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再字第5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志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宇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北京市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王志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光前，洛阳市涧西长春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夏龙成，该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隧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德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洛民终字�00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洛民申字第17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铁隧道公司委托代理人谭志强、张宇宁，被申请人城德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光前、夏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4日原告城德建设公司向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中铁隧道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2003年6月23日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所承建的杭州市解放路延伸工程一标段ko＋755-ko＋832段wss注浆加固工程交由原告建设施工。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工期、质量、各自义务、计价、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约定。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在此合同基础上按照被告的安排又为其所承建的所有抢险注浆加固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和抢险注浆加固工程施工记录单。两项工程款均应在工程完工后给付，但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仅给付了注浆加固工程款，抢险注浆加固工程款1454625.03元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利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454625.03元及利息610925元（从200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欠款之日止），共计款2065550.03元。
被告中铁隧道公司辩称：1、项目已结算，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于2003年6月参与被告集团北京分公司承建的杭州市解放路延伸一标的wss工程注浆加固工程的施工，2004年4月，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据当时的验工计价单反映，该工程合同价款为2080730元，本工程于2006年3月6日完成最终结算，结算价款为2858899元。结算单上列明“本结算经甲乙双方签订后生效，作�支付乙方工程款的最终依据，自签字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再就此分包合同发生任何分摊费用。”被告认为双方当时已对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进行了签字认可，不存在合同外工程量未计价的情况，更不存在拖欠原告的工程款。2、原告提供的施工记录单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施工记录单多为2003年7、8和10月份资料，被告在2003年8月25日和2003年12月25日分别与原告进行了两期验工，并与原告在2006年3月6日办理了最终结算。此外，原告提供的施工记录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原件加以辅证，故该施工记录不具备法律效力。3、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诉讼时效已过。该工程已于2004年5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原告直至2013年才来催要，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施工记录在债权长达十年之后再进行催要，显然不合常理。根据法律规定，此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请求违背事实真相，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老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和中铁隧道公司股份公司系中铁隧道公司下属中的两个分公司。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在杭州市解放路承建地下隧道及邮政大楼等项工程中发生困难，中铁隧道公司将北京分公司调至杭州市解放路援助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建设施工。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将其所承建的项目工程中的杭州市解放路延伸工程一标段ko＋755-ko＋832段wss注浆加固工程分包给北京分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03年6月23日与城德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上述路段的项目工程交由城德建设公司建设施工。施工期间，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所承建的其他地段工程出现险情，经北京分公司同意，委派城德建设公司为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抢救险情。城德建设公司在为北京分公司建设施工其合同内工程的同时，交叉着为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建设施工了ko＋671、ko＋680、邮政大楼前、基坑底板的补漏加固及铁路下隧道止水、止水幕墙加固等项抢险工程。上述工程于2003年11月完工，于2004年5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2006年3月6日，北京分公司经理吴昭永、技术总管张卫星、技术总工程师焦伟与城德建设公司经理王志德经过结算，城德建设公司按合同为北京分公司共计完成工程量：wss双液桨3137立方米，单价为859元／立方米；钻机成孔5841米，单价为28元／米，合计工程款为2858899元。中铁隧道公司截止2012年5月23日分批将该款2858899元全部付清，城德建设公司为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完成的抢险工程共计款1115700.03元、抢险注浆抢工费278925.01元、机械设备调遣费60000元，合计款1454625.03元，中铁隧道公司于2013年1月收到其催款函后至今未予支付。另查明：北京市城拓建设工程�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变更为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老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城德建设公司为北京分公司建设施工了合同内工程，另为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建设施工了抢险工程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抢险）工程款1454625.03元，被告对此数额未提异议，被告只是认为该工程已经计算在2006年3月6日的结算单内，并且已经全部付清。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施工记录单和被告现场有关负责人的证言相互印证，2006年3月6日的工程结算单并不包括抢险工程，抢险工程款也未予支付。被告提出该工程于2003年完工，于2004年5月1日已正式交付使用，而原告于2013年才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证据显示，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是2012年5月23日，被告收到原告催款函的时间是2013年1月，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于2013年7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454625.03元及利息（自200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54625.03元及利息（自200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市城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324元，由原告负担1324元，由被告负担22000元（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一并付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铁隧道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中铁隧道建筑有限公司（原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均属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都具有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项目已结算，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城德建设公司于2003年6月参与被告集团北京分公司承建的杭州市解放路延伸一标的wss工法注浆加固工程的施工，2004年4月，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据当时的验工计价单反映，该工程合同价款为2080730元，本工程于2006年3月6日完成最终结算，结算价款为2858899元、结算单上�明“本结算经甲乙双方签订后生效，作为支付乙方工程款的最终依据，自签字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再就此分包合同发生任何分摊费用。”中铁隧道公司认为双方当时已对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进行了签字认可，不存在合同外工程量未计价的情况，更不存在拖欠城德建设公司工程款。城德建设公司提供的施工记录单不具备法律效力，多为2003年7、8月和10月份的资料，中铁隧道公司在2003年8月25日和2003年12月25日分别与城德建设公司进行了两期验工，并与城德建设公司在2006年3月6日办理了最终结算；此外，城德建设公司提供的施工记录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原件加以辅证。故该施工记录不具备法律效力。三、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诉讼时效已过。该工程已于2004年5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城德建设公司直至2013年才来催要，根据法律规定，此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城德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客观、公正。