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刑初8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男，汉族，1950年7月15日出生，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男，汉族，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系闫某1之子。
诉讼代理人钱雅鑫，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伟科，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2017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武建国，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彦海，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2017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伟，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8]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伟科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彦海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5月18日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钱雅鑫，被告人刘伟科及其辩护人武建国，被告人刘彦海及其辩护人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伟科因对其妻子闫某2（殁年38岁）与其闹离婚不满。2017年11月15日4时许，被告人刘伟科叫上被告人刘彦海（系刘伟科之父）到正定县其岳父闫某1家某前，用铁锤将停放在该处的长安牌轻型货车（车牌号冀Ａ×××××）砸坏（损毁物品价值人民币3786元）。其妻子闫某2、岳母杜某（殁年66岁）闻讯出来制止时，被告人刘伟科持铁锤将闫某2、杜某砸死。经鉴定，闫某2、杜某符合被人以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刘伟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彦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的刑事责任。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赔偿杜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赔偿闫某2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赔偿闫某1车辆损失38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赔偿杜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
被告人刘伟科辩称其主动投案，系自首。
被告人刘伟科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伟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伟科系自首；被害人闫某2违反家庭伦理公然出轨，杜某采取认第三者为干儿子的不正当方式处理家庭关系，激化家庭矛盾引发纠纷，被害人对案发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刘伟科无前科，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彦海自愿认罪，无辩解。
被告人刘彦海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彦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不是寻求刺激，挑战社会秩序，本案因婚姻纠纷引发，对象和目的特定，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并不符合寻衅滋事随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法律责任；被告人刘彦海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伟科因对其妻子闫某2与其闹离婚不满。2017年11月15日4时许，被告人刘伟科与其父被告人刘彦海到正定县其岳父闫某1家某前，用铁锤将停放在该处的长安牌轻型货车（车牌号冀Ａ×××××）砸坏，经鉴定，损毁物品价值人民币3786元。