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4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钦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钦维，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维大。
上诉人杨钦国、曾凤因与被上诉人赖维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钦国、曾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钦国、曾凤无须向赖维大支付财物折款1万元；2、改判赖维大承担本案全部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径行变更赖维大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赖维大所诉请是“杨钦国、曾凤向赖维大归还1万元”，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但根据本案赖维大所主张的事实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对变更案由进行释明，也未进行案由变更，而在判项中径直变更赖维大的诉讼请求为“向赖维大支付财物折款1万元”，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二、赖维大诉请民间借贷依据不足。本案赖维大所诉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赖维大应当对出借的事实，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庭审中赖维大所陈述的事实也表明其未实际向杨钦国、曾凤交付涉案的“三万元”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成立。三、赖维大主张双方存在设施设备转让关系亦依据不足。杨钦国、曾凤与赖维大之间仅是店铺转租合同关系，并非是店铺转让合同关系。如赖维大主张双方存在店内设施设备转让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转让关系，及赖维大是否已实际交付该设施设备给杨钦国、曾凤。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设施设备转让的关系，涉案店铺并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无效，赖维大故意隐瞒该事实，导致杨钦国、曾凤无法在该店铺实际进行经营，而该设施设备却均是用于经营卖鱼生意所用，现因杨钦国、曾凤无法实际取得店铺租赁使用权，该设施设备亦完全无法使用，设施设备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对此赖维大存在严重的过错，杨钦国、曾凤保留对其进行追偿的权利。
赖维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维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钦国、曾凤向赖维大归还1万元，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2400元，本息合计12400元；2、由杨钦国、曾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上半年，赖维大向赖沐民租赁雁洋镇市场边的一间店铺经营卖鱼生意，两、三个月后赖维大即停业没有经营。2016年10月底，赖维大与杨钦国商议，将向赖沐民租赁的店铺转租给杨钦国、曾凤经营。在2016年11月30日由赖维大与赖沐民签订《店铺租赁合同》，租期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每年一次性交纳租金12000元。2016年12月16日，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商定了转租店铺事宜，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确定赖维大在店铺内原有卖鱼设施设备冰箱、增氧机、水池等物折款3万元转让给杨钦国、曾凤。2016年12月23日，杨钦国、曾凤签名出具了一张《借条》给赖维大收执。《借条》内容：“今借到雁洋镇雁中村六队赖维大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分三年还债。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前归还壹万元整￥10000，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前归还壹万元整￥10000，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前归还最后壹万元整￥10000。每年到期未还清按月息2分息计息，按期还清不付利息。此致、借款人：雁洋镇塘心下许杨钦国、曾凤”。2016年12月20日，赖维大向赖沐民交了第一年租金12000元。赖维大主张此款系由杨钦国通过他转交给赖沐民的。杨钦国、曾凤则认为其没有支付租金。
2016年12月，杨钦国、曾凤曾在店铺经营生意，2017年1月起，杨钦国、曾凤没有再开店经营。2017年12月，赖沐民与赖维大、杨钦国谈续租的事未果，2017年12月25日，杨钦国将店铺内其本人的物品运走，将店铺钥匙交还给了赖沐民，店铺内剩下两个冰箱及一些杂物。在2018年1月赖沐民将该店铺出租给他人。
2018年1月18日，赖维大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要求杨钦国、曾凤支付按《借条》约定应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财物折款1万元及利息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钦国、曾凤出具的《借条》中3万元是借款还是财物折款？根据赖维大将自己没有继续经营的店铺重新与赖沐民签订租赁合同，及此后杨钦国、曾凤曾在该店铺经营生意，在2017年12月系由杨钦国将店铺钥匙交还给赖沐民等事实分析，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之间成立店铺转租合同关系，依法予以认定。2017年期间该店铺系由杨钦国、曾凤掌管的，证明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杨钦国、曾凤接收了赖维大在店铺内的财物。按常理分析，赖维大转租店铺的主要目的是获取店内设施设备的财物折款。2016年12月23日，杨钦国、曾凤出具的《借条》虽名为杨钦国、曾凤向赖维大借款，实则应为店铺内的财物折款。