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执监104号
申诉人（原审执行监督申请人）：深圳市医药生产供应总公司（下称医药供应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钟晓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广东天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通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李刚，董事长。
行人：深圳华晶玻璃瓶有限公司（下称华晶玻璃瓶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方建宏，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下称南山投资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崔志勇。
医药供应公司因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深圳中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处理，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查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下称东方资产深圳办）诉华晶玻璃瓶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四案，深圳中院作出的（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463、464、465、46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东方资产深圳办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05）深中法执字第532、533、534、535号。2006年4月，本院将上述四案指定由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下称广铁中院）执行，广铁中院立案受理，该院执行案号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号。
因深圳华晶玻璃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晶投资公司）受让上述四案债权，广铁中院裁定变更华晶投资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广铁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第五工业区宗地号为T401-011地块上的1-11栋厂房（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和生产所用的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一批，并依法委托评估。根据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1-11栋厂房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0860764元，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8725538.76元。
2007年3月26日，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与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将执行法院查封的华晶玻璃瓶公司所有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分别按照评估价值作价抵偿部分债务。双方还约定以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所有的部分存货、原材料按照账面价值作价人民币25580243.18元抵偿其等额债务。
广铁中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与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依据，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抵债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存货等，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负责转移占有。为此，广铁中院遂于2007年5月21日作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7号民事裁定书（下称7号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第五工业区宗地号为T401-011地块上的地上建筑物1-11栋厂房（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以人民币50860764元的价格抵偿其所负申请执行人同等价值的债务，上述房产转归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所有，在其办理过户手续的同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二、将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所有的全部机器设备（具体清单见深南评报字[2007]第PA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人民币28725538.76元价格抵偿其所负申请执行人同等价值的债务，上述设备由被执行人移交给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并解除本院对相关机器设备的查封。三、抵债105166545.94元后所剩余的债务，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继续清偿。
2009年6月15日，广铁中院作出（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8号执行裁定书（下称8号裁定），载明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现有的财产予以执行，实现债权人民币105166545.94元，尚余部分利息未能执行。因两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对（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号案的执行，待具备执行条件时再恢复执行。
2010年6月，本院将上述四宗执行案件重新指定回深圳中院执行，深圳中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1）深中法执字第127、128、129、130号。深圳中院经查证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1）深中法执字第127-1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华晶玻璃瓶公司成立于1990年6月4日，该公司自成立后股权经过多次变动，现股东为科威特国阿*巴哈尔公司（持有15%股权）、深圳市通产集团有限公司（持有77.08%股权）、医药供应公司（持有7.92%股权）。在与华晶投资公司签订抵债协议时（2007年3月26日），该公司的股东为科威特国阿*巴哈尔公司（持有15%股权）、南山投资公司（持有27.10%股权）、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持有15%股权）、医药供应公司（持有7.90%股权）、深圳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持有19.17%股权）、香港深业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持有15.83%股权），深圳市通产集团有限公司当时并非华晶玻璃瓶公司的股东。华晶投资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31日，深圳市通产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该司100%股权。
又查，华晶投资公司现已变更名称为深圳市通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通产科技公司）。
再查，医药供应公司以广铁中院7号裁定及8号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该公司利益为由，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上述裁定。本院将医药供应公司的申诉材料转深圳中院处理，医药供应公司遂向深圳中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为此，深圳中院立（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案件审查。
医药供应公司向深圳中院申诉称：一、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与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均由深圳市通产集团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双方之间的抵债协议存在串通嫌疑。且另一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对该抵债协议并不知晓，该协议损害了南山投资公司的利益；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处分查封财产应优先采用拍卖的方式，广铁中院对涉案财产评估后未进行公开拍卖，仅根据华晶投资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的协议即裁定抵债，程序错误；三、若涉案财产经过公开拍卖，预计拍卖款将远远高于抵债价格，在清偿完涉案债务后仍有剩余可供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的股东享有。且该抵债协议未经过华晶玻璃瓶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损害了作为华晶玻璃瓶公司小股东的医药供应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广铁中院作出的上述7号裁定及8号裁定，对涉案财产重新进行处分。
