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7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聚振，男，1957年5月2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法定代表人：李新革，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战波，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聚振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铜冶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聚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龙、王龙，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战波�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聚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2018)冀0110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987年8月7日东任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房屋卖给南铜冶村李金生；1989年5月20日李金生又将涉案房屋卖与上诉人王聚振。1989年10月10日原获鹿县人民政府就涉案房屋给上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佐证。因此原告所拥有的房屋是经合法购买所得，并经人民政府发证确认的合法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所有人或者共有人，享有该建筑物、附着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及其精神可知，我国实行房地合一原则，在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也取得了该房屋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并且二者的期限相同。房屋存在期间内，上述人享有排他性的使用权。二、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是租赁给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所判非所诉。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是2013年1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而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上述协议，并提出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既没有新的证据，也没有委托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以客观上存在所谓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属于所判决非所诉。三、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拆除土地上的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述已述明。上诉人的房屋是购买得来并由原县人民政府发给《房屋所有权证》，拥有物权。现被上诉人基于相关政府部门施工用地需要，需搬迁上诉人的房屋，应该依法进行征收征用并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拆除土地上的房屋，实属违法。四、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认为无此必要而予以拒绝。上诉人认为，通过委托笔迹鉴定的方式查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真伪，既可以为查明本案的基础事实提供依据，也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是否故意伪造证据或进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申请置之不理，不仅剥夺了法律赋予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同时也包庇了被上诉人一方相关人员出于非法目的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故此，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能本着公平、公正、合法的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给予公正判决。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和被上�人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租赁土地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土地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租赁面积0.44亩，上打租，租金为每年每亩3000元，合计一年1320元。双方对合同期满后的事宜约定为：合同期满前60日，乙方如需继续租赁土地应主动与甲方续签合同。双方未续签合同的，在合同期满前30日，乙方向甲方办理交接手续，乙方的建筑和设施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乙方自行处理。即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前10日清理完毕本宗土地上的附着物，恢复土地原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上诉人也未交纳2018年的租金，2018年3月20日因京赞线拓宽南延，村委会又正式通知上诉人不再续签合同，并要求上诉人尽快搬迁，同时，又通过张贴公告、上门找上诉人做工作等多种方式要求上诉人尽快搬迁，但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根据《租赁土地合同》约定，在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上诉人应自行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恢复土地原貌。在上诉人未按合同履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将租赁土地范围内的房屋拆除、腾清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二审应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及《物权法》147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以上法律、法规调整的是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而本案诉争土地是南铜冶村的集体土地，以上规定并不适用本案。上诉人行使房屋的所有权是建立在租赁被上诉人集体土地的基础上的，即上诉人在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同时，在交纳土地租金后，也取得了该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租赁权，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取得了房屋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这里应适用《合同法》而非《物权法》，即在租赁土地期限届满后，承租人应将租赁物返还出租人。二、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集体土地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意图通过否认合同上的签名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土地租赁关系”，显然是没有道理的。本案诉争土地上的房屋，最初是由铜冶镇东任村村民委员会响应铜冶镇政府繁荣市场、建设商业街的号召，租赁南铜冶集体土地所建，该房屋几经转手后由上诉人购买所得，但是不管是谁购得该房屋，都在向南铜冶村委会交纳土地租赁费（上诉人房契中的“地皮费”），上诉人在购得房屋后也一直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租赁费，在2013年1月1日，根据已存在的租赁现状，双方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合同对对方的权利和义�进行了约定。对于合同上的签名真假，当事也是上诉人签名按手印后交个村委会的，具体是上诉人本人签名还是委托他人签名，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但是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集体土地却是事实，而且该租赁合同只是对双方已租赁土地的现状进行的书面约定。