后刘伟科持铁锤将闻讯前来制止的闫某2、岳母杜某砸死。经鉴定，闫某2、杜某符合被人以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刘伟科到正定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刘彦海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石家庄市正定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7年11月15日4时许，闫某1报警称，其停放在107国道新安村段门市处的一辆双排货车被砸，其妻子杜某、女儿闫某2被杀。石家庄市正定县公安局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载明：2017年11月15日7时56分，正定县公安局城区中心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称正定县公安局门口有一名精神异常的男子在门口不走，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询问，该男子自称杀了人，但拒不提供详细姓名和住址及杀人的具体情况。经进一步调查后，得知该男子名叫刘伟科，系当日凌晨一起故意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随后将刘伟科移交新安刑警队。
2017年11月15日，正定县公安局新安刑警队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害人家属闫某1告诉民警作案人是正定县西白庄的刘伟科和其父亲刘彦海，民警赶到刘彦海家中，在其家将刘彦海抓获。
3、正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冀某刑勘[2017]584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现场位于石家庄市正定县闫某1住处前空地。新安车站南街位于正定县新安村村东，系107国道的新安地段。闫某1住处位于拐角铺路口的对过路西。其东临107国道，南临永盛高压胶管换油中心，西临京广铁路线，北临赵亮轮胎门市。闫某1住处为平房，坐西朝东，房门位于东墙中部向东开，门为双扇。平房与107国道之间为空地。
在闫某1住处房门北侧空地上停放有一辆银灰色客货汽车，车头朝西，车牌为冀Ａ×××××，车上前档玻璃、两侧门玻璃及后窗玻璃均破碎，车内及地面上散落有玻璃碎片。车前脸及大灯损坏，前机盖上多处打击痕迹。车左侧两门上有多处打击痕迹，并伴有甩溅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编号为①。
车东侧距107国道180厘米处空地上有一把木把铁锤，铁锤全长105厘米，锤头为铁质，八棱柱型，高14.5厘米，两底面为直径6.5厘米圆形。铁锤把上粘有血迹，锤头上粘有血迹和毛发，将铁锤拍照固定，实物提取，编号为②。
铁锤南侧19米处，在107国道上靠西边有两具女尸，呈南北排列，北侧尸体头西脚东，俯卧，上身穿粉色毛衣，下身穿黑色保暖裤，赤足，颅骨塌陷，脑组织外溢，头下及其西侧地上有140厘米×70厘米范围的血泊，周围伴有喷溅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编号为③。南侧尸体头东脚西仰卧，两腿压于北侧尸体左臂上，上身穿白色毛衣，下身穿黑花内裤，赤足，面部塌陷，脑组织外溢，头下及其东南侧地上有80厘米×60厘米范围的血泊，周围伴有喷溅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编号为④。
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1）血迹，货车左侧车门上，拍照固定，棉签粘取；（2）铁锤，货车东侧空地上，拍照固定，实物提取；（3）血泊，北侧尸体头下及西侧地上，拍照固定，棉签粘取；（4）血泊，南侧尸体头下及东南地上，拍照固定，棉签粘取。
4、正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冀某刑勘[2017]584-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刘彦海交代其将刘伟科作案时使用的一把铁把铁锤扔至西白庄村南垃圾场，现场位于石家庄市正定县新城铺镇西白庄村南垃圾场。西白庄位于正定县北部，其东临东白庄村，南临高速铁路，西临107国道，北临机场路。西白庄村南高速铁路北侧10米处有一垃圾场。垃圾场东侧和南侧为一弧形土路通至高速铁路下辅路，西侧为一厂矿围墙，北侧为西白庄居民区。
村南垃圾场东部为平整空地与东侧土路相连，西部为垃圾坑，平整空地的西部及垃圾坑东部斜坡处堆放有垃圾，垃圾坑内底部及西部长满干枯的杂草，在坑底内部杂草丛中距东侧土路36米处发现一把铁把的铁锤，把为铁管焊制，铁锤长38厘米。锤头为四段螺纹钢焊制而成的类四棱柱型，锤头高10.5厘米，底面为边长4.7厘米的类方形，锤头上粘有血迹及毛发，将铁锤拍照固定，实物提取，编号为①。
