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刑初字第1377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住香港九龙（自报地址）。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蔡金钩、蔡鸿达，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瞿继生，农民，家住沅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少林，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刑诉（2014）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继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贻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继生及辩护人李少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委托代理人蔡鸿达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朱明明、朱建新、朱世明、朱联来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出庭作证。案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8日23时许，被告人瞿继生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闽C×××××的小轿车窜至晋江市池店镇霞福村“烧鹅王”餐馆，因倒车停车问题与被害人朱某等人发生纠纷引发打架。后被告人瞿继生持刀捅刺被害人朱某的腹部，致朱某胃破裂、腹腔积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的损伤程度达重伤。经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朱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附加二个十级伤残。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瞿继生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瞿继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诉称，其被被告人瞿继生持刀捅伤致残，伤残等级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评定为八级伤残。请求判令被告人瞿继生赔偿医疗费109580.52元、误工费67777元、护理费7394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6833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项合计387381.52元。原告人提供了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被告人瞿继生辩称，案发时间段其将闽C×××××号小轿车借给朋友“小东”，其在青阳街道“康帝”KTV喝酒，不在案发现场；其没有刺伤朱某，不必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目击证人指证被告人瞿继生持刀捅伤朱某的陈述、证言有矛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瞿继生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23时许，被告人瞿继生等人驾乘闽C×××××号小轿车至晋江市池店镇霞福村“烧鹅王”餐馆附近，因倒车、停车琐事与被害人朱某等人发生争执引发打架。期间，被告人瞿继生持刀捅刺被害人朱某腹部，致朱某胃贯穿伤、横结肠、空肠、肠系膜、胰腺包膜均刀刺伤、腹膜后血肿。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的损伤程度达重伤。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瞿继生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朱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受伤后被送往泉州东南医院抢救，急诊施行胃修补＋横结肠修补＋小肠修补＋肠系膜修补＋胰周引流术，住院治疗21日，花费医疗费75179.10元。2013年5月15日，被害人朱某因腹部损伤术后、腹壁疝（切口疝）到晋江市医院就医，施行腹壁切口疝修补术，住院治疗12日，花费医疗费34401.42元。2013年12月23日，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标准，鉴定朱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附加二个十级伤残。2014年6月30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的标准，鉴定朱某伤残等级为三处九级伤残，按晋级原则的规定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6月8日22时许，其与朱建新、朱明明等人在晋江市池店镇霞福村“烧鹅王”餐馆吃饭。23时许，朱明明的两个朋友要回家，朱明明送他们到餐馆门外。过了一会儿，其见朱明明突然跑起来，其赶紧走到门口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身材矮瘦、短发男子上前朝其腹部捅了一刀，随后坐上停在旁边的闽C×××××号白色奥德赛商务轿车离开。事后，其听说当时朱明明的朋友在餐馆外因倒车的事情与一伙外地人争吵并引发打架。其辨认被告人瞿继生是持刀捅伤其腹部的人。
2.证人朱明明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6月8日23时许，在池店镇霞福村“烧鹅王”餐馆门外，其和朱建新、朱世明送别一起吃饭的两个朋友，那两个朋友倒车时继续和其说话，挡住了后面驶来的一辆车，那辆车上的人开口骂人，催其朋友快点倒车，双方由此发生争吵，那辆车上下来了七八个男子，与其这方扭打起来。和其在“烧鹅王”餐馆吃饭的其他人看到了，一起冲出来，那辆车的司机拿了一把三角刀下车，双方又打了一会儿，对方就驾车跑了。此时，其才知道朱某被对方用刀捅伤腹部。对方那辆车的车号为闽C×××××。其辨认被告人瞿继生是对方驾车、持刀的人。
3.证人朱建新、朱世明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其二人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朱明明的证言基本一致，并分别辨认被告人瞿继生是驾驶闽C×××××号轿车、持刀参与打架的人。
4.证人朱联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6月8日23时许，其在“烧鹅王”餐馆楼上泡茶，听到楼下争吵的声音，其伸头看见门外七八个人和朱明明等人在打架，随后都跑开了，剩下朱某和一个经常在霞福村活动的湖南人站在餐馆门口，那个湖南人手上拿着一把三角刀。其跑下楼来到餐馆门口，那个湖南人已不在了，朱某用手捂着肚子，说他被那个湖南人用刀捅了一下。其辨认被告人瞿继生是那个持刀的湖南人。
5.证人朱清伟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8日晚，朱某等人到其经营的“烧鹅王”餐馆喝酒。喝完散场时，朱某在门口被人持刀捅伤。
6.证人陈东东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6月，其将闽C×××××号商务轿车租给一个外号“小不点”的湖南人。当年6月一天很晚的时候，“小不点”打电话说他出了点事，要外出一阵子，将车停在晋江市青阳街道阳光时代广场附近，让其自己去取车。其辨认被告人瞿继生就是租车的“小不点”。
7.机动车信息查询单、通过卡口信息查询单，证实闽C×××××号车的登记情况；该车2012年6月8日23：39：51由东向西通过池店镇政府卡口，23：44：01由北向南通过竹树下卡口。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朱某腹部被刀刺伤致胃破裂、横结肠裂伤、空肠裂伤，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未达到失代偿期），损伤程度属重伤。
