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松坚。
委托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兴，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黄冲林。
委托代理人李毅敏。
委托代理人沈文尧。
上诉人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明园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0日，金山园林公司（乙方）、东北明园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森林都市二期南块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发包方，乙方为承包方，丙方为总包方。项目名称为森林都市二期南块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位于闸北区广延路XXX号，绿化面积约2388平方米。施工用水、用电由总包方指定接入点，施工水电费包干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由乙方承担，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由甲方于结算时扣除。本合同施工范围是森林都市南块样板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绿化苗木、各类辅装、园路、树池、水景、浇灌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景观照明布线、所有内、外庭院土方回填及样板区原有景观绿化拆除等工程。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日40日历天数。合同总价4，759，045元，为施工图总价包干，除在开工后有设计变更及甲方另有要求外总价不做调整。结算总价的3%作为总包管理配合费由乙方承担支付，由甲方在结算时代扣代付。乙方接到甲方的入场施工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全部合格，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待工程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款的85%；剩余15%作为保修金，在二年保修、养护期满后十天内无息支付剩余保修金。由于工程变更而增减的合同价款，进度款支付中不予考虑，竣工结算时一并调整。乙方不得对原设计进行变更，乙方擅自变更设计的，甲方有权责令乙方进行整改，直至与图纸相符，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甲方的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延误工期不予顺延。施工中甲方对原设计进行变更，应向乙方发出书面变更通知，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书面的变更通知进行变更。施工完成，乙方应在自检合格的基础上向甲方提出书面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28天内乙方编制结算报告、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内完成结算初审，待双方共同核对完毕进行书面确认。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价款为工程结算总价款。
同时，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款的1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不计。如保管期间工程无重大质量缺陷或乙方已经完好地履行了各项保修义务，质量保修金在二年保修、养护期满后十天内结清。
2010年9月13日，东北明园公司向金山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75，904.5元。
2010年10月7日，东北明园公司出具XXXXXXX号工作联系单，要求金山园林公司按东北明园公司提供的改造方案对在车行道及人行道上的雨污水检查井井盖进行改造。
2010年10月8日，东北明园公司向金山园林公司出具东北明园（2010）第73号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森林都市二期南块70型小挖机土方翻倒1.5个台班，按850元／台班共计1.5×850元=1，275元。
2010年12月15日东北明园（第116号）工作联系单载明东北明园公司委托金山园林公司完成12#楼样板房北面户外庭院工程，包括基层、面层及绿化的施工，具体按照东北明园公司确认的庭院图纸。经审核该工程包干费用58，720元进入样板区工程结算。
2011年1月10日，金山园林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通知东北明园公司验收。同年1月12日，明园森林都市小区二期监理组出具《绿化工程样板区域初验汇总》，表明明园工程部、物业、监理、施工单位等四方对系争工程进行了初验收，并提出如下整改意见：1、路面清理需要进一步处理（沟槽内的垃圾等）；2、灌木（平型关路）部分小苗木枯死需补种；3、植草部位尚未播种（目前不具备条件），具备条件及时播种；4、号房地下天窗部位需要周边碎石填满（目前不具备条件），具备条件时及时填满；5、悬挂在树上的灯具需要整改，具体安装方案需设计确定；6、12#房的地面木板油漆需要根据现场颜色协调一致；7、车行道及小道部分石材缺角，需要修补；8、雨污水井盖部分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整（以后对维修提供明显标记），并设计沟通；9、塑胶地坪需要采取保护措施，以防损坏；10、关于水池、瀑布池的溢水目前不明显，需要设计提出提供意见；11、所有的井盖及设备等编制一份说明书，以便物业维修。工程部冯经理要求所有样板区域绿化的施工图纸及设计方案应提供安装竣工图备案，包括递交物业及业主；至目前为止基本完成合同的内容，在交货前需要对初验的部位成品做好成品保护；在节前应做好绿化部分的成品保护及临时出入口的封闭，以便防盗及节日安全。物业管理丁经理对样板区域的绿化的目前施工范围进行概括，基本能符合设计要求，乔木进行了目测，灌木进行了实测，均与图纸设计相符；要求所有的竣工图及设备清单递交给物业，并对部分易耗品提供物业备货，以便维修保养。
2011年1月15日，监理单位上海建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写明“根据目前工程实际情况，部分绿化根据1月12日初验汇总进行整改。”东北明园公司未签收该份报告。
