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鲁06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孙江楠，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申请执行人：刘玉红，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
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1号。
复议申请人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11执431号执行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鲁0611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已向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申请执行人刘玉红再次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请求限制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孙江楠出境。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刘玉红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决定限制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孙江楠（护照号：G37422078）出境。
复议申请人孙江楠复议称，一，复议申请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并执行的（2017）鲁0611执431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执行依据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11民初1732号生效判决。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玉红契税3858元、公共维修基金8417元，共计12275元。”故本案只有一个被执行人，即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复议申请人没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内容的法定义务，刘玉红无权依据判决书申请限制复议申请人出境。第二，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系事实认定错误。1、被执行人成立于2006年8月3日，被执行人原股东为董春英和孙江楠，原法定代表人为董春英；2017年3月3日股东董春英和孙江楠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持有被执行人100%股份，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薛天敬。复议申请人于2017年3月3日将持有的被执行人全部股权转让后，与被执行人再无任何关联，更不可能对被执行人有任何控制。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却将复议申请人认定为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并限制复议申请人出境系事实认定错误。2、复议申请人在股权转让前尽管为被执行人股东，但复议申请人并未参与被执行人的日常经营管理。综上，复议申请人不是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以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为由限制复议申请人离境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三，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决定书限制申请人离境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者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该法律规定的适用对象是被执行人，而非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可以对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限制出境。而该法律规定的适用范围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在股权转让后与被执行人无任何关联，非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也不是影响到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所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决定限制复议申请人离境属法律适用错误，也无法达到促使被执行人履行判决内容的目的。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11执431号执行决定书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已经严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限制复议申请人出境的执行决定，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加盖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档专用章的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意股权转让声明》、《自然人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登记表》、《企业变更情况》等复印件及《关于股权转让款付款情况的说明》、《电子银行回单》、《收据》等，以证明其主张。
申请执行人刘玉红答辩称，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为了拖延本案履行，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后，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为了进一步拖延履行，于2017年3月3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董春英变更为薛天敬，但事实上薛天敬已去世。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经多方查询，最终确认孙江楠系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认定同样也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11执431号执行决定，限制孙江楠出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另答辩人现仅是代表鸿福名城全体业主提起首起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剩余250余户主涉案金额共计3360000余元的费用正在准备诉讼中，请对本案慎重审查并做出决定，本案决定将严重影响剩余250余户业主3360000余元损失的处理结果。鉴于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为了规避履行的诸多恶行的基础上，无论出于对后续250余户案件处理的考虑，还是从事实及法律适用方面考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决定是合理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鲁0611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玉红契税3858元、公共维修基金8417元，共计12275元。二、驳回原告刘玉红其他诉讼请求。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同年2月24日开庭、2月27日作出（2017）鲁06民终3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日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签收该二审判决。2017年6月1日经申请执行人刘玉红申请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0611执431号执行案立案，依据生效判决对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7年6月8日向被执行人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查询被执行人财产；经查询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6月27日执行法院决定对被执行人的实际控制人孙江楠限制出境，2017年9月25日决定继续限制出境；2017年8月9日执行法院决定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9月28日终结本案执行程序。
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企业报告显示：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8月3日的××，登记机关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营业期限自2006年8月3日至2026年8月2日,成立时股东分别为孙江楠、董春英，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10万元（86.11%）和50万元（13.89%），认缴出资时间分别为2006年8月1日和2012年11月19日。2017年3月3日，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春英变更为薛天敬，孙江楠为该公司监事。变更的核准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甲方（出让方）为孙江楠、乙方（受让方）为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对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按照《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规定，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310万元股权（占86.11%），依法转让给乙方。二、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310万元，由乙方在2017年2月23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转让在双方之间进行。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其在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四、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五、……。六、……。七……。甲方孙江楠签字，乙方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王路签字。签订时间：2017年2月23日”。以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的受委托会计滕艳卉为付款人通过电子银行从其账户（帐号为62×××83）行内转账给收款人孙江楠（账户为62×××91），于2017年3月16日9时26分、10时10分、2017年4月14日8时48分、2017年6月1日8时56分、2017年6月21日9时42分分别转款玖拾伍万元整、贰拾伍元整、贰佰万元整、贰拾万元整、贰拾万元整；2017年6月21日孙江楠给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出具收到叁佰陆拾万元收据，收款事由为天恒股权转让款（其中包括董春英50万元）。2017年2月23日，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以除数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将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剩余全部13.89%的股权转让给烟台凯迪服装有限公司。2017年2月23日，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孙江楠、董春英同时签署《同意股权转让声明》，均同意股权转让事宜，相应放弃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
本院认为，在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之前，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该公司承担金钱给付义务的判决，在二审开庭前一日，复议申请人孙江楠与另一股东分别签署转让协议转让了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在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签收二审判决后，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复议申请人孙江楠自2017年3月16日至6月21日先后五次陆续收取包括另一股东转让价款在内的360万元股权转让款。复议申请人孙江楠收取股权转让价款360万元足以证明转让股权时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具有相应价值；签署《同意股权转让声明》也足以证明复议申请人孙江楠知悉进行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但其在转让过程中没有对该公司应该履行的债务进行安排；股权转让之后，已经形成了本案债务不能履行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3号）第三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可以对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限制出境。故本案复议申请人孙江楠作为原拥有被执行人烟台天恒投资有限公司86.11%股权的股东，其股权转让行为直接影响债务的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复议申请人孙江楠的复议理由及主张均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11执431号执行决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孙江楠的复议申请，维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执431号执行决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善乐
审判员 ：栾焕舸
审判员 ： 门 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