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2刑初6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建飞，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商，家住浙江省慈溪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21日被抓获，同月2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立科，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8）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建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5月1日立案，经审查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建飞及其辩护人毛立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4月，王某2达、张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注册成立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土爱沐公司”）。公司成立后，以响应国家供给侧结构改革，利用互联网为企业去库存、“C2M”（消费者直接对接生产企业）、收购企业、帮助企业上市等为幌子，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组织投资人参加以公司名义组织的大型推介会，邀请“专家”宣讲，虚夸投资项目，口头承诺高额返利等手段骗取社会公众信任，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具体运作模式为：投资人民币（下同）5000元获得一个账号并取得公司会员资格，该账号每天可以获得75个积分返还，一般建议投资50000元购买10个账号，每天即可获得912个积分返还，连续返还100天；介绍他人来投资，至第三代均有相应比例的积分返还作为奖励。获得的积分可以向公司兑换商品、转让给他人或者直接向公司提现（1个积分相当于1元，但提现需要支付10％的手续费）。投资人符合公司规定的条件并经公司批准后可以成立报单中心，报单中心对于接受的投资可以获得投资金额2%的报单费（以积分形式返还）。投资人获得的积分还可以通过公司在各地成立的报单中心转让给新加入的投资人的方式进行套现（即“积分对冲”）。
2016年4月，被告人吴建飞经他人介绍后在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在未核实水土爱沐公司是否具有吸收公众资金资质的情况下，盲目听信水土爱沐公司相关人员在推荐会等场合的虚假宣传后，于同年5月在慈溪市古塘街道城东新村的租房内成立水土爱沐公司慈溪报单中心（编号LMD1）。在报单中心运营过程中，被告人吴建飞通过组织投资人到上海市松江区等地参加水土爱沐公司组织的大型推介会，代表水土爱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会员消费服务协议”等方式吸引投资人投资，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接受投资人投资后在上述报单中心进行会员账号注册，以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水土爱沐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从报单中心成立至2016年8月中旬水土爱沐公司网络平台关闭，被告人吴建飞共接受丁某、张某1、祝某等51名投资人（会员账号51个）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400000元。另被告人吴建飞为赚取报单费，还帮助他人在其报单中心注册账号115个，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7360000元。经审计，2016年4月1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吴建飞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后台数据投资人名单中的丁某、张某1、祝某等6人投资款共计1147900元（经查，其中30余名投资人均转账给张某1后由张某1再转账给被告人吴建飞进行投资报单）。
被告人吴建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建飞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吴建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吴建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毛立科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建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无异议，就量刑情节辩护：一、被告人吴建飞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二、被告人吴建飞系从犯。本案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意、策划及具体组织和实施均不是被告人吴建飞所为。被告人吴建飞不是“水土爱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级主管，其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一个典型的从犯；三、在本案中，被告人吴建飞未截留一分款项，也未获利；四、被告人吴建飞完全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而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五、被告人吴建飞系初犯、偶犯，没有任何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建飞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王某2达、张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注册成立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土爱沐公司”）。公司成立后，以响应国家供给侧结构改革，利用互联网为企业去库存、“C2M”（消费者直接对接生产企业）、收购企业、帮助企业上市等为幌子，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组织投资人参加以公司名义组织的大型推介会，邀请“专家”宣讲，虚夸投资项目，口头承诺高额返利等手段骗取社会公众信任，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具体运作模式为：投资人民币（下同）5000元获得一个账号并取得公司会员资格，该账号每天可以获得75个积分返还，一般建议投资50000元购买10个账号，每天即可获得912个积分返还，连续返还100天；介绍他人来投资，至第三代均有相应比例的积分返还作为奖励。获得的积分可以向公司兑换商品、转让给他人或者直接向公司提现（1个积分相当于1元，但提现需要支付10％的手续费）。投资人符合公司规定的条件并经公司批准后可以成立报单中心，报单中心对于接受的投资可以获得投资金额2%的报单费（以积分形式返还）。投资人获得的积分还可以通过公司在各地成立的报单中心转让给新加入的投资人的方式进行套现（即“积分对冲”）。
2016年4月，被告人吴建飞经他人介绍后在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在未核实水土爱沐公司是否具有吸收公众资金资质的情况下，盲目听信水土爱沐公司相关人员在推荐会等场合的虚假宣传后，于同年5月在慈溪市古塘街道城东新村的租房内成立水土爱沐公司慈溪报单中心（编号LMD1）。在报单中心运营过程中，被告人吴建飞通过组织投资人到上海市松江区等地参加水土爱沐公司组织的大型推介会，代表水土爱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会员消费服务协议”等方式吸引投资人投资，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接受投资人投资后在上述报单中心进行会员账号注册，以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水土爱沐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从报单中心成立至2016年8月中旬水土爱沐公司网络平台关闭，被告人吴建飞共接受丁某、张某1、祝某等51名会员（会员账号51个）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40万元。另被告人吴建飞为赚取报单费，还帮助他人在其报单中心注册账号115个，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736万元。经审计，2016年4月1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吴建飞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后台数据投资人名单中的丁某、张某1、祝某、杨某某、张某5、江某等6人投资款共计114.79万元（其中部分投资人通过转账给张某1，再由张某1转账给被告人吴建飞的方式进行投资报单）。