2011年1月17日，金山园林公司出具编号为LX-
MY-01的工作联系单，告知东北明园公司以及建通公司在2011年1月14日设计单位进行了踏勘，根据监理的初验汇总报告，金山园林公司已经进行了修补完善工作。金山园林公司申请于2011年1月19日进行正式验收及移交手续。建通公司及东北明园公司签收该联系单，东北明园公司的签收人为黎丹丹。
2011年4月18日，金山园林公司出具决算书，决算总价为6，458，758元。同年4月25日，东北明园公司工作人员黎丹丹签收明园森林都市二期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土建、绿化、安装决算书，附一套竣工图（土建、绿化、安装），包括水、电深化图。
2011年5月13日，东北明园公司工作人员李海康、建通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以及金山园林公司签署现场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金山园林公司施工完毕的明园揽翠园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因煤气工程施工、给水工程施工及地热工程等后期施工，造成施工完毕的该区域的绿化、植草格、硬质地坪、车行道、灯具饰台等部位损坏，具体损坏内容及面积于2011年5月11日经业主、监理、施工单位三方现场实测实量。损坏面积清单如下：1、18#房北侧，损坏植草格0.9m＊36m，小计32.4㎡；2、18#房北侧，损坏车库出入口花岗岩1m＊2.4m＊3（个）=7.2㎡；3、18#房北侧，损坏景观座灯青石板0.7m＊1.4m＊0.1m一组；4、安装给水窨井（阀井），损坏小苗、树皮苗户2m＊2m=4㎡，共计18户，小计72㎡；5、10#房南侧小步道损坏2㎡；6、19#房，南侧草皮损坏0.8m＊10m=8㎡，内侧小苗、松木皮1.5m＊10m=15㎡；7、煤气进户管破坏小苗、树皮，每户2m＊2m，共计10户，小计40㎡；8、以上项目场地整理、清除、平整等工作量，需要人工30工。
2011年5月27日金山园林公司向东北明园公司出具编号为2011-5-27的工作联系单表示，金山园林公司、东北明园公司签订的工程合约已于2010年12月底完成，并于2011年1月11日由业主、监理、施工方、物业多方进行了明园森林都市二期样板区绿化景观工程初验工作（附验收后监理发出的验收总结复印件），当时设计也于2011年1月14日进行了踏勘，后金山园林公司通过整改于2011年2月19日要求正式验收，东北明园公司没有参加也没有任何回复，故金山园林公司认为当时已通过验收并于2011年4月25日递交该工程的竣工图和决算，且于4月30日提交工程款申请报告，但东北明园公司一直未回复。春节至今，业主因上水、煤气、供暖修复等修改挖掘原因，将现场翻挖面目全非，金山园林公司已施工完好的绿化景观遭到多处损坏（附监理、业主、施工方三方确认的损坏清单），目前东北明园公司要求金山园林公司进行修复，但金山园林公司仅收到10%的工程款，已无能力无资金再进行修复和施工，故金山园林公司向东北明园公司申请按合同支付工程余款，以解决拖欠的人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同时金山园林公司再次声明，在其施工区域内不允许任何单位的施工作业，如有任何施工作业望东北明园公司通知金山园林公司（金山园林公司养护期间），否则一切后果由东北明园公司负责。
2012年1月18日，经金山园林公司催讨，东北明园公司向金山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后因剩余工程款催讨无果，金山园林公司于2013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东北明园公司支付工程款5，482，853.5元；2、判令东北明园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5，482，853.5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6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不含保修金）。
原审审理的诉前调解阶段，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对系争工程造价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工程总价5，811，972元。审理中，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又根据东北明园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出具补充意见，将减少的工程量与增加的工程量、仅有监理确认的签证与东北明园公司、监理共同确认的签证分别予以列明。
金山园林公司对于审价报告没有异议，并同意按照审价结论结算工程款。为此，金山园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东北明园公司支付金山园林公司工程款4，652，612.84元（计算方式：5811，972-174，359.16-500，000-475，904.5-10，000）；2、判令东北明园公司按照金山园林公司提供的计算表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本金以审价结果为准，不含保修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11日起根据东北明园公司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计算至东北明园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
东北明园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过金山园林公司的竣工图，且金山园林公司在初验后未进行整改，故东北明园公司又委托为林公司进行苗木补种和调整，现审价单位根据金山园林公司的竣工图进行审价，东北明园公司表示异议。其次，东北明园公司仅认可有其盖章确认的签证单。东北明园公司认为只有监理确认，没有其确认的签证单，不应予以审价。
审理中，东北明园公司提供：（一）2011年5月5日工作联系单，证明其向金山园林公司提出六项整改内容，分别是1、样板区灌木种类、高度、冠幅不变，种植密度要求密不见土；2、样板区段围墙所有栏杆处种植珊瑚进行遮拦，珊瑚高度同围墙一样高，围墙缝隙处种植竹子，遮拦外侧直接透视；3、用胸径25cm，高度不低于8米，冠幅400-500mm香樟树置换19#房前水景四西侧三棵湿地松；4、11#房南侧假山加密乔木种植密度，品种视现场而定；5、因煤气、自来水管道施工造成现场已完成工程量的破坏，经业主、监理、施工单位三方现场确定工作量后，按照图纸恢复原样；6、以上样板区所有整改事宜，单价均执行原合同报价，不再另行报价。