深圳中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为医药供应公司是否有权对人民法院在执行华晶玻璃瓶公司一案中所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申请执行监督。在执行过程中，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若认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的抵债协议作出的抵债裁定损害其债权，可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申请执行监督。而本案中，医药供应公司并非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该公司就广铁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与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所作出的抵债裁定以及随后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申请执行监督，请求撤销上述裁定，主体不适格，就其执行监督申请，不予受理。该公司若认为华晶玻璃瓶公司在公司大股东的控制下，与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损害了该司作为华晶玻璃瓶公司小股东的利益，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深圳中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医药供应公司的执行监督申请。
医药供应公司不服深圳中院上述执行监督裁定，向本院申诉称：深圳中院所作的（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广铁中院所作的7号裁定及8号裁定确有错误，特提起申诉。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广铁中院以物抵债的执行行为及所作出的7号裁定及8号裁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产，并严重侵害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以及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的合法权益，7号裁定和8号裁定应当被撤销。
（一）7号裁定和8号裁定以低于1994年房屋建造价的价格和市场价将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共11栋房产（建筑面积为25855.18平方米）抵债给通产科技公司（即原华晶投资公司），该“以物抵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和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的合法权益。7号裁定和8号裁定依据华晶玻璃瓶公司与通产科技公司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共11栋房产（建筑面积为25855.18平方米）作价共计人民币50860764元抵债给了通产科技公司，而华晶玻璃瓶公司在1994年4月30日即该11栋房产竣工时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的建设总价款确认为人民币64444547元，2007年以物抵债时的价格还低于7年前房产建造时的价格。故7号裁定和8号裁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11栋房产抵债给通产科技公司，其行为严重侵害了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和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的合法权益。
另外，2006年12月29日深圳市国资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深圳房地产评估公司）以“重置成本法”对于上述11栋房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人民币50860764元，而华晶玻璃瓶公司于1994年建造上述11栋房产的建造总价为人民币64444547元，1994年上述11栋房产的建造价还高于2006年时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价。故深圳房地产评估公司所作出的深国资评字第2006124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明显失实且与“重置成本法”的估价原则背道而驰，该估价报告不应作为确定上述11栋房产价格的依据。而且在2006年时与上述11栋房产同类型房产的市场价格至少每平方米人民币3000元以上，即上述11栋房产的房产总价将近人民币8000万元。故深圳房地产评估公司所作出的深国资评字第2006124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明显低于上述11栋房产当时的市场价格。
因此，华晶玻璃瓶公司与通产科技公司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和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该以物抵债的行为应归于无效，而广铁中院以该份无效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为依据所作的7号裁定和8号裁定也理应被撤销。
（二）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未经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同意，严重侵害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系无效协议。华晶玻璃瓶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均系（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广铁中院立案执行（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号案件过程中，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与通产科技公司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将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25855.18平方米房产、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抵债给了华晶投资公司，在以物抵债后，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仍欠通产科技公司4300万元的债务。而《以物抵债协议书》中并没有另一方被执行人即南山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南山投资公司盖公章，故该份协议并未经过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同意，但依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的约定和7号裁定、8号裁定的内容，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在华晶玻璃瓶公司以物抵债后，仍需对华晶玻璃瓶公司尚余的约4300万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以物抵债协议书》、7号裁定和8号裁定严重损害了南山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
因此，《以物抵债协议书》不仅未经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同意，而且7号裁定和8号裁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了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的房产，该裁定书直接致使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需承担巨额债务，严重侵害了该案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份《以物抵债协议书》不仅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严重损害了他人利益，故此《以物抵债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
（三）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未经华晶玻璃瓶公司董事会决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法》（以下简称《中外合资经营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华晶玻璃瓶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在2007年3月26日时，其股东为：科威特国阿．巴哈尔公司持有15%股权、深圳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持有19.17%股权、医药供应公司持有7.9%股权、香港深业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持有15.83%股权、南山投资公司持有27.1%股权、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持有15%股权。依据《深圳华晶玻璃瓶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九条、《中外合资经营法》第六条的相关规定以及《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涉及华晶玻璃瓶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置行为，均应当经过华晶玻璃瓶公司董事会决议。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明显系对于华晶玻璃瓶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置行为，而且在华晶玻璃瓶公司以物抵债后，华晶玻璃瓶公司再无可以维持经营的资产，故华晶玻璃瓶公司以物抵债的行为应属于华晶玻璃瓶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董事会决议后方能进行，但华晶玻璃瓶公司在与通产科技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时，并未经过华晶玻璃瓶公司董事会决议。因此，该《以物抵债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归于无效。
