诉）得知东北空管局准备职工集资建家属楼，便找到时任东北空管局基建处处长的被告人胡允，表示愿意承揽该工程，同时承诺给付好处费。被告人胡允授意朱某某找一家有资质且没有债权债务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合作。朱某某找到沈阳市新家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家庭公司）与其合作开发。之后，东北空管局局长办公会讨论该项目建设方案时，在被告人胡允的积极推荐下，朱某某代表新家庭公司与空管局签订了《联合定项开发建设协议书》，顺利拿到了该项目的开发和土建工程。被告人胡允在帮助朱某某取得上述工程项目后，于2007年底的一天，收受了朱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8万元。
2、2008年，朱某某将之前借用给被告人胡允的雷克萨斯吉普车调换为本田CR-
V车（车牌号为辽ARE4**），并于同年6月安排原车主徐某某将该车过户到被告人胡允的妻子惠某某名下。2011年3月，被告人胡允以人民币17.5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他人，并将售车款据为己有。
3、2009年7月左右，被告人胡允以原东北空管局局长赵某某（另案起诉）在北京装修房子为名，向朱某某索要人民币80万元。
4、2010年4月间，被告人胡允以其子买房为名，以借款名义向朱某某索要人民币70万元，被告人胡允未向朱某某出具任何借款凭证，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截止至案发，被告人胡允未向朱某某偿还此款。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以及抓获被告人胡允的情况。
2、干部简历表、工作职责、人事档案证明：被告人胡允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3、中国民用航空东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中国民用航空东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是国有事业单位。
4、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胡允没有前科劣迹；针对本案的四起犯罪事实胡允不存在坦白情节；侦查机关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依据和理由。
5、新家庭公司和辰宇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作协议》证明：由沈阳新家庭公司提供相关手续，辰宇第一分公司实际开发文萃路住宅楼项目，辰宇公司向新家庭公司付管理费20万元。
6、空管局和新家庭公司签订的《联合定项开发建设协议书》二份及补充协议二份证明：在航萃园工程建设项目中，东北空管局和新家庭公司签订两份协议，第一份为将空管局的付款约定为新家庭公司向东北空管局的借款，第二份协议书中约定东北空管局针对该项目建设付款属于投资行为。
7、魏某某于2014年11月7日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魏某某只是收取朱某某挂靠新家庭开发公司的挂靠费用20万元，没有参与航萃园的任何事宜。
8、《关于航萃园建设项目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如果新家庭房地产公司能切实做好管理工作及东北空管局能够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监督，航萃园项目不会出现大面积亏损。
9、沈阳市新家庭房地产开发公司营业执照、文萃路185号地块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证明：朱某某利用沈阳市新家庭房地产开发公司具备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取得土地使用权，承揽空管局航萃园项目。
10、东北空管局会议记录证明：东北空管局领导会议研究建设职工住房的问题。
11、牌照为辽ARE4**的本田CR-V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转移登记信息等）证明：2008年6月20日，徐某某将CR-
V车过户给惠某某。
12、二手车买卖合同证明：惠某某于2011年3月15日将该车以1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柳某某。
13、朱某某取款的银行对账单和凭证证明：朱某某取款的情况及行贿资金的来源。
14、被告人胡允为其子在广州购房时对购房款支取情况的明细表以及胡允、惠某某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支取凭证，招商银行、广发银行、工商银行存、取款凭条，胡允向张忠刚借款协议及还款收条，胡允名下广发行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明：被告人胡允受贿款的部分去向。
15、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二份）证明：被告人胡允受贿赃款去向情况。
16、搜查笔录及附件证明：2014年10月27日，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胡允位于航萃园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将银行卡七张、建行取款条两张、冠群驰聘文件袋一个依法扣押。并于2015年4月1日将上述物品返还给胡允的妻子惠某某。
17、扣押清单与返还违法所得银行凭条证明：被告人胡允妻子惠某某退还涉案款人民币70万元，存入沈阳市和平区会计核算中心（检察院）账户。
18、证人惠某某的证言证明：在朱某某的指示下，徐某某在惠某某和胡允未向其支付车款的情况下，将CR-
V车过户给惠某某，后惠某某将这台车以1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柳某某。
1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某用雷克萨斯车换徐某某的本田CR-V车，朱某某和徐某某一起在航萃园将CR-
V车交给惠某某，后徐某某将这台车过户给惠某某，惠某某并未向徐某某支付车款。
20、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东北空管局为职工建住宅楼之前的房屋动迁事宜是朱某某和被告人胡允与沈阳昌安实业有限公司商谈的，动迁协议是沈阳昌安公司和新家庭公司签订的，但整个过程魏某某都没有参与，动迁补偿的事都是朱某某办理。
21、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明：对航萃园项目，空管局和新家庭公司签订两份协议，第一份为将空管局的付款约定为新家庭公司向空管局的借款，第二份中约定空管局针对该项目建设付款属于投资行为，此种做法是为了减少纳税额，降低成本。
22、被告人胡允的供述证明：因其在航萃园建设项目上推荐新家庭公司，使得朱某某得到了航萃园工程的施工权，后胡允先后收受朱某某人民币158万元，价值17.5万元本田CR-
V车一辆。2009年胡允为赵某某在北京的住宅支付30万元装修款。
2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某向胡允请求做空管局集资房的土建工程，朱某某按胡允的要求找到新家庭公司合作。在新家庭公司中标，朱某某实际取得航萃园项目土建后，朱某某先后给胡允人民币158万元，价值17.5万元本田CR-
V车一辆，共计向胡允行贿人民币175.5万元。
24、作业指导书、质量手册、业务手册（辩护人提供）证明：被告人胡允作为基建处处长的职责以及东北空管局新建项目的职责内容。
（二）行贿的事实
2009年原东北空管局局长赵某某为其在北京的房子装修的事宜找到被告人胡允，被告人胡允作为共事多年的部下，为感谢赵某某在任期内对自己的关照和支持，替赵某某向装修方孙立德支付装修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胡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为赵某某在北京的住宅支付30万元装修款。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被告人胡允为赵某某在北京的住宅支付30万元装修款。
3、赵某某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赵某某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
4、证人孙立德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胡允找到孙立德给赵某某在北京的新房装修，装修款30万元全部由胡允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允系东北空管局基建处处长，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严重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公务行为的廉洁性，构成受贿罪。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允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对受贿罪的辩护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允具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允通过家属主动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行贿罪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胡允构成受贿罪和行贿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胡允在法庭最后陈述阶段表示认罪、悔罪，应视为其自愿认罪，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胡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胡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行贿罪，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于法无据，请求改判。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企事业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胡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行贿罪。
关于上诉人胡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行贿罪，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于法无据，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查，赵某某、上诉人胡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胡允与赵某某存在上下级关系，上诉人胡允作为下属给予作为领导的赵某某大量财物，其行为影响了国家工作人员职权的正常行使，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法律规定，已构成行贿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2015年11月1日施行）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6年4月18日施行）颁布实施，对贪污、受贿、行贿刑事犯罪的犯罪数额及情节做了重新规定，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依法对上诉人胡允的刑罚予以调整。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胡允当庭自愿认罪，且通过家属主动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允具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
上诉人胡允构成受贿罪、行贿罪，应数罪并罚。综合本案的性质、事实、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6）双刑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允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胡允犯受贿罪、犯行贿罪；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6）双刑初字第00063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允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胡允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21年11月8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希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耿新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