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慧。
委托代理人蒋太巧，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地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全，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栋。
委托代理人赵长健，江苏刘桂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现在江苏省溧阳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地址江苏省镇江市长江路9号2楼。
负责人单培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晓慧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晓慧的委托代理人蒋太巧，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宏、李全，被上诉人苗栋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长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林、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7日13时55分许，高林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沿句容市区河滨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句容市区河滨××路与××十字交叉路口向北右转弯时，与沿市区河滨南路由东向西直行的苗志桂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苗志桂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苗志桂伤后即被送往句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同日行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清除+人工脑硬膜补片修补术+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引流，同年9月30日行气管切开术，同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叶及左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脑干挫裂伤可能、头皮挫伤、右侧部分肋骨骨折、肺挫伤、两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2014年11月5日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成因分析认为：高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十字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未能观察避让直行车辆，是引发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苗志桂驾驶非机动车行至事发路口，未能在规定车道内确保安全通行，也是引发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据此认定高林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苗志桂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1月13日，苗志桂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57天，2015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肺部感染；3、两侧胸腔积液；4、××3级（很高危）；5、肋骨骨折；6、肺挫伤。2015年1月10日，苗志桂在句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同年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脑积水；3、肺部感染；4、肋骨骨折；5、××。苗志桂共产生医疗费174843.02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27017.35元，余额为苗栋支付。一审庭审中，苗栋表示本案中仅主张医疗费11209元。
高林所驾驶的苏A×××××号小型轿车为胡晓慧所有，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2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2月7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高林于事故发生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高林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目前在江苏省溧阳监狱服刑。
至事故发生之日，高林与胡晓慧一起居住在句容市华阳镇香江丽景2栋1801室已约两个月时间。事故发生的当日,胡晓慧将苏A×××××号小型轿车的钥匙放在橱子上,高林将车开走时,胡晓慧在睡觉。胡晓慧于2014年9月27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4年9月27日下午两点钟左右，我在香江丽景睡觉醒来，发现我车钥匙没有了。我就打电话问我男朋友高林，他讲他把苏A×××××号车开出去了，他现在人在御东国际一会回来。后来我就到北门加油站我朋友朱仕平家坐了会。大概下午三点半钟的样子，我接到高林的电话，他跟我讲刚驾驶我车子出交通事故了，现在人在医院检查”，“高林跟我讲他有驾驶证，但是我没见过”。事故发生后，胡晓慧已给付苗栋33000元现金，高林已给付苗栋46000元现金，并给付苗栋部分护理费用。一审审理中，苗栋与高林一致认可高林给付的护理费用为5000元。
苗志桂，出生于1954年6月23日，其于事故发生时系句容市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从事治安保卫工作。
苗栋系苗志桂非婚生独生子。2015年1月19日，苗志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高林、胡晓慧、人民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10260.53元。2015年5月2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苗志桂死亡，2015年7月20日，苗志桂常住户口注销。后苗栋申请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依法予以准许。苗栋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高林、胡晓慧、人民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579306元，并且要求胡晓慧与高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由苗栋提供的句容市华阳街道民政办公室和句容市华阳街道下甸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苗栋与苗志桂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一份、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一份、交强险保单复印件一份、事故认定书一份、句容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二份、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记录一份、句容市人民医院收费收据一张、收费收据复印件一张、尸体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户口注销证明一份、工伤决定书一份、询问笔录三份，胡晓慧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各一份，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一份，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句容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一张、承诺书三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林驾车与苗志桂发生碰撞，致苗志桂受伤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高林于事故发生时无机动车驾驶证，其所驾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仅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等材料证明对驾驶人无证驾驶导致的损失免责以及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人民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苗志桂实际产生医疗费174843.02元，苗栋在本案中仅主张1120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胡晓慧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应扣除2015年1月9日医疗费票据中已经包含的伙食费，因苗栋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11月11日票据上的除紫金保险公司垫付之外的医疗费，该票据中不含伙食费，胡晓慧与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供2015年1月9日医疗费票据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苗志桂于事故发生前系句容市新城物业有限公司员工，其因事故造成伤害，在接受治疗直至死亡的时间段内持续存在误工、需专人护理，并需加强营养以促进伤情恢复，故苗栋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与营养费具有事实依据。根据苗志桂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工作岗位及句容本地平均社会工资水平，苗栋主张60元/天的误工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苗栋主张护理人员为2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苗志桂于事故发生时在单位上班，故其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其死亡时的年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胡晓慧与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苗栋在工伤赔偿待遇中已经获得了丧葬费赔偿，故对其提出的苗栋在本案中不可重复主张丧葬费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胡晓慧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胡晓慧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有妥善保管与管理义务，其与高林住在一起，在没有见过高林驾驶证的情况下，更应对车辆谨慎管理并禁止高林使用车辆。