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四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耀捷，男，199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立，男，193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美英，女，1945年4月4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富强、张凯，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敏，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冉，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赵敏之女。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大利，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与上诉人赵敏、谢冉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3）驿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左右，赵敏带女儿谢冉与张文化同居生活。2003年6月，张文化与驻马店市棉纺织厂签订一份集资建房协议，张文化集资的房屋位于驻马店市雪松路纱厂小区31号楼1单元3层东户。2003年8月，张文化将其个人财产纱厂北区2号楼3单元4层7号房屋以22000元价格出售。2004年9月20日，张文化向驻马店市棉纺织厂交房款67368元。2004年，31号楼1单元3层东户住房装修后，赵敏带女儿谢冉和张文化共同入住。现该房内主要有床两张、冰箱、洗衣机、电脑各一台、电视机两台、空调4个。2006年9月29日该房办理驻房权证字第0727**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产权人张文化，建筑面积118.05平方米。2006年11月10日，赵敏与张文化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1年8月4日，张文化因公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1年8月29日，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赵敏、谢冉与张文化的用工单位驻马店市乐山家电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亡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乐山家电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丧葬费、工亡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所有涉及到该工伤、事故法定赔偿项目赔偿款共65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支付，相关人员不再按月领取）。该65万元赔偿款已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领取，至今未给赵敏、谢冉分割。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650000元没有具体的赔偿项目。后给张文化办丧事，购买两代墓地一块，计款88000元。买骨灰盒、烟酒、办酒席待客共花费约66000元，办酒席收取礼金55900元。另查明，2013年，张文化名下位于纱厂小区31号楼1单元3层东户住房被列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旧城改造项目，纱厂旧城改造指挥部出台31号楼118.05平方米房屋住户一次性补偿或产权调换帐目明细单，显示两种拆迁方案，均为1：1.4赔偿，价格为每平方米3600元。一种拆迁方案为一次性货币补偿自行安置补偿款，具体是1、118.05（平方米）×1.4×3600（元）＝594972元，2、奖金20000元，3、搬家费800元，4、房屋装修费118.05（平方米）×300（元）×1.4＝49581元，合计665353元。另一种拆迁方案为产权调换，除可就地调换一套面积118.05平方米的安置房处，还可获得以下补偿：1、可获奖励面积118.05（平方米）×0.4＝47.22平方米折算现金47.22×3600元＝169992元，2、搬家费800元，3、过渡安置费（到年底）900，4、房屋装修费165.27平方米（118.05×1.4）×300（元）＝49581元，5、物业费15年内优惠91.2元／平方米×165.27（平方米）＝15072.62元，6、奖金20000元，合计255445.62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由其继承房屋，给付对方折价款。张文化名下有雪弗兰轿车一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该车现价值25000元。2011年8月，驻马店市失业保险管理处支付张文化丧葬补助金3920元、张耀捷5个月抚恤金2800元，合计6720元，该款由赵敏领取。2013年7月24日，张耀捷在驻马店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领取张文化死亡所退个人账户现金14200.80元。张永立、韩美英系退休工人，均有退休工资。2013年，赵敏、谢冉诉至本院，要求分割张文化遗产，庭审中，李金波出庭证明，和赵敏是邻居，1998年夏天赵敏和张文化即开始同居生活。程冬青出庭证明，和赵敏是前后楼邻居，自2002年赵敏和张文化一起共同生活。吕传芳出庭证明，和赵敏一个车间、张文化邻车间，1999年在赵敏家见过张文化，2000年张文化去火车站送赵敏、谢冉去北京，2001年二人生气半夜1点多其调解。李华平出庭证明，和赵敏、张文化是同事加邻居，1998年下半年赵敏就和张文化同居生活。杨素琴出庭证明，和赵敏住一个楼，2000年左右买麻将后经常到赵敏家喊张文化打麻将，也到赵敏31号楼的家找过张文化。原纱厂居委会主任蔡增寿2013年6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张文化、赵敏夫妻原住在纱厂家属院12号楼，后又搬到31号楼居住，驻马店市驿城区雪松街道办事处纱厂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加章确认。后赵敏、谢冉撤回起诉。本次庭审中，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提供的证人曹菊梅出庭证明，2004年至2005年，张文化与靳莲花确定关系走到一起，但赵敏陈述2005年的一天，张文化喝酒喝多了，曹菊梅丈夫打电话让赵敏去接，后曹菊梅儿子开车送张文化、赵敏回的家，曹菊梅对此事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经庭审质证，据以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李金波、程冬青等证人证言与纱厂居委会原主任蔡增寿出具的证明、赵敏提供的照片及曹菊梅的证言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赵敏带女儿谢冉与张文化在1999年左右开始同居生活。