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新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绍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家宽，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倩，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锦华，男，汉族，1973年6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新田县新隆镇龙会寺村*组。
委托代理人王德平，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光华，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江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锦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法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达江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家宽，被上诉人何锦华以及委托代理人王德平、严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锦华（乙方）为了承包达江木业公司（甲方）在广安经济开发区新桥工业园新建一条中（高）密度纤维板生产线中削片工段及其他部分工段的工作，于2011年7月11日与达江木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收回来的木柴，由乙方负责下车、堆码，以6元∕吨计算；二、乙方给甲方削片，质量要求达到生产工艺的需要，甲方以生产一个立方米成品板，支付乙方16元每立方米（当油价涨幅20%以上时，单价涨幅0.5元∕立方米）；……四、甲方锅炉用的燃料也由乙方按要求推到指定位置上（按生产每立方米成品板1元计算费用）；……六、乙方所用的机械设备全部由乙方提供（50型装载机2台、25吨起重机1台、135型挖机1台），乙方所用机械设备必须满足甲方生产，乙方所用机械设备的备品、备件、油料等由乙方自己解决，乙方自己承担维修和维修费用；七、乙方任何时候不得缺料，缺料造成甲方停产，不论什么原因，每小时至少赔偿甲方1000元，并由甲方生产厂长核定时间；八、甲方保证吊车下柴每月不低于8000吨，不足部分按照8000吨计算补足给乙方，多余8000吨按照实际计算。每月生产量不少于7000立方米，不足7000立方米按照7000立方米计算给乙方，超过7000立方米按照实际产量计算（设备带料运行开始3个月内按5000立方米计算）；……十、承包费的结算（不含税价）：结算产量及消耗后下月15日付清上月的承包费；……十二、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则应赔偿对方30万元违约金；十三、协议从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协议书》签订后达江木业公司履行定作人的义务，何锦华于2011年7月底到公司，8月1日正式开工，10月中旬达江木业公司机器设备调试完毕并正式生产，何锦华先后提供了50型装载机1台、25吨起重机1台、135型挖机1台为其公司加工生产，至2011年12月下旬双方因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发生纠纷。
达江木业公司于2011年12月下旬向何锦华送达《通知》，该通知载明：“为了实现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正常、有序生产，以达到高效能、创收益等目的，我公司与你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了《协议书》，现因在《协议书》履行期间，你方并未全面如实履行相关约定义务，致公司目前面临许多困难，为此，为了实现双方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希望你在接此通知后五日内能如实履行《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义务，否则，我公司将依法解除本《协议书》”。2011年12月下旬达江木业公司向何锦华发送《通知》后在达江木业公司还有生产削片的木材情况下从2012年1月1日停产至今，2012年1-6月公司仍在购进生产所需的木材。2011年12月下旬达江木业公司向何锦华发送《通知》后至2013年1月13日前，何锦华没有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协议书》的效力。2013年1月13日何锦华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
同时查明，经双方协商，达江木业公司支付何锦华承揽加工费和下柴费为：2011年8月支付了2.2万元，9月份支付了4.8万元，10月、11月、12月每月支付13.3万元（13.3万元组成：8000吨乘以6元等于4.8万元，17元（17元的组成：加工削片16元∕立方米＋燃料运到指定位置1元∕立方米）乘以5000立方米等于8.5万元），且2011年8月至10月的加工承揽费和下柴费按约定时间支付，2011年11月、12月的加工承揽费和下柴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给何锦华，期间何锦华为索要费用多次到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反映情况，达江木业公司于2013年1月向何锦华付清下欠的2011年全部加工承揽费用。
何锦华于2013年1月13日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判令达江木业公司支付240万元【1.木材堆码约定每吨6元，每月保底8000吨，每吨6元乘以8000吨再乘以12个月（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12月30日），计57.6万元；2.削片，约定每立方米16元加上锅炉费1元合计每立方米17元，约定每月保底7000立方米。7000立方米乘以17元乘以12个月（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12月30日）计142.8万元；3.合同约定违约金30万元；4.何锦华讨回上述费用造成的差旅费、工人到相关部门造成的费用、2011年卸锅炉料1.6万元，共计9.6万元】；三、达江木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11日何锦华与达江木业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主体适格，故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且该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赋予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达江木业公司于2011年12月下旬向何锦华送达《通知》，要求何锦华在接此通知后五日内如实履行《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义务，否则将依法解除本《协议书》，何锦华收悉该《通知》后从2012年1月1日就停产至今。