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闽泉山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师部农场路。法定代表人：吕清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应因与被上诉人三亚闽泉山石材有限公司（简称闽泉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应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闽泉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戴应签名的“深圳中装公司（08、09、10年)”中的买方主体为深圳中装公司，闽泉山公司提交的67张订货单中的买方主体也为深圳中装公司（注：该67张订货单均没有戴应的签名），《还款承诺书》也明确写明“本人戴应于2008年至2010年向三亚闽泉山石材有限公司提材料大理石”（注：不是购买材料大理石，而是代表深圳中装公司提材料大理石）。闽泉山公司认可了该《还款承诺书》系对“深圳中装公司（08、09、10年)”以及抬头均为“深圳中装”�67张订货单对应材料款的还款承诺（也即认可深圳中装公司是买方），并述称戴应是“挂靠深圳中装公司的名义承接装修工程”，即戴应明确表明：其主张戴应还款的前提是戴应是“挂靠深圳中装公司的名义承接装修工程”。然而，闽泉山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戴应挂靠深圳中装公司的名义承接装修工程，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查明戴应是否挂靠深圳中装公司的名义承接装修工程以及承接哪个项目的装修工程。综上所述，闽泉山公司主张的“戴应是挂靠深圳中装公司的名义承接装修工程”这一重要情况属于本案极为关键的事实，但闽泉山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情况是否属实，便认定戴应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原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严重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卖方为闽泉山公司，买方为“深圳中装公司”。戴应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已明确表明该观点，闽泉山公司也认可了该事实，但是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主体的限制，将戴应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然而，一审法院却未明确写明作出该认定相应的法律条文依据。而且，经戴应查阅相关法律法规，没有任何法律对此进行规定。显而易见，原判决对上述认定是自行进行推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判决对戴应法律地位的认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上文已述，原判决将戴应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却未提出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戴应系代表深圳中装公司签署“深圳中装公司（08、09、10年)”及《还款承诺书》，且该代理行为未得到“深圳中装公司”的任何授权，系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戴应的法律地位仅仅是“深圳中装公司”的工人，没有权利代理“深圳中装公司”作出上述重大处分行为（戴应是受逼迫而签署上述文件的）。(三）原判决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如所欠款项属实，那么付款义务人是深圳中装公司而非戴应，款项的支付期限为2010年1月20日，戴应作为第三人，无权对闽泉山公司的权利进行处分，闽泉山公司对戴应无权签署上述文件也是明知的，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权利受侵害之日即2010年1月20日开始计算，而不应从2015年8月30日开始计算。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戴应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其次，即便存在合同义务，本金为91825元，违约金却为100000元，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将闽泉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以91825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却未提出相应的法律依据。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法律已明确规定了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规定未予适用，明显错误。(五)原判决关于戴应承担律师费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戴应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戴应应承担律师费。其次，律师费作为损失的一项，应包含在违约金中。再次，根据《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律师服务费最多为5509.5元。另外，即便以91825元作为标的额收费，律师费比例也应为5%，而非7%，该律师费明显畸高。故，闽泉山公司请求的14000元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闽泉山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已超过诉讼时效，闽泉山公司所请求的违约金、律师费等也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闽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闽泉山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还款责任的承担人系戴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戴应一审提供的供货单虽然抬头为“深圳中装公司”，但是实际上的订货人、收货人、在材料尾款清单上签字确认以及向闽泉山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的均为戴应本人，其对此事实没有异议。至于“深圳中装公司”与戴应的关系实际与本案并无关联，就闽泉山公司所知双方为挂靠关系，如果戴应对此有异议并主张“深圳中装公司”为实际的还款责任承担人，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在一审阶段戴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未出庭，实际上是对自己抗辩权的放弃，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原本就是本案当事人，不存在戴应所述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及无权代理的问题。2.戴应于2015年7月15日向闽泉山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按期支付全部尾款，并明确写明如未按期支付则自愿承担违约金十万元以及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戴应称该承诺书系闽泉山公司强迫其签署，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判决就此认定诉讼时效、违约金的调整以及律师费的承担，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海南省除刑事案件、工伤赔偿等部分律师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之外，已经放开了律师服务收费。本案不属于应当适用政府指导价的案件，根据祥瑞律师事务所已经备案的收费标准，本案收费合法合规。综上所述，戴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戴应的上诉，维持原判。闽泉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戴应向闽泉山公司支付石�费91825元、违约金10万元、律师服务费14000元，共计2058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戴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9日，戴应在一份抬头为“深圳中装公司（08、09、10年）的四页材料款清单上签名，前三页均签有“未付清请见后页。戴应，2014.1.19”，第四页最下方签有“材料尾款清单，我司08-10年大理石款共计玖万壹仟捌佰贰拾伍元尚未支付（总额为：91825.00元），戴应，2014.1.19”。2015年7月15日，戴应又向闽泉山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戴应于2008年2010年向三亚闽泉山石材有限公司提材料大理石，尾款共计金额91825元（人民币玖万壹仟捌佰贰拾伍元整）尚未支付。本人郑重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之前将所有尾款全部结算给三亚闽泉山石材有限公司。如未按时归还，本人愿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赔偿三亚闽泉山石材有限公司的所有经济损失（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且有手写备注“同意按时以双方出具的结算凭单结账”。