（二）2011年6月14日编号为明东工Ⅱ字（2011）第064号的工作联系单，证明东北明园公司要求金山园林公司拆除临建活动板房。
（三）2011年6月14日编号为明东工Ⅱ字（2011）第066号的工作联系单，证明东北明园公司对金山园林公司2011年5月27日的来函予以了回复。东北明园公司提出因金山园林公司施工安排不当造成工期一拖再拖，直至2011年1月10日才完工。2011年1月11日组织工程部、监理、高力物业、金山园林对系争工程进行初验后发现还存在很多工程量未完成，如灌木（平型关路）枯死、水果篮枯死、植草格未播撒草籽、部分入户口石材还未铺设、人行步道上灯具还未安装等，关于金山园林公司提出的2011年2月19日正式验收事宜，东北明园公司工程部相关工程师会同监理曾现场查看，金山园林公司并未按照初验后提出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施工过程中，东北明园公司从未接到过此项目隐蔽工程及苗木进场验收通知，金山园林公司也从未收到过金山园林公司关于此项目的任何隐蔽工程验收及苗木进出场验收资料，故东北明园公司认为有理由不予验收。春节过后，东北明园公司为了配合销售部销售工作便于样板区尽快投入使用，东北明园公司一度催促金山园林公司按照初验意见对系争工程进行整改，且东北明园公司一再承诺按照图纸要求整改到位验收合格后将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但金山园林公司不予理睬，故系争工程为不合格工程，东北明园公司有理由扣除相应工程量。东北明园公司要求金山园林公司在一周内全部整改到位，否则追究金山园林公司的法律责任。
（四）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林公司”）情况说明、竣工图、苗木补种清单，证明因金山园林公司拒绝整改，东北明园公司委托为林公司进行了苗木补种。
金山园林公司表示东北明园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工作联系单均未收到，亦没有监理签字确认。联系单所载内容与初验整改报告内容并不相符，而且出具时间均在2011年4月25日东北明园公司签收决算报告之后，故存在后补之嫌疑。其次，为林公司是南区绿化的分包单位，金山园林公司施工的样板区包含在南区范围内。南区景观绿化工程经检查，质量合格，故样板区工程质量也是合格的。东北明园公司提供的为林公司竣工图实际上只是一张说明书，其所载内容与样板区域完全不符。样板区先施工，在2011年1月17日已经交付东北明园公司并投入使用，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5月之后样板区域产生的破坏是东北明园公司在未通知金山园林公司的情况下就开挖场地所致，从东北明园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可以反映该内容，故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东北明园公司自行承担。
审理中，东北明园公司表示金山园林公司所述系争工程在2011年1月17日已由东北明园公司投入使用，并无相关证据。经核实，黎丹丹曾系东北明园公司工作人员，在职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7月19日。东北明园公司只收到过金山园林公司的决算书，没有收到过竣工图。金山园林公司提供的竣工图没有东北明园公司签字确认，监理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也非本人所签，故申请对竣工图上监理人员许长生、钟志良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东北明园公司还认为即便金山园林公司所述属实，金山园林公司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金山园林公司则表示其将竣工图提供给监理组，不论是谁签字，都代表监理组的意见，没有必要进行笔迹鉴定。金山园林公司因多次催讨工程款无果才诉至法院，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金山园林公司方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称，其是建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争工程在2011年初进行初验，金山园林公司、东北明园公司、监理、设计、物业均到场。后系争工程经复验合格报竣工，工程已经移交给东北明园公司。竣工图上钟志良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许长生的签名由刘某某代签。同时，刘某某提供一份建通公司总监理工程师授权委托书，以此证明许长生授权其为总监理工程师代表，在许长生不在现场时，可行使总监理工程师的某些职责和权利。金山园林公司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东北明园公司认为竣工图上许长生、钟志良的签名从字体上看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其次，对于刘某某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材料反映出监理单位内部签字管理混乱；再次，证人有关竣工图与合同约定即设计图纸是一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金山园林公司、东北明园公司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系争工程在2011年1月12日进行了初验，监理单位提出了整改意见。整改后，金山园林公司通知东北明园公司2011年1月19日办理正式验收和移交手续，东北明园公司方工作人员签收了验收通知，但没有进行验收。东北明园公司不予验收的理由是从未收到过隐蔽工程及苗木进场验收通知和相关资料。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东北明园公司指派的驻工地代表有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隐蔽工程验收等义务，故东北明园公司拒绝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更何况东北明园公司在2011年1月12日就参与了初验，4月25日就收到了金山园林公司的决算书，但从东北明园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在此期间其并未向金山园林公司提出过整改要求，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再结合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证言，系争工程已经复验报竣工，故法院认定是东北明园公司拖延验收。