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4年2月14日出生，苗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妻。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女，1973年3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凯里市湾溪街道清水江社区工作员。
被告人吴寿洪，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某某，黄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公诉二处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寿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某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某某，被告人吴寿洪及其辩护人徐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日晚19时许，被告人吴寿洪酒后步行至黄平县旧州镇岑花村唐家湾组被害人张某某家瓦窑工棚，向张某某讨要赌债时，张某某予以拒绝并转身回屋拿起一把水果刀要求吴寿洪离开，吴寿洪遂上前去抢刀时二人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吴寿洪捅杀张某某数刀致其当场倒地死亡。吴寿洪的头面、手部亦被杀伤。案发后吴寿洪逃回家中，后在侦查人员的控制下被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救治。
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胸、背部造成双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寿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寿洪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0万元、丧葬费2万元、抚养费101443元、赡养费144363元、精神抚慰金1万，共计375806元。
被告人吴寿洪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在双方抢刀子时，我的头部被杀伤出血，但他是怎么倒地的我不知道。
吴寿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寿洪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日晚19时许，�告人吴寿洪酒后步行到黄平县旧州镇岑花村唐家湾组被害人张某某家瓦窑工棚，向张某某讨要赌债，张某某予以拒绝并转身回屋拿起一把水果刀要求吴寿洪离开，吴寿洪遂上前抢刀时二人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吴寿洪捅杀张某某数刀致其当场倒地死亡，吴寿洪头面、手部亦被杀伤。案发后吴寿洪逃回家中，后在侦查人员的控制下被送至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救治。
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胸、背部造成双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2月2日黄平县公安局对张某某被杀一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寿洪系1968年1月25日出生。
3、岑花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张某某因被人谋杀死亡后，已于2014年农历�月8日安葬于唐家湾组的情况。
4、破案报告证实：本案发生后，经过侦查机关的排查并锁定系被告人吴寿洪所为的事实。
（二）物证
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及手电筒、帽子等物品的事实。
2、辨认笔录证实：经过王某的仔细辨认后，指出第一组7号照片中的手电筒，第二组5号照片中的菜刀，第三组6号照片中的水果刀，均是张某某工棚内日常用品，也是王某家使用的物品。
3、辨认笔录证实：经吴某某、吴某某辨认指认出侦查人员出示的手电筒和帽子是其父亲吴寿洪所使用的情况。
4、辩认笔录证实：经过吴寿洪仔细辨认后指出11号照片的帽子（外棕色内蓝色）和3号照片的手电筒（圆柱状，两头黑色）是案发当天其携带到案发现场的物品。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案发次日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从吴寿洪住的病房�垃圾箱提取其受伤所穿血衣四件，外裤一条，内裤一条，短三角裤一条的事实。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及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黄平县旧州镇岑花村唐家湾组张某某家瓦窑工棚内，并在现场提取一把长22cm，宽2.2cm水果刀和一黑银色手电筒及其提取血迹样本若干等概貌情况。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寿洪在公安人员的带领下指认了案发现场及其逃跑的路线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黄）公（司）鉴（尸）字（2014）007号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张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胸、背部造成双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2、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黄）公（司）鉴（伤）字（2014）024号证实：吴寿洪被锐器损伤头部造成头皮创口、头皮缺损，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吴寿洪损伤为轻伤一级。
3、物证鉴定书（黔东南）公（司）鉴（法物）字（2014）20号，证实：1、送检的标记为“张某某尸体下方血迹”、“‘工棚内提取的菜刀’”的第21-1号检材”、“工棚内提取的水果刀”、“‘死者张某某外衣’的第28-3、28-4号”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张某某，支持上述人血为受害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标记为“工棚内黄色小方桌桌面血迹”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4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张某某，支持该人血为受害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标记为“‘工棚内西门侧墙上血迹1、2’的第8-1号”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3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张某某，支持该人血为受害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标记为“‘死者张�某外衣’的第28-2号”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2