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福星中路北侧盘龙名府君泽府1栋1单元3楼。
法定代表人周炳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琪，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计安。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闻骏。
委托代理人邹林华，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凯源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莲城商业步行街南街E区东向裙楼第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唐闻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林华，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恒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唐闻骏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万凯源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凯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三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琪、卢计安，上诉人唐闻骏和被上诉人万凯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恒宇公司是依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唐闻骏曾是该公司的股东。唐闻骏同时是万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宇公司与唐闻骏、万凯源公司之间素有资金往来。
2011年8月18日，恒宇公司委托湘潭市钱塘贸易有限公司向唐闻骏支付了1500万元。湘潭市钱塘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证明确定对此款不另行主张权利。2011年8月22日、8月24日、8月26日，唐闻骏分别向恒宇公司借款15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唐闻骏于2011年9月27日还款200万元，于2011年9月30日还款800万元。上述借款和还款相抵后，唐闻骏于2011年9月30日向恒宇公司出具了一张2300万元的借条。
此后，唐闻骏或万凯源公司又陆续向恒宇公司借款。2011年10月8日，唐闻骏借款300万元。
2011年10月9日，万凯源公司（甲方）与恒宇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万凯源公司向恒宇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中标保证金，期限为60天（自2011年10月9日至12月8日），利息“见董事会纪要”，同时约定“还款过程中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合同加盖了万凯源公司的公章，唐闻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恒宇公司于当日将该笔款项支付到了万凯源公司的账户上。
2011年12月28日，唐闻骏作为恒宇公司股东，与恒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唐闻骏向恒宇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为2个月（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2月27日），利息按月息3%计算，同时约定“还款过程中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唐闻骏并指定将该款打入公司财务主管唐久岚的账户。同日，唐闻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恒宇公司于当日将该笔借款支付到了唐久岚账户上。
2012年3月16日，唐闻骏借款1000万元。
2012年6月21日，唐闻骏与恒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唐闻骏向恒宇公司借款300万元，期限15天（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5日），利息按月息3%计算，并约定“还款过程中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同日，唐闻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恒宇公司于当日将该笔借款支付到了唐久岚账户上。
上述借款总计6400万元，其中以万凯源公司名义借款1000万元，以唐闻骏名义借款5400万元。恒宇公司在支付借款过程中，依据两被告要求，所有款项均支付到了万凯源公司或万凯源公司财务主管唐久岚的账户上，所有借款均用于万凯源公司的经营。上述借款中，除2011年10月9日、2011年12月28日、2012年6月21日的借款约定利息外，其他借款没有约定利息。
借款后，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向恒宇公司分期归还了部分款项。具体为：2011年9月27日向湖南湘潭恒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付款46.5万元并还款200万元；2011年9月30日还款800万元；2011年11月15日还款1000万元；2011年11月30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3月16日分三次向杨林兵打款110.2万元、156.5万元、79万元，共打款345.7万元，恒宇公司认可上述打款是唐闻骏归还借款；2011年12月12日还款500万元；2012年5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2年6月1日还款500万元；2012年6月8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7月4日还款640万元；2012年7月5日还款660万元；2012年7月14日还款200万元。以上还款共计5192.2万元。因唐闻骏曾是恒宇公司股东，唐闻骏以其股东分红转付了部分还款，分别为：2012年6月转付62.5万元，2012年7月转付59万元，2012年10月转付46.875万元，2013年3月转付46.875万元，共计转付215.25万元。另外，唐闻骏于2013年2月1日将其持有的恒宇公司股权1000万元进行转让，并于2013年4月10日将转让的股本金1000万元转付了其欠恒宇公司借款。综上，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共向恒宇公司归还款项共计6407.45万元。
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6400万元及归还款项6407.45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原告恒宇公司主张上述所有借款均应按月息3%或3.5%计算利息，依此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后，唐闻骏或万凯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59万元及利息590.057万元，要求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予以偿还；而被告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则主张恒宇公司对所有借款均按月息3%或3.5%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万凯源公司还款6407.45万元，已归还全部借款，要求驳回恒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恒宇公司没有经营贷款业务的资质。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6400万元及归还款项6407.45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恒宇公司所主张借款的性质及应否计算利息；唐闻骏应否承担责任。
一、关于恒宇公司所主张借款的性质及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1、恒宇公司与万凯源公司2011年10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企业之间的借贷，由于恒宇公司不具备经营贷款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万凯源公司之间的借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之规定，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万凯源公司应当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2、唐闻骏向恒宇公司所借款项共计5400万元，应认定为唐闻骏与恒宇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唐闻骏个人的借款。除2011年12月28日的借款500万元和2012年6月21日的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外，其他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其他借款均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约定的月息3%利率过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5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两个月，3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15天，故应按央行短期贷款（6个月以内）基准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月息。