综上所述，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之间成立店铺转租合同关系，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对店铺内的财物折款以《借条》形式确定，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在经济活动中，合同当事人应按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借条》约定杨钦国、曾凤应在2017年12月30日向赖维大支付1万元。因此，赖维大要求杨钦国、曾凤按约定支付财物折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依法予以支持。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在《借条》中约定“每年到期未还清按月息2分息计息，按期还清不付利息”。在利息起算时间约定不明情况下，应理解为未按期还清，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此，赖维大要求杨钦国、曾凤支付2017年利息24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钦国、曾凤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赖维大支付财物折款1万元；二、驳回赖维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55元，由杨钦国、曾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法院向涉案店主赖沐民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结合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就本案有关事实向杨宪崇（杨钦国父亲）进行调查核实，并组织双方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赖维大的陈述，依职权向涉案店主赖沐民进行调查询问，并组织双方对调查询问笔录进行质证。赖沐民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的主要内容：2016年5、6月份赖维大口头向其租赁了雁洋镇市场边的一间店铺经营卖鱼生意，赖维大约经营了两三个月就没有经营了。但2016年11月30日赖维大又与其签订《店铺租赁合同》，租期从2017年1月1日开始为期四年，签合同时赖维大交了第一年租金12000元。2016年12月杨钦国曾在该店铺试业了一个月左右，但2017年1月1日起就没再经营。后听杨钦国的父亲杨宪崇说杨钦国向赖维大转租该店铺，赖维大将店铺内的财产折款3万元给杨钦国，并让杨钦国写下欠条，该3万元不是借款，后杨钦国觉得不划算，第一年的租金12000元是杨钦国交由赖维大转交的。2017年12月20日要求赖维大缴交租金时，赖维大说店铺已转租给杨钦国。后来打电话给杨钦国告知他如果不续租的话就将店铺钥匙交还，杨钦国电话中说不租了。后杨钦国于12月25日把店内自己的东西载回家，并将店铺钥匙还给其。当时店内还有一个大冰柜和一个小冰箱及其他杂物，赖维大认为店内财物已折价给杨钦国，让杨钦国将冰柜、冰箱载回去，但杨钦国不承认财物折款的事情，最后只能将冰柜、冰箱运回家暂放，并于2018年1月将店铺出租给他人经营，店铺有商业用电，不存在用电问题。
2、杨宪崇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的主要内容：在赖维大开店卖鱼停业后，杨钦国曾与赖维大协商店铺转租事宜，并在2016年底试业了几天，但后来发现各方面不合适，就一直没有正式营业。借条是赖维大提前写好由杨钦国、曾凤签名的，借条中3万元是店内卖鱼设备的折款，不是真正的借款，店铺内确实有卖鱼设备，但不值3万元。2017年店租12000元是杨钦国支付的，因赖维大未返还店租12000元，所以2017年期间店铺钥匙一直在杨钦国手上，直到后来赖沐民向杨钦国要时才将钥匙交还给赖沐民。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赖维大主张涉案店铺内的卖鱼设施设备所有权折款转让后，因杨钦国、曾凤逾期未支付到期设备折款引发的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合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赖维大请求杨钦国、曾凤归还1万元卖鱼设施设备折款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中，赖维大因杨钦国、曾凤逾期未支付到期设备折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钦国、曾凤归还1万元及利息2400元。一审法院根据赖维大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经审理后判决杨钦国、曾凤应向赖维大支付财物折款1万元，并未变更赖维大的诉讼请求，亦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赖维大请求杨钦国、曾凤归还1万元设施设备折款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本案中，对于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店铺转租和卖鱼设施设备转让折款的情况，赖沐民、杨宪崇（杨钦国父亲）分别以店铺店主和知情人的身份接受法院调查时的陈述，与赖维大的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赖维大与杨钦国、曾凤在达成店铺转租合同协议的同时，还就涉案店铺内卖鱼设施设备的转让达成折款3万元及三年内分三期支付的买卖协议，且赖维大已按照约定将涉案店铺及卖鱼设施设备交由杨钦国、曾凤进行经营管理，杨钦国、曾凤亦予以接收。故杨钦国、曾凤出具的《借条》虽名为杨钦国、曾凤向赖维大借款，实则为涉案店铺内卖鱼设施设备的货款，杨钦国、曾凤应按《借条》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赖维大请求杨钦国、曾凤归还1万元的设施设备折款，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杨钦国、曾凤逾期未支付到期设备折款并据此判决向赖维大支付设备折款1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杨钦国、曾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杨钦国、曾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幸庆迈
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