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全新，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平，女，196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系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本巌，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日本籍，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全新、王彦平与被上诉人安本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辽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庄全新、王彦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全新、王彦平的委托代理人宋兆巍，安本巌的委托代理人于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本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并自2012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8%支付利息（扣除已付利息4887940元，截止起诉日本息合计31312060元人民币）；2、被告王彦平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庄全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其出借人民币2000万元，年息18%，借期一年。原告8月19日支付2000万，但被告截至2015年底，归还4887940元（另外可能归还200万人民币，但原告记不住了，被告可以提供证据或提示原告）。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数年来多次催讨，被告态度好，但问题总未得到根本解决。原告对中国和中国人民有很好的印象和诸多美好的回忆，唯此不讲信用事深深伤害了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庄全新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确实承认欠原告款项，但是已偿还近800万元，已经不欠原告诉讼请求那么多钱。合同到期后的利息不同意年息按照18%支付。被告确实和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事项也都属实，但是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到2012年8月本金一次性进行还清，实际借款9天后原告要求被告还了117万元，以后在合同期内就是借款期限之内，原告又要求被告陆续还款了500多万元，因此该借款协议实际上借款本金就不是2000万元，对尚欠款项也不应该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予以偿还。王彦平一审辩称：要求被告王彦平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被告庄全新个人行为，款项也有指定用途，并没有用在家庭共同生活中，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彦平不应该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庄全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庄全新出借2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款项约定利息是年息18%，提前还款按实际使用期限计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从2011年8月19日始分四次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庄全新支付了2000万元人民币。被告庄全新收到借款后，也向原告履行了还款义务。具体还款方式及数额为，2011年8月26日，还款1179500元人民币；2011年11月12日，还款2000万日元，按照当日8.15的汇率200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为163万元；2012年2月27日；还款100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25日，还款20万元人民币；2012年12月3日，还款100万元人民币；2013年10月15日，还款30万元人民币；2013年10月17日，被告还款15万美元，按照当日6.29的汇率1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为943500元；2014年1月14日，还款8万美元，按照当日6.11的汇率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为488800元；2014年1月15日，还款7万美元，按照当日6.1的汇率7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为427000元；2014年11月7日，还款20万元人民币；2015年12月29日，还款13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其一，案涉还款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其二，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其三，王彦平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关于被告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2000万元借款，被告没有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称共向原告偿还借款数额为799.666万元，其中原告对被告提出的2012年5月10日偿还的30万元、2015年11月5日偿还的7万元、2015年8月13日偿还6万元不予认可，对2014年被告支付的税款67860元也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而被告对上述款项系借款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偿还的是案涉借款，对被告主张的上述款项系偿还原告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和支持。另被告支付的1179500元，对此款项原告表示收到，但不认可是偿还借款，称该款项属于其他业务往来，但原告未能提供属于其他业务往来的凭证，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和支持。原告主张借款的利息为年息18%，原告的该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结合本案原告出具借款数额及被告偿还款项日期数额，对被告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计算情况（详见一审判决）欠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7960081.28元、利息8891736.94元。二、关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年息18%，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最高院上述规定，对原告主张逾期后按年息18%计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王彦平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其双方之间并无婚内财产约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庄全新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告王彦平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庄全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本巌借款本金人民币17960081.28元、利息8891736.94元，并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796008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向安本巌支付利息；二、王彦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安本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6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360元，由安本巌负担42480元，由庄全新、王彦平共同负担160880元。庄全新、王彦平二审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偿还欠款本金12003340.00元。一、原审对2012年5月10日偿还的30万元、2015年11月5日偿还的7万元、2015年8月13日偿还6万元没有查清，因为是还款，故证据存在于被上诉人处，但上诉人已经申请对被上诉人的账户予以调取，并提供出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调取而迳行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佐证是不正确的。另，原审对上诉人2014年替被上诉人支付的税款67860元不予认定为还款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所涉外没有其它借款或买卖的业务，故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均是本案所涉的款项，二审中，上诉人可就此67860元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对实际借款的本金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第3条（借款期限：壹年，自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和第5条（借款期限届满，甲方应确保一次性还本付息）的规定，可知还款日期是2012年8月，在还款日期前的还款均是基于被上诉人请求进行的提前还款，尚未达到还款条件，故所偿还的款项应视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即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数额降低了。按照一审已经查明无异议的2012年8月前还款为4009500.00元，另有2012年5月10日上诉人还款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30万元，上诉人共计偿还的本金应为4309500.00元，故实际借款本金为15690500.00元。原审认定此节事实并据以作出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三、鉴于被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借款协议主要条款即借款数额和时间的约定，则该借款协议中涉及还款时间和借款利息比例的约定应认定无效，双方应依据新的借款本金数额和偿还时间重新予以商定还款时间以及借款期间的利息利率。原审直接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时间进行分段计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发回重审重新予以确定。四、上诉人王彦平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此笔借款不是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借款协议中明确确定了款项用途，被上诉人是清楚的，被上诉人是基于其和款项实际使用人之间不认识而和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协议，故原审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王彦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五、借款期内的偿还的款项应算作本金偿还，不应计算利息，原审按年18%计算，对上诉人显然不公，18%是借款达一年以上的利息，你出借7天以及数十天就按年利18%计算，利息显然太高，上诉人也不会借。六、借款到期后尚欠的本金的利息应按6%计算。这属于没有约定利息，原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的条款均发生变化，则应按银行规定的占用资金予以计算利息。安本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还款数额。上诉人提及的2012年5月10日的30万、2015年11月5日的7万、2015年8月13日的6万在一审中始终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2014年支付的款项性质是税款67,860元，与本案借贷无关。上诉人应对自身还款义务的履行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还款数额是准确的。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本案中，上诉人通过银行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万借款。借款协议第9条甲方（庄全新）责任与义务第（1）项约定，如甲方提前还款，应按实际使用期限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提前还款中，应先冲抵利息，多出的部分冲抵本金。因此，提前还款本身不影响本案2000万本金数额的确定。只是后续计息基数按冲抵后本金的数额确定。一审判决正是这样处理的。关于约定无效和重新商定问题。上诉人提出这个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协议第10条第（2）项规定：乙方为按期提供借款的，应按延期的天数，顺延计算借款天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正是按照是实际出借日期计算利息的，一审也正是依法这样处理的。关于王彦平的连带责任。二上诉人自借款前到一审期间仍为夫妻关系，对家庭财产并无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本案中，庄全新借款并非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因此，王彦平应对庄全新的合法负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庄全新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上诉人提出的2012年5月10日偿还的30万元、2015年11月5日偿还的7万元、2015年8月13日偿还6万元，因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对2014年被告支付的税款67860元，上诉人对上述款项系借款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偿还的是案涉借款，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还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不予调整。关于王彦平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本案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其双方之间并无婚内财产约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庄全新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告王彦平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129，560.00元由庄全新、王彦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学峰审判员  黄海洋审判员  倪立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