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商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
法定代表人：赵邦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凤江，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哲，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支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大武口区。
负责人：王少云，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郝自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学文，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崇川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崇岗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姚普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兆云，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石嘴山支行）、平罗县崇川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石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海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海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凤江、王哲，工行石嘴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唐学文，崇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兆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8日，工行石嘴山支行与崇川公司签订了《商品融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崇川公司向工行石嘴山支行申请借款3200万元，用于采购原煤，崇川公司提供煤炭作为质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费用、承诺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工行石嘴山支行实现质权的费用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利率按照借款期限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借款到期（包括被宣布到期），崇川公司未按约偿还的，工行石嘴山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崇川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工行石嘴山支行如约向崇川公司发放借款3200万元，崇川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偿还工行石嘴山支行借款2000万元，工行石嘴山支行保留300万元债务及利息等诉讼权利。
2012年6月27日，工行石嘴山支行作为质权人、崇川公司作为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三方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作为工行石嘴山支行的代理人监管崇川公司质押的煤炭，在质物转移占有过程中，工行石嘴山支行和崇川公司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实崇川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库存，如经核对无误，中海物流公司接受崇川公司交付的货物，并代表工行石嘴山支行占有货物，中海物流公司向工行石嘴山支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视为质物交付完成，质押生效。2012年6月27日，崇川公司将其仓库租给中海物流公司用于质物的存放，双方签订《仓库监管合同》、《仓库租赁合同》，并由中海物流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进驻场地对质物进行监管，租赁期间产生的监管费、检验费等由崇川公司承担，崇川公司支付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费。6月28日，中海物流公司向工行石嘴山支行签发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开始履行监管责任。《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的质物为最低价值始终不低于4946万元，焦煤原煤93321吨，单价为每吨530元，货物在库，质物明细为焦煤原煤灰分≦16%，挥发分≦29%，全硫≦3%，粘结指数≧80%，胶质层﹤25㎜。监管期间，中海物流公司按照约定向工行石嘴山支行发送质物统计日报表，该统计日报表显示在监管期间，质物数量多次发生变动。
原审还查明，2013年3月5日，工行石嘴山支行向崇川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宣告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崇川公司在两个工作日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的（2013）阿左民保字第10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的（2013）宁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的（2013）石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分别就崇川公司的财产、煤炭及银行存款查封、冻结。中海物流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4月28日向工行石嘴山支行发出风险告知函，告知函载明怀疑质物存在瑕疵，崇川公司还款存在风险，要求工行石嘴山支行采取有效措施，避免贷款出现风险。中海物流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公安局进行报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公安局审查认为，崇川公司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已于2013年5月15日立案。
工行石嘴山支行请求依法判令：1、崇川公司向工行石嘴山支行清偿部分借款本金900万元，并判令崇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实际拖欠之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等170607元，诉讼后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工行石嘴山支行对崇川公司提供质押的煤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中海物流公司对违反合同约定给工行石嘴山支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崇川公司、中海物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工行石嘴山支行与崇川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工行石嘴山支行如约向崇川公司发放借款，因崇川公司企业发生债务风险，工行石嘴山支行依约宣告借款到期并要求崇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70607元，利率按借款期间对应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利息计算期限为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1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利率按照《商品融资合同》约定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崇川公司辩称下欠本金为300万元，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商品融资合同》第7.2条约定，工行石嘴山支行实现质权时，可通过将质物拍卖、变卖或兑现、提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与崇川公司协商将质物折价以清偿主债权。因此，工行石嘴山支行要求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问题，诉讼费及保全费是人民法院根据审判活动依职权裁判的活动，工行石嘴山支行主张的评估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在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没有明确主张，也没有交纳相应的费用，崇川公司、中海物流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不予支持。