双方争议的焦点抢险工程量记录单所反映的工程款是否进行结算；除此之外，上诉人对城德建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及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城德建设公司与中铁隧道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2003年6月23日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铁隧道公司将其所承建的杭州市解放路延伸工程一标段KO＋755-KO＋832段WSS注浆加固工程交由城德建设公司建设施工。城德建设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在此合同基础上按照中铁隧道公司的安排又为其所承建的合同外抢险注浆加固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中铁隧道公司出具了合同内工程结算单和抢险注浆加固工程施工记录单�两项工程款均应在工程完工后给付，但城德建设公司多次催讨，中铁隧道公司仅给付了合同内的注浆加固工程款，而抢险注浆加固工程款1454625.03元至今未付。二、城德建设公司的催款函及汇款单各一份，能证明城德建设公司曾多次向中铁隧道公司催款的事实，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结算单，能证明合同内KO＋755-KO＋832段WSS工程完工后经过结算，但不包括合同外抢险工程款。由中铁隧道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合同外施工记录单48张，能证明KO＋671和KO＋680灌浆加固、邮政大楼前补漏加固、铁路下隧道止水、基坑底板补漏抢险、止水幕墙加固等系不在结算单记载范围的合同外工程款、中铁隧道公司分文未付；中铁隧道公司至今并未提供已经结算的资料来证明其已全部结算的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
本院二审认为：中铁隧道公司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是认为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中铁隧道建筑有限公司（原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均属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都具有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是认为北京分公司与城德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已结算，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三是认为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诉讼时效已过。关于中铁隧道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和中铁隧道公司股份公司系中铁隧道公司下属的两个分公司；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在杭州市解放路承建地下隧道及邮政大楼等项工程中发生困难，中铁隧道公司将北京分公司调至杭州市解放路援助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建设施工；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将其所承建的项目工程中的杭州市解放路延伸工程一标段KO＋755-KO＋832段WSS注浆加固工程分包给北京分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03年6月23日与城德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上述路段的项目工程交由城德建设公司建设施工；施工期间，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所承建的其他地段工程出现险情，经北京分公司同意，委派城德建设公司为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抢救险情，也就是说城德建设公司为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抢救险情是在为北京分公司工作，签订合同时北京分公司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城德建设公司向中铁隧道公司主张权利理由正当。关于北京分公司与城德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是否已结算，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问题，双方对存在合同内工程和抢救险情工程不持异议，合同内杭州市解放路延伸工程一标段KO＋755-KO＋832段WSS注浆加固工程已经双方结算，有双方之间的结算清单为证，本院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城德建设公司已经举出抢险注浆加固工程施工记录单、证人证言和1454625.03元催款函等来证明自己所干的工程量及所主张的工程款的数额，收到城德建设公司1454625.03元催款函后，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未要求重新算账，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如认为该抢险注浆加固工程已结算完毕或对工程款的数额有异议，应该就此举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中铁隧道公司上诉称抢险工程的工程款已和合同内的工程款合并到一起一并予以结算的理由与2006年3月6日结算单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其该理由不能成立，在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情况下，原审采纳城德建设公司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妥。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最后一次�城德建设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2年5月23日，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收到城德建设公司催款函的时间是2013年1月，按照法律规定，城德建设公司于2013年7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据情所做的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中铁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4元，由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中铁隧道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明显错误。1、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不是中铁隧道公司下属的分公司。中铁隧道股份公司分别承包了两个不同地段的工程，北京分公司的工程是直接从中铁隧道公司承接的，根本不存在从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分包的情况。2、抢险工程是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委派城德建设公司抢险而不是北京分公司委派，应由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判让申请人承担责任毫无根据。3、被申请人收到最后一笔款的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而不是2012年5月23日，而且该款的性质为合同内工程的质保金，而不是抢险工程款。4、被申请人单方制作《工程决算书》，工程量没有合法依据，计价标准错误，没有得到申请人认可，因此该《工程决算书》不能作为确定工程和数额的依据。5、原审要求申请人承担证明抢险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及认定申请人默认催款函的内容均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北京城德建设公司答辩称，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和中铁隧道股份公司是兄弟关系，两者相互帮助，本案施工单位统统显示是申请人�位；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实施抢险工程工程款为1454625.03元至今未付，申请人在一、二审时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申请人最后一次付款是2012年5月23日，收到催款函是2013年1月，被申请人2013年7月4日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1、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是中铁隧道公司的子公司；2、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及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都是中铁隧道公司承包的工程；3、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的抢险工程，从施工单上看施工单位是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但实际施工人是北京城德建设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抢险工程完工验收后，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一直未与北京城德建设公司进行决算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一审诉讼中，北京城德建设公司将抢险工�竣工结算报告作为确定工程款数额的证据提交后，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亦未申请鉴定，因此一、二审按结算报告认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关于中铁隧道公司再审提出北京城德建设公司收到最后一笔款的日期问题，应以中国农业银行入账通知书上的日期为准即2012年5月23日，关于中铁隧道公司提出工程结算书计价标准错误，工程量没有合法依据的问题，经查，北京城德建设公司是按照2001年全国统一市政工程预算定额GYD-309-2001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不违反相关法规；工程量有抢险施工记录单为证，中铁隧道公司一、二审、再审中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庭审后中铁隧道公司提交的单方制作的抢险工程结算报告，未按本案中的施工记录单上的施工方法计算，对该报告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城德建设公司是以中铁隧道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抢险施工，中铁隧道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理应支付抢险工程款，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并无不当。中铁隧道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洛民终字第007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利平
审判员 ：冀新强
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