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16刑初319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栓某。
委托代理人尚小某，系尚栓某之女。
被告人成小某，女，农民。2018年1月10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叔阳、南希，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8）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小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被害人尚栓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栓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尚小某、被告人成小某、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叔阳、南希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本案曾因法定事由中止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日8时许，被害人尚栓某叫一台挖掘机在被告人成小某家围墙外自家地里干活，被告人成小某因之前双方矛盾尚未解决而阻挡尚栓某施工，二人为此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厮打过程中，尚栓某将成小某眼部和嘴部打伤，成小某用手撕打尚栓某致其倒地，造成尚栓某右手第一掌骨骨折。经鉴定，成小某的伤情为轻微伤，尚栓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等随案移送的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成小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栓某诉称：因被告人故意滋事引发其与被告人发生吵打，被告人在双方厮打之际猛然将其推倒在地，致其右手第一掌骨骨折，后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并称，因其系养殖专业户，其受伤后造成所养殖的猪、羊死亡50余头。现请求判令被告人成小某赔偿其医疗费15300元、猪羊死亡损失50000元，合计65300元。
被告人成小某对公诉机关所控其部分事实及罪名均不予认可。且辩解称，其虽因尚栓某地里的土压倒其家院围墙之事曾与尚栓某发生厮打，但系因尚栓某首先对其进行殴打，其才动手还击，但并未打上尚栓某。后尚栓某系在旁人拉架过程中倒地，而非被其殴打后倒地，且当时其也未见尚栓某受伤。认为自己无罪，也不同意尚栓某赔偿请求。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小某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提出异议，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除尚栓某一人前后矛盾的陈述外，无任何证据证明尚栓某拇指掌骨骨折系成小某故意侵害所致，故法庭应对成小某作出无罪判决。具体辩护意见如下：
关于定罪问题
一．据起诉书指控内容，造成尚栓某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倒地受伤，而非故意打击受伤，而致使尚栓某倒地受伤的行为，只有是故意伤害时才构成本罪，撕扯中的意外或推倒均不构成本罪。
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成小某将尚栓某打倒在地；
2、成小某有明显因被打造成的外伤，尚栓某则无，可见成小某是被打方，尚栓某是打人方；
3、从成小某和尚栓某的陈述看，是尚栓某打成小某，成小某被打过程中被动的挥挡属于正当防卫；
4、尚栓某的陈述前后矛盾，显然存在不真实处，不能得出唯一结论；
5、本案四名证人无人看见成小某窝尚栓某的手指，也没人看见尚栓某如何倒地，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得出公诉人的结论；
6、事发现场没有照片，没有指认和描述，现场情况不明，证据不足。
二．有罪证据是孤证，且仅为尚栓某的被害人陈述，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本案中，导致尚栓某拇指骨折原因有多种可能性，公诉人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尚栓某拇指骨折是因成小某故意伤害行为所致，也未举证排除系因尚栓某自己摔倒、跌倒导致的可能性，亦未举证排除尚栓某回家后自身发生意外伤害的可能性。
三．控方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公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尚栓某的拇指骨折伤，而不能证明该伤是打击伤、窝伤还是倒地后的自身撞击伤，也没有证据证明成小某对尚栓某实施了打击行为、窝折拇指行为、将尚栓某打倒在地行为，仅凭尚栓某数次不统一的孤证陈述，不能证明成小某犯有故意伤害罪。
关于处罚问题
一．被害人尚栓某有过错，被告人成小某为被动受打和本能保护即正当防卫，主观并无加害故意，并且该案社会危害性不大，情节轻微，请求对成小某免除处罚。
二．本次伤害案件发生于邻里之间，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三．成小某主观恶性不大，犯罪动机并不恶劣。