就本案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看，案涉《协议书》于2012年1月1日被达江木业公司单方解除更客观。故达江木业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已于2012年1月1日解除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锦华收到解除通知后未到人民法院或者仲裁部门主张解除无效，现何锦华于2013年再起诉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何锦华召集的人员虽然按时到达达江木业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但就《协议书》约定少提供了一台50型装载机，构成了违约，但达江木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锦华该违约行为是否影响到正常生产及影响生产的程度，故就双方目前举证的情况和实际生产情况综合看，何锦华的违约行为对达江木业公司正常生产影响有限。达江木业公司在2011年8月、9月未提供合同约定的木材堆码数量和生产量的情况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木材堆码数量和生产量支付加工承揽费，且同年10月开始正式生产至同年12月生产三个月，也未达到《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每月带料生产量不少于5000立方米和堆码木材8000吨，该事实证明达江木业公司的生产设备未能调试正常和提供足够的原材料，不能达到《协议书》约定的正常生产的要求，此有达江木业公司提供所购买木材数量、纤维板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支付给何锦华加工承揽费按照每月5000立方米计算的客观事实予以佐证；2011年11月、12月达江木业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何锦华的加工承揽费，此有何锦华的陈述、达江木业公司提供支付加工承揽费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徐中文的证言予以佐证。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达江木业公司属于根本违约，应承担主要的违约责任，何锦华承担次要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于达江木业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停产至何锦华起诉，何锦华未实际投入劳动，更无劳动成果，故何锦华主张按照《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保底条款支付加工承揽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达江木业公司单方解除协议造成何锦华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客观存在。同时，案涉《协议书》约定违约金30万元，现何锦华主张的损失大于30万元，故根据法律规定应赔偿损失，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因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就本案合理损失走访了广安市工程造价部门和价格认证部门，两部门均认为本案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难以确定。但鉴于本案何锦华的损失又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的预期履行期限及预期总收入扣除正常生产所需人工、水、电、燃油、生活开支消耗和施工机械等成本，何锦华为索要加工承揽费从湖南省到四川省广安市有关部门多次反映情况的人员误工费和差旅费，并结合工商联合会了解加工业利润情况、向达江木业公司销售原料削片的经销商已获取利润情况等诸多因素综合判断，酌情认定由达江木业公司赔偿何锦华的损失70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11年7月11日何锦华与达江木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12年1月1日解除；二、由达江木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锦华损失700000元；三、驳回何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8000元，由达江木业公司承担16200元，何锦华承担1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达江木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被上诉人系根本违约，上诉人具有解除《协议书》的法定事由。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为一般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少提供了一台50型装载机，且未组织足够人力进行加工生产，致使上诉人大量木柴闲置、腐烂，生产的纤维板根本达不到约定的生产量。基于被上诉人的上述根本违约行为，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协议书》的法定权利。二、原判认为上诉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解除案涉《协议书》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被迫停止生产，上诉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于2011年下旬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收到该《通知》后，并未积极组织人员进行生产，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解除的《通知》提出异议，并从2012年1月1日停产至今。据此，案涉《协议书》即于2012年1月1日终止。三、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700000元的违约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前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未组织充分的物力和人力开展加工工作，导致上诉人经营困难，大量材料闲置，甚至腐烂，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即不应承担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的自身损失。