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子雨，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212258。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杰，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系陈洁之父。上诉人黄兵因与被上诉人陈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子雨，被上诉人陈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条又未能提供借款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未能依法查明该还款事实，进而认定上诉人所还款项系偿还口头约定的利息。（一）事实上，2012年真实发生的借款本金仅为9万元，且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而上诉人在2015年2月27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前已偿还借款本金343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被上诉人履行了10万元借款支付义务且口头约定利息3分，显然缺乏证据证实，系事实认定错误。1.借款本金问题，2012年3月，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10万元后又随即要求上诉人转回了1万元，故本案真实发生的借款本金仅为9万元。2.关于利息问题。该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仅口头陈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且利息为月息三分，显然与借条约定矛盾。一审法院仅凭“口头约定”认定存在利息，显然有违法律规定，且与客观存在的借条约定事实不符。3.关于借款的偿还问题。上诉人已于2013年6月25日偿还3万元，2014年10月1日偿还4300元，合计偿还34300元。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下，该还款金额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即在2015年2月27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之时，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57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2月27日之前未偿还借款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27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且认定上诉人至今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显然错误。截止至2015年2月27日上诉人应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5700元。因此，2015年2月27日的借条上载明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15万元，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该借条当时系被上诉人以胁迫手段要求上诉人出具，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愿。退一步讲，假使真的如被上诉人所主张，2012年3月借款本金为10万元且当初就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截止到2015年2月重新出具借条之日，就有34个月或35个月，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应为102000元或105000元，本金加利息则应为202000元或205000元。从而，扣除之前上诉人已偿还的34300元，则与15万元的借款本金就严重不符。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2015年2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愿，也并非客观事实。同时，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该借条系10万元本金加上未超过24%的年利率结转而来，截止至2015年2月，本息金额则应为168000元或17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偿还的34300元，该本息金额也不足15万元。因此，无论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亦或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均与客观事实相矛盾，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所述借条系胁迫之下而出具。事实上，本案的真实借贷关系即是上诉人仅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上诉人先后于2013年6月25日偿还3万元，2014年10月1日偿还4300元，于2015年3月6日偿还5万元，2015年4月8日偿还1万元，2016年2月14日偿还5000元，累计还款达到99300元。故上诉人早已清偿被上诉人借款，并未拖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早已清偿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陈洁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该借条的15万元是由2012年3月的10万借款本金和两年的利息5万元组成。上诉人未还清借款。欠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是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好友关系，但是在上诉人向谭琴借钱时，谭琴有向上诉人要三分利息。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兵归还陈洁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共计240000元（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按月息2分算至2017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黄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洁与黄兵是朋友关系。2012年3月份，黄兵购置重型货车，因资金不足，遂向陈洁借款100000元，陈洁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借给黄兵，由黄兵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陈洁多次向黄兵催收借款，黄兵只支付了2015年2月27日之前的部分利息，并未归还本金及应还之利息。陈洁催促黄兵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无力还款的情况下，2015年2月27日，黄兵向陈洁重新出具了一份150000元的借条，原借条销毁，说明借到陈洁人民币150000元，2015年3月6日还款100000元，余款50000元在2015年9月6日还清。还款期限届满以后，陈洁多次向黄兵催收借款未果，原告故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洁与黄兵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黄兵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予以认可。黄兵借到陈洁本金人民币150000元事实清楚，有其出具的借条加以证明。因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口头约定）计入借款本金并由黄兵重新出具借条，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黄兵出具的借条150000元可视为其借款本金，且黄兵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陈洁要求黄兵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请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陈洁要求黄兵支付逾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对此不予支持，但陈洁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按年利率6%计算。黄兵在约定的还款期内未归还陈洁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黄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陈洁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6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驳回陈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黄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洁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黄兵向本院提交了转账凭证、还款明细复印件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已经还款99300元。被上诉人陈洁质证提出确实已经还了这些钱，但是这些是利息。因被上诉人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陈洁与黄兵是朋友关系。2012年3月份向陈洁借款100000元。黄兵承认该借款，但提出黄兵向其转账支付了10万元随即按陈洁要求转回了1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9万元。2015年2月27日，黄兵向陈洁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洁人民币壹拾伍万整，于3月6日还清壹拾万元整，另外伍万于9月6日还清，以此为据”。陈洁以此借条为由主张黄兵应归还其借款15万元及利息。另查明，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2月14日，黄兵向陈洁支付款项共计9.93万元，分别为：2013年6月25日，陈洁向黄兵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兵还款叁万元整”；2014年10月1日，黄兵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洁转账4300元；2015年3月6日，黄兵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洁转账5万元；2015年4月8日，黄兵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洁转账1万元；2016年2月14日，黄兵通过支付宝账户向陈洁转账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的本金、利息是多少以及借款是否已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不仅需要当事人之间达成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还需要出借人实际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借款合同才生效。陈洁作为出借人向法院起诉黄兵承担还款义务，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陈洁提供15万元的借条并陈述该借条由2012年3月的10万元借款本金和5万元利息结算而来，黄兵对2012年3月的10万借款本金提出异议并认为实际借款只有9万元，另外的1万元按陈洁的要求转回给陈洁。由于黄兵主张15万借条是陈洁采取胁迫手段要求黄兵出具以及其中1万元本金回转给陈洁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黄兵认可陈洁向其支付了10万的事实属于自认，故本院对陈洁主张的15万元借条是由10万元借款本金和5万元利息结算形成的主张予以认可。因陈洁无法举证证明提供10万元借款的具体日期，本院推定10万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因2015年2月27日黄兵出具15万借条时显示欠5万利息和10万元本金，因此出具15万借条前黄兵归还的两笔合计3.43万元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利息。结合实际还款情况和借条内容可知，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实际结算的利息为8.43万元，年利率超过了24%，故陈洁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出具借条前尚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5万元利息，由于年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4%，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已付的3.43万元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应视为从2012年4月1日到2013年3月14日止的利息，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5年2月27日的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息两分计算，经核算该期间的利息为47014元，故本院将借条中的5万元利息依法调整为47014元，即截止2015年2月27日，黄兵尚欠陈洁利息47014元。因借条中重新约定10万元本金的还款期限是2015年3月6日，2015年3月6日黄兵归还的5万元应抵充本金，故黄兵仍欠陈洁借款本金5万元。上述借条并未约定逾期利息，陈洁主张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27日按月息2分计算无论从起算时间还是从月息的具体数额来看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陈洁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黄兵2015年4月8日归还的1万和2016年2月14日归还的50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充，抵充后上述47014元利息尚欠32014元，黄兵仍应归还尚欠的32014元利息。综上，上诉人黄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二、限黄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陈洁借款本金50000元及前期尚欠的利息32014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黄兵负担1674元，陈洁负担3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黄兵负担1496元，陈洁负担1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金审 判 员 罗锦戎审 判 员 谢 芸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魏日华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