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成小某作出无罪判决，如判决其有罪，请求对成小某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9时许，西安市长安区大兆街道康王村村民尚栓某叫来一台挖掘机在被告人成小某家围墙外自家地里干活，被告人成小某因之前尚栓某地里的土压倒其家院墙未予修复而阻挡尚栓某施工，二人为此发生争吵，继而相互辱骂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尚栓某用拳头将成小某眼部和嘴部打伤，成小某亦奋力还击，尚栓某并曾于此间倒地。随后，双方被旁人拉开。当日10时30分，尚栓某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就诊，自诉“他人推倒后致右手肿胀、疼痛10小时余”。后被诊断为“右第一掌骨基底部骨折”。成小某亦于次日至西安航天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1.左眼钝挫伤；2.双晶体混浊；3.左玻璃体混浊。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成小某的伤情系轻微伤，尚栓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在成小某伤情鉴定结果确定后，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尚栓某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因尚栓某年龄70岁以上，拘留未予执行）。尚栓某诊治期间，曾于2017年5月1日至5月5日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治疗，其间共计支付门诊及住院费7207.72元。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报案材料、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
（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3）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
（4）尚栓某与成小某病案材料（诊断证明）；
（5）医疗费及鉴定费票据；
（6）尚栓某与成小某身份信息（户籍证明）。
2.证人证言
（1）李永某（男）于2017年5月10日、12月1日、2018年1月18日证称：2017年5月1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尚栓某地里开挖掘机帮忙挖土，正干活时成小某过来阻挡，尚栓某让我继续干，然后尚栓某和成小某他俩就相互骂起来了，接着他俩就相互撕打起来。“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那样相互撕打。他们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并用拳头殴打对方的身体和头部，厮打中，尚栓某倒在了地上，是被成小某打倒的。他身体向北侧方向倒地，头朝偏东，腿朝偏西半躺在地上，他的右手在地面上支撑着。后来尚栓某站了起来，两人再次厮打在一起，还是相互抓着对方用拳头打。我当时在车上，也没注意是谁先动的手。当我下车准备过去拉架时，王某叶也跑过来拉架，在我俩共同拉架的情况下，把尚栓某和成小某分开，然后打架的双方都离开了。他俩打架时就我和王某叶两个人在场（后又称其并未上前拉架，而是在村里那个乡党把尚栓某和成小某拉开后才走到两人跟前，给尚栓某说让他把事情商量好了再挖）。成小某的脸上流血了，是尚栓某打的，尚栓某的手骨折了，当时并没有看出来，是后来我再次见他时发现他手上打了石膏，他的伤应该是成小某造成的。（2）王某叶（女）于2017年5月10日证称：2017年5月1日早上9点左右，我路过尚某敏家门口时，看见尚栓某和成小某在路中间互相撕打，双方相互用拳头在对方的身上殴打，还在头面部殴打，我一看两个人都是我们自家人，便上前拉架。正拉架时又过来一个乡党（他是“铜老三”的儿子）也帮忙拉架。在我俩的帮助下，将尚栓某和成小某拉开，然后他俩便离开了现场。我没有注意尚栓某的手伤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注意成小某是否抓折尚栓某的手指。他俩打架时只有我和“铜老三”的儿子两个人在场。他俩打架的原因我并不知情。我见成小某的脸上嘴部流血了，尚栓某没见有啥明显外伤，但第二天我看见尚栓某的手上打了石膏，我才知道尚栓某的手骨折了。他俩的伤都是对方造成的。
（3）陈菊某（女）于2017年12月5日、12月12日证称：2017年5月份我们村尚栓某和成小某打架的事我看见了，当时我放羊朝家回，看见他们俩在潘某虎门口附近的水泥路南边打架。我当时看见尚栓某和成小某相互用拳头厮打着对方，后来撕打着尚栓某就摔倒在地上，这时我刚走到自家门口，然后我便直接回家了，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注意他俩打架时还有谁在现场。我和成小某、尚栓某都是乡党关系，我和成小某家没有啥矛盾，但和尚栓某家之前因小事发生过矛盾。
（4）尚文某（男）于2018年1月17日证称：2017年5月1日早上9点左右，我当时离老远看到我爷尚栓某和人发生争吵，就赶紧来到现场。我爷尚栓某和成小某相互对骂，但两人已经被乡党拉开了。然后成小某就边骂着边朝东边去了，我同时也让我爷回家了。我到现场时，我菊娃奶奶和开挖掘机的司机都在。我是在两个人打完架之后到现场的，我没有与成小某进行撕打。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尚栓某于2017年5月9日、5月10日、11月29日、2018年1月10日的陈述内容如下：
（1）2017年5月9日述称：2017年5月1日早上9点左右，我叫了一辆挖掘机在地里干活。因为我家的地和成小某家里的庄子挨着，年头里由于下雨地里的土塌了把成小某家的墙给弄倒了，我就在5月1日这天叫了挖掘机将弄倒墙的土挖出来。在这之前我们让她家把墙根的土清理下，但对方一直没弄，所以便拖到了现在。挖掘机干活时，成小某说离她家的房太近了怕再把房墙弄倒，所以不让挖。我给挖掘机司机说挖你的，在我们地里呢。成小某便骂我，我也回骂她，我俩就互骂起来。我被她骂急了，便上前在她脸上打了一拳，准备再打时，被成小某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大拇指。她就用劲“窝”我的大拇指，痛得我一下摔倒在地上，把我的胯部和左手都摔肿了。后来我村“菊娃”便上前拉架，拉开之后，我俩便都离开现场。我俩打架时，只有挖掘机司机和“菊娃”在现场。我右手的伤是成小某用她的右手抓住我的大拇指“窝”骨折的。成小某的嘴也破了，是我在她脸上打了一拳造成的。