赵敏主张根据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的法律规定，其与张文化1999年左右同居时，已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故2006年二人办理结婚登记后，二人的婚姻关系应追溯到1999年，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张文化系补办结婚登记，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二人结婚时，谢冉已年满18周岁，故其与张文化形不成继子女关系，其对张文化财产无继承权。庭审中，赵敏陈述为集资雪松路纱厂小区31号楼1单元3层东户住房，张文化将其个人财产纱厂北区2号楼3单元4层7号房屋以22000元价格出售，故31号楼1单元3层东户房产中22000元对应的权益系张文化个人财产，其他系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文化和赵敏的出资额为多少，故该部分权益张文化和赵敏各一半份额。现该房面临拆迁，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给对方折价款，故采信纱厂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出台的第二种方案，即就地调换一套同旧房（118.05平方米）等面积的安置房外，还可获各项补偿共计255445.62元，按方案所定每平方米3600元计算，该拆迁房权益共计680425.62元。按张文化个人财产出资22000元占总房款67368元的比例计算，拆迁房权益中的222202.88元系张文化个人财产，另458222.74元系张文化与赵敏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双方各分一半。综上，该房中张文化个人财产共为451314.25元，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和赵敏作为张文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分割，即四人每人享有权益112828.57元。因赵敏享有较大份额，其又愿意给付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折价款，故确定拆迁房的权益归赵敏所有，赵敏给付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每人折价款112828.57元。上述屋内床、冰箱、电视等物品，双方商定为20000元，故遗产为10000元，因上述物品一直由张文化和赵敏使用，确定归赵敏所有，赵敏给付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每人各2500元。张文化名下的雪弗兰轿车一辆，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主张所有权人系张文化之妹张文霞，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该车应系张文化与赵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分一半，张文化的一半为遗产，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与赵敏进行分割。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车现价值25000元，赵敏同意该车归张耀捷所有，故确定该车归张耀捷所有，张耀捷给付张永立、韩美英折价款各3125元、给付赵敏折价款15625元。关于张耀捷在驻马店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领取的张文化死亡所退个人账户现金14200.80元，依照法律规定也系张文化与赵敏的共同财产，一半7100.40元归赵敏，另一半7100.40元为张文化遗产，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与赵敏均等分割，即张耀捷应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各1775.1元、给付赵敏8875.5元。赵敏从失业处领取的6720元中有2800元系张耀捷的抚恤金，赵敏返还张耀捷。对于张文化死亡后的赔偿款650000元，不是遗产，但应比照遗产处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650000元无具体的赔偿项目，而张永立、韩美英、赵敏有固定收入，不属于张文化供养的亲属，而张耀捷在张文化死亡时还有5个月不到18周岁，张文化每月工资1500元，故张耀捷抚恤金为2250元（1500元×30%×5个月）。其余647750元应为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现为张文化办理丧事实际花费买墓地44000元（因墓地是两代墓，花费按一半44000元计算）、骨灰盒、烟酒、办酒席待客花费约66000元，共计110000元。从647750元中扣减后还余537750元，谢冉与张文化不构成继子女关系，故其不应参与分割。由于张永立、韩美英属退休工人，工资较低，又年老多病，确定二人各分得30%，每人计款161325元，张耀捷与赵敏各分得20%，每人计款107550元。现该款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所领取，故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给付赵敏107550元。赵敏从失业处领取的6720元中有2800元系张耀捷的抚恤金，赵敏应返还张耀捷。另3920元系张文化的丧葬补助金，因丧葬费用从650000元赔偿款中已扣减，该款应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和赵敏平均分割，赵敏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张耀捷每人980元。对于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请求的礼金，因系赠予性质，不是遗产处理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文化名下位于纱厂小区31号楼1单元3层东户住房权益归赵敏所有，赵敏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张耀捷、每人补偿款112828.57元。
