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沪执复19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中路。
法定代表人：党悦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则达，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雏婉，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赵蓉，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
被执行人：上海太平洋机械进出口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被执行人：上海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方庭馥。
第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XXX号25P。
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亦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
申请复议人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毅达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的(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现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上海分行)与上海太平洋机械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上海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机集团)、中国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毅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二中院于2000年8月25日作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5号、206号、207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洋公司应向中行上海分行偿还三案借款总计3,4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及利息、罚息、逾期息等，上机集团和中毅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权利人中行上海分行向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1年2月19日受理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01)沪二中执字第156号[执行依据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157号[执行依据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158号[执行依据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
执行中，中毅达公司对二中院恢复执行(2001)沪二中执字第156号(以下简称156号)案及作出(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毅达公司银行存款不服提出异议。中毅达公司称，1.二中院执行程序严重违法。(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未依法送达中毅达公司，且中毅达公司对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文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变更为15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一案尚处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复议阶段，不应当在最终裁决作出之前认定文盛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并恢复执行。2.中毅达公司已于2004年4月20日与中行上海分行就(2011)沪二中执字第156号、157号、158号三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中毅达公司按约承担50%还款责任即还款14,629,741元后，中行上海分行不再要求中毅达公司承担上述案件其余款项的还款责任。之后，中毅达公司付清了《执行和解协议》项下全部款项，虽然履行中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但《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执监字第24-1号《有关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争议另诉的复函》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履行尽管存在瑕疵，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关于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争议，应另诉解决。故本案不应恢复执行。3.依照法律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法律文书，适用申请执行期限的规定。即便认定中毅达公司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文盛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申请恢复执行，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应予驳回。4.在《执行和解协议》签署之前，(2001)沪二中执字第156号、157号、158号三案的被执行人已偿还款项4,981,600元。《执行和解协议》签署之后，中毅达公司又支付了14,629,741元，上机集团支付了2,482,872元。而文盛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所主张的债权金额为43,492,738.75元，缺乏依据。另外，法院冻结的中毅达公司的银行存款高达56,587,098.54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驳回文盛公司要求恢复执行(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156号案)对中毅达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解除对中毅达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
中行上海分行称，因中毅达公司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该行于2004年5月20日向二中院提交了恢复执行申请书，申请恢复对(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5号、206号、207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之后，中行上海分行收到中毅达公司共计8,777,845元的还款。2004年6月25日，中行上海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该公司。
文盛公司称，1.中毅达公司未按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行上海分行于2004年5月20日便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信达公司受让债权之后也于2005年1月申请继续执行原判决，《执行和解协议》已经无效。(2005)执监字第24-1号《有关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争议另诉的复函》系最高人民法院对个案出具的意见，不具有普遍拘束力，不应适用于本案。故中毅达公司主张《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虽有瑕疵但不应当恢复执行，不能成立。法院变更文盛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且恢复执行，于法有据。2.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156号案债权金额为56,587,098.54元。文盛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数额合法有据，法院依照文盛公司申请的数额冻结中毅达公司的银行存款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中毅达公司的异议请求。
二中院查明，2000年8月25日，该院作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判令太平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上海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1997年3月21日至1998年3月21日止的期内利息566,610元和复息1,557.87元，并偿付从1998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息(以20,566,610元为基数，按同期法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上机集团和中毅达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行上海分行向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受理立案，执行案为156号。2001年5月24日,二中院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延期执行为由，作出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
2004年4月20日，中行上海分行与中毅达公司就(2001)沪二中执字第156号、157号、158号三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确认：太平洋公司共应向中行上海分行偿还3,400万元及利息，上机集团、中毅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被执行人仅偿还了中行上海分行4,981,600元。后经多方协调，中行上海分行同意中毅达公司承担50%的还款责任，即中毅达公司应偿还中行上海分行三案本金及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4,629,741元。中毅达公司应于2004年4月30日将8,777,845元的本票交给法院，余款5,851,896元在2005年1月5日前给付。中毅达公司按约偿还14,629,741元后，中行上海分行不再要求其承担在上述案件中其余款项的还款责任。中毅达公司没有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中行上海分行有权要求法院立即恢复执行，并要求中毅达公司承担全部担保款项。《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中毅达公司分别于2004年5月25日付款300万元、5月31日付款50万元、6月3日付款250万元及2,777,845元，2005年1月26日付款5,851,896元。