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铁锤，西部垃圾坑内杂草丛中，拍照固定，实物提取。
5、河北省正定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某物证鉴尸检字[2017]第6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死者杜某。
尸表检验：鼻腔及右侧外耳道有血性液体流出。左额发际外有1.0cm×0.5cm及1.5cm×1.4cm两处表皮剥脱，左眼窝塌陷，左额部至左颧部有10.0cm×6.0cm凹陷区。左侧上眼睑有1.4cm裂创，外眦部有0.5cm×0.2cm表皮剥脱。右额发际内有1.2cm裂创，其上缘可见0.2cm挫伤带。鼻根至右翼点有11.5cm巨大创口，可见脑组织溢出。左颧部有2.2cm裂创，创腔内可见脂肪组织，上侧创缘有0.6cm浅表裂创。左面部有0.4cm×0.2cm裂创，其外侧有0.4cm×0.6cm表皮剥脱。右颧部有4.5cm×1.0cm、2.0cm×0.6cm两处皮下出血，其中后者伴1.2cm×0.5cm表皮剥脱。左耳上方至左眼角外侧有9.0cm×6.0cm皮下出血，其中有1.4cm裂创口和0.6cm×0.4cm、0.9cm×0.2cm、0.4cm×0.2cm三处表皮剥脱。右耳轮3.8cm+1.7cm“T”形裂创。右耳上方6.0cm×4.0cm皮下出血。右耳后4.6cm挫裂创，深达骨质。左鼻下方有2.3cm裂创，与唇内侧2.0cm创口相通。右唇内侧有3.0cm裂创。左口角上方有3.0cm×1.5cm皮下出血。右口角外下方有2.7cm×0.3cm表皮剥脱。下唇唇粘膜正中有2.4cm×0.7cm皮下出血，其中有0.6cm和0.2cm浅表裂创。顶枕部有1.0cm+1.7cm挫裂创，深达颅骨，可触及骨缝。后枕部有2.4cm挫裂创，创底可触及骨折线，其上侧创缘可见0.3cm创伤挫伤带。右髋关节外侧6.0cm×4.1cm范围内点片状皮下出血。左肩峰上侧有2.5cm×1.5cm擦伤。左前臂上段外侧有7.5cm×6.6cm范围肿胀，其中有3.0cm×2.9cm表皮剥脱。左前臂前侧有16.0cm×7.0cm范围散在片状皮下出血，其中有3.5cm×1.0cm、1.6cm×0.4cm表皮剥脱。左前臂中段可闻及骨擦音。左腕关节脱位变形。右肘后有5.5cm×4.2cm皮下出血，其中有2.2cm×1.0cm、2.1cm×0.9cm表皮剥脱。右前臂中段背侧有4.0cm×3.2cm皮下出血，其中有2.6cm×1.5cm表皮剥脱。右前臂近腕部骨折变形。右小指近节背侧1.0cm×0.5cm表皮剥脱。左膝前6.5cm×6.0cm范围皮擦伤。左膝外侧8.5cm×4.0cm皮下出血，其中有3.0cm×0.6cm表皮剥脱。右膝部11.0cm×7.0cm范围内散在小条状皮擦伤。右小腿上段前内侧2.0cm挫裂创，深达骨质，可触及骨折。
解剖检验：常规切开头皮，左颞顶部8.0cm×6.0cm头皮下出血，左颞部7.9cm×11.0cm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出血。颅骨多发粉碎性骨折，左额至右枕部呈压陷变形。额部15.0cm×5.0cm范围内粉碎性骨折，骨折区可见多处碎骨片，骨折线向左经左额部向后延伸至矢状缝处，自矢状缝向后下经枕骨粗隆延伸至枕骨大孔。右颞部7.0cm×6.0cm范围粉碎骨折区，向前与额部骨折线连同，骨折线向后经顶骨汇合至矢状缝。去除颅骨，硬脑膜完整，硬膜外未见出血，剪开硬脑膜，右枕部硬膜下血肿。取下全脑，脑组织广泛性挫碎，以右颞叶为重。切开胃壁，胃内空虚，有少量血性液体。于左前臂上段活动异常区域纵行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可见桡背侧11.0cm×6.0cm范围肌肉出血。于右前臂中段活动异常区域纵行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可见背外侧7.0cm×8.0cm皮下及肌肉出血。
论证：（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体表皮下出血、表皮剥脱、裂伤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器打击所致。左前臂中段、右前臂近腕部、右小腿上段可触及骨折征象，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头部创口伴挫伤带，裂创深达骨质，且可见大范围骨质塌陷粉碎性骨折，符合金属类工具打击颅脑作用所致。（2）根据尸体解剖检验见，死者颅骨多发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溢出、脑组织多处挫碎伤，分析杜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综上所述，杜某系被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6、河北省正定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某物证鉴尸检字[2017]第6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死者闫某2。