基于上述事实，7号裁定和8号裁定系广铁中院依照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所签订的无效协议而作出的，广铁中院所作出的上述两份裁定书直接致使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财产被“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抵债，造成华晶玻璃瓶公司资产严重流失，进而造成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和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了严重地损害，故该两份裁定书严重违法应当被撤销。
二、广铁中院未经拍卖、变卖程序而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国有资产以物抵债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广铁中院所作的以物抵债裁定应当被撤销。
（一）广铁中院执行的华晶玻璃瓶公司的房地产系国有产权，广铁中院的7号裁定和8号裁定严重违反了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处置和管理的相关法规。1、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属于国有资产。2007年3月26日，华晶玻璃瓶公司的股东中存有的深圳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持有19.17%股权）、南山投资公司（持有27.1%股权）、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持有15%股权），深圳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南山投资公司、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均系国有企业，故华晶玻璃瓶公司的61.8%的股权均由国有企业持有。因此，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依照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应属于企业国有资产。2、广铁中院未依照法定程序对于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进行评估。依据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和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在评估前应当向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报告并在处置前应当以经核准或备案的资产评估结果为作价参考依据。而广铁中院在作出7号裁定和8号裁定时并未在评估前向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报告，也未就资产评估结果向有关部门进行核准或备案，故广铁中院在作出7号裁定和8号裁定时并未依照法定的程序对于国有资产进行评估。3、广铁中院未在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拍卖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依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第四条的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不受地区、行业、出资或者隶属关系的限制。”故广铁中院应在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拍卖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但广铁中院并未依照法定程序在国有产权交易机构拍卖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因此，广铁中院所作的7号裁定、8号裁定严重违反了国有资产处置和管理的相关法规。
（二）在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屋未先经过公开拍卖、变卖的情况下，广铁中院所作的7号裁定和8号裁定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执行程序违法。《拍卖、变卖规定》自2005年1月1日起实施，在广铁中院作出7号裁定和8号裁定时，《拍卖、变卖规定》已经实施。依据《拍卖、变卖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而在广铁中院执行华晶玻璃瓶公司的房产过程中，广铁中院对于华晶玻璃瓶公司的房地产从未组织过公开拍卖、变卖，而是仅依照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即作出了7号裁定和8号裁定。因此，广铁中院所作的7号裁定和8号裁定违反了《拍卖、变卖规定》，执行程序严重违法。
三、广铁中院所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未送达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故该民事裁定书依法应当被认定未发生效力。
深圳中院在（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案件中已经查明在广铁中院所作出的7号裁定的《送达回证》
上仅签署了名叫“岳志华”的名字，但此人并非南山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非南山投资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而在（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案件听证时，南山公司也未能确认已接收到广铁中院所作的7号裁定书。故综合上述事实，广铁中院并未向南山投资公司送达7号裁定，故7号裁定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未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广铁中院所作出的7号裁定及8号裁定末发生法律效力，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执行程序严重违法，应当被撤销。故此，申诉人依法提起申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深圳中院所作的（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二、依法撤销广铁中院所作的7号裁定及8号裁定。
通产科技公司答辩称：对于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对深圳中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及广铁中院作出的7号裁定及8号裁定提起申诉一案，答辩人认为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申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一、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请求撤销涉案“以物抵债裁定”，其申请主体不适格，程序不合法，不应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只有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抵债裁定损害其债权，可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申请执行监督。本案中，涉案“以物抵债裁定”是广铁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通产科技公司和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在2007年3月26日自愿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内容，于2007年5月21日作出的。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是仅持有华晶玻璃瓶公司7.92%股权的小股东，不具有其他债权人的身份，也没有因“以物抵债裁定”的执行遭受利益损害。因此，医药供应公司提出本案执行监督申请显系主体不适格。
此外，医药供应公司于2014年12月已经以涉案“以物抵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该公司利益为由向贵院提出申诉，贵院指定深圳中院处理。深圳中院受理以后进行了听证审查，认为医药供应公司执行监督申请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请求和理由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据此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医药公司的执行监督申请。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收到深圳中院驳回执行监督申请裁定后，又以几乎完全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17年9月再次向贵院申请执行监督，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贵院不应受理。如果任由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重复申请，不利于维护法律的权威性和法院裁定的严肃性，也不利于争议的解决。
