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2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武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新汶蒙馆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黄坤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中华，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沿江大道143-144号。负责人：袁敢，该分行行长。一审被告：湖北阳灿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25街坊119门1101号。法定代表人：张格林，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张格林，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一审被告：王秀颖，女，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一审被告：湖北宇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龙办沔阳大道124号。法定代表人：张余勤，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黄征宇，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一审被告：武汉钢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19街4门。法定代表人：黄征宇，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武汉双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12街62门4号。法定代表人：李亮，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山东省武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一审被告湖北阳灿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灿和公司）、张格林、王秀颖、湖北宇杰置业有限公司、黄征宇、武汉钢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双营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项规定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武新公司欠付光大银行武汉分行编号为YCHWX2013-12-20的合同项下的25015390.4元债务缺乏证据证明。1.武新公司与阳灿和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YCHWX2013-12-20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主张债权的依据，但是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编号为YCHWX2013-12-20的合同是伪造的。第一，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该合同中武新公司的印章与真实印章存在显著差别。第二，根据该合同中收货人武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总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该公司亦没有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阳灿和公司与武新公司确实存在的编号为YCHWX2013-12-20的真实《煤炭买卖合同》，案涉合同与相同编号的真实合同关于质量标准、收货单位、付款单位等项均不一致。即便按照阳灿和公司与武新公司真实存在的YCHWX2013-12-20合同，武新公司也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武新公司并不欠付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主张的合同编号为YCHWX2013-12-20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2.非本案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诉请范围内的、武新公司与阳灿和公司之间的YCHXW2013-06-18号合同项下的25861086.6元货款和20131002号合同项下的20162355.4元货款，武新公司有证据证明已全部付清。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主张武新公司自2014年1月9日起支付的2780万元是支付YCHXW2013-06-18号合同和20131002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3.二审判决认定截止到2014年6月3日，武新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为25015390.4元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依买方）》《“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等不能作为认定武新公司欠付货款的证据。《应付账款明细表（依买方）》并非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与武新公司的对账单，而是阳灿和公司提供给武新公司的，且阳灿和公司已书面说明《应付账款明细表（依买方）》《“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等确实存在错误。第二，即使将《应付账款明细表（依买方）》认定为对账单，武新公司提交的已付款凭证的证明力也大于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依买方）》的证明力。根据付款凭证，武新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二）二审法院判决武新公司承担首要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武新公司与光大银行武汉分行唯一存在的协议就是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武新公司对阳灿和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主张，武新公司也不存在超出《煤炭买卖合同》之外对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负额外的合同义务。2.原审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来认定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所主张的三笔债权是否可以转让以及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所主张的YCHWX2013-06-18号合同项下第一笔应收账款25861089.6元的转让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但截至2013年7月15日，武新公司就已向阳灿和公司支付了YCHWX2013-06-18号《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全部款项，武新公司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阳灿和公司故意将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给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如前所述，案涉YCHWX2013-12-20号《煤炭买卖合同》是虚假的，阳灿和公司不享有该虚假合同的债权，更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3.在阳灿和公司向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转让的债权不存在或伪造的情况下，阳灿和公司作为保理融资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而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从未就阳灿和公司办理融资用的《煤炭买卖合同》以及该笔交易的真实性向武新公司进行核实，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对于光大银行武汉分行债权无法清偿造成的损失，武新公司最多应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原判决判令武新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而阳灿和公司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明显与各方的法律地位和过错程度不符。（三）二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当事人，径行缺席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光大银行武汉分行对武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湖北分公司）以受让光大银行武汉分行的本案债权为由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武新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武新公司主张YCHWX2013-12-20号《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已通过汇票、现金转账等方式支付完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武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付款方式不符合《“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的约定，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自始至终亦未对武新公司的付款进行确认，因此不能认定武新公司已向保理行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2.