2012年6月8日前6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2012年6月8日起为5.85%，2012年7月6日起到现在为5.6%，故应据实分段计算利息。50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为：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6月8日，共5个月又10天，按月息（6.1%÷12）的4倍计算，为54.19万元；自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按一个月计算，按月息（5.85%÷12）的4倍计算，为9.75万元；自2012年7月7日起，按月息（5.6%÷12）的4倍计算，计算至2013年4月10日唐闻骏将股本金1000万元转付恒宇公司借款止，共9个月又3天，为84.93万元，以上共148.87万元。30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为：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6日，共15天，按月息（5.85%÷12）的4倍计算，为2.93万元；自2012年7月7日起，按月息（5.6%÷12）的4倍计算，计算至2013年4月10日唐闻骏将股本金1000万元转付恒宇公司借款止，共9个月又3天，为50.96万元，以上共53.89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总额为202.76万元。到2013年4月10日止，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共欠恒宇公司本息合计6602.76万元，已归还6407.45万元，尚欠195.3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因为上述债务均已到期，且均无担保，故应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截止2013年4月10日，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累计向恒宇公司的给付，已足以抵充2012年6月21日最后一笔借款之前所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还可以抵充2012年6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截止2013年4月10日的全部利息和部分本金。由于双方对2012年6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约定，故抵充后，余额195.31万元应认定为2012年6月21日借款的本金余额。因2012年6月21日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故该笔本金余额195.31万元仍应依法据实计算利息。3、唐闻骏和万凯源公司累计向恒宇公司的给付，大部分是通过万凯源公司支付的，故万凯源公司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返还义务已履行，借款本金余额195.31万元为唐闻骏的个人借款，应由唐闻骏负责偿还。4、恒宇公司主张所有借款应按月息3%或3.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关于唐闻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唐闻骏与恒宇公司是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唐闻骏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虽然唐闻骏将借款均用于万凯源公司的经营，但作为出借人的恒宇公司只需按照借款人的要求提供借款，借款人如何使用或支配该笔借款，非出借人所能控制，故唐闻骏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自己的还款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闻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宇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95.31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恒宇公司对被告万凯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恒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743元，由恒宇公司负担50000元，由唐闻骏负担69743元。
恒宇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36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唐闻骏曾是上诉人股东，对股东分配红利及股东在公司借款要付利息、实行双向计算，唐闻骏是明确其规定的。事实上，唐闻骏对向上诉人借款6400万元及收取利息的事实是予以确定的。2012年12月26日上诉人与唐闻骏结算，唐闻骏确认其与万凯源公司尚欠本金及利息18652160元，并承诺2012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双方2011年12月28日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2年6月21日300万元的《借款合同》除约定收取固定利息外，还约定了“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其他借款双方也口头约定了收取利息，且先还息再还本。实际上被上诉人至2012年3月15日止，都是按照约定结清了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31日利息的，是对书面合同及口头约定的履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0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均确立了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万凯源公司的《借款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确认借款合同无效错误。3、被上诉人万凯源公司与唐闻骏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凯源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唐闻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闻骏在借款期间系上诉人的股东，所有款项均付到了万凯源公司或其财务主管唐久岚账户上，无法判断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故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万凯源公司和唐闻骏偿还截止至2013年8月31日借款本金959万元及利息590.057万元及2013年9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
唐闻骏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作为万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公司名义对外的借款行为，借款打入公司指定的会计账户，借款也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与上诉人个人无关，上诉人个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万凯源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6月21日的借款依法不应计息。恒宇公司不具备经营贷款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万凯源公司的借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万凯源公司只需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借款本金。3、若将上诉人的借款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那么恒宇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及与万凯源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不应合并审理。恒宇公司起诉要求万凯源公司和上诉人对借款本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上，原审已查明并不是万凯源公司与上诉人共同借款，由于万凯源公司与上诉人系不同民事主体，故而应作为两个独立的案件分别审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恒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万凯源公司答辩称：1、除2011年12月28日、2012年6月21日两笔借款外，其余5600万元借款中的460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1000万元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1000万元借款约定“见董事会纪要”，但恒宇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本案6400万元借款均系万凯源公司借款，即使有证据证明股东借款需要支付利息，万凯源公司不是恒宇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的利息约定对万凯源公司不产生效力。即使万凯源公司是股东，该约定也因违反有关金融法规，而应认定为无效。既然利息不需要支付，也就不存在本息清偿的先后顺序问题。2、企业之间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当然无效。万凯源公司只有依法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不具有支付利息的义务。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4月10日，万凯源公司共还款6407.45万元，已归还全部借款。