尸表检验：口腔，鼻腔及双外耳道均有血性液体。左枕部有6.5cm×5.0cm皮下出血。左颞顶有“L”形14.0cm+12.0cm挫裂创，创缘不整齐，深达颅腔，脑组织溢出。右顶枕有3.0cm长挫裂创，创缘伴挫伤带，深达颅骨，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右眉外上部有8.0cm×5.0cm皮下出血。右眼内眦部有3.0cm×1.3cm青紫。右鼻根部有0.9cm长挫创。可触及鼻骨骨折。右面部7.0cm×5.0cm范围内散在分布有多处点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可触及右上颌骨骨折。右项部有1.2cm×1.0cm表皮剥脱。左髂上有2.0cm×0.9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肩后侧有2.6cm×2.2cm皮下出血。左腰上方有4.3cm×4.2cm类方形皮下出血。其边缘部分有弧形表皮剥脱，其上方有4.3cm×4.3cm类方形皮下出血。左上臂上段外侧有8.0cm×0.6cm表皮剥脱。左上臂中段外侧有4.2cm×2.5cm、4.5cm×4.0cm两处皮下出血。左上臂中段内侧有9.0cm×4.0cm范围片状皮下出血，色泽发黄（陈旧伤）。左肘后有1.0cm×0.5cm皮肤损伤，已结痂。右前臂近肘部尺背侧有2.3cm×1.5cm表皮剥脱。右手背侧第四、五掌指关节间有0.3cm×0.2cm表皮剥脱。
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右额顶部有12.0cm×7.0cm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枕部有7.0cm×6.5cm头皮下出血。左颞部有11.0cm×9.0cm范围骨折塌陷区，由此骨折塌陷区发出三条骨折线:第一条骨折线向前穿冠状缝由额骨左侧至额骨右侧。第二条骨折线向上经顶骨延伸至右颞部颅骨区域。第三条骨折线向后经枕骨延伸至枕骨大孔。分离破碎的颅骨，可见硬脑膜破裂，硬膜外及硬膜下均有广泛出血。取下全脑，整体可见广泛性脑挫伤。左颞枕部广泛脑组织挫碎。右顶叶底侧面可见1.0cm×1.0cm挫伤。右颞叶6.0cm×5.0cm范围内散在分布有多处挫伤。右小脑前面有5.0cm×4.0cm脑挫伤。
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腰上方皮下出血具有整齐的弧形边缘表皮剥脱，结合头皮下出血的形状、以及全身多处损伤的特点，符合具有类圆弧形打击面的钝器作用所致。死者头皮全层断离，创缘有挫伤带，伴创腔组织间桥，创口哆开明显，塌陷性骨折多见，分析符合金属类工具打击作用所致。
（2）根据尸体解剖检验见，死者左颞部塌陷骨折，脑组织溢出，广泛性脑挫伤，分析死者闫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综上所述，闫某2符合被人以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7、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7]74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鉴定意见:（1）送检的货车左侧车门上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刘伟科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15×1017。
（2）送检的北侧尸体下血迹擦拭棉签、实心铁质把的铁锤锤头、电车左侧面血迹擦拭物、刘伟科的裤子上深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闫某2心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54×1018。
（3）送检的南侧尸体下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杜某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5×1024。
（4）送检的木把铁锤锤头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STR分型，符合杜某、闫某2二人人体成分的混合。
8、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作案时所骑电动车照片证明：电动车左下侧、后轮上有血迹。
9、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8]精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伟科。鉴定日期：2018年1月10日