然胡晓慧在得知高林开走车辆之后，未表示反对，应认定胡晓慧系疏于管理，放任高林无证驾驶，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经审核，认定苗栋因苗志桂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48226.35元（含人民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27017.35元，认可苗栋主张的11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30元/天，128天）、营养费5875元（25元/天，235天）、护理费21150元（90元/天，235天）、误工费14100元（60元/天，235天）、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按照2014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25639元（苗栋主张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年，计算六个月，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807750.35元。本案系高林驾驶的机动车与苗志桂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苗志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由高林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赔偿80%。故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与应该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27017.35元，尚应赔偿苗栋82982.65元。超出部分的损失687750.35元，由高林赔偿80%即550200.28元，此款已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故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因胡晓慧疏于管理，放任高林无证驾驶，存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苗栋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350200.28元由高林承担70%即245140.2元，由胡晓慧承担30%即105060.08元。高林已给付苗栋51000元，胡晓慧已给付苗栋33000元，故高林尚应赔偿苗栋194140.2元，胡晓慧尚应赔偿苗栋72060.08元。
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苗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2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与应该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垫付的27017.35元，尚应赔偿苗栋82982.6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苗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00000元；三、高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45140.2元；扣除已经给付的51000元，尚应赔偿苗栋194140.2元；四、胡晓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05060.08元；扣除已给付的33000元，尚应赔偿苗栋72060.08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27017.3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胡晓慧与人民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胡晓慧提起上诉，认为：胡晓慧对高林驾驶肇事车辆外出的行为中过错轻微，一审判决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由胡晓慧承担30%，明显过高，胡晓慧在5%范围内与高林承担连带责任比较适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胡晓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胡晓慧的上诉，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同意胡晓慧的上诉意见，胡晓慧最多承担5%的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胡晓慧的上诉，被上诉人苗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胡晓慧承担的比例比较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认为：1、高林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人民保险公司已对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进行了提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为不能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也仅应承担胡晓慧应承担的5%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胡晓慧辩称，人民保险公司在在一审期间未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交强险和商业险均应当予以赔偿，并且其没有追偿的权利。
针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苗栋辩称，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高林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其已就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胡晓慧认为人民保险公司逾期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组证据不应采纳。被上诉人苗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在举证通知书中明确告知上人民保险公司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该份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高林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系高林驾驶的机动车与苗志桂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高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苗志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由机动车方赔偿80%并无不当。本案中，高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胡晓慧对机动车疏于管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认定由胡晓慧承担机动车方应承担责任的30%并无不当，上诉人胡晓慧认为其只应承担5%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一审时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驾驶人无驾驶证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二审时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应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本案中，高林并非被保险人胡晓慧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人民保险公司只应对胡晓慧应承担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苗栋的各项损失合计807750.35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687750.35元，由高林赔偿56%（80%×70%）即385140.2元，扣减已给付苗栋的51000元，仍应赔偿334140.2元；由胡晓慧承担24%（80%×30%）即165060.08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险，故胡晓慧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因紫金保险公司垫付27017.35元，胡晓慧已给付苗栋33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赔偿苗栋的款项中扣减后，直接返还给紫金保险公司及胡晓慧。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
二、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栋各项损失合计215042.73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晓慧33000元；
四、高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栋各项损失合计334140.2元；
五、驳回苗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高林负担1718元，由胡晓慧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815元，由胡晓慧负担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斌
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
代理审判员 符合群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