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瞿继生的身份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瞿继生，侦破本案的经过。
11.被告人瞿继生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于2012年6月向陈东东租用闽C×××××号白色奥德赛商务轿车；其辩称2012年6月8日22时许，其驾驶该车到晋江市青阳街道“康帝”KTV找朋友“小东”喝酒。次日0时许，“小东”向其借用该车载他的几个朋友先走，其在KTV里等“小东”回来。期间，车主陈东东打来电话说其杀人了，其猜想可能是“小东”开车出事了，便打“小东”电话，但“小东”手机已关掉，其就打的回池店镇东山村的租房。
12.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证实原告人朱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13.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证实原告人朱某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和支付的医疗费。
14.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7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2013年12月23日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作出鉴定意见：朱某的伤残为十级伤残，附加二个十级伤残；原告人朱某支付鉴定费600元。
15.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6月30日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作出鉴定意见：朱某伤残等级为三处九级伤残，按晋级原则的规定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瞿继生提出案发时其不在现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目击证人指证被告人瞿继生持刀捅伤朱某的陈述、证言有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其被被告人瞿继生持刀捅伤腹部；证人朱明明、朱建新、朱世明、朱联来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瞿继生及闽C×××××号商务轿车在案发现场出现，打架时瞿继生手持一把刀；证人陈东东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瞿继生2012年6月向其租用闽C×××××号商务轿车，有一天很晚的时候瞿继生打电话说他出事了，未能当面交还该车，让其自己去停车地点取回；卡口通车信息佐证闽C×××××号商务轿车在案发时间段经过池店镇政府附近。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瞿继生等人驾乘闽C×××××号商务轿车至池店镇霞福村“烧鹅王”餐馆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朱某等人发生争执引发打架，瞿继生持刀捅伤朱某腹部的事实。被害人及目击证人受到时间、空间、环境、认知能力等因素的影响，对于案件事实细节的叙述有一定程度的差异，不可能完全吻合。辩护人据此认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有矛盾，该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害人朱某的伤残等级。根据司法实践及相关规定，故意伤害致人受伤并造成身体残疾的，伤残等级评定的适用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据此，认定被害人朱某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
本院认为，被告人瞿继生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瞿继生持刀作案并致被害人八级伤残，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瞿继生否认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瞿继生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瞿继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朱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根据朱某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及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109580.52元。2.根据朱某的伤情、治疗情况，并考虑必要的恢复期，酌定其误工时间为90日；朱某系香港居民，其主张误工费标准按福建省2012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4979元／年计算，予以照准，确定误工费为11090.71元。朱某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3年12月22日（即第一次评定伤残等级的前一天）为550日，但未能举证因伤致残持续误工，不予支持。3.朱某主张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护理费标准参照上述误工费标准，予以照准；但其主张护理期限60日，与其住院时间不符，不予支持；护理期限以其两次住院共33日为准，确定护理费为4066.59元。4.朱某主张交通费3000元，并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其就医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其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酌定交通费为200元。5.朱某住院共33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6.朱某受伤致残，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营养费6000元。7.朱某系香港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福建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其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68330元。8.朱某主张伤残等级鉴定费600元，并提供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开具的鉴定费票据，但因该次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未被采信，被告人瞿继生不必承担该项费用。朱某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9927.82元。朱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瞿继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瞿继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99927.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向阳
审 判 员 杨国强
人民陪审员 杨少雄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洪丽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