鉴定意见：（1）疾病学诊断：案发时无精神病。（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正定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正价鉴字[2017]20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
（1）价格认定标的：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车牌号：冀Ａ×××××，发动机号：14056480，车架号：LSCAB3360EE014643。
（2）价格认定结论：价格认定标的在2017年11月15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叁仟柒佰捌拾陆元整（￥3786.00元）
11、正定县公安局新安刑警队调取的闫某1车辆信息证实：车牌号为冀Ａ×××××的长安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系闫某1。
1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载明：经依法搜查刘伟科家，在其家一进门门洞内发现一辆红色洪都牌电动自行车，后车轮和后备箱发现有血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该电动车；在东头卧室内土炕上发现一件男士棕色皮夹克，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该皮夹克。
13、被害人闫某1陈述：2017年11月15日凌晨4点左右，其正在位于正定县的家中睡觉，听见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就起床打开灯往外屋走，开门看见亲家刘彦海和女婿刘伟科正拿着东西砸其停在窗户外面的双排货车。其就回屋喊老伴杜某，又去后屋叫闺女闫某2起床，其用老伴的手机报了警。接着其就往屋外走，到了屋外发现老伴蹲在地上正抱着刘彦海的腿，位置就在107国道马路边上，其听见闺女闫某2说快点报警。于是其又再次回到屋里拨打110报警，报完警之后其往屋外走，看见刘彦海已经骑上电动车，刘伟科骑到电动车后座上，刘伟科左手拿着一个一米左右长的木柄大锤，电动车来回扭着走不了，刘伟科又从电动车上下来，其没有看见老伴和闺女，也不敢上前，接着刘彦海就骑电车走了。其怕伤着屋里的小孩，就赶紧回屋关紧门告诉孩子们别出去。接着其出去发现刘伟科也不在了，借着路过汽车的灯光发现老伴和闺女躺在地上，其回屋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来公安局来了，120的也来了，120的医生来了之后就说人不行了，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刘伟科父子俩和其家有矛盾，其闺女在拐角铺铁厂干活认识了一个东北男子叫王某2，刘伟科说其闺女和王某2关系不正常，怀疑其闺女有外遇，因为这个正在闹离婚。冀Ａ×××××的小型货车是刘伟科和闫某2结婚后自己买的，为了给刘伟科办理低保，为了符合办理低保的条件才过户到其名下。这辆车就是刘伟科和刘彦海砸坏的那辆车。
14、闫某1辨认刘伟科笔录、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7年11月15日，经辨认，闫某1辨认出刘伟科就是将其家中的小货车砸坏、杀害其妻子杜某、女儿闫某2的人。
15、闫某1辨认刘彦海笔录、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7年11月15日，经辨认，闫某1辨认出刘彦海就是刘伟科的父亲，是将其家中的小货车砸坏的人。
16、证人王某1（被告人刘伟科之母）证言：11月15日凌晨，刘伟科和刘彦海把闫某2的汽车砸了，后来刘伟科把闫某2和她娘用锤子砸了。因为闫某2在外边和一个东北的男的乱搞男女关系，他俩在闹离婚。闫某2和那个东北的男的都在正定县的铁厂上班，是那时候认识的。2017年11月14日，刘伟科又去接闫某2，没有接回来。刘伟科说闫某2天天开着车跑这跑那，等晚上叫上刘彦海去把闫某2那辆汽车砸了。晚上吃了晚饭，刘伟科就睡着了。后来其不知道刘彦海和刘伟科出门了，凌晨四点的时候，刘彦海回来了，刘彦海说和刘伟科去砸车了，砸完以后，刘彦海骑电动车要走，闫某2就说报警，闫某2母亲不让刘伟科走，后来刘伟科和闫某2还有闫某2她母亲打起来了，后来刘彦海就骑电动车回来了。在刘彦海回来之前，大概是凌晨4点左右，刘伟科给其打电话说杀了他媳妇小芳和他丈母娘。
17、证人何某（现场目击者）证言：2017年11月15日凌晨4点10分左右，其看见107国道拐角铺道口，有人在公路上拿着大锤砸人。
18、证人张某（现场目击者）证言：2017年11月15日凌晨4时许，其开车从行唐走107国道由北向南到正定送货，其看到路西侧道边有大概三四个人好像在打架，边上有个电动自行车，其中一个人在电动车上坐着，另外有一个人躺在电动车边上，还有一个人站在躺着的人身边，那人冲着躺在地上的人抬起胳膊抡了两下，另外好像地上还有一个人躺在一边。