工行石嘴山支行、崇川公司及中海物流公司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该协议是保证《商品融资合同》正常履行的基础和前提，二者相互依存，互相牵扯，中海物流公司辩解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纳。在工行石嘴山支行向崇川公司发放货款后，中海物流公司租赁崇川公司场地用于对质物进行监管，崇川公司支付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费，并承担监管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中海物流公司辩称其无偿保管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监管协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应对崇川公司交付的质物及提换质物进行核查，代替工行石嘴山支行对涉案质物执行审查职责，对崇川公司交付的货物依据《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进行核查，因监管人未尽到监管职责或者未按协议约定办理提货、换货等原因导致货物变质、减少等情形的，监管人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中海物流公司辩称崇川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对质物进行检验、核查的人是监管人，该监管职责不因崇川公司的行为而免除。在监管过程中，代出质通知书应视为监管人中海物流公司接收质物时检验的依据和标准，对于质物是否符合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应当充分履行应尽职责，根据合同的性质综合考虑其职责，负责对质物进行检验、保管、接收，不能仅凭单纯的文字、词句来认定监管职责。中海物流公司在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既没有在接收所监管的质物前对质物进行检验，也未在监管期对质物进行定期查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保管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保管人验收时发现入库仓储物与约定不符合的，应当及时通知存货人。保管人验收后，发生仓储物的品种、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崇川公司和中海物流公司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而都对工行石嘴山支行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崇川公司是基于《商品融资合同》对工行石嘴山支行负有清偿债务的责任，中海物流公司是基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的监管职责而产生的赔偿责任，由于质物损失导致工行石嘴山支行就崇川公司提供的质物优先受偿权后仍不能完全实现其债权时，对于质物负有监管责任的中海物流公司应对工行石嘴山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工行石嘴山支行诉请中海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海物流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监管职责，应在质物不能清偿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崇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工行石嘴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170607元，合计9170607元。2013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利率按双方《商品融资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工行石嘴山支行对崇川公司提供质押的煤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中海物流公司在质物优先受偿后不能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工行石嘴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994元，由崇川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海物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崇川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公安局已于2013年5月15日正式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原审法院不按法律规定移送案件，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二、中海物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商品融资合同》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没有从属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具有牵连性，应依法驳回工行石嘴山支行对中海物流公司的起诉。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在原审庭审中，中海物流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崇川公司出质的焦煤原煤自出质之日起，进出的煤炭量基本相当，原审法院认定监管期间有进出库导致质物减少、变质，给工行石嘴山支行造成损失是完全错误的。（二）中海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工行石嘴山支行有损失存在，原审并未认定工行石嘴山支行损失的具体数额，赔偿从何谈起。（三）中海物流公司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在接管质物时进行了验收，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涉案质物的表面确系煤炭，而且中海物流公司也审查了崇川公司出具的《煤炭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的结果与工行石嘴山支行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的要求完全相符。（四）质物自出质之日起，进出的煤炭数量基本相当，而且都在煤堆的外围，目前堆放的煤就是出质时的煤。四、原审法院对监管协议的解释错误。《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6条明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审查崇川公司交付的货物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原审法院认为中海物流公司不能只是按照字面意思解释，应当进行实质审查，该解释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结果错误。质物出售不足清偿工行石嘴山支行借款的原因很多，有自然的损耗、煤炭市场因素等，让中海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工行石嘴山支行对中海物流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对中海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工行石嘴山支行答辩称：一、中海物流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崇川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不影响金融借款合同的成立和效力。中海物流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和质押监管合同均有效，自己履行了监管责任，质物数量够、质量没有问题，与其报案崇川公司涉嫌犯罪相互矛盾。二、中海物流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商品融资合同》是主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从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商品融资合同》赖以成立和履行的保障，两份合同不能割裂审理，二者相互依存和牵连，必须合并审理。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行石嘴山支行提供了宁夏煤炭勘察工程公司的检测报告、公证书、中海物流公司的风险告知函等证据，充分证明质物出现了损失。中海物流公司在接收质物时没有履行检验义务，在接收质物后也没有按照约定办理提货、换货，给工行石嘴山支行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崇川公司答辩称：崇川公司已偿还工行石嘴山支行2000多万元本金，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恶意，即便质物存在掺假情况也属于民事欺诈，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案原审开庭前，崇川公司生产厂长向代理人反映，崇川公司在起诉前又偿还了900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尚欠本金300万元，但由于缺乏证据，该事实还待进一步证实。