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张某某，支持该人血为受害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送检的标记为“工棚内冰箱东侧血迹”、“工棚内红色长凳东侧地面上血迹”、“工棚内红色长凳旁铁锅柄上血迹”、“工棚前院坝下坎处杂草上血迹”、“张某某家瓦窑西面平地东侧地上血迹”、“张某某瓦窑西面平地西侧瓦砾处血迹”、“由中心现场经公路至吴寿洪家公路上的血迹”、“吴寿洪家门口血迹”、“工棚内提取的菜刀”、“‘工棚内提取的黑色和银色手电筒’的第25-1号”、“‘死者张某某外裤’的第29-1、29-3、29-4号”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嫌疑人吴寿洪，支持上述人血为嫌疑人吴寿洪，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送检的标记为“工棚内提取的头皮”的检材上检出人生物检材，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嫌疑人吴寿洪，支持上述头皮为嫌疑人吴寿洪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7、送检的标记为“工棚内头皮下方血迹”、“工棚内门锁绊上血迹”、“工棚内冰箱北侧血迹”、“工棚内饮水机北侧血迹”、“工棚内提取的棕色帽子”、“‘工棚内提取的黑色和银色手电筒’的第25-2号”、“‘死者张某某右手指甲’的第31-2号”的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受害人张某某、嫌疑人吴寿洪的基因型均可从该混合基因中找到来源；8、送检的标记为“‘死者张某某右手指甲’的第31-3号”的检材检出混合型基因，在除D7S820基因座之外的D8S1179等14个基因座上，受害人张某某、嫌疑人吴寿洪的基因型均可从该混合基因型中找到来源；9、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某是张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雷某某、吴某某（系被告人的妻子及邻居）证实：吴寿洪昨晚打电话说他对不起我们之类的话，回到家后见他头脸上都是血，而且已经干了，黑呼呼的，头顶上有一块头皮不见了，还有几个伤口。他说有人追他。之后他喊报警，吴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吴某某、吴某某（系被告人的女儿，在场监护人：雷某某）证实：我父亲吴寿洪是晚7点半从外面进家来拿了一把手电筒（两头黑色、中间银色，头戴棕色圆帽里面为蓝色，黑色外衣，半新解放鞋）出门。因为夜深他还不回家，我们就电话联系他，吴寿洪说他对不起我母亲和四个子女的话。到12点钟左右，父亲吴寿洪回到了家，见他满身是血，头上还脱了一块皮。
3、证人吴某某（被告人的女儿）证实：我是第二天到医院去问父亲吴寿洪，他说在村里桂花树转弯的地方，有人从侧面把他的手电筒和帽子抢走后用刀砍他，他用手去挡，手受伤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4、证人王某、张某某（被害人妻子及寨邻）证实：我是在案发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左右到我家瓦窑上的，当时看见瓦窑工棚门口有血，进到瓦窑工棚内发现老公张某某已经死亡了，在现场有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菜刀上沾有血，这把刀是自己家的。床边还有一把红色手电筒，是张某某从家里带出去的。现场还有一顶棕色的布帽子，不是我家的。
5、证人杨某某证实：张某某被人杀死在家是王某发现的，我报的警。
6、证人吴某某、吴某某、潘某某（村民）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和被告人在一起吃饭喝酒，吴寿洪酒后就离开了。
7、证人吴某某证实：被告人吴寿洪与被害人张某某在2013年过十五的时候，因为打牌发生矛盾，但只是争执，没有欠钱的情况。
（六）被告人吴寿洪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正月十五前和张某某等人打牌赌钱，他差我80元钱。案发当天下午在寨上苗名叫春生家陪客喝酒有点醉了，回到家去拿了一把手电筒出来在寨上转。后不知不觉走到旧州镇岑花村唐家湾张某某的瓦窑，看见里面亮灯就进去问张某某要钱，张某某回头骂了我一句，就转身走进工棚里面，我跟上去拉他的衣服，他转过身用右手打我嘴上一拳，我就放了手问他凭什么打人，然后他转身去拿得一把刀子出来说：你今天走不走，不走我就给你破相。并用刀捅了我的嘴角，当时张某某右手拿着刀，我就扑上去用双手抢刀子，右手握住张某某拿刀的手掌，左手握住张某某的手腕，张某某全身靠在我的身上把我推在墙上，然后开始抢刀，当时张某某的刀尖对着我，我握住张某某的手往上提，张某某的手往下使劲，因为我喝醉酒了，记不清楚张某某是如何杀伤我的头部。当时我就和张某某扭打在一起了，刀子在我和张某某手中一上一下的，我提刀时划伤了张某某脖子，有多长的伤口没注意看，其他地方伤口记不清了。我当时也感觉我头上出血了，血流得我满脸都是，当时也没有觉得痛，后来我们二人一起倒在地上，我倒地的时候是昏的，等起来时发现张某某倒在地上，我就没有去管张某某，认为他也是昏过去了，随后我转身走了，当时门一直是开着的。我从张某某家出来后沿着水泥路走回家的。前几次之所以没说真话是因为我记不清了。在医院里想要自杀是因为猜到张某某可能死了，害怕杀人偿命才自杀的。我经常在唐家湾附近做活路，知道张某某家在那里，当时我身上没钱才去要钱的。回到家后，手电筒和帽子都不见了。
经对上述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取得，各证据之间相互�联，互为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被告人吴寿洪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寿洪因为琐事上门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吵并互殴，在互殴中吴寿洪夺刀将被害人捅杀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吴寿洪的辩护人所提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寿洪的供述及其辨认指认笔录与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遗留在现场的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司法鉴定机构根据被害人身体所受损害的部位及创口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足以认定吴寿洪的行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健康�的故意，且实行行为不计后果，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告人吴寿洪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本院决定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和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合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寿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吴寿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 劲 松
审 判 员 汪 汕
代理审判员 潘 年 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生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