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终字第44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婧，女，汉族，1982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安治，男，汉族，1952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鑫、周永涛，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
法定代表人谢勇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宏起、林祯，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小锋，男，汉族，1974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
上诉人王婧、王安治因与被上诉人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杨小锋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神州公司请求判令：1、王婧、王安治、杨小锋连带清偿神州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784093元（含差旅费13483元）；2、王婧、王安治、杨小锋连带赔偿神州公司因代付工程机械费、材料费、民工工资等导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011年1月28日支付的177061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1月28日起算至被告全部清偿为止）；3、王婧、王安治、杨小锋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16日，神州公司与王婧、王安治签订《神州建设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经营管理内部承包责任制协议书》，约定：“上述两承包人是神州公司在西藏承接工程的唯一代表，上述两承包人必须全面处理好由于工程标段、中标前后以及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与其他问题，由此产生的经济索赔等一切责任均由上述两承包人负责。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则由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2007年6月2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在王婧、王安治经营期间，由神州公司委派鄢礼天任分公司副经理并掌管公章及材料专用章。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西藏分公司及各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的使用必须经过王婧、王安治的同意，并在印章使用的文件、复印件上签字确认。2008年8月15日，神州公司中标承建西藏那曲地区2007调增部分乡村公路通达工程（安多玛荣公路1标段）。在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过程中，王婧、王安治将在承包经营西藏分公司期间中标承建的西藏那曲地区2007年调增部分乡村公路通达工程（第一合同段，即安多玛荣公路1标段）转包给杨小锋。杨小锋雇用颜克友为其具体施工，杨小锋在施工过程中对外确认诸多债务。2011年1月28日，神州公司代杨小锋对外偿付1770610元。
一审法院认为：神州公司与王婧、王安治之间签订的《神州建设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经营管理内部承包责任制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婧、王安治在承包经营期间，将工程转包给杨小锋，有杨小锋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为证。王婧、王安治辩称2008年3月4日神州公司在西藏的任何业务，只需要神州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鄢礼天签署即可，但王婧、王安治提交的证据34可以证实王婧于2008年3月24日、3月29日在西藏分公司对外承建的文件上签字，鄢礼天作为西藏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并掌管印章，只是协助王婧、王安治处理西藏分公司相关业务，不能证实鄢礼天在处理业务时未经王婧、王安治的同意。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王婧、王安治是神州公司在西藏承接工程的唯一代表，上述两承包人必须全面处理好由于工程标段、中标前后以及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与其他问题，由此产生的经济索赔等一切责任均由上述两承包人负责。因此对王婧、王安治在合同承包期内中标承建的西藏那曲地区2007年调增部分乡村公路通达工程（第一合同段，即安多玛荣公路1标段）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后果应承担责任。由于工程系王婧、王安治转包给杨小锋具体施工，因此，王婧、王安治对杨小锋对外确认的拖欠款项负连带偿还之责。神州公司代杨小锋偿还对外所负债务1770610元，有神州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神州公司代杨小锋偿还对外所欠债务后，神州公司即享有追偿的权利。神州公司请求王婧、王安治、杨小锋支付差旅费用13483元，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系神州公司派人赴西藏处理本案所涉纠纷所花费用，为此，对神州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神州公司请求王婧、王安治、杨小锋支付1770610元自2011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神州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小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770610元及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婧、王安治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988元，由神州公司负担174元，由王婧、王安治、杨小锋负担22814元。
上诉人王婧、王安治上诉称：1、上诉人承包西藏分公司期间，西藏分公司的所有印章均由神州公司员工鄢礼天实际掌管。神州公司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8年9月违背承包协议的约定，擅自授权杨小锋以神州公司名义与那曲地区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一审采信杨小锋的不实陈述，认定上诉人向杨小锋转包讼争项目是错误的。2、神州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不应予以支持。3、本案神州公司的损失并非是因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导致的，上诉人既非法定的连带责任主体，也非约定的连带责任主体，故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王婧、王安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神州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神州公司辩称：杨小锋并非神州公司的授权代表。上诉人是神州公司在西藏承接工程的唯一代表，必须全面处理好由于工程标段、中标前后以及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与其他问题，由此产生的经济索赔等一切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由于上诉人违约将工程转包给杨小锋施工，因此，上诉人对杨小锋对外确认的债务应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杨小锋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上诉人王婧、王安治将以下证明资料作为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1、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二初字第56-3民事判决书；2、工程付款签发单。
经质证和审查，本院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在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过程中，王婧、王安治将在承包经营西藏分公司期间中标承建的西藏那曲地区2007年调增部分乡村公路通达工程（第一合同段，即安多玛荣公路1标段）转包给杨小锋”一节外，其余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
上诉人王婧、王安治与神州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西藏分公司及各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由神州公司委派人员掌管，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使用必须经过王婧、王安治的同意，并在印章使用文件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据此，在神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上述公章保管约定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王婧、王安治经营期间，西藏分公司的公章由神州公司工作人员持有。
上诉人王婧、王安治一审提交证据36《施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杨小锋代表神州公司与那曲地区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并加盖神州公司公章，而神州公司质证认为该《施工合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注意到，神州公司中标了涉案工程，其必然持有涉案《施工合同》原件，但神州公司一审仅提交其中标工程的《中标通知书》而未提交《施工合同》，本院在二审审理中要求其提交该《施工合同》原件，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杨小锋代表神州公司与那曲地区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并加盖神州公司公章。
虽然杨小锋一审到庭述称王婧、王安治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其，但杨小锋与王婧、王安治同为一审被告，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在杨小锋未提交其与王婧、王安治之间的转包合同，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婧、王安治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其的情况下，对杨小锋单方陈述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鉴于杨小锋直接代表神州公司与那曲地区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并加盖神州公司公章，而西藏分公司的公章在上诉人经营期间一直由神州公司工作人员持有，在神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神州公司对外承接讼争工程已经过上诉人同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杨小锋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神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神州公司关于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后再将工程转包给杨小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神州公司请求王婧、王安治赔偿其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在当前证据情况下，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王婧、王安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杨小锋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具欠条，本应对外承担还款责任。鉴于神州公司已代杨小锋偿还外债1770610元，故神州公司享有向杨小锋追偿上述款项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8元，由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元，由杨小锋负担22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8元，由神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卓垚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