在二审中，中海物流公司除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外，向法庭提交（2013）石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在涉及到中海物流公司相同类型案件时，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中海物流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为由驳回了对中海物流公司的起诉，因为中海物流公司是监管质物，监管关系与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经质证，工行石嘴山支行对中海物流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崇川公司同意工行石嘴山支行的质证意见。工行石嘴山支行除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外，二审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质押合同》、《煤堆体积核算报告》、（2013）宁民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2013）宁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2013年4月《测绘技术报告》，证明：1、涉案质物的一部分重复质押给了（2013）宁民商初字第12号案件中的债权人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中海物流公司没有尽到监管义务；2、目前本案质物仅剩了26032立方米；3、已经生效的（2013）宁民商初字第12号案件中，崇川公司同样涉嫌刑事犯罪，并未以先刑后民处理。第二组：2013年4月28日《关于崇川煤业的风险告知》，证明2012年已发生重复质押的事宜，中海物流公司没有向工行石嘴山支行报告，直到2013年才报告工行石嘴山支行，证明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应对质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海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重复质押的责任在崇川公司，中海物流公司保管的煤炭符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数量。关于风险报告，中海物流公司在2013年4月法院勘查现场时才知道重复质押的事实，及时将该事实向工行石嘴山支行汇报，责任应由工行石嘴山支行承担。煤炭剩余数量是足够的，工行石嘴山支行的说法不真实。（2013）宁民商初字第12号判决中没有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没有立案。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崇川公司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工行石嘴山支行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无异议。
根据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中海物流公司提交的（2013）石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工行石嘴山支行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13.1条约定，中海物流公司因以下情形给工行石嘴山支行、崇川公司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工行石嘴山支行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崇川公司未按照协议第4.2条告知中海物流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2）中海物流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办理放货的……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二、中海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三、中海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中海物流公司举报的崇川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虽已由公安机关正式立案侦查，但其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崇川公司是否存在造假骗取贷款的行为不影响中海物流公司依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故此，本案无须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
二、关于中海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载明，鉴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签署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且工行石嘴山支行与崇川公司签署了编号为2012年（大办）字0027号的《商品融资合同》，为保障融资合同的履行，崇川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工行石嘴山支行，工行石嘴山支行和崇川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海物流公司监管，中海物流公司同意接受工行石嘴山支行的委托并按照工行石嘴山支行的指示监管质物。可见，各方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目的是保障《商品融资合同》的正常履行，二者相互依存，互相关联，在法律上具有牵联性，中海物流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中海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工行石嘴山支行作为质权人委托中海物流公司为其占有、保管、监管由出质人崇川公司出质的质物，并由崇川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监管费，双方之间形成有偿的委托监管合同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工行石嘴山支行有权请求中海物流公司赔偿损失。其次，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6条约定，工行石嘴山支行和崇川公司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经核对崇川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接受崇川公司交付的货物，并向工行石嘴山支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视为质物交付完成，质押生效。由此证明，中海物流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接收质物时对质物予以核查。中海物流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认可已经将涉案质物存放于其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并占有、保管、监管质物。诉讼后，工行石嘴山支行委托宁夏煤炭勘察工程公司实地测量，并出具《文字说明》，截止2013年4月1日，实际存在的质物明显少于《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的数量。在崇川公司不能按约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中海物流公司不能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对质物的监管责任，工行石嘴山支行不能按照协议约定行使质权，已经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6条质物监管事项的约定以及第13.1条丙方应承担质物损失赔偿责任情形的约定考量，中海物流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监管义务，应对违反协议约定给工行石嘴山支行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的质物为最低值始终不低于4946万元，焦煤原煤93321吨，单价530元每吨。经宁夏煤炭勘察工程公司测量，截止2013年4月1日，质物仅剩64731.68吨，短少质物93321-64731.68=28589.32吨。中海物流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质物清偿范围之外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的总价值不超过短少质物的价值（此价值按短少质物28589.32吨×2013年4月同类煤炭市场单价计算）。中海物流公司认为其依约履行合同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认定中海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总价值范围不妥。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在质押物优先受偿后不能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质物清偿范围之外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总价值不超过短少质物的价值，此价值按短少质物28589.32吨×2013年4月同类煤炭市场单价计算）。
上诉人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99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方
代理审判员 周国贵
代理审判员 沙 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