19、证人康某（正定县公安局门卫）证言：2017年11月15日凌晨其值班，早上大概7时左右其出公安局大门到马路对面倒垃圾，看见公安局北侧有一名男子要进公安局大门，那名男子说要去厕所。其倒完垃圾后，发现该男子在公安局大楼前边台阶坐着，他说等大领导呢，其说现在还没到上班点，那名男子又去大门口南侧有个三轮车上坐着。大概过了一会儿其去食堂打饭时，在大门口看到那名男子正在对面垃圾箱里面捡垃圾，打饭回来就看见那名男子在门卫室门口吃着从垃圾箱里面捡的烂白菜。那名男子还问了一句你们吃饭了吗，其回了一句没有，那名男子就冲着其扔白菜，嘴里还说着你们吃点吧。随后其就去屋里拿手机打110，告诉110有一个好像精神不正常的男子在公安局门口不走。大概过了一会儿110就到了公安局门口，民警问那名男子叫什么，该男子说不知道，又问了该男子一些问题，该男子都说不知道。之后该男子说了一句他杀人了，民警问在哪里杀人了，该男子说不知道，问男子杀的谁，该男子也说不知道。然后110就把该男子拉走了。
20、证人王某2（被害人闫某2同事）证言：其在炼铁厂和闫某2是同事关系，和闫某2也是情人关系。
21、证人代某（正定县人民医院120急诊医生）证言：2017年11月15日凌晨4点24分其接到急诊电话，在107国道新安镇附近有人被打伤，其4点38分到的现场，现场在107国道拐角铺牌楼对面路西，当时有两名女性伤者，一名年龄较大，一名年龄较小，都在地上倒着。其按照程序对病人的生命体征进行检查，两人呼吸心跳已停止，双侧瞳孔已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头颅已变形，颅骨外露，大量脑组织外露，当时现场有两个小孩和闫某1。
22、被告人刘彦海供述：2017年11月15日凌晨4点左右，其和儿子刘伟科去正定县新安车站砸刘伟科媳妇闫某2的汽车，闫某2和闫某2她妈出来拦其，刘伟科用锤子把她俩人打了。刘伟科和闫某2结婚9年左右，有两个孩子，因为闫某2在外边有人了，俩人正在闹离婚，刘伟科很生气，就叫其去砸的汽车。车是其家出钱购买的一辆白色双排货车，登记的人是闫某2那边的人，车是闫某2开着。
2017年9月份，闫某2就和刘伟科闹离婚，刘伟科去正定县新安车站他丈母娘家接闫某2，怎么接也不回来。后来10月1日国庆节前后，刘伟科去他丈母娘那，碰见了一个东北的人，刘伟科丈母娘说是认得干儿子，后来刘伟科就觉得是闫某2和这个东北的人闹婚外情。其听刘伟科说闫某2和那个东北的人是在正定县的铁厂上班的时候认识的，俩人有关系，后来刘伟科就领着孩子去了那个铁厂，后来厂子就把闫某2辞退了，闫某2就怨刘伟科。过了国庆节，刘伟科又去新安车站接闫某2，闫某2也不回来。刘伟科说得出出气，闫某2那辆双排货车是其出钱买的，刘伟科就让其一块去把这辆汽车砸了，其也挺生气的，就同意了。凌晨4点多，刘伟科叫其去砸车，其就从院里拿了两把锤子，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小的其放到电动车的前车筐里，刘伟科拿着大锤子。其骑着电动车拉着刘伟科就从西白庄村出发到了正定县新安车站，到了闫某2家的门市以后，那辆货车就在门口停着，其拿过刘伟科的大锤子砸的汽车的前大灯和前挡风玻璃，刘伟科用小锤子砸的车门和车门玻璃。砸完以后，其就把大锤子扔路边了，推上电动车到马路上要走，闫某2和她爸出来了，闫某2在其电动车前拦着不让走。后来刘伟科就用小锤砸了闫某2的头部和身上，然后刘伟科又捡起那把大锤子砸的闫某2的头部和身上，把闫某2砸倒了，之后又砸了闫某2几下。正砸闫某2的时候，刘伟科丈母娘也出来了，看见刘伟科砸了闫某2，就拽着其电动车后边不让走，刘伟科接着用那把大锤子砸到他丈母娘的身上，一边砸着一边说：“让你认干小子，让你认干小子”，把刘伟科丈母娘也砸倒了。其就骑上电动车走了，也不管刘伟科了。回去的路上，其看到那把小锤子在电动车的前车筐，其就骑着电动车向北往回走，走到村南的垃圾坑，就把锤子扔了，之后就回家了。其没有打闫某2和闫某2母亲。
23、被告人刘伟科2017年11月15日第一次供述：其今天杀了俩人，其媳妇和一个人，其媳妇叫芳，另一个人其忘了。
被告人刘伟科2018年2月8日供述：2017年11月15日在口对过，其用一个大锤和一个小锤把闫某2和杜某打死了。闫某2最近多了很多新衣服，还有一个玉佩。她说衣服是她自己买的，玉佩是别人给的，后来其认为闫某2在外边有人了。有一次还听说闫某2开车拉着一个男的和其丈母娘还有其两个孩子一起去岔河玩了。还有一次在2017年阴历八月十五的时候，闫某2让其在家待着，她领两个孩子回娘家去。后来其到丈母娘的住处看见有一个男的正和其丈母娘一起做饭。在吃饭的时候其看见闫某2挨着那个男的坐，在吃饭过程中，其问那个男的姓什么叫什么，那个男的没说，后来闫某2说你别吃了，走吧。其就领着两个孩子到正定县城玩去了，走到正定县小商品东边的一个火锅店门口时，其闺女说有一个男的还有妈妈在这吃过饭，说吃完饭就去宾馆了，在那睡的觉。还说妈妈说了，不让跟其说。其很生气，所以想把闫某2的车给砸了。2017年11月15日早上4点多，其和父亲刘彦海骑着电动车，拿着两把铁锤，到了口对过其丈母娘家住的地方。其拿着小锤，刘彦海拿着大锤走到车前，其用小锤把侧车门玻璃和车后玻璃砸坏了，刘彦海用事先带过去的电话线把其丈母娘家的大门绑住，为的是不让他们出来，刘彦海用大锤把车的前玻璃还有大灯给砸了。砸完之后，其和刘彦海就要走，这时闫某2从门里出来了，闫某2拽着电动车的前车篮不让其走，其丈母娘跟着闫某2出来的，其丈母娘在电动车后面拽着。其就想用手里的小锤子吓唬闫某2，后来小锤子砸到闫某2的头上了，打了三四下，闫某2才倒下了，之后又用大锤打了闫某2头部一下，其顺手把小锤子扔到了车筐里。其丈母娘在电动车后面站着，其从电动车一边的地上捡起大锤子又砸其丈母娘的头部，其丈母娘就倒在了地上。其把手里的大锤往地上一扔，大锤又砸到闫某2的头上。其当时情绪失控了，没有注意到刘彦海在干什么，其用锤子砸闫某2和杜某的时候，刘彦海没有动手帮助其。后来其坐车到了公安局门口，想投案自首。