2016年1月25日，闽泉山公司就本案纠纷与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指派了孙瑶律师作为闽泉山公司的一审委托代理人，闽泉山公司按标的额191825元×7%+1000向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4000元。2016年2月24日，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向闽泉山公司开具了律师服务费14000元的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因戴应到期未付款，闽泉山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闽泉山公司表示同意戴应《还款承诺书》中作出的承诺，违约金10万元也是戴应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戴应从2010年1月20日收到最后一批货之后开始拖欠货款，即便以9182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款利率从2010年1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至今，也已有77446.61元，因此，10万元的违约金并不过高。闽泉山公司还提交了67张订货单，订货单位均为深圳中装公司，但签收人或提货人处并未有戴应签名。闽泉山公司述称，戴应是挂靠深圳中装公司的名义承接装修工程，闽泉山公司就负责供货给戴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戴应辩称2014年1月19日的材料款清单是闽泉山公司找不到实际债务人而强迫其签订的，但其既不出庭应诉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戴应只是提出材料款清单是受强迫签订，对于2015年7月15日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仅是辩称戴应并非实际债务人，其签名为无权代理，可见《还款承诺书》并非受迫所写，戴应却仍同意出具该份《还款承诺书》不合常理。再次，闽泉山公司提供的订货单虽未有戴应签收，但其所载明的订货单位“深圳中装公司”与戴应签名确认的材料款清单上的抬头“深圳中装公司”相一致，再结合戴应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戴应尚欠闽泉山公司材料尾款91825元，戴应应向闽泉山公司偿还拖欠的材料款91825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的欠款虽发生于08-10年期间，但戴应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所欠尾款91825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闽泉山公司也同意该承诺书的内容，应当视为闽泉山公司与戴应重新协商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债务的履行期。闽泉山公司也是依据该承诺书提出主张，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双方重新确定的债务履行期2015年8月30日的次日开始起算。闽泉山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戴应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戴应辩称10万元的违约金已经超过拖欠本数91825元，数额过高应�以调整。闽泉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戴应的该项辩称内容予以采纳。闽泉山公司在庭审中称戴应从2010年1月20日收到最后一批货之后开始拖欠货款，即便以9182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1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至今，也已有77446.61元，因此，10万元的违约金并不过高。可见闽泉山公司认为违约金所补偿的是拖欠货款期间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因闽泉山公司与戴应重新协商的债务履行期为2015年8月30日，戴应逾期至今未还款，故酌情将闽泉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以91825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戴应的《还款承诺书》中表示未能按时还款的话，愿意承担闽泉山公司因此所支出的律师费。闽泉山公司与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已经约定律师服务费按本案标的额191825元×7%+1000计算为14000元，并提供了律师服务费14000元的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对闽泉山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4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该收费标准并不明显畸高，故戴应还应向闽泉山公司支付律师费1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戴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闽泉山公司支付石材款91825元、律师费14000元、违约金（以918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3元（闽泉山公司已预缴），由戴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戴应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闽泉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戴应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涉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闽泉山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材料尾款清单》均是戴应本人签名，可以认定戴应与闽泉山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戴应主张本案被告应是案外人“深圳中装公司”，亦主张《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所写，但其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闽泉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关系虽发生在2008年至2010年，但戴应于2015年7月15日向闽泉山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所欠尾款91825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戴应于诉讼时效届满后，向闽泉山公司承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在闽泉山公司起诉后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第三、关于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违�金的问题。戴应上诉主张，本案违约金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来计算。但是，戴应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违约金为10万元，并非其上诉主张的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考虑到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以91825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2.律师费的问题。戴应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若未按期还款，愿承担闽泉山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且明确载明包括律师费在内。闽泉山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就本案纠纷与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律师服务费14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证据足够证明闽泉山公司就涉案纠纷发生的律师费为14000元。戴应应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向闽泉山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所述，戴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戴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宁审判员 曾人孝审判员 扆成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 瑛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