且案涉《协议书》于2012年1月1日终止履行，双方之间便不再具有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加工费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被上诉人既无证据证实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数额，且仅主张了30万元的违约金，但原判却判令上诉人承担700000元的损失赔偿金，系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请进行判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勿须赔偿被上诉人损失70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
被上诉人何锦华针对达江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达江木业公司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正常生产过，因为上诉人股东之间对达江木业公司经营产生分歧导致公司一直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上诉人才是根本违约方，由此应承担2012年的保底加工费用。二、上诉人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相关规定在2011年12月下旬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案涉承揽合同已经自此解除。但该《通知》的性质并非解除协议通知，而是催促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案涉承揽合同并未解除，上诉人即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的保底加工费等。原判在核定相关损失的基础上，酌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700000元的损失，虽然不能完全弥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但被上诉人接受该判项也并未提起上诉。综上，达江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达江木业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二审庭审中，何锦华就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承揽内容陈述道：何锦华具体承揽的是达江木业公司高密度纤维板生产线中的木柴下柴堆码以及削片工作。削片的原材料均由达江木业公司提供，用于削片的削片机也由达江木业公司提供，何锦华仅提供25吨起重机1台（用于木柴的下车、堆码工作）、50型装载机2台（用于夹柴到削片机的放柴平台以及将锅炉燃料推送到锅炉燃料输送带口）、135型挖机1台（将削好的木片运送到料仓口）用于木柴的堆码和削片工作，整个承揽工作内容均是借助上述机械的运输工作。对此具体承揽内容和流程，达江木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
2013年1月9日，吴绍良书写的一份《协议书》载明：“2013年1月9日下午，达江木业公司三位股东与何锦华、李景红协商关于2012年承包费问题，经几次友好、平等协商，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达江木业公司给何锦华、李景红承包费共计40万元，其余设备任何钱付给何锦华、李景红了。此款在2013年正式开工生产前付10万元，其余每正式生产10天付10万元，2013年元月开始就不付任何钱给何锦华、李景红，等达江木业公司通知他们过来，继续按照合同执行。”该《协议书》上无案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何锦华主张该《协议书》系2013年1月9日，吴绍良与何锦华就2012年的加工费进行协商时，吴绍良亲自书写，但因何锦华并不同意该调解方案，故双方均未在此《协议书》上签字。原审中，吴绍良并未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仅认为该《协议书》的内容系要求何锦华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8日向广安市经济开发区商务局局长徐中文做调查笔录，就案涉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的相关情况，徐中文局长陈述称：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主要有两方面，厂方原因系机器设备安装调试中有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现象，何锦华方原因在于其管理不善，工人出走影响生产，投入设备不符合约定等。达江木业公司2012年初即停产至今，停产主要原因是公司股东内部发生分歧，园区多次主持双方调解，均无果。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不清楚，以法院查实的为准。
案涉《协议书》第十条承包费的结算约定：结算产量及消耗后下月15日付清上月的承包费。关于何锦华2011年加工承揽的工作量与达江木业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何锦华称其与公司之间并无书面的结算依据，达江木业公司对此也无相应证据。
二审庭审中，何锦华称其在2012年1月1日即停止加工，并在2012年6月撤场。达江木业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公司在2012年即没有生产是事实。
关于达江木业公司股东刘宣诉请解散达江木业公司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做出（2015）川民终字第588号生效判决，维持了原审法院（2014）广法民初字第94号解散达江木业公司的判决。该案中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了：达江木业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刘宣、吴绍良、杨番玉。2012年2月2日达江木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主要是由于刘宣提出退出，需对公司资产以及开始建厂到现在的有关开支进行全面审计。……后因三股东不能就刘宣转让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刘宣未能退出。……另查明，“达江木业公司自2011年开业投产只至今，公司处于持续亏损状态，并于2013年10月停产至今”的相关事实并对。