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市法刑终字第373号
原公诉机关泽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XX，男，山西省高平市人，汉族，大专文化，2008年7月任晋城市XXXX管理局（原晋城市道路XXXX处）副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3月28日经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晋城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晋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
泽州县人民法院审理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XX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4）泽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杜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晋城市XXXX管理局原名晋城市XXXX管理处，系隶属于晋城市AAAA局的事业单位，接受晋城市AAAA局的委托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管理，系XXX物流公司安全生产的监管责任单位。被告人杜XX于2008年7月任晋城市XXXX管理处副处长。2009年8月晋城市XXXX管理处更名为晋城市XXXX管理局，2012年2月该局领导班子调整分工后，被告人杜XX作为副局长分管货运科和治超办工作，即分管本局对全市普货、危货运输企业资格审核、日常监督、车辆年审、超载治理等工作，包括分管本局对XXX物流公司安全生产的监管工作。在2013年全市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的复查工作中，杜XX任复查领导组组长，在2013年全市道路运输行业安全生产大检查专项行动中，杜XX任检查货运企业的第二组组长。
在工作期间，被告人杜XX对XXX物流公司进行多次运政执法监督检查，均未发现该公司肇事车辆晋EXXX**／晋EXX**挂的牵引吨位与挂车核载质量明显不匹配，存在“小马拉大车”的安全隐患。其在2013年度的危货车辆年审工作中落实不力，使年审工作流于形式，导致肇事车辆晋EXX**挂车的罐体允许充装的质量大于车辆核定载质量，“小车大罐”的本质超载现象长期存在。另外其在2014年1月XXX物流公司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换发审核工作中，未认真审核，未发现晋EXX**挂车的罐体检验报告中“铭牌额定容”一栏为空白，使得该公司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顺利换发。
2014年3月1日14时45分许，XXX物流公司运输甲醇的晋EXXX**／晋EXX**挂铰接列车在晋济高速公路XX隧道内追尾运输甲醇的豫HCXX**／豫HXX**挂铰接列车，导致前车甲醇泄漏起火燃烧，隧道内滞留的另外两辆危险化学品运输车和31辆煤炭运输车等车辆被引燃引爆，造成40人死亡、12人受伤和42辆车烧毁，直接经济损失8197万元。经国务院晋济高速XX隧道“3.1”特别重大道路交通危化品燃爆事故调查组认定，XXX物流公司的晋EXXX**号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37.6吨）小于晋EXX**挂罐式半挂车的整备质量与运输甲醇质量之和（38.34吨），存在“小马拉大车”超载行为，影响刹车制动，导致追尾另一危化运输车辆，致其装运的危化品发生泄漏，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晋城市XXXX管理局对危险货物运输安全监管责任、挂牌责任不落实；重审批，轻监管，对XXX物流公司的监督检查不细致，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和专项检查工作不深入；对泽州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履行监管职责督促指导不力，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杜XX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其个人基本情况。
2、晋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2009）97号、（2011）47号文件，证明2009年8月25日起晋城市XXXX管理处更名为晋城市XXXX管理局，为副县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隶属于晋城市AAAA局，内设货运科、治超办等机构。
3、晋城市AAAA局（2014）7号文件，证明该局将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行政执法委托给了晋城市XXXX管理局，时间从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
4、晋城市XXXX管理局的情况说明、晋城市XXXX管理局（2008）32号文件及被告人杜XX的干部履历表，证明（1）晋城市XXXX管理局的历史沿革；（2）杜XX的工作简历；（3）2012年2月10日起，杜XX作为该局副局长分管货物运输管理科、治超办。
5、晋城市XXXX管理局货运科、治超办的工作职责。
6、晋城市XXXX管理局（2012）16号、（2012）33号（2013）15号、（2013）16号、（2013）33号、（2013）103号、（2013）117号、（2013）134号文件，证明该局2012年、2013年组织开展了道路运输车辆年审工作、2013年组织开展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的换发工作、对全市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的复查工作（杜XX任复查领导组组长）、全市道路运输行业安全生产大检查专项行动（杜XX任检查货运企业的第二组组长）。
7、刊载于2013年8月19日《太行日报》的晋城市AAAA局对直接负责监管的生产经营单位落实安全生产“两个主体”责任的情况公示，证明XXX物流公司的安全生产监管责任单位为晋城市XXXX管理局，分管领导为杜XX，直接责任人为张X。
8、山西省运政执法监督检查记录，证明2012年7月至9月杜XX参与了对XXX物流公司的三次检查。
9、山西省道路货物运输车辆2012、2013年度审验表，证明XXX物流公司的晋EXXX**／晋EXX**挂重型半挂车通过了晋城市XXXX管理局2012年、2013年的年度审验。
10、山西省道路货运企业（XXX物流公司）质量信誉年度考核表，证明经考核组组长杜XX签字确认考核结果为基本合格。
11、《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换发审核表，证明2014年1月24日经杜XX签字同意为XXX物流公司换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12、晋EXXX**／晋EXX**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证明晋EXXX**车准牵引总质量37600kg，晋EXX**挂车整备质量9200kg，核定载质量30600kg，检验有效期限至2014年5月。
13、晋EXXX**／晋EXX**挂车的道路运输证。
14、晋EXX**挂、晋EXX**挂、晋EXX**挂、晋EXX**挂、晋EXX**挂、晋EXX**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明晋EXX**挂的整备质量9200kg，核定载质量30600kg，总质量为39800kg，其余五辆整备质量8000kg，核定载质量32000kg，总质量为40000kg。
15、山西省锅炉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研究院晋CL**-2013-036号汽车运输液体危险货物常压容器（罐体）委托检验报告，证明晋EXX**挂、晋EXX**挂的检验报告“铭牌额定容”一栏为空白，其余五辆挂车此栏均进行了填写，检验结论均为允许使用。
16、国务院晋济高速公路山西晋城段XX隧道“3.1”特别重大道路交通危化品燃爆事故调查组技术调查报告，证明追尾原因为晋EXXX**／晋EX**挂铰接列车在进入隧道后，驾驶员未及时发现停在其行驶车道前方隧道内的豫HCXX**／豫HXX**挂铰接列车，距前车仅五六米才开始采取制动措施；晋EXXX**号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37.6吨），小于晋EXX**挂罐式半挂车的整备质量与运输甲醇质量之和（38.34吨），存在“小马拉大车”超载行为，影响刹车制动。同时，晋EXX**挂罐式半挂车出厂标明是运输轻质燃油，2009年改为运输甲醇，由于甲醇密度大于轻质燃油，不能达到《道路运输液体危险货物罐式车辆第一部分金属常压罐体技术要求》对罐内气相空间的要求。