武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对涉案的YCHWX2013-12-20号合同项下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780万元，高于该基础合同应付货款25015390.4元，不符合常理，亦印证了其支付的2780万元不是涉案基础合同的对价，与本案无关联。（二）武新公司主张的YCHWX2013-12-20号《煤炭买卖合同》系伪造的，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持。YCHWX2013-12-20号《煤炭买卖合同》系阳灿和公司和武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有该合同项下编号为02344282-02344302、02344304号发票予以印证，武新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该合同系伪造的事实予以证明，故其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光大银行武汉分行在办理本案保理业务时已经审慎审查了阳灿和公司提交的基础交易合同、与原件无误的发票、载有债权转让条款并经武新公司签章确认的《商业发票》以及《“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等文件，并定期与阳灿和公司和武新公司核对账目，已尽到了审慎、全面的审查义务。（四）武新公司关于二审法院未通知阳灿和公司等诉讼主体到庭，程序违法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已合法传唤阳灿和公司在内的所有诉讼主体，相关诉讼主体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原审认定武新公司应付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欠款金额为13745084.81元是否正确；YCHWX2013-06-18号及YCHWX2013-12-20号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原审认定武新公司应付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欠款金额13745084.81元是否正确问题。武新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明细足以证明合同号为YCHWX2013-06-18、20131002、YCHWX2013-12-20的三份合同项下用于债权转让的款项均已付清，不应再向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付款义务。经本院审查，武新公司主张三份合同项下款项已还清的计算方式与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主张仍有欠款的计算方式分歧之处在于，武新公司将其于2013年7月10日及2013年7月15日付给阳灿和公司共计25861089.6元（即第一份YCHWX2013-06-18号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款项计入对光大银行武汉分行的还款金额之中。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认为武新公司的上述还款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付至指定的账户或指定人，不应视为对光大银行武汉分行的还款，因此第一笔合同款项并没有还清，故后面的还款应该先冲抵前面的还款。本院认为，武新公司主张第一份YCHWX2013-06-18号合同项下的款项于2013年7月15日之前已经全部付清，但在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与武新公司2013年7月17日签订《“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中，武新公司对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又进行了确认，并承诺按照基础交易合同规定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期限将货款付至指定账户或指定人员。而武新公司2013年7月15日之前支付的25861089.6元发生在应收账款转让之前，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付至专人或专户，光大银行武汉分行亦不认可25861089.6元系偿还保理业务的应收账款。武新公司在明知第一份合同货款已经付清的情况下，仍与光大银行武汉分行签订《“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对应收账款进行确认，存在明显过错，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责任。而且2014年1月9日武新公司就第三份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出具的《“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中仍然表明应付账款余额为45177745.8元（包括YCHWX2013-06-18号合同项下的25861089.6元）。因此，武新公司部分款项的支付未按照约定方式支付至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指定账户或指定人员，不应视为向光大银行武汉分行还款，其关于所有款项已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YCHWX2013-06-18号及YCHWX2013-12-20号合同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武新公司主张第一份YCHWX2013-06-18号合同在转让前已经履行完毕，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YCHWX2013-12-20号合同是虚假合同，债权不存在，亦不发生债权转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第一，武新公司与光大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了《“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并在YCHWX2013-06-18号合同对应的《商业发票》的“买方确认回执联”进行了签章。第二，武新公司主张YCHWX2013-12-20号合同对应的《商业发票》上签章系其工作人员失误，但是《“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中明确约定武新公司依第二条签署的《商业发票》回执/出具的《“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是对供应商履行基础合同行为的确认，《商业发票》中“买方确认回执联”处也明确约定了武新公司对本发票涉及的基础交易不提出争议，武新公司对基础交易的真实性进行确认的行为是光大银行武汉分行对阳灿和公司融资贷款的基础，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有理由相信YCHWX2013-06-18号合同真实存在。阳灿和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一种事后确认，光大银行武汉分行发放融资时对此并不知晓。第三，武新公司2014年1月9日签章出具的《“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以及2014年6月3日出具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依买方）》是对YCHWX2013-06-18号合同及YCHWX2013-12-20号合同项下的应付账款余额进一步确认。第四，武新公司按照《“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亦证明其认可应收账款的转让。第五，依据《“1+N”保理业务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约定，提供《“1+N”保理业务应付供应商账款明细表》以及在《商业发票》上核对无误并盖章均是武新公司的义务，光大银行武汉分行据此认定基础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履行了合理的审慎义务。综上，武新公司一系列的确认行为难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与行为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阳灿和公司、张格林等当事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上述当事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未导致二审处理结果错误，武新公司该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进入再审的情形。综上，武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省武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海娟书 记 员 苗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