24、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刘伟科及其辩护人所提刘伟科系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刘伟科主动到正定县公安局，供述了其杀了两个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之后其向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庭审过程中均如实供述了锤杀闫某2、杜某的具体过程，故其行为属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伟科的辩护人所提刘伟科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在被害人家某砸车后，刘伟科为顺利脱离现场，持足以致命的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闫某2、杜某头部等要害部位，在二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打击，造成闫某2、杜某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伟科的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彦海的辩护人所提刘彦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到被害人家某前，用铁锤将停放在该处的长安牌轻型货车损毁，该车车辆信息证实闫某1为所有人，二被告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786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的供述与王某2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因刘伟科与闫某2的婚姻矛盾而引发，被害人闫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案件的引发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的辩护人所提二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阎某所提诉讼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应予支持的有闫某2的丧葬费28493.5元，杜某的丧葬费28493.5元，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5000元，车辆损失费3786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伟科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伟科故意杀人致两人死亡，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但本案因家庭婚姻矛盾激化引发，刘伟科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应承担一定责任，故依法对被告人刘伟科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彦海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伟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彦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
三、被告人刘伟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阎某丧葬费56987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61987元。
被告人刘伟科、刘彦海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车辆损失费3786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邸 亮
人民陪审员 陈建红
人民陪审员 张 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