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志默，男，1974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惟金，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白马橡塑金属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可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志默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白马橡塑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橡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志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志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白马橡塑公司向康志默“发放工资”的表述错误，正确的表述应为白马橡塑公司向康志默“转账支付的工资”。因为自2013年9月份开始，白马橡塑公司增加了康志默的工作量（如增加开叉车的工作），事实上白马橡塑公司每月还额外以现金方式支付康志默工资1900元。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康志默的实际工资数额及领取情况应以康志默主张的为准。从《2015年3月份、5月份工资领取签字表》可以证明，自2013年1月1日起，因为康志默的工作量增加，白马橡塑公司自2013年9月份开始每月还额外以现金方式支付康志默工资1900元。虽然此证据仅是照片打印件，白马橡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但证据中孙可德的签字与白马橡塑公司所提交证据2中孙可德的签字笔迹是相同的，而且白马橡塑公司也没有提交其每月的收入及支出项目数额明细、现金账本用以证明其除了以转账方式支付员工工资外，不存在以现金方式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形，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白马橡塑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康志默的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应以康志默主张的为准。2.康志默离职时白马橡塑公司还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首先，白马橡塑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劳动合同》约定其于每月17日支付康志默上个月的工资。白马橡塑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发放康志默2015年8月份的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白马橡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作为劳动者的康志默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康志默在决定离职的当日（即2015年10月7日）以及离职时（即2015年10月8日早上的上班时间），白马橡塑公司仍还未支付上诉人2015年8月份的工资。其次，“及时”在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立刻、马上；迅速地，毫不耽搁地；“立刻”在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马上、立即；“马上”在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立刻、立即；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该理解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立即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且依据《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依据《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由此可见，白马橡塑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于每月17日支付康志默上个月的工资的情形，即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3.本案属于康志默因白马橡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于2015年10月8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白马橡塑公司依法应支付康志默经济补偿金。首先，本案康志默离职时白马橡塑公司还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庭审过程中，白马橡塑公司确认其与康志默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因此，本案属于康志默因白马橡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于2015年10月8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白马橡塑公司依法应支付康志默经济补偿金。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白马橡塑公司主张其与康志默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的原因是康志默自行辞职，但白马橡塑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庭审过程中，白马橡塑公司主张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康志默自行辞职。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及《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既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也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由此可见，白马橡塑公司的上述陈述是存在矛盾的，如果本案是康志默自行辞职，则康志默依法解除与白马橡塑公司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该是2015年11月7日，而不是白马橡塑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10月8日。因此，白马橡塑公司主张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的原因是康志默自行辞职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白马橡塑公司辩称，一、在案证据表明，白马橡塑公司在仲裁前已经支付康志默2015年10月份的工资347.98元，康志默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并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二、白马橡塑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康志默工资的情形。1.长期以来，白马橡塑公司一直守法经营，依法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医社保，及时足额发放全体职工工资，从未有恶意拖欠工人工资行为，也从未有员工向劳动监察行政部门投诉过白马橡塑公司恶意拖欠工资。康志默的工资发放时间自2014年1月1日开始已调整为每月17-31日支付上个月的工资。从康志默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见，2015年白马橡塑公司三次迟延5个工作日支付工资均事出有因，不属于无故拖欠。1月份的工资3月9日发放的原因是春节放假16天（2月14日-3月1日），3月2日才上班，白马橡塑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核算工资并及时足额发放，没有任何恶意；3月份的工资5月11日发放的原因是五一节放假及公司领导出差未能及时签发工资单，导致延迟发放，没有任何恶意；8月份的工资10月8日发放的原因是国庆节放假12天（9月26日-10月7日），上班当天即发放工资（放假前已完成工资审批申请工作），亦不存在任何恶意。除此之外，白马橡塑公司均及时，甚至提前8日-10日不等发放工资，不存在任何拖欠。不存在“无故拖欠”康志默工资的情形，康志默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2.