基于合同到期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土地的事实，不管该书面合同上的签字是否上诉人书写，均不影响现在双方属于不定期租赁的事实，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将租赁土地上的“房屋拆除、腾清、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土地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并拆除、腾清租赁原告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租赁土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村北土地计0.44亩，每年每亩租金3000元，合同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原告也已通知被告不再续签合同，被告本应按照合同约定清理完毕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恢复土地原貌，但是被告迟迟未拆除清理所租土地上的建筑物。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8月7日东任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南铜冶村李金生（乙方）签订房契。房契约定：甲方在南铜冶商业街路东有二层楼房一座。以上楼房经双方商定出售价格为人民币10800元。甲方将上述房产交给乙方，当日内乙方将全部价款付给甲方，地皮费自1988年1月1日起由乙方交付。1989年5月20日李金生（甲方）与王聚振�乙方）签订房契。房契约定：甲方现将1987年8月7日购买东任村在铜冶镇商业街路东二层楼一座现卖给本村王聚振，售价为22000元。1989年前五个月地皮费由卖方负担，以后七个月地皮费由买方负担。1989年10月10日王聚振办理铜冶镇商业街东侧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证号：石获房字第××号）。南铜冶村委会提交证据显示王聚振缴纳2016年和2017年度地租费。后双方为腾出土地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关系的问题。集体土地不允许买卖，所购买的只是地上房屋所有权，不能因为取得地上房屋所有权而自然取得所在土地使用权，在没有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时，不能产生物权的效力。王聚振对位于南铜冶村中心北大街路东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仅是取得房屋所有权，南铜冶村委会提交证据显示收取王聚�缴纳2016年和2017年地租费。房契显示交纳地皮费，表明双方之间未形成物权关系，而是形成土地租赁的合同关系。二、如存在租赁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拆除清理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6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235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第232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215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权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王聚振与南铜冶村委会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王聚振否认签名为本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就本案而言，如合同为王聚振所签，该合同已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王聚振继续使用租赁物，南铜冶村委会未提出异议，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即使合同不是王聚振所签，双方租赁合同在六个月以上未采取书面形式，也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无论签名是否为王聚振本人所签，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均为不定期租赁关系，笔迹鉴定已无意义。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2018年4月南铜冶村委会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解除合同，意即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再同意被告继续占用涉案土地，被告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已无依据，被告基于合同终止应向原告履行清除地上附属物并返还土地的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租赁合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聚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租赁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位于南铜冶村中心街东边土地上房屋拆除、腾清，恢复原状。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南铜冶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王聚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根据1987年东任村村民委员会和李金生签订的房契“。地皮费自1988年1月1日起由乙方（李金生交付）”和1989年李金生和上诉人王聚振签订的房契“。1989年前5个月地皮费由卖方（李金生）负担，此后7个月的地皮费由买方（王聚振）负担”的条款约定可以看出，不论谁购买涉案房屋，都需要每年向被上诉人南铜冶村委会交纳“地皮费”，上诉人王聚振也当庭承认其一直向被上诉人交纳“地皮费”直至2017年。上诉人主张“地皮费”并非租金而是分期付款的土地使用权的对价，但根据两份房契约定内容显示，“地皮费”的交纳既没有约定本金数额和利息率，也没有约定分期付款的期数和起止时间，而是只要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就需按年交纳固定费用，�具备分期付款交易的基本要件，不符合分期付款的交易习惯，“地皮费”的交纳更符合土地租金的交纳形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土地租赁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地皮费”是分期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对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两份地契的约定内容和地皮费的缴纳的形式及事实，结合土地租赁的交易习惯，可知被上诉人南铜冶村委会与东任村村民委员会之间也存在按期缴纳“地皮费”的约定，即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交付东任村村民委员会使用时，只是将土地使用权出租，而非作为用益物权出让，既然东任村委会从未获得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则李金生与上诉人王聚振也就不可能通过与不具有物权的东任村委会顺序交易而获得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对于上诉人“取得了该房屋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并且二者的期限相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未形成物权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3.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王聚振通过被上诉人与东任村村民委员会之间、东任村民委员会与李金生之间、李金生与上诉人王聚振之间的三次顺序交易，与被上诉人南铜冶村委会基于涉案土地最终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虽然上诉人王聚振否认在2013年与南铜冶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提出笔迹鉴定，但因该合同已于2017年到期，不论该合同是否王聚振所签，当事人双方之间基于涉案土地的法律关系均应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笔迹鉴定已无意义”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支付了对价，且经获鹿县人民政府（即现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石获房字第××号），一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均未提出相反证据用以推翻该产权证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王聚振对涉案房屋拥有物权证据充分。现被上诉人虽要终止租赁关系并收回涉案土地，基于上诉人拥有的涉案房屋物权，被上诉人不应直接拆除地上建筑物，而应依法进行征收征用并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就本案而言，可由双方当事人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主持下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王聚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聚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然审判员  姜瑞祥审判员  黄良涛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赵萌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