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朋晓，女。
委托代理人潘金豹，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辉元、李光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
法定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父亲。
委托代理人朱万民，南阳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
法定代表人蒋兴雷，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福新，该学校副校长。
上诉人郭朋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镇平县察院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王某于2014年7月25日向镇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10万元等，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郭朋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朋晓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金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邓辉元，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万民，被上诉人镇平县察院小学委托代理人王福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某系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六年级九班的学生，被告郭朋晓系该班班主任。2011年3月2日下午上第三节课时，被告郭朋晓让原告王某及其他同学到讲台前背书，因原告王某不会背书，被告郭朋晓用课本对原告王某进行了拍打后，让他们返回座位，原告头、面部无外伤体征。随后几天原告王某称上学时感觉右眼看黑板模糊，于2011年3月16日到镇平县五官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离，医生建议到上级医院手术治疗。随后，原告监护人即向镇平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被告郭朋晓殴打原告。2011年3月18日至28日，原告到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8695.49元，住院10天。原告被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离合并脉络膜脱离，于2011年3月21日进行右眼玻切＋巩膜外环扎＋冷凝术＋硅油填充手术。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继续用药，不适随诊，定期复查。原告于2011年4月15日在北京市同仁医院检查治疗并支付医疗费240元。2011年10月20日至24日，原告为术后并发性白内障到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6816.3元，住院4天。原告监护人于2011年3月20日向镇平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被告郭朋晓殴打原告，2011年4月27日至2012年1月11日，经镇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委员会、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南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四次鉴定，均作出王某右眼损伤程度不宜评定的意见。2014年6月6日，镇平县公安局作出镇公（城）不立字（2014）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随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11月28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阳镇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一、王某右眼视网膜脱落合并脉络膜脱离与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二、如果视网膜及脉络膜脱离发生外伤时或外伤后，外伤为其诱因，即少部分因果关系。王某的伤病参与度为25%。三、王某右眼构成七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原告为治疗疾病共计支付交通费1257元。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在被告人寿财产南阳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每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1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1年3月29日，镇平县涅阳街道办事处北关村民委员会经与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协商后，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经镇平县涅阳街道办事处北关村民委员会支付被告王某监护人家庭贫困资助费20000元，2011年4月16日，又支付王某医疗费12551元，王某监护人出具了收条，镇平县涅阳街道办事处北关村民委员会在向王某监护人支付该款项时未说明系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支付。
另查，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系在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学习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因不会背书而受到班主任即被告郭朋晓的体罚而遭受人身损害，侵害了原告的身心健康，被告郭朋晓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郭朋晓系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教师，体罚行为发生在上课期间，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郭朋晓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负担。故原告要求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的医疗费为15721.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计算，为20元×14天=280元。原告请求按30元／天计算，超出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职工平均工资28472元／年计算，按1人护理，为28472元／年÷365天×1人×14天=1092.08元。4、伤残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计算20年，即24391.45元／年×20年×40%=195131.6元。5、交通费系原告治疗疾病的合理支出，结合原告治疗情况，原告要求的1257元属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6、住宿费，住宿费150元，原告治疗疾病的实际情况，亦属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原告系在校学生受伤构成七级伤残，明显对其心理和精神上造成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以20000元为宜。以上1-6项费用总计213632.2元，结合原告伤病参与度为25%计算，为213632.2元×25%=53408.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故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应承担的赔偿款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与镇平县涅阳街道办事处北关村民委员会协商支付王某的款项，当时不是以赔偿名义支付，该款项不应扣除。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辩称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因被保险人及其雇员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原告自受伤后，一直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至2014年6月6日镇平县公安局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该期间，诉讼时效中止；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称保险公司并没有向学校提供保险条款以及对免赔事由进行说明，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就该免责条款对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尽到了说明义务。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原告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损失52408.05元。二、限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3580元，原告负担430元，被告镇平县察院小学负担3150元。
上诉人郭朋晓上诉称：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上诉人有体罚学生行为的事实错误。因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目前被上诉人王某作为一审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对他有体罚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对王某有拍打行为没有依据。上诉人及代理人在一审质证时陈述分析证据意见很清楚地说明无法证明上诉人有体罚行为。2.被上诉人王某的眼伤是在他所谓的被打后十几天才到医院检查，这十几天中还有没有其他行为致他眼伤引发失明，不能合理地排除疑点，况且鉴定意见也证明其伤与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责任是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有过错和责任。3.一审采信鉴定意见做出判决错误。鉴定意见本身前后矛盾，又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做出第二条的假设性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学生是否投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5.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某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医疗费数额错误。6.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1.王某居住范围属于城市，应适用城市标准赔偿。2.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3.投保人花名册应该是学校或保险公司提交。4.对方没有申请重新鉴定。5.保险合同纠纷，不是人身损害赔偿，原审适用标准正确，向公安机关主张过权利不超诉讼时效。
本院经二审查明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教育机构责任及保险合同复合的案件。首先，本案中教育机构有无责任。从原审认定的事实看，2011年3月2日下午，上诉人郭朋晓（老师）用书拍打了不会背书的王某，一审卷宗显示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相应的调查。故其上诉称没有拍打学生的证据不足，二审无法采信。其次关于该行为与王某眼伤的因果关系，专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一、无直接因果关系，二、如果视网膜及脉络膜脱离发生在外伤或打伤后，外伤为诱因，即少部分因果关系，王某的参与度为25%，据此，原判认定了教育机构承担25%的责任是适当的。三、校方投保的校方责任险的合同目的在于保险公司在需要校方承担民事责任时予以理赔的一个险种。上诉称系故意伤害不予赔偿的理由。本院认为老师郭朋晓在学生没有完成相应学习任务时予以教育则是正确的，但若实施以体罚特别是引起有损害后果则是错误的。本案中从查明的情况看，老师的用书本拍打的行为从其主观心态和客观行为以及损害后果看并非是一种故意伤害，而是一种过失行为，故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投保人名单问题。该险种是一个学生全员投保的险种，由双方均未举证王某未参与投保的证据，对上诉称王某未投保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上诉称的城乡标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经二审审查，均有相应的依据，并无不当。第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当事人一直在相应的机构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有中断情形。上诉人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不足。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朋晓交纳的上诉费198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上诉费1135元，分别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清军
审判员 田晓凯
审判员 薛庆玺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