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忠玉。
委托代理人赵敬。
委托代理人徐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芳。
委托代理人何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宋。
委托代理人吴寿山。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照芳、李小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燕、被上诉人李照芳的委托代理人何泽华及被上诉人李小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照芳诉称：李照芳系失地农民。2012年3月6日19时30分，李小宋驾驶宁C×××××号普通载货三轮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从东阳市横店驶往千祥，途经横店镇绕溪村地段时与李照芳相撞，造成李照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察部门认定李小宋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照芳不负事故责任。李照芳受伤后在东阳市横店医院住院并门诊治疗。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了李照芳的伤残等级等情况。大地财保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李照芳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123884元，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7636.54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4404.96元，营养费309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166943.75元。李小宋已支付李照芳12000元。请求法院判令：一、李小宋赔偿李照芳损失154943.75元（不包括已付赔款）；二、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照芳的损失承担垫付责任。
原审被告李小宋辩称：目前没有赔偿能力，其他无异议。
原审被告大地财保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型号与保险车辆不一致，系套牌车，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照芳系失地农民。2012年3月6日19时30分，李小宋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肇事车辆从东阳市横店镇驶往千祥镇，途经横店镇绕溪村地段时与李照芳相撞，造成李照芳受伤。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宋醉酒后驾驶车辆行驶中未注意行人，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七十条之规定，负全部责任；李照芳无责任。李照芳受伤后，在东阳市横店医院住院治疗36天并在该院和金华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和检查，共花费医疗费14330.73元（已扣除李照芳通过合作医疗报销的74.23元）。为治疗和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李照芳花费交通费800元。经交警部门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东阳分所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李照芳的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需护理时间50天、营养时间45天、误工时间90天。李照芳花费鉴定费2040元。李小宋对肇事车辆向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除李小宋已支付的12400元外，李照芳的其他损失未获赔偿。另查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李小宋已被该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小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照芳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交警部门认定李照芳不负事故责任，李小宋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李照芳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小宋系醉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照芳人身损害，依照法律规定，对李照芳的合理损失，应由大地财保公司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大地财保公司在垫付后有权向李小宋追偿。李照芳的其他合理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应由李小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照芳的合理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23884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309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鉴定费2040元；误工费，按照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时间90天计算为7636.5元；医疗费扣除已通过合作医疗报销的74.23元，确认为14330.73元。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56869.48元。因李小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李照芳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大地财保公司应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李照芳损失12万元，李小宋应赔偿原告损失36869.48元，扣除已支付的12400元，尚应赔偿李照芳24469.48元。综上，李照芳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宁C×××××号三轮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2万元垫付给李照芳，垫付后有权向被告李小宋追偿。二、李小宋应赔偿李照芳损失36869.48元，因其已支付李照芳12400元，尚应赔偿李照芳24469.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8元，减半收取1699元，由原告李照芳承担113元，由被告李小宋承担1586元。
宣判后，大地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小宋所持有的车号为宁C×××××号三轮摩托车，经核实出险车辆发动机号、大架号与公司承保的车辆均不相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交强险赔偿的前提是在使用的被保险车辆，而本案出险车辆不是大地财保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属套牌车辆。因此，大地财保公司对本次事故出险的李小宋所驾驶的车辆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承担垫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照芳辩称：李小宋驾驶的车辆属于大地财保公司承保的车辆，从李照芳一审时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及被上诉人李小宋的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等证据，可以进一步确认肇事车辆是大地财保公司的承保车辆。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小宋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小宋车辆投保后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垫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大地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六份：1、宁C×××××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保险单业务联2页，证明保单真实性及保单相关信息。2、吴忠车辆管理所五小所调查材料5页，证明大地财保公司承保的宁C×××××车与车管所入户信息一致。3、现场查勘照片7页；4、2013年1月11日出险车核实照片6页；5、保单抄件及报案抄件；6、查勘报告1页。证据3-6共同证明肇事车辆不是大地财保公司承保的车辆。
经质证，李照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李小宋所有的车辆宁C×××××号在大地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对证据2可以证明本案的肇事车辆就是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车辆。对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是由大地财保公司单方制作的，李照芳并不清楚，而且李小宋也认为当时查勘的时候不在现场，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驾驶证、行驶证无法确认。对证据5无异议，证明李小宋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对证据6无异议。李小宋的质证意见同李照芳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6，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大地财保公司的申请，本院到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大架号等车辆信息照片4张以及李小宋的车辆信息1份。大地财保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从该四张照片及车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肇事车辆的车架号尾号为52144，与大地财保公司前期列举的证据及承保信息的车架号尾号026528不一致，可以证明肇事车辆并非该公司承保的车辆，系套牌的机动车。李照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小宋只有一辆三轮摩托车，至于车架号不一致，是因为李小宋文化水平不高，是委托车行办理的，保险是保过的，李小宋也不清楚车架号及发动机号为何不一致；对车辆信息查询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宁C×××××车辆归李小宋所有，肇事车辆就是承保的车辆。李小宋的质证意见同李照芳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虽然显示肇事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大地财保公司承保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不一致，但从李小宋的车辆信息来看，其确实有一辆车牌号为宁C×××××的三轮摩托车，该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为套牌车，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李小宋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磐安县顺风摩托车商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购买的宁C×××××号三轮摩托车由车行代为办理了行驶证，并由该车行向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大地财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从证明的内容来看，行驶证登记的内容与该公司承保车辆信息是一致的，但并不能证明肇事车辆就没有套牌的可能。李照芳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李小宋投保的宁C×××××号三轮摩托车确实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过。本院认为，大地财保公司和李照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2年1月29日，李小宋在磐安县顺风摩托车商行购买了三轮摩托车一辆。同年2月13日，该车行为李小宋办理了车牌号宁C×××××三轮摩托车行驶证，大地财保公司根据该车行提供的材料对该车承保了交强险。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两点：1、肇事车辆是否为承保车辆。李小宋于2012年1月29日在磐安县顺风摩托车商行购买了三轮摩托车一辆。同年2月13日，由车行为其代办了车牌（宁C×××××）和行驶证。当日，大地财保公司根据车行提供的材料为该车办理了交强险。2012年3月6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从投保到发生交通事故不到一个月时间，肇事车辆与投保车辆只有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不同，且李小宋只有肇事的这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常理讲，其完全没有必要用一辆新车去套自己的车牌照。大地财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小宋不止一辆三轮摩托车，其关于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而非其承保车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照芳、李小宋关于肇事车辆即为承保车辆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2、大地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作为法定的强制性保险，只有在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的情形下才可以免责。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等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在“交通事故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等情形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与肇事车辆的信息不一致并不在免除交强险责任的事由之列。其次，交强险具有公益性质，受害人李照芳对于车辆信息不一致并无过错，而大地财保公司因未仔细审核，对车辆信息不一致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又因李小宋系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由此造成李照芳的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李小宋追偿。一审判决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李小宋垫付12万元给李照芳并无不当，大地财保公司关于出险车辆系套牌车，其对李小宋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和垫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吴 伟
审 判 员 楼 俊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