关于对“未及时足额支付”及“无故拖欠”的正确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是督促用人单位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之所以采用“无故拖欠”而不是“拖欠”（拖欠≠无故拖欠），采用“及时”而不是“准时”（及时≠准时）的术语表达，旨在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同时，对恶意拖欠工资行为的法律制裁，但绝不是一刀切地僵化理解“拖欠”和“及时”。因为，用人单位在经营过程中难免出现因临时资金不足问题、因领导出差签字不了的问题、放长假的假期跨过发薪日等等，而导致存在工资延迟发放，如果只要存在拖延，而不管是多久以前的拖延，或不管拖延的原因，拖延的天数，员工均可随时提出辞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承担社会责任的用人单位而言太苛刻、太不公平，也易让心存恶意的劳动者滥用权利，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和经济发展。因此，对“未及时足额支付”及“无故拖欠”的正确理解应根据拖欠原因（是否有正当理由，是否恶意）、拖欠时间（如超过一个月）等来综合认定，而非机械理解。3.退一步，即使被告的迟延发放工资情形确实不妥，但在康志默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白马橡塑公司已足额向其发放了2015年1月份至8月份的工资，并于2015年10月15日发放康志默2015年9月、10月份工资，故康志默在提起劳动仲裁时白马橡塑公司已足额发放其工资，康志默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康志默不能以白马橡塑公司曾经的违法行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立法目的，诚信履约，还是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康志默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应该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大都持否定态度，如《深圳中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相关法律适用问题的座谈纪要》［深中法2006（88）号］第八条“延期发放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对于用人单位有延期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在劳动者离职前已经发放，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曾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2015年9月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执行专业委员会第11次会议讨）第八十四条“对于用人单位有延期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在劳动者离职前已经发放，劳动者再以用人单位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三、康志默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白马橡塑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且已及时足额发放给康志默，康志默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2.康志默的辞职存在恶意。白马橡塑公司近年来因工业五金制造业不景气，经营业务每况愈下，营业额只有去年的一半，2012年的五分之一，接到的订单越来越少，一直在亏损经营，举步维艰。企业员工从年初的40多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不到10人（近日车间12名工人在康志默等的鼓动下辞职，使得半瘫痪状态的工厂完全瘫痪）。但是，即使在没有订单，严重亏损的情况下，白马橡塑公司仍尽力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给员工（工资从关联企业借过来发放）。康志默岗位为车间作业员，工资收入主要依赖于公司的订单，多加班多赚钱，而今公司业务严重下滑，订单每月都在减少，收入减少是迟早的事。康志默非常清楚公司目前的处境，早就有辞职的想法，可以说在9月26号放假前就已密谋商定集体辞职。作为一名老员工，康志默作出了两个非常不应该的行为：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康志默辞职本应提前通知白马橡塑公司，但其不仅没有提前通知，反而恶意在享受12天国庆长假后的第一天辞职并向白马橡塑公司索要经济补偿金；二是与其他几名以同样理由辞职的员工共同煽动其他员工集体辞职，使白马橡塑公司的生产车间被迫停产，直接影响到公司的生存，性质极其恶劣，毫无善良诚信可言。康志默作为一名老员工，在公司遭遇经济危机时选择的不是与公司共度难关，而是落井下石，并鼓动其他员工辞职，向严重亏损的企业索要经济补偿金，使得经济已陷入严重困难的企业雪上加霜。此举于法于理均不应该得到鼓励和支持。3.退一步，康志默主张经济补偿金计算时间和基数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及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规定。康志默1997年10月至2008年1月1日前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应根据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即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白马橡塑公司才有义务向康志默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系康志默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康志默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白马橡塑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形，也没有拖欠康志默任何工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况且，康志默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白马橡塑公司依法应当支付，也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作为计算基数，加班工资不应该计算入内。综上所述，白马橡塑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形，也没有拖欠康志默任何工资，康志默主张2015年10月8日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成立，但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康志默自动辞职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康志默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康志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志默与白马橡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2.白马橡塑公司立即支付康志默经济补偿金136563.02元；3.白马橡塑公司支付康志默2015年10月份的工资347.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志默于1993年8月25日入职白马橡塑公司，刚开始是作业员。2008年1月20日，康志默与白马橡塑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试用期满后的月工资为1221元，白马橡塑公司于每月17日支付康志默上个月1日至31日的工资，2013年康志默被提为生产部副经理兼品保部课长，白马橡塑公司为康志默缴交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10月份。自2015年1月份起，白马橡塑公司向康志默发放工资的情况如下：2015年3月9日发放2015年1月份工资4171.99元，2015年4月3日发放2015年2月份工资4171.99元，2015年5月11日发放2015年3月份工资4171.99元，2015年6月3日发放2015年4月份工资4171.99元，2015年6月23日发放2015年5月份工资4171.99元，2015年7月22日发放2015年6月份工资4171.9元，2015年9月1日发放2015年7月份工资4161.9元，2015年10月8日发放2015年8月份工资4161.9元，于2015年10月15日发放2015年9月份工资4161.9元、10月份工资（扣除社会保险自缴部分）91.97元。另，康志默2014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的工资均为4171.99元；康志默2014年8月份至2014年12月份的工资都是在次月17日至31日期间发放。康志默在白马橡塑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工资发放到2015年10月7日。白马橡塑公司2015年春节放假的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1日，2015年中秋节、国庆节放假的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7日。康志默上班至2015年9月25日，之后未再去白马橡塑公司上班。