被告人吴建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建飞的供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供认其在2016年4月，经他人介绍后在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并在未核实水土爱沐公司是否具有吸收公众资金资质的情况下，听信水土爱沐公司相关人员在推荐会等场合的虚假宣传后，2016年5月在慈溪市古塘街道城东新村的租房内成立水土爱沐公司慈溪报单中心（编号LMD1），并组织投资人到上海市松江区等地参加水土爱沐公司组织的大型推介会，代表水土爱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会员消费服务协议”等方式吸引投资人投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接受投资人投资后在上述报单中心进行会员账号注册，以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6年8月中旬报单中心结束。水土爱沐公司的投资方式：5000元为一个账号，然后第二个5000元可以获得比第一个5000元更多的返利，10个5000元有10个单子，投资以后每天可以拿到912积分（毛利润），可以拿100天，获得的积分可以换股权、换购产品或者提现，提现时间每个礼拜二，但要扣手续费，理论上来讲50000元100天就能变成91200元。后台数据显示的160多人的名单，都是在其报单中心报单的，但其中有100多个是胡亚君自己没时间，然后委托其报单的，其从中赚了1%报单积分，还有1%报单积分是返还给黄某的，因为这些人都是黄某介绍过来的。还有40多个人通过其介绍的人介绍别人来报单，其中大部分是张某1介绍来的。这160多个人的总共投单金额1000多万元，但实际没有这么多，因为在投单金额中有积分复投和积分对冲情况，具体数目其讲不清楚。其从来没有收过现金，都是通过其尾号为5219的农行卡、尾号为7778工行卡及支付宝或者微信×××(关联的都是上面两张银行卡)转账收取。POS机是上海松江会议发下来的，但没有使用过。另外，张某1向其借过8万元；其老婆连某转账给其20万元，是其跟她结婚时给她的嫁妆，后因买房子没钱她又把这钱转给其。
2.同案犯王某2达、张某某、蔡某某、倪某某、龙某等人的供述，均供认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公司主要经营项目、资金运作情况等，与被告人吴建飞的供述相印证。
3.被害人丁某、张某1、李某1、袁某、潘某、林某、李某2、俞某、伍某、陆某、马某、周某1、朱某、简某、罗某1、罗某2、胡某、龚某、王某1、张某2、许某、张某3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直接或间接向被告人吴建飞报单中心进行投资的具体金额及造成的损失；另，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向被告人吴建飞借款8万元，一个星期后归还。
4.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之间相互转帐、被害人所述刷卡、提某及被害人将投资款项转入被告人吴建飞银行卡的情况。
5.证人连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份购买嘉和名苑房子的钱，吴建飞跟其说是通过投资“招财猫”、“世典”这两个网上投资平台赚的。当时水土爱沐也投资了，但是没赚钱是亏损的。2016年8月2日，其通过尾号5078农业银行卡打给吴建飞农行卡20万元本来是吴建飞转给其作为嫁妆和办酒席的钱，后来买房子钱不够其又转给他了。
6.证人包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8月，将古塘街道嘉和名苑4号楼1206室卖给了吴建飞，价格208万元。
7.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8月9日，被告人吴建飞的尾号为9172的浦发银行卡转给包某人民币208万元。
8.证人周某2应的证言，证明：吴建飞向其购买了一辆二手宝马轿车，车价58.838万元。
9.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6月20日、6月28日，被告人吴建飞的尾号为5219农业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二次转给周某2应人民币20万元、38.838万元。
10.会员消费报务协议、终止会员消费报务协议，证明：被害人投资款项及消费情况。
11.后台数据光盘一份、投资人名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取的被告人吴建飞设立的报单中心（编号LMD1）涉及166名投资人的基本情况、投资金额，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1076万元。
12.关于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有关涉案人员资金明细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2018年1月，慈溪信邦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慈溪市公安局委托，对2016年4月1日至同年8月15日被告人吴建飞的账户进行整理，根据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及水土爱沐公司后台数据(服务中心编号LMD1姓名吴建飞)，丁某、连某、祝某、张某1、杨某某、张某5、江某7人的入账金额共计142.79万元，其中20万元系连某转给被告人吴建飞的购房款，8万元系张某1向被告人吴建飞的借款。
13.报单中心名单，证明：被告人吴建飞系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报单中心人员。
14.调取证据清单、软件销售合同、服务器租用协议，证明：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使用软件、服务器的来源。
15.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股东情况，经营范围：网络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以上不含互联网信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研发（不含电子出版物）；企业管理咨询，会展服务，实业投资（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向公众融资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等金融服务）；家具、家居日用品、办公用品、工艺品、家用电器、五金交电、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通信设备（不含卫星地面接收设备）、仪器仪表、机电设备及配件、塑料制品、金属制品、包装材料、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以上三项不含竹木材料、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化学品及监控化学品）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16.慈溪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协助查封、解除查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对被告人吴建飞名下的慈溪市古塘街道嘉和名苑4号楼1206室及车位三只、浙Ｂ×××××轿车予以限制过户。
1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吴建飞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18.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吴建飞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建飞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涉及的系被告人吴建飞所设立的报单中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报单中心系由被告人吴建飞独立运作，不宜认定被告人吴建飞为从犯。辩护人毛立科认为被告人吴建飞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建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毛立科请求对被告人吴建飞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责令被告人吴建飞等人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建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责令被告人吴建飞等人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郑 金 藕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ＸＸ云(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