（2）2017年5月10日述称：我一拳将成小某的嘴打流血了。当我再次打她时，被成小某抓住了我的右手拇指，她用力“窝”我的手指，将我窝倒。然后我站起来与成小某厮打着来到了路中间。我们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身体，这时候“菊娃”（王某叶）和司机便过来把我们拉开了。我被成小某折手指的时候，司机在挖掘机上没下来，王某叶当时没在现场，她是我俩在路上厮打的时候过来的。
（3）2017年11月29日述称：我再次准备打成小某时，被成小某抓住了我的右手拇指，我俩就继续相互吵骂着，从地里一并走到了水泥路的南边路沿，我俩在路边相互撕打着对方，后来我被成小某厮打着推倒在地上，这时我双手撑在地上，然后我便单手撑地起来了。我从地上起来时就感觉右手有点不舒服，于是就左手撑地起来了。然后我和成小某又相互骂起来，并再次用拳殴打对方。后来乡党把我们劝开，我们才算停手。成小某眼部的伤也是我用拳打的。我右手骨折的伤是成小某造成的，当时成小某抓着我的拇指在一起厮打，然后她用力掀了我一下将我摔倒在地上，这样才使我右手受伤了，还有成小某开始还用力“窝”我的手了。我当时还捡了半块砖砸成小某了，但是没有砸上。我是用右手捡的砖，因为当时只是感觉疼，并不知道骨折，所以捡砖应该没问题。
（4）2018年1月10日述称：因为成小某骂我，我就打她耳光，再次打时被成小某抓住了我的大拇指，后来厮打着来到路边，而后成小某抓着我的拇指用力甩了一下，将我甩打在地上。我是侧倒并用双手撑在地面上，地面是水泥地面。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成小某于2017年5月18日、12月1日的供述及辩解内容如下：
（1）2017年5月18日供述及辩解：2017年5月1日早上8点多，尚栓某叫了个挖机在我家的院墙外干活（我家院墙与尚栓某家的地挨着），我就去阻挡干活的机械，告诉尚栓某先把我家的院墙修好。因为之前我家院墙被他家地里的土给压塌了，但对方一直没有给我家修。但是尚栓某说不修，我让他和我一起去大队说理去，尚栓某不去，还骂我，我俩就在路沿处互骂起来。然后尚栓某便上前在我胸口打了两拳，我也上前用拳头在尚栓某的身上殴打，尚栓某又用拳头在我的脸上、嘴上一阵乱打，而我也是乱打，这时挖掘机司机将我俩分开。此时，尚栓某摔倒在地。尚栓某应该是他自己脚底下没有踩稳摔倒了，当时挖机司机站在我俩旁，伸出双手将我和尚栓某隔离开，还有可能是挖机司机拉架的时候把尚栓某掀倒的。我俩被分开后我便朝路上走，此时尚栓某便从地上站起，再次与我撕打在一起，我俩还是相互用拳殴打对方。这时乡党“菊娃”便上前拉架，将我俩分开。此时尚栓某便在地上捡了一个水泥块准备打我，被我躲开了。然后我准备往回走，尚栓某的孙子“二强”来了。尚栓某说我骂“二强”他妈了，“二强”便在我胸口打了两拳，然后我便去大队部反映这事了。
我的脸被尚栓某打肿了，嘴角和鼻子都被对方打流血了，头也被他打得很疼。尚栓某的手骨折了，我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我俩打架期间挖机司机和“菊娃”在现场。
（2）2017年12月1日供述及辩解：尚栓某的手骨折了，我的嘴角被打流血了，脸和眼睛被打肿了。尚栓某的伤是在我俩打架期间造成的，而我的伤是被尚栓某用拳打的。我和尚栓某撕打结束后，他孙子“二强”来到现场在我胸口打了两拳。王某叶是在我和尚栓某打架之后才过来的。尚栓某是在我与他在路沿处撕打时倒在了地上，是头朝偏南方向平面躺在地上。我不太清楚他是如何倒地的，我只记得当时地上有一些石子，我正和尚栓某撕打着，那个挖机司机便过来劝架，将我俩分开，然后尚栓某便倒在了地上，尚栓某倒地后又起来再次与我撕打在一起。王某叶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我和尚栓某在被王某叶劝开后就都没再动过手。我俩打架时除了王某叶和挖机司机在场，我记得还有陈菊某夫妻俩。我记得是挖机司机先去拉架的。
（3）2017年12月12日供述及辩解：我是后来在村里见到尚栓某手部打石膏才知道他的手骨折了。他骨折的伤是在和我打架过程中造成的，具体是怎么造成的我说不清。当时我和尚栓某相互撕打着对方，然后挖机司机来拉架，尚栓某便被我撕打倒地了。
（4）2018年1月10日供述及辩解：我眼部和嘴部的伤是被尚栓某打伤的，尚栓某右手骨折的伤是和我在厮打过程中被我弄伤的。我和尚栓某打架结束后，尚栓某的孙子“二强”来到现场，在我的胸前打了两拳。
（5）2018年1月11日供述及辩解：我的左眼部和嘴部受伤是被尚栓某用拳头打的，尚栓某的右手骨折了，这是在和我撕打的过程中被我弄伤的。尚栓某在我俩撕打的过程中就摔倒了那一次，还是那个挖机司机拉架的时候被他弄倒的。我之前向公安机关讲的都是实话。
5．鉴定意见
（1）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尚栓某本次外伤导致右手第一掌骨闭合性完全性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成小某本次外伤导致左眼钝挫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轻。
6．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
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可证明现场方位等现场概况。