17、国务院晋济高速XX隧道“3.1”特别重大道路交通危化品燃爆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证明（1）该事故造成40人死亡、12人受伤和42辆车烧毁，直接经济损失8197万元。（2）事故调查组认定，晋城市XXXX管理局对危险货物运输安全监管责任、挂牌责任不落实；重审批，轻监管；对XXX物流公司的监督检查不细致，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和专项检查工作不深入；对泽州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履行监管职责督促指导不力。
18、证人宋XX的证言，证明其从2010年XXX物流公司成立起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共有七车七挂，牵引车和挂车固定。晋城市XXXX管理局是张X科长和杜XX处长去检查，主要检查主车和挂车的行驶证、运输证等车辆档案和会议记录等。牵引车和挂车的档案原先全放在一起，后来按运管局的要求把每个车的材料各放在一个袋子里。
19、证人赵XX的证言，证明其从2010年XXX物流公司成立起担任车队队长，公司共有七车七挂，牵引车和挂车固定。晋城市XXXX管理局是张X科长和杜XX处长去检查，主要检查主车和挂车的行驶证、运输证等车辆档案和会议记录等。牵引车和挂车的行驶证是放在一起的。
20、晋城市看守所入所检查登记表，证明杜XX入所时身体健康。
21、被告人杜XX的供述，证明2012年其安排货运科对XXX物流公司进行了四次监督检查，其本人共去过三次。检查中未发现主牵引车和罐车不匹配的问题，原因是是否匹配是企业调度的事，不属XXXX管理局管。省运管局专门组织学习过交通部2013年2号令《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其对“小车大罐”、“小马拉大车”的具体表现形式清楚，其不知道XXX物流公司晋EXXX**车牵引质量与公司所有挂车都不匹配，在检查中也没有发现。
上列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杜XX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刘曙光、姬建光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16、17提出应附具相关证据来证实超载行为是否影响车辆制动。原审认为，事故调查报告系国务院依法成立的事故调查组所作的权威认定，且超载行为必然影响刹车制动，该证据应予采信，辩护人的该点异议不能成立。关联性是指作为证据内容的事实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联系，侧重于证据与证明对象之间的形式性关系，不涉及证据的证明价值。故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辩护人的该点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人杜XX及其辩护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证实指控事实，应予采信。
原审认为，交通运输部《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二章（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第八条规定，申请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其罐式专用车辆的罐体载货后总质量应当与专用车辆核定载质量相匹配。第四十四条规定，罐体载货后的总质量应当和专用车辆核定载质量相匹配；使用牵引车运输货物时，挂车载货后的总质量应当与牵引车的准牵引总质量相匹配。根据上述规定，一方面，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通过对牵引车的准牵引质量与挂车满载后的总质量进行比对，可以从源头上发现危货运输车辆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另一方面，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通过对罐体容积、货物密度的审核，可以从源头上杜绝小车大罐、本质超载等情况。故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从源头上杜绝危险货物运输车辆超载负有职责。被告人杜XX及其辩护人刘曙光、姬建光所提超载管理不属运管部门职责，主车和挂车的匹配应由企业自主调配，运管部门只审核罐体检验报告结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刘曙光、姬建光所提“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事故车辆的超载影响刹车制动，且事发路段是上坡，超载只会帮助刹车制动，因此超载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不能证实杜XX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指控不能成立。”的意见，原审认为，不论事发路段是上坡还是下坡，超载行为都必然影响刹车制动，事故调查报告系国务院依法成立的事故调查组所作的权威认定，超载行为影响刹车制动是“3.1”特别重大道路交通危化品燃爆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该原因与其他犯罪行为相结合导致了危害结果的发生，被告人杜XX的渎职行为与危害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刘曙光、姬建光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杜XX作为晋城市XXXX管理局分管危险货物运输的领导，尤其作为对XXX物流公司的安全生产直接负责的监管部门的分管领导，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法律法规赋予本单位的从源头上杜绝超载现象的职责，以致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对“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公诉机关的指控具有法律依据，辩护人刘曙光的该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可对被告人杜XX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杜XX如实供述相关事实，可从轻处罚。为了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打击犯罪，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杜XX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
杜XX上诉理由：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其应该履行的职责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构成了玩忽职守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XX作为晋城市XXXX管理局分管危险货物运输的领导，尤其作为对XXX物流公司的安全生产直接负责的监管部门的分管领导，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法律法规赋予本单位的从源头上杜绝超载现象的职责，以致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情节特别严重。鉴于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可对杜XX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杜XX如实供述相关事实，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杜XX上诉所提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其应该履行的职责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因杜XX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超载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超载为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故杜XX所提理由不正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霍敏翔
审判员 翟春祥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