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1民初8794号原告：冉贞建，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江孟华，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长坪江升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长坪乡新场镇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1000028233。法定代表人：江孟华。原告冉贞建与被告江孟华、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长坪江升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4282号民事判决，江孟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贞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被告江孟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江升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过程中，因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且本案的审理须以该另案的执行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诉讼，后待该中止诉讼的事由消失后，本案继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冉贞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孟华对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和（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第三人江升公司对原告冉贞建所负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后未偿还，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支付从2007年7月23日起到偿还时止的利息。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并支付从2007年7月23日起到偿还时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了执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8）万民执字第169号和（2008）万民执字第168号至今未能执行到位。被告在设立第三人时虚设股东，导致第三人名为有限责任公司，而实为被告的独资企业。被告与第三人财产混同造成人格混同。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应当对第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江孟华辩称，1.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和（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两份民事判决，在2008年进入执行程序并达成执行和解后，并未恢复执行，两案已超过恢复执行的期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聘请了专业人员制作账目，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不能仅仅因为公司股东是夫妻就当然推定人格混同，被告并没有滥用公司独立地位逃避债务；3.第三人至今仍然是盈利的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并没有逃避债务，只是原告怠于行使其权利，才导致现在的局面。第三人江升公司未陈述意见。围绕本案诉讼请求，原告冉贞建提交了借条、民事判决书、保全笔录、民事裁定书（补正）、送达回证、限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限令执行通知、执行和解笔录、执行案件结案报告表、江升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结婚证、借款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执行笔录、对话视频资料、卷宗移交清单、执行申请书、恢复执行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执行）、协助执行通知书、评估答复、案件移送请示报告、财产查询信息、客户明细账、领条、执行裁定书、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作为证据，被告江孟华提交了执行和解笔录、执行案件结案报告表、协助执行通知书、银行对公客户对账单、产品、修理订货合同作为证据，第三人江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进行了认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江升公司于2001年10月25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6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江孟华，公司股东为江孟华、陈凤英，二人系夫妻关系，各持有50%的股权。2007年7月23日，本案原告冉贞建分别以本案第三人江升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2007）万民初字第2503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07年10月31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第三人江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本案原告冉贞建25万元，并承担自2007年7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日，本院亦作出（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第三人江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本案原告冉贞建10万元，并承担自2007年7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日及次月7日，本院亦分别作出（2007）万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判令：本案第三人江升公司、本案被告江孟华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本案原告冉贞建10万元，并承担自2007年7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2007）万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本案原告冉贞建于2008年1月2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分别立案受理（2008）万民执字第169号、（2008）万民执字第168号、（2008）万民执字第170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08年3月20日就上述三案分别达成执行和解。后因江升公司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内容足额履行其还款义务，本案原告冉贞建于2008年5月6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恢复执行期间，因认为江孟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本案原告冉贞建于2015年4月23日将本案被告江孟华、第三人江升公司诉至本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4282号民事判决，判令江孟华对江升公司应向冉贞建履行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和（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合计35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江孟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该案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渝02民终29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28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2月27日，冉贞建向本院执行部门出具领条一份，载明其领到本院转交的冉贞建申请执行江升公司一案[注：执行依据为（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款147258.01元。2017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7）渝0101执2302号执行裁定书[注：执行依据为（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提取被执行人江升公司在重庆三峡水利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收入147258.01元，另查明江升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日，本院作出（2017）渝0101执2552号执行裁定书[注：执行依据为（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江升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第三人江升公司已将其供电经营权出让给重庆市万州区长坪乡政府，转让价款为320万元，扣除江升公司所欠银行借款、工人工资等费用，重庆市万州区长坪乡财政所于2016年1月14日向被告江孟华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万州分行坪坝分理处账户6228851005494793转账支付2380120元，截止2017年11月23日，该账户余额为0.61元。本案原审过程中，原告冉贞建申请对被告江孟华的相关财产予以保全，本院经审查同意并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续行保全措施。本院认为，被告江孟华与其妻子作为股东共同设立第三人江升公司，公司经营过程中，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第三人江升公司对原告冉贞建负有案涉债务，在案涉债权未全部执行到位的情况下，原告遂主张被告江孟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之案涉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江孟华是否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作为第三人江升公司债权人的原告冉贞建之利益？对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告之案涉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案涉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后，其一直在积极主张实现其依案涉民事判决所确认之债权，在其获知该债权受到侵害后，即提起诉讼，故其案涉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江孟华则辩称，案涉借款案件在2008年进入执行程序并达成执行和解后，并未恢复执行，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的滥用行为对其债权构成侵害时起算，该诉讼时效起算的前提条件即为公司股东的滥用行为导致公司对债权人的负债无力清偿，本案中，案涉借款案件之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即积极申请强制执行，且先后历经首次申请执行、执行和解、恢复执行的过程，在原告冉贞建于2017年2月27日通过法院执行领取了147258.01元的执行案款后，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渝0101执2302号执行裁定书[注：执行依据为（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渝0101执2552号执行裁定书[注：执行依据为（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江升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分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此，第三人江升公司对原告冉贞建的负债才确定无法清偿完毕，即在法律意义上，本案之诉讼时效应自此时才开始起算。故原告之案涉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江孟华与第三人江升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石，通常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对于拟成为公司股东的商事主体而言，其风险可控，正是基于股东的有限责任，才激励各类投资主体积极开展商事行为，繁荣市场经济。但若公司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则彻底破坏了法人人格独立原则，对其他商事主体极不公平，对公司债权人利益带来损害，故在审慎的前提下，公司法规定了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在此情形下，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执行笔录、视听资料、银行明细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江孟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同时作为公司股东，实际独自控制公司，第三人江升公司对外所借借款，实际为被告江孟华挪用，且经被告江孟华指定，外部债务人通过直接向被告江孟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形式向第三人江升公司履行债务，被告江孟华亦将此款取用，即被告江孟华及第三人江升公司的财产出现严重混同的情况，被告江孟华将其实际控制的第三人江升公司财产予以转移，由此造成原告对于公司的债权未得足额清偿，其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的后果，而被告江孟华及第三人江升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对上述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予以证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而，对于原告关于被告与第三人存在财产混同，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对案涉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孟华对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长坪江升发电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冉贞建履行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1070元，由被告江孟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权利人可以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曾 途人民陪审员  何万斌人民陪审员  崔炳强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程程书 记 员  李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