金山园林公司提供的现场确认单和东北明园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5日工作联系单内容均显示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因煤气、给水工程的施工造成了破坏，这从侧面反映系争工程确实已经交付东北明园公司使用。鉴于金山园林公司主张在2011年1月17日已将系争工程交付东北明园公司缺乏相应证据，东北明园公司又未予认可，故难以认定该日为竣工日，法院认定系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金山园林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虽无东北明园公司签字，但均有监理签字，而监理又系受东北明园公司委托在工程现场可代表东北明园公司，故该签证单在效力上应属有效，东北明园公司主张扣减该部分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工程设计变更部分，东北明园公司在现场有派驻工地的代表，在施工过程中东北明园公司未就设计变更问题提出过整改，在工程初验和复验后，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故法院认为东北明园公司对设计变更是认可的，设计变更的工程量应当计入结算总价。至于东北明园公司提出的为林公司补种苗木一节，法院认为系争工程在为林公司施工前实际已经交付东北明园公司使用，东北明园公司也认可现场因其它施工造成了破坏，故系争工程交付为林公司整改时已未必是竣工时的状态。东北明园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金山园林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要求扣减为林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用以确定金山园林公司的工程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系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故二年保修、养护期限已经届满，约定的十天付款期限已过，东北明园公司应当将保修金支付给金山园林公司。又因2012年1月18日经金山园林公司催讨，东北明园公司曾支付部分工程款，金山园林公司在2013年已向法院递交诉状主张权利，均构成时效中断，故东北明园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金山园林公司要求东北明园公司按照审价报告工程总价5，811，972元减去3%总包管理费、施工水电费包干价10，000元、再扣除东北明园公司已付款975，904.5元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28天内金山园林公司编制结算报告、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东北明园公司自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内完成结算初审，待双方共同核对完毕进行书面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全部合格，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待工程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东北明园公司支付至工程结算总款的85%。由于本案东北明园公司怠于验收、怠于结算，故金山园林公司要求按照上述约定从递交决算报告起75天算作东北明园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并无不妥。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所以金山园林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计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东北明园公司曾经支付过部分款项，故在计算利息时应根据欠付金额分段计算。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51，708.34元；二、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1月17日，以4，279，912.54元为本金计算；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3，779，912.54元为本金计算。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东北明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金山园林公司提供的竣工图上监理人员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东北明园公司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未获原审法院许可。由于金山园林公司种植绿化的效果不好，在初验后未进行整改，东北明园公司聘请了为林公司进行补种和整改，应扣减金山园林公司相应款项。金山园林公司施工中，未经东北明园公司同意变更施工项目，增加的工程量不应计入工程价款。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金山园林公司答辩称：为林公司施工的范围、时间均与金山园林公司不同，不能扣减金山园林公司相应的款项。原审中，东北明园公司、金山园林公司和审价单位一起到现场，根据竣工图认定了施工范围，并出具审价报告，故原审法院根据审价报告确定本案工程款总额是正确的，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工程于2011年1月12日初步验收，监理组出具《绿化工程样板区域初验汇总》，就系争工程提出整改意见。此后，金山园林公司于1月17日出具工作联系单，表示已完成了修补完善工作，申请东北明园公司于1月19日正式验收。东北明园公司收到通知后无正当理由而未对系争工程进行验收，原审法院认定系争工程已于1月19日竣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为林公司施工前，金山园林公司已经竣工，且东北明园公司也认可现场曾因其他施工项目遭到破坏，故东北明园公司要求扣减金山园林公司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53.4元，由上诉人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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