2015年10月7日，康志默向白马橡塑公司邮寄发送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内容如下：“厦门白马橡塑金属工业有限公司：本人康志默，身份证号码350525197401261655，于1993年8月进公司上班，现任公司生产部副经理兼品保部课长。因公司今年度以来已有六个月未依法和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之规定及时足额支付本人的劳动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二）之规定，本人依法与公司从2015年10月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依据本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向公司申请经济补偿金。特告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人：康志默，2015年10月7日。”2015年10月8日，康志默以白马橡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如下：“一、确认康志默与白马橡塑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支付康志默2015年9月及10月份的工资8323.8元；三、支付康志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6600.87元（6071.15元／月×22.5个月）。”2015年11月16日，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厦集劳仲案［2015］18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康志默与白马橡塑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白马橡塑公司支付康志默2015年10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347.98元；三、驳回康志默其他仲裁请求。康志默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2月11日，白马橡塑公司向康志默发放了上述裁决书中裁决的2015年10月份工资差额347.9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康志默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白马橡塑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没有异议，故确认康志默与白马橡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8日起解除。二、关于康志默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2015年9月及10月份的工资8323.8元的仲裁请求，康志默在本案中仅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2015年10月份工资347.98元，现因为上述款项已经发放，康志默不再主张，康志默当庭放弃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2015年9月及10月份的工资8323.8元以及2015年10月份工资347.98元的请求，白马橡塑公司对康志默放弃该项请求无异议，故对康志默放弃该项请求依法予以准许。三、关于康志默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6600.87元的仲裁请求，现康志默在本案中变更为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6563.02元，计算方式为6069.47元／月×22.5个月；白马橡塑公司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认为康志默的该主张没有依据，计算方式也有误，退一步讲，康志默的月平均工资应为1500元／月，最多计算8年。一审法院认为，康志默自1993年8月25日就已经入职白马橡塑公司，康志默在白马橡塑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白马橡塑公司均有足额发放，仅仅自2015年1月份开始才出现工资延迟发放的情况，虽然出现延迟发放的情况，但白马橡塑公司已经足额发放康志默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鉴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简单而刻意的追究哪一方的责任，并不能解决本案的核心问题，鉴于康志默已经在白马橡塑公司处连续服务数年的实际情况，在双方均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白马橡塑公司给予康志默一定的补偿是应该的，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该项补偿金额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康志默与厦门白马橡塑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8日起解除；二、厦门白马橡塑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志默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驳回康志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志默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白马橡塑公司支付给康志默的工资仅为转账支付的部分，除此之外白马橡塑公司从2013年9月份开始还每月额外以现金方式支付康志默工资1900元。对此，白马橡塑公司主张除转账方式外，其从未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康志默工资。本院认为，康志默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白马橡塑公司予以否认，故康志默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8日起解除，康志默和白马橡塑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乃白马橡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康志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约定白马橡塑公司于每月的17日支付康志默上个月1日至31日的工资，但从2014年起白马橡塑公司实际支付工资的时间已变更为每月17日至31日之间发放上个月1日至31日的工资，已经改变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时间，且已履行一年之久，而康志默在这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已经就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时间做了变更，康志默直至2015年10月7日才以白马橡塑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白马橡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白马橡塑公司关于其无须支付康志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鉴于白马橡塑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支付康志默经济补偿金500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康志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志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承 茂
审 判 员 庄 伟 平
代理审判员 王 思 思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