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119号
原告范厚伦。
委托代理人闻暮岚，上海同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海兵。
委托代理人李霁洲，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金宝。
委托代理人徐伟诚。
原告范克树诉被告张海兵、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克树的法定代理人范厚伦、委托代理人闻暮岚，被告张海兵及被告太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伟诚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范克树于2014年2月5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范厚伦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厚伦及其委托代理人闻暮岚、被告张海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霁洲、被告太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伟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厚伦诉称，2013年2月5日，范克树驾驶人力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芳甸路时，遇被告张海兵驾驶其所有的、牌号为苏FZXX**的车辆沿南洋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右转弯，被告张海兵的车辆前部与范克树驾驶的三轮车左侧相撞，造成范克树受伤、车辆受损。范克树随后被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急救，经诊断为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右侧额蹑部）、创伤性脑出血（右侧额叶及颞叶）、脑疝（右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左侧枕部）等。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成因无法查明。范克树的工作单位上海市福大大楼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认定范克树因此次事故造成精神XXX伤残，休息期自受伤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需一人24小时终身护理，营养期24个月。2014年2月5日，范克树因病死亡。范克树本人为非农户籍。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76，614.38元（以下币种同，该金额中包含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45，349.28元，被告张海兵垫付的医疗费2，265.1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预缴款19，000元、上海安达医院押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0元／天计算115天，三次住院时间总时间）、营养费14，400元（1，200元／月×12个月）、定残前护理费9，000元（60元／天计算5个月，从实际事故发生到定残日）、定残后护理费21，600元（1，800元／月计算6个月，按2人计算）、死亡赔偿金438，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物损费500元、护理用品及手术理发等日用杂费386.3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太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优先偿付，超出部分由被告张海兵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张海兵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发时，被告张海兵从南洋泾路到杨高中路右转时已经是红灯，范克树车辆往芳甸路方向直行，被告张海兵车辆往杨高中路直行，范克树闯红灯，被告张海兵发现时二车已经相撞。故本次事故范克树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对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总金额55，349.28元予以确认，但对其中在上海安达医院发生的无病历记录对应的12，516.67元医疗费性质有异议。另，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海兵垫付了医疗费21，265.10元、上海安达医院押金10，000元、护理用品费用356.30元、护理费650元及30元手术理发费用，总计垫付费用32，301.4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范克树系云南省户籍，户口性质系粮农，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云南省的农村赔偿标准。原告诉请的定残护理费和营养费标准过高，交通费未提供票据不予认可。
被告太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总金额55，349.28元予以确认，但需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对被告张海兵垫付的护理用品费用356.30元、护理费65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预缴款5，000元、上海安达医院10，000元押金均予认可；但被告张海兵主张垫付的其他医疗费用收据上的病人姓名并非范克树，故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认可；营养费认可按30元／天标准计算1年；护理费认可按一天两人、3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1年；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赔偿20年；精神抚慰金认可3万元；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鉴定费、衣物损失费、律师费不认可，因为衣物损未经保险公司定损，鉴定费和律师费保险条款已经约定不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19时52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阳高中路、芳甸路（南洋泾路）路口，范克树驾驶人力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通过路口时，遇张海兵驾驶号牌为苏FZXX**小轿车沿南洋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右转弯，苏FZXX**小轿车前部与人力三轮车左侧相撞，造成范克树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称，“本起交通事故成因与事发时范克树驾车进入路口时的信号灯控制状态有关，虽经多方调查，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发后，范克树被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上海安达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伤情。为此，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45，349.28元（含住院期间饮食费1，480元），被告张海兵垫付医疗费31，265.10元（含上海安达医院的押金10，0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预缴款19，000元）、护理费650元、护理用品费用356.30元、手术理发费用30元。2013年7月2日，经上海市福大大楼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范克树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使其极重度智能损害，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等；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的附录B之条款，已构成XXX伤残。参照《人身伤害受伤人员休息、营养、护理评定标准（试行）》，予以休息期自受伤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存在护理依赖（需一人24小时终身护理），营养期24个月”。
另查明，范克树为非农户籍。事故发生时，范克树在上海福大大楼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2月5日范克树死亡。范克树的父亲范泽俊与母亲汪凤荣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范厚明、范厚伦和范克树。范泽俊、汪凤荣与范厚明分别于1982年、1972年和2012年死亡。范克树与汪宗旭于1979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88年5月离婚。范克树生前未再婚及生育子女。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
还查明，苏FZXX**小轿车系被告张海兵所有之车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被告太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
以上事实，由原告范厚伦提交的直系亲属证明、民事调解书、证明、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病历、医疗费收据、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户口簿、劳动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张海兵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急救费收据、预交款临时收据、押金收据、护理费发票、超市收据、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后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现并无证据证明范克树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存有过错，故机动车驾驶人张海兵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在被告太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太保公司应在上述保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和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被告张海兵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由本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43，869.28元（已扣除住院期间饮食费1，480元），被告张海兵垫付的医疗费31，265.10元，有相应收据、发票佐证，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本院依法确认，故原告因伤产生的医疗费共计75，134.38元。上述医疗费用中，上海安达医院发生的12，516.67元收费票据虽无对应病历记录，但有出院小结予以佐证，本院依法认可，被告张海兵以无病历记录为由拒绝认可上述费用，缺乏依据。虽然75，134.38元医疗费用中有部分费用收据上的病人姓名标为“无名氏”，但因事发时范克树已陷入昏迷状态，他人无法得知其姓名，且上述医疗费确系范克树就医期间发生，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亦予认可。被告太保公司认为医疗费中需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本院依法认可；3、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告诉请按40元／天标准计算12个月营养费共计14，400元，本院依法认可；4、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结论，本院酌定按5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8，000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438，51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准许；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本案情况，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依法准许；7、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8、物损费。原告诉请衣物损失500元，金额合理，被告亦予认可，本院依法准许；9、日用杂费386.3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系因治疗伤情而产生，本院依法准许；10、原告诉请鉴定费3，00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认可；11、原告诉请的律师费10，000元系因本案纠纷而发生，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12、被告张海兵为原告垫付钱款32，301.4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原告亦予认可，被告张海兵要求原告在本案中予以返还，为减轻讼累，本案一并处理上述费用返还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厚伦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合计120，500元；
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厚伦医疗费65，13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4，400元、死亡赔偿金218，165.62元，合计300，000元；
三、被告张海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厚伦死亡赔偿金160，344.38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200元、日用杂费386.3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91，930.68元；
四、原告范厚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海兵钱款32，301.4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73元，减半收取计5，036.50元，由被告张海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尹志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佳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