2004年5月20日，因中毅达公司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行上海分行向二中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请求该院恢复执行(2001)沪二中执字第156号、157号、158号三案，要求三被执行人立即偿付中行上海分行借款29,259,482元及所有利息。
2004年6月25日，中行上海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205号、20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刊登了公告。2005年1月，信达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并要求中毅达公司按照原判决承担全部担保责任。2007年4月3日，信达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文盛公司，并刊登了公告。2016年6月25日，文盛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变更其为15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并申请恢复执行，要求中毅达公司按照原判决承担全部担保责任。2016年11月14日，二中院作出156号执行裁定，变更文盛公司为156号案申请执行人。中毅达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5月15日，二中院以中毅达公司应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直接提出复议申请为由，作出(2017)沪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毅达公司的申请。中毅达公司遂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
2017年5月，二中院作出(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毅达公司的银行存款56,587,098.54元。
二中院认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中毅达公司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属实。在中毅达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一期款项之后，中行上海分行于2004年5月20日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要求中毅达公司承担全部担保责任。中毅达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及之后的数笔付款，均是在法院恢复执行后履行原生效判决项下的义务，而非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故中毅达公司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能成立。该院在恢复执行156号案过程中，依法作出(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沪02执恢000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毅达公司的银行存款56,587,098.54元，并无不当。文盛公司基于债权转让申请变更其为156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院裁定准许后，中毅达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复议。在该院变更文盛公司为156号案申请执行人的裁定书生效之前，15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仍然为中行上海分行。二中院依中行上海分行的申请恢复执行156号案与变更申请执行人，在程序上并无冲突；中毅达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7年7月13日，二中院依法作出(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毅达公司的异议请求。
申请复议人中毅达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是：1.该裁定中有关“中毅达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及之后的数笔付款，均是在法院恢复执行后履行原生效判决项下的义务，而非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毅达公司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中行上海分行接受了该款项，表明双方均认可《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二中院未对案件恢复执行。2.该裁定中有关“本院依中行上海分行的申请恢复执行156号案与变更申请执行人，在程序上并无冲突”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3.中毅达公司其他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相同。
中行上海分行称，该行于2004年5月20日已向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接受了恢复执行。
文盛公司称，二中院(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毅达公司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中行上海分行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二中院接受了该申请，故本案一直在执行过程中。由于三暂缓的政策原因，2007年二中院未对文盛公司恢复执行和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予以回应。2016年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开始实施，该公司申请得到执行法院接受。
本院审理期间，中毅达公司提交材料反映，2007年5月20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静民二(商)破字第5号民事裁定，宣告上机集团破产。2009年7月7日，该院作出(2007)静民二(商)破字第5-3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显示，上机集团企业状况为2010年8月21日吊销未注销。
本院经审查，对二中院(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二中院作出156号执行裁定，变更文盛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中毅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异议。2017年5月15日，二中院作出(2017)沪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毅达公司异议申请。后中毅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8月9日，本院作出(2017)沪执复14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毅达公司复议申请。
以上事实有相关的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执行和解协议》履行问题及案件恢复执行问题。首先，关于《执行和解协议》履行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中行上海分行与中毅达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中毅达公司应于2004年4月30日支付第一期款项，余款在2005年1月5日前给付。在实际履行中，中毅达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开始给付第一期款项，至2005年1月26日给付余款。由于中毅达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给付款项，申请执行人中行上海分行于2004年5月20日即向二中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故二中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认为中毅达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及之后的付款，均是在法院恢复执行后履行原生效判决项下的义务、而非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案件恢复执行问题。《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中，因中毅达公司未能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中行上海分行已向二中院提出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2004年6月25日，中行上海分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07年4月3日，信达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文盛公司。其转让过程中，信达公司和文盛公司向二中院提出恢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11月14日，二中院依法对文盛公司的申请作出156号执行裁定，变更文盛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5月，二中院作出(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毅达公司的银行存款。上述事实表明，中行上海分行向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以来，案件一直处于执行过程中。故中毅达公司提出156号案未予恢复执行，应撤销(2017)沪02执恢0006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对中毅达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此外，上机集团虽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但执行中不影响对同一执行案件其他被执行人的执行。综上，二中院作出的(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申请复议人中毅达公司复议请求撤销二中院的(2017)沪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吴耀君
审判员 康志娟
审判员 金殿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卫栋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
……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