二、答辩人通产科技公司依法受让本案执行债权，广铁中院作出的涉案“以物抵债裁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并已实际履行超过十年，依法应予以保护。（一）2006年6月23日，东方资产深圳办将持有的由广铁中院强执的（2006）广铁中法执字第18、22、46、47号案执行债权转让给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06年11月6日，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再将其受让的上述债权转让给通产科技公司，且两次债权转让均已书面通知全体债务人及担保人。（二）2005年，深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委托深圳南方民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建设部壹级房地产评估资质）及深圳市国土资源土地房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取得了资产评估资格）对深圳市××××第五工业区宗地号为T401-011地块的1-11栋厂房（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下称“1-11栋厂房”）及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一批进行评估并作出深国资评字第20051016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及深南评报字(2005)第PA1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评估合法有效、符合当时市场真实情况。2007年3月26日，通产科技公司与华晶玻璃瓶公司依据上述评估报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双方确认：上述执行债权本息截止2007年3月26日为147291328.24元，以华晶玻璃瓶公司涉案抵押物1-11栋厂房根据评估市值作价50860764元抵偿等额债务，以华晶玻璃瓶公司所有的全部生产设备根据评估作价28725538.76元抵偿等额债务，以华晶玻璃瓶公司原材料及存货作价25580243.18元抵偿等额债务，以上合计抵偿债务总额105166545.94元，剩余的债务，仍有权向华晶玻璃瓶公司追偿。同日双方签订《一揽子协议书》，确认以其他三项资产另行抵偿债务16086691.81元。后该案由贵院指令广铁中院执行，广铁中院依法要求原评估公司对1-11栋厂房及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的评估价值进行复查。根据《深国资评字第2006124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及《深南评报字[2007]第PAO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1-11栋厂房、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复查评估价值与原评估报告一致。2007年5月21日，广铁中院依据上述复查评估报告及《以物抵债协议书》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因此，经过两次评估后，医药公司声称“以物抵债裁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真实情况不符。（三）最高人民法院2004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301条的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经评估作价后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应当依法向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以物抵债应属于“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且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广铁中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是有效的，可以作为该裁定书的法律依据。另外，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出，拍卖不是处置执行财产的必经程序，最高人民法院认可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立法精神也始终没有变。因此，在执行程序中，经华晶玻璃瓶公司和通产科技公司同意自愿以物抵债，该种执行方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广铁中院作出的涉案以物抵债裁定既有事实依据，也有充分法律根据，应予维持。（四）通产科技公司对相关土地及房屋增加了大量投资，并已完成部分改造，提升厂区功能。2014年1月27日，通产科技公司依法就企业审批项目经营范围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备案，备案后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新材料产业的投资及园区开发；（许可经营项目）为高新技术企业提供创新资源共享服务专业技术服务技术转移服务及科技孵化服务。综上，通产科技公司取得涉案执行债权清晰明确，与华晶玻璃瓶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也未损害公共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广铁中院作出的涉案“以物抵债裁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公正；通产科技公司已投入巨额资金实际履行超过十年以上，通产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法律保护。
三、华晶玻璃瓶公司用于抵债的房产不适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的规定，且是否经过其董事会决议及如何处置是其内控程序，不能据此否认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首先，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产是华晶玻璃瓶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后自行建设的，并不是国家对企业的投资或国家对企业投资所形成的权益。其次，华晶玻璃瓶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华晶玻璃瓶公司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国家所有，相反，以物抵债的受让方通产科技的股权为100%国有。因此，华晶玻璃瓶公司抵债的房产不属于企业国有资产。医药供应公司提出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明显系对于华晶玻璃瓶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置行为，属于经营过程中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董事会决议后方能进行。事实上，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公司董事会决议程序属于现代公司内部治理程序，公司股东认为违反该内控程序导致股东权益受损的，可以依据《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另行寻求司法救济，但不影响公司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的效力。综上，医药供应公司关于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相悖，无法成立。
四、医药供应公司主张涉案以物抵债裁定没有送达南山投资公司未生效、内容严重侵害南山公司合法权益，无事实、法律依据。南山投资公司系涉案执行债权中两笔债权的担保人，如其清偿债务后尚需向华晶玻璃瓶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得到广铁中院裁定认可时，该裁定还明确剩余未清偿款项继续由华晶玻璃瓶公司继续清偿，事实上已经免除了南山投资公司的涉案债权项下债务，因此该裁定不存在侵害南山投资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同时，深圳中院在（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案件已经查明在广铁中院作出的涉案以物抵债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上有南山投资公司人员签收，医药供应公司就本案既未取得南山公司授权委托，又与南山供应公司无任何事实、法律关联，越俎代庖主张涉案“以物抵债裁定”未送达南山供应公司未生效、内容严重侵害南山供应公司合法权益等，既与查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法律依据，违背基本法律逻辑与常识。
综上，答辩人通产科技公司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医药供应公司的执行监督申请。
华晶玻璃瓶公司答辩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执监字第2、3、4、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请求撤销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一、申诉人请求撤销广铁中院作出的7号裁定、8号裁定主体不适格，程序不合法，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申诉人请求撤销以物抵债裁定主体不适格。以物抵债裁定是原华晶投资公司申请执行华晶玻璃瓶公司等一案中，广铁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和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内容作出的。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根据该规定，只有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若认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的抵债协议作出的抵债裁定损害其债权，可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申请执行监督。但是本案中，医药供应公司并非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并没有因以物抵债裁定遭受利益损害。因此，医药供应公司提出执行监督申请，请求撤销以物抵债裁定主体不适格。（二）申诉人重复向贵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程序不合法，贵院不应受理。2014年，申诉人已经以以物抵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该公司利益为由向贵院提出申诉，贵院指定深圳中院处理。深圳中院受理以后进行了听证审查，并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5）深中法执监宇第2、3、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诉人的执行监督申请。申诉人收到该裁定后于2017年9月再次向贵院申请执行监督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贵院不应受理。如果任由申诉人重复申请，不利于维护法律的权威性和法院裁定的严肃性，也不利于争议的解决。