……本院（2015）川民终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载明：“……达江木业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在2012年2月2日刘宣就提出了退股要求，在2013年12月6日吴绍良未通知刘宣情况下召开了股东会，收购了另一股东的股权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公司监事；在2013年12月和2014年7月刘宣又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证明达江木业公司存续期间股东刘宣与吴绍良之间存在已经发生严重内部矛盾作出了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达江木业公司主张因案涉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何锦华是否构成怠于履行承揽义务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公司停产由此达江木业公司解除案涉合同有否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三、如达江木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原判确定的700000元损失赔偿额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1年双方之间关于承揽加工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截止本案诉讼前，达江木业公司也已经向何锦华支付了2011年的全部承揽加工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2012年1月1日何锦华停止加工的真实原因以及哪方存在违约行为。何锦华主张系因达江木业公司股东内部对经营产生争议，导致达江木业公司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何锦华加工工作无法进行，造成导致其机械和窝工损失。达江木业公司则抗辩称系因何锦华少提供一台装载机以及相关技术人员培训不力，下柴、堆码和削片工作无法满足公司生产需要，导致公司被迫在2012年1月停产。本院认为，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何锦华陈述的关于承揽工作的流程来看，何锦华负责承揽的工作主要是达江木业公司高密度纤维板生产线中原材料和加工半成品的运输事务，该承揽事项与达江木业公司的生产状况密不可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达江木业公司在2012年1月1日停产至今，如停产系因达江木业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则违约方在达江木业公司。达江木业公司主张系因何锦华未全面履行承揽义务如少提供一台装载机等导致无法满足公司生产需要并致公司停产，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至于2011年12月22日，达江木业公司向何锦华发出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主旨为催促何锦华履行承揽相关义务，何锦华虽收到该《通知》，但亦不能据此得出何锦华即认可其此前未按约履行承揽义务的结论。另一方面，从吴绍良2013年1月9日书写《协议书》中关于自愿补偿何锦华2012年的承包费40万元以及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前述刘宣申请解散达江木业公司诉讼）中对达江木业公司投产至今持续处于亏损状态以及股东之间的矛盾冲突，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相关事实确认，可以印证达江木业公司的停产并非何锦华不能按约完成承揽义务，无法满足公司生产需要所致。由此，达江木业公司关于因何锦华未全面履行承揽义务导致公司停产的理由并不成立，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达江木业公司于2012年1月1日停产，使得何锦华的承揽事务无法进行，双方承揽合同实际终止履行，虽何锦华主张本案承揽合同并未解除，但亦无证据证明在2012年1月1日之后还在继续履行加工承揽工作，且原判认定作出承揽合同已于2012年1月1日因达江木业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的判项后，何锦华亦并未提出上诉，故对原判的该项判项应予维持认定达江木业公司擅自停止生产导致合同继续履行客观上无法实现的这一行为系定做人的随时解除合同行为，并无不当。由此，何锦华不构成根本违约，达江木业公司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达江木业公司2012年1月1日停产至今，单方解除案涉承揽合同给承揽人何锦华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因何锦华2012年并未实际进行承揽工作，其起诉主张达江木业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保底加工承揽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允，造成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利益的严重失衡。原判基于达江木业公司擅自停产解除案涉协议，何锦华履行本案合同确有损失存在，依据何锦华提供的相应投入依据如购买机器的发票，并结合走访广安市工程造价部门和价格认证部门了解案涉承揽合同履行合理利润情况，对何锦华在案涉合同解除后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酌定达江木业公司赔偿何锦华7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达江木业公司主张原判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确定损失赔偿额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确定的违约责任固定承担方式，当违约事实发生后，权利人可以根据具体受损情况选择主张赔偿损失或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且赔偿损失的主张不限于违约金总额。本案中，何锦华同时主张了赔偿损失和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仅支持何锦华700000元的损失赔偿额，未支持其30万元违约金，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达江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代理审判员 兰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悦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