二、上述屋内物品归赵敏所有，赵敏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张耀捷每人折价款2500元。三、张文化名下的雪弗兰轿车一辆归张耀捷所有，张耀捷给付张永立、韩美英每人折价款3125元、给付赵敏折价款15625元。四、张耀捷领取的张文化的个人养老金14200.80元归张耀捷所有，张耀捷给付张永立、韩美英每人1775.1元、给付赵敏8875.5元。五、赵敏领取的张耀捷的抚恤金2800元给付张耀捷、领取的丧葬费3920元归赵敏所有，赵敏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张耀捷每人980元。上述一、二、三、四、五项冲减后，赵敏应给付张耀捷94608.07元、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各116308.57元。张耀捷给付张永立、韩美英各4900.1元。上述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六、张永立、韩美英、张耀捷领取的赔偿款650000元，扣减张耀捷的抚恤金2250元、张文化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110000元，余额537750元归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所有，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敏107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费2520元，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负担3410元、赵敏负担3410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上诉人赵敏不服，均上诉至本院。
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上诉称：1、本案争议房屋属于张文化个人财产，不是共同财产，应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与赵敏按规定予以继承分割。2、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房屋价值计算错误。3原判认定张文化与赵敏于1999年左右开始同居生活错误。3、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房屋内物品的定性错误。4、原判认定张文化名下的雪佛兰轿车系张文化与赵敏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5、原审法院对张文化的死亡所退个人账户现金的分割计算错误。
赵敏上诉称：1、其与张文化夫妻婚姻关系应从1999年开始计算。2、原判认定谢冉不享有继承权错误。3、原判认定购买争议房屋的总价错误，导致认定张文化个人财产出资所占比例错误。4、原判计算分配工亡补助金时减去丧葬费用，但对收取的丧事礼金不予处理不公。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文化养老保险在职一次性待遇计算单载明：“视同缴费月数：109个月”，该计算单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文化与赵敏于1999年左右开始同居生活，有证人证言、证明、照片为据。赵敏主张其与张文化二人的婚姻关系应追溯到1999年，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文化系补办结婚登记，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张文化与赵敏二人结婚时，谢冉已年满18周岁，谢冉与张文化之间形不成继子女关系，故谢冉对张文化财产无继承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购买争议房时的22000元系张文化个人出资，其余购房款系张文化与赵敏二人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认定争议房为用张文化个人财产以及张文化与赵敏二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购买，并确认争议房为张文化和赵敏二人按份共有以及原判认定计算购买房屋的总价和张文化个人财产出资所占比例并无不当。因雪佛兰轿车系张文化与赵敏同居期间购买，且雪佛兰轿车登记在张文化名下，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上诉称雪佛兰轿车系张文霞出资购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判认定雪佛兰轿车系张文化与赵敏的共同财产正确。因本案争议房屋内物品是在张文化与赵敏同居期间购买，且一直由张文化和赵敏使用，故原审法院确定归赵敏所有并无不当。因本案争议房屋面临拆迁，原审法院依据纱厂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方案及房屋住户一次性补偿或产权调换账目明细单，对本案争议房屋的价值计算正确。因赵敏对争议房屋享有较大份额，赵敏又愿意给付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折价款，故原审法院确定拆迁房归赵敏所有，由赵敏给付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每人折价款符合客观实际。因收取的丧事礼金，系赠予性质，不是遗产处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关于张耀捷在驻马店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领取的张文化死亡所退个人账户现金14200.80元，因计算单上记载张文化养老保险金“视同缴费月数：109个月”，而养老保险金具有人身依附属性，故对张文化与赵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57个月的张文化养老保险金认定为张文化与赵敏的共同财产，57个月的张文化养老保险金的一半3713.05元分割给赵敏，其余款为张文化遗产，由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与赵敏均等分割，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每人分得2621.94元，赵敏分得2621.94元＋3713.05元合计6334.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3）驿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及案件受理费、反诉费负担部分；
2、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3）驿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张耀捷领取的张文化个人养老金14200.80元归张耀捷所有，张耀捷给付张永立、韩美英每人2621.94元，给付赵敏6334.99元。
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张耀捷、张永立、韩美英负担3000元，上诉人赵敏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强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