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红。
委托代理人：赵志强，重庆大足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凡菊。
委托代理人：蒋能斌，重庆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凤。
上诉人李永红与被上诉人刘凡菊、陈善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足法民初字第01353号民事判决，李永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志强，刘凡菊的委托代理人蒋能斌，陈善凤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刘凡菊与陈善凤系婆媳关系。刘凡菊系大足区宝顶镇东岳村5组村民，陈善凤系大足区宝顶镇慈航村10组村民。刘凡菊与陈善凤的房屋因修公路被拆迁，拆迁后需要统一建房安置。依照政策规定，拆迁安置农村房屋需要严格按照政策和新农村建设的规划进行。因此，该拆迁安置房屋就以刘凡菊的名义进行房屋修建，由陈善凤以刘凡菊的名义交付建房款，其土地的使用性质为农村宅基地，该房屋统一修建在刘凡菊所在的大足区宝顶镇东岳村新农村地块。2010年12月11日，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合同书，将在建的安置房出售给了李永红，李永红支付了相应的建房款，后刘凡菊经了解，李永红的户籍不在本村社，也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于是刘凡菊就不愿出卖在建的农村安置房，刘凡菊愿意退还已收取李永红支付的房屋修建款，但遭到李永红的拒绝。为此引起纠纷，现由刘凡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陈善凤与李永红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刘凡菊诉称：刘凡菊与陈善凤系�媳关系。刘凡菊与陈善凤的房屋因修公路被拆迁，拆迁后需要统一修建房屋安置，因陈善凤的户籍未迁入本村本社，陈善凤丈夫的户籍系城镇，因此，修建安置房只能以刘凡菊的名义。依照政策规定，拆迁安置农村房屋需要严格按照新农村建设的规划进行，因此，该拆迁安置房屋就以刘凡菊的名义进行房屋修建，由陈善凤以刘凡菊的名义交付建房款，其土地的使用性质为农村宅基地，修建的安置房为刘凡菊与陈善凤共同共有。2010年12月11日，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合同，将在建的安置房卖给了李永红，李永红支付了相应的建房款，但刘凡菊不愿出卖在建的农村安置房。后经了解，李永红的户籍不在我村社，也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且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行为。该安置房现正在修建中，还未竣工交付。经协商，刘凡菊愿意退还已收取李永红支付的房屋修建款，但遭到李永红的拒绝。
综上所述，刘凡菊认为，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的合同，将属于刘凡菊和陈善凤共同所有的在建安置房卖给李永红，该安置房的土地性质是农村宅基地，李永红的户籍又不在我村社，刘凡菊也不愿出卖在建的农村安置房，其买卖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行为。依照法律的规定，特向你院提起诉讼，请支持刘凡菊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陈善凤与李永红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陈善凤辩称：卖房是我先提出来的，后来经过了刘凡菊同意。
一审李永红辩称：刘凡菊可以起诉二被告，但不能说合同无效，陈善凤有权处理此房屋，刘凡菊早知道陈善凤卖此房屋的事情，引起纠纷应是该房屋现己涨价。本案刘凡菊主体不适格，合同应是相对方，合同的签订应是陈善凤与李永红。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的合同书，是就刘凡菊名义以宅基地修建的房屋进行出售，刘凡菊不愿出售房屋，就有权请求以自已名义修建的房屋被出售的合同书无效，主体适格。因李永红不是大足区宝顶镇东岳村村民，显然该房屋转让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陈善凤与被告李永红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陈善凤与被告李永红各负担20元。二被告负担之金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给原告，一审法院预收的受理费不作清退。
李永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凡菊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凡菊不是合同当事人，刘凡菊将房屋交给陈善凤使用，陈善凤将宅基地转让给李永红是经过刘凡菊同意的，不具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2、认定争议房屋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证据不足；刘凡菊称房屋为共有，陈善凤户籍未迁入该村，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不会共有；刘凡菊拥有二处宅基地违法；刘凡菊不愿意出卖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
刘凡菊辩称：刘凡菊是该房屋所有权人，陈善凤属于无权处分，李永红再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家钱，也属�效，刘凡菊的主体适格；涉案房产系农村集体土地，李永红属于城镇户口而买卖违法；李永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永红的上诉请求。
陈善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中，李永红提交了吴家钱的民事诉状及（2012）足法民初字第0464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李永红将涉案房屋卖给吴家钱，吴家钱提起了诉讼，已中止审理。刘凡菊与陈善凤质证均表示，裁定书无异议，起诉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均与本案无关，也不属新证据。刘凡菊提交了所在村及宝项镇城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和《房屋拆迁安置过渡费》各1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刘凡菊房屋被修公路所占才修建安置房，领取了过渡费。李永红质证表示，证据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真实性不认可，这些机构不能证明土地性质，证明中的建房地址与本案争议宅基地无证据证明一致，过渡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民事诉状及（2012）足法民初字第04644号民事裁定能相互印证，刘凡菊所在村及宝项镇城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可以对刘凡菊所建房屋土地性质予以说明，并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印证；刘凡菊所在村可以对过渡费的领取情况说明，故本院对民事诉状、（2012）足法民初字第04644号民事裁定、《证明》和《房屋拆迁安置过渡费》真实性均予采信。
二审查明：李永红将购房时陈善凤已向政府预交的统一建设费用10万元及政府补助款1.8万元和转让建设土地指标费2.4万元，共14.2万元，支付给了陈善凤。李永红后又直接向政府缴纳了建设费用4.1471万元。2012年8月9日，李永红、罗治惠与吴家钱签订《房�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吴家钱。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合同书的内容，是就刘凡菊享有的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修建的房屋进行出售，刘凡菊是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确认该合同书无效，主体适格。
陈善凤与刘凡菊是家庭成员，其出资修建刘凡菊享有的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的房屋，刘凡菊诉称其享有家庭财产共有权，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房屋是在政府统一规划建设下的新农村房屋，其占地为农村集体土地。因李永红不是大足区宝顶镇东岳村村民，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该房屋的买卖必然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而宅基地的使用人只享有使用权，并不享有处分权，向非本村集体组织成员出售房屋的行为，实际损害了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益。农民的利益是与土地紧密相联的，一旦土地被国家征用，本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安置和生存权益的问题则显现出来了。本案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的《合同书》，即使取得了刘凡菊的同意，内容仍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后李永红又将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吴家钱，虽然吴家钱属房屋所在地同村同社人员，但依据合同相对独立性原理，陈善凤与李永红签订的《合同书》仍属无效。
综上所述，李永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银银
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