三、《以物抵债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一）答辩人用于抵债的厂房等财产是以执行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为作价依据抵债的，价格是公允的，没有损害任何人的权利。2005年，深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委托深圳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抵债房产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了深国资评字第20051016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后该案由省法院指令广铁中院执行，因前述估价报告过期，广铁中院又要求深圳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抵债房产的评估价值进行了复查，深圳房地产评估公司复查后作出了深国资评字第2006124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1-11栋厂房的评估价值为50860764元。2007年3月26日，答辩人和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将深国资评字第2006124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所评估的11栋厂房按评估价值50860764元抵债给华晶投资公司。申诉人仅以深国资评字第2006124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的房产价格低于该房产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的建设总价款认为评估价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错误的。该房产登记的日期是1997年4月，而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06年12月，评估机构以评估时的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评估价值是合理的。因此，申诉人声称《以物抵债协议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了答辩人名下的房产与事实不符，《以物抵债协议书》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二）答辩人与华晶投资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无需南山投资公司同意。《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用于抵债的所有财产都是答辩人名下的财产，答辩人对这部分财产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无需经过南山投资公司同意。而且，当时代表答辩人签署《以物抵债协议书》的胡军民是南山投资公司委派到答辩人处的董事长，由此可知，南山投资公司对《以物抵债协议书》是知情并同意的。此后，南山投资公司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三）答辩人签署《以物抵债协议书》未经董事会决议并不导致《以物抵债协议书》无效。首先，答辩人公司章程并未规定答辩人签署《以物抵债协议书》需要经过董事会决议。其次，董事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决策程序，未经董事会决议签订的协议也并非无效。
四、广铁中院作出的7号裁定、8号裁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合法有效的。（一）答辩人用于抵债的房产不适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首先，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产是华晶玻璃瓶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后自行建设的，并不是国家对企业的投资或国家对企业投资所形成的权益。其次，华晶玻璃瓶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华晶玻璃瓶公司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国家所有，相反，以物抵债的受让方华晶投资公司的股权为100%国有。因此，华晶玻璃瓶公司抵债的房产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企业国有资产，不适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的规定。（二）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301条的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经评估作价后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应当依法向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上述两部司法解释性质的文件，在广铁中院作出7号裁定时是有效的，可以作为该民事裁定书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4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301条的规定即“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应属于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另外，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拍卖也不是处置执行财产的必经程序，最高人民法院认可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立法精神也始终没有变。综上，应驳回医药供应公司的执行监督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广铁中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六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经评估作价后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应当依法向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因此，拍卖方式并非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的必经程序，在当事人协商一致并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执行法院可以裁定以物抵债。本案中，广铁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和解协议，在对执行标的物进行委托评估后，裁定以物抵债，并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申诉认为广铁中院作出的7号裁定及8号裁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了华晶玻璃瓶公司名下的房产，侵害华晶玻璃瓶公司及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但广铁中院在裁定以物抵债之前已依法委托相关部门对抵债房产进行了评估，并按评估价格抵偿债务，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置执行标的物的问题。申诉人还认为广铁中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损害了另一被执行人南山投资公司的利益，但南山投资公司对广铁中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并无异议，故对申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并非被执行人华晶玻璃瓶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其就广铁中院所作出的抵债裁定提出异议、申请执行监督，主体不适格，深圳中院据此驳回其监督申请并无不当。其若认为华晶玻璃瓶公司在公司大股东的控制下与申请执行人华晶投资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损害了其作为华晶玻璃瓶公司小股东的利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申诉人医药供应公司的申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医药生产供应总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邱 丹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周小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