3、唐闻骏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还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唐闻骏作为万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恒宇公司借款均是代表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所借款项也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其个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期间，万凯源公司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恒宇公司上诉提出无法判断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要求唐闻骏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恒宇公司的上诉，维护万凯源公司及唐闻骏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恒宇公司提交了二份证据：一是其公司2012年1月10日向杨林兵出具的一份“付款委托函”，委托杨林兵代恒宇公司向唐闻骏支付人民币100万元，证明根据公司规定及与唐闻骏双方约定，唐闻骏按时向公司支付了利息，公司也于2012年1月11日向唐闻骏支付红利100万元；二是2011年8月1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借还款明细，证明还款是按照约定计算了利息的，同时由于唐闻骏没有按时付息，公司就将应付的红利抵扣了利息。万凯源公司、唐闻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100万元只能证明杨林兵与唐闻骏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恒宇公司向唐闻骏支付了红利。即便是支付了红利，也是股东唐闻骏应享有的权利，也不能证明唐闻骏与万凯源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明细是恒宇公司自行制作的，没有经过唐闻骏与万凯源公司认可，不能达到恒宇公司的证明目的。
万凯源公司、唐闻骏提交了一份证据：万凯源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直到2013年7月11日万凯源公司才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公司，唐闻骏借款行为系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恒宇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万凯源公司在2008年、2009年有两名股东，不能体现股份，且法定代表人是唐闻骏，借款一直是唐闻骏办理，恒宇公司无法辨别其是代表公司还是个人。
本院经审查认定，对恒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恒宇公司单方向第三人发出，委托支付的100万元不能证明与本案利息或红利有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对恒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与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万凯源公司、唐闻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与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恒宇公司2011年8月12日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唐闻骏出资1000万元，占公司5%的股份。2013年2月1日恒宇公司股东会决议，唐闻骏将其5%股份转让给黄湘华后不再持有公司股份。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8月18日至2012年6月21日期间。借款中，2011年10月9日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中标保证金，万凯源公司用流动资金归还借款本息；2011年12月28日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2年6月21日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均约定：用万凯源公司的收入归还借款；2012年3月16日借据中注明：借款原因为流动资金周转。所有借、还款中，除2011年10月9日1000万元借款、2011年12月12日500万元还款、2012年6月1日500万元还款从万凯源公司账上进出外，其余借还款均从万凯源公司财务主管唐久岚账户上进出。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借款是万凯源公司行为还是唐闻骏个人行为，两者应如何承担责任；二、本案借款应否计息以及应如何计息。
关于本案借款是万凯源公司行为还是唐闻骏个人行为，两者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唐闻骏既是恒宇公司股东，又是万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恒宇公司与万凯源公司各自对对方情况是清楚的。从双方借款约定、资金的进出，唐闻骏是为了公司经营需要而向恒宇公司借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而非唐闻骏个人所需，借还款都是通过公司或公司指定的账户。恒宇公司在2013年9月6日的起诉状中称“在支付借款的过程中，依据两被告的要求，所有款项均支付到了万凯源公司及其公司财务主管唐久岚的账户上，用于其公司经营”。万凯源公司、唐闻骏也在2014年1月21日的答辩状中称“唐闻骏代表万凯源公司出具了4600万元借条，恒宇公司将4900万元汇至万凯源公司指定账户，所有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清楚并予以认可，原审也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唐闻骏作为万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经手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公司而进行的职务行为。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万凯源公司的行为，应由万凯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唐闻骏个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二、关于本案借款应否计息以及应如何计息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恒宇公司与万凯源公司之间，属企业之间的借贷，恒宇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贷款、融资等担保业务及与担保业务有关的中介服务，不具备经营贷款业务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15号《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恒宇公司与万凯源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对此，借贷双方均有过错，贷款人恒宇公司不得据此获取高额利益，借款人万凯源公司不应当据此获得额外收益。根据公平原则，万凯源公司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还款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对于万凯源公司自2011年9月30日第一笔2300万元借款至2013年4月10日最后一笔1000万元还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标准即2012年6月8日前为6.1%、2012年6月8日起为5.85%、2012年7月6日起为5.6%计算，万凯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382633元，应由万凯源公司予以偿还。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万凯源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382633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6400万元借款除1000万元外其余为唐闻骏个人借款而判由唐闻骏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并认定万凯源公司对所借款项不承担支付利息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恒宇公司、唐闻骏各自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三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万凯源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恒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38263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此款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湖南恒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唐闻骏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湖南恒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43元，共计234486元，由湖南万凯源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3898元，湖南恒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130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隽
代理审判员 付海燕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