上述证据经经综合分析认证，证实所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尚栓某坚称其系被成小某抓住手指并窝折后倒地才造成其受伤，并增加误工及护理费赔偿请求10000元。辩护人则以其提交的现场图为据，欲证实尚栓某与成小某系隔着一水缸相互撕打，成小某并无可能窝折尚栓某手指或将其推倒。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小某在与被害人尚栓某厮打时造成尚栓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针对上述指控，被告人成小某以其在对尚栓某进行还击时并未打中尚栓某，后尚栓某倒地亦系他人造成为由否认其构成犯罪，辩护人则以尚栓某受伤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且成小某属正当防卫为由提出无罪辩护意见。现经对控辩双方当庭出示之相关证据综合审查分析，应予认定尚栓某在与成小某争吵之际首先动手殴打成小某，并在与成小某发生厮打后受伤住院的基本事实。因仅据辩护人提交的现场照片无从认定成小某与尚栓某系隔缸厮打，故对辩护人据此提出之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尚栓某受伤的具体成因，因其此前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及就诊自诉等自述情形存有明显矛盾，相关证人就此则均未作出明确表述，故不足以认定尚栓某掌骨骨折系成小某窝折其拇指或猛然将其推倒所致。据尚栓某所受之伤，其在他人将其与成小某劝分后没有立即就医并未有悖常情，凭此即对其系因打斗受伤存疑之合理性尚有不足，故对辩护人认为并不排除尚栓某在打架结束后可能受到意外伤害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成小某在遭到尚栓某殴打时即与尚栓某相互撕打之事实，认定尚栓某系因与成小某打斗过程中倒地并致手骨骨折，据现有证据亦不能排除其可能性。基于前述分析，对尚栓某在打架结束后受到意外伤害的可能性应予排除，故即使尚栓某倒地系因其撕打成小某时不慎跌倒所致，亦因成小某在双方厮打之际对尚栓某亦有攻击行为并意图对尚栓某造成伤害，仍应认定成小某的反击与尚栓某倒地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现据查明事实，虽可认定在尚栓某首先殴打成小某时成小某进行还击具有防卫性质，但在双方已纠缠撕扯在一处时则已具有互殴属性。本案中，因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并未制作辨认、指认及勘查笔录，应予认定侦查行为具有明显瑕疵，但因被害人本人已参与本案庭审，且案发现场相关情况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构成根本障碍，故本案案件事实可据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相关证据依法认定。基于以上认定，被告人成小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尚栓某发生争执，并在双方打斗过程中造成尚栓某机体损伤达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小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认为自己无罪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因与上述认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因本案双方矛盾起因于尚栓某地里的土压倒成小某家的院墙未予修复，且尚栓某在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时曾首先殴打成小某，故应认定尚栓某具有明显过错，并可据此在量刑时对被告人成小某酌情从轻。本案中，基于被告人成小某所做供述与本院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并无矛盾，故成小某虽拒绝认罪，但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成小某具有相关从宽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因成小某的犯罪行为侵害了尚栓某的人身权利，故成小某对于因此给尚栓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尚栓某现主张之各项物质赔偿请求，应据其举证证实的损害事实及法定标准认定、计算损失数额。其中，对于尚栓某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应按符合法定形式的票据载明金额认定；其要求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赔偿请求，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或依据不足，可据其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尚栓某关于猪羊死亡损失的赔偿请求，因无法定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基于上述事由，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栓某应获赔付的各项损失金额，本院依法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7207.72元、误工费4800元（酌定：80元×60天）、护理费400元（酌定：100元×4天），以上共计12407.72元。上述损失，应据尚栓某过错由其自行承担20%，即被告人成小某向原告人尚栓某赔付的数额应为9926.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成小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
二、被告人成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栓某医疗费等损失共计9926.1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栓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田 力
审判员 郝海荣
审判员 何向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照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