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高新区商初字第440号
原告翟然鹏。
委托代理人李虎。
被告山东济宁如意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亚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娟。
委托代理人徐晓。
原告与被告山东济宁如意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然鹏的委托代理人李虎，被告山东济宁如意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娟、徐晓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审限延期18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翟然鹏诉称，在2010年2月4日，被告授权原告作为唯一授权人代表被告就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职业装采购项目的投标及其供货合同的签署和执行，以被告的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各项业务。在2011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了原告代理完成签单后的提成计算方式。原告多方努力为被告实现利益，被告却拖欠原告1583877.58元的劳务费。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借口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约定的劳务费1583877.5元及同期银行利率4倍的损失（自起诉之日至付款之日）。
被告山东济宁如意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虽然和我公司签订了《授权书》和《合作协议》，并全权负责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职业装采购项目的投标入围和合同签署事宜，但原告没有履行《授权书》和《合作协议》的内容，协议约定的原告8项义务，原告仅仅是提交了投标书，对其余义务均未完成，都是我公司派人完成的后续工作，被告为此支出100余万元，还曾向原告支付过40万元劳务费。原告付出的劳动工作量没有多少，其要求支出巨额劳务费的主张，违反了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以及公平原则，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0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翟然鹏为公司唯一合法授权人，就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职业装采购项目的投标及其供货合同的签署和执行，以被告的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各项业务。原告翟然鹏代表被告进行了上述项目的投标，后原告拿到《中标通知书》，通知被告中标8个品种，《中标通知书》中对品种、数量、价格做了具体规定，并通知被告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正式通知后，签署框架协议。2011年3月8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为中国联通职业装唯一合法授权人，全权负责中国联通职业装的入围和合同签订事宜；二、乙方为甲方拿到此次招标入围定点企业，（面料类、管理西装、营销西装、衬衣）；三、乙方有参与协调生产义务，除面料类、管理西装、营销西装类外，衬衣由乙方负责人指定生产企业，合同由甲方负责给加工企业签订；四、价格（基础价格见附表一及附表二）；五、劳务费支付方式按照甲方与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的供销合同的付款方式，货款到甲方账户十五日内，以现金的方式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六、甲方严格遵守与中国联通的供货合同，由于甲方责任不能完全履约与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的合同，乙方不负连带责任；七、乙方积极在中国联通的合同中争取最大订单额，按照甲方与中国联通签订的合同协调和资金回笼；八、未尽事宜友好协商。附表一列出了服装品种及价格，并备注：“以上签单价格不含代理劳务费，超出部分归代理所有。”附表二列出了面料价格，备注：“以上品种每米3元返回代理；按照互惠互利的原则，实际签单价格超出预计签单的金额，双方按照平等分配的原则执行。”2011年3月10日，被告收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综合部的《面料生产通知书》，通知被告生产营业（客服）秋冬毛涤面料（浅灰色）10万米、营业（客服）秋冬毛涤面料（深灰色）6万米、营业（客服）春夏季毛涤面料5万米。后被告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各地分公司签订承揽合同27份，被告方盖章，代表人签署为国庆。
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当事人自认，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事实的主要争议：一、原告收取被告代理劳务费的条件是否具备？二、被告是否已支付原告40万元劳务费？
对第一点，原告主张已完成合同义务，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授权书》1份，证明自己是唯一代理人；2、《合作协议》1份，证明双方对委托事项及劳务费的约定；3、《中标通知书》1份，证明自己完成了投标入围义务，并拿到招标入围定点企业；4、《面料生产数量通知书》1份，证明中标后原告为被告拿到了第一批面料的数量；5、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各地分公司签订承揽合同27份，证明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签订合同事宜，由被告另一授权人国庆签字；6、劳务费明细1份、发票复印件若干、结算单1份，证明原告应得劳务费数额及使用原告车辆的事实；7、被告工作人员郑涛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应付居间费用面料部分778809.35元、服装部分850766元；8、与被告原总经理丁彩玲电话通话记录2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劳务费的事实及郑涛是被告工作人员；9、对郑涛的视频资料1份，证明被告认可劳务费用，但一直拖延不付。10、国庆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对原告的举证质证认为：认可前5项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完成了合同义务，反而证明是由被告方员工国庆完成的；证据6中的修车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劳务费明细是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郑涛的邮件是写给被告公司胡总的汇报，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丁彩玲的电话录音，认为丁彩玲没有确认原告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录音时丁彩玲已经不再负责此业务；对郑涛录像资料，认为未经郑涛同意偷录非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国庆的证言，认为国庆在另一案中知晓本案案情，另外，原告翟然鹏是国庆的舅舅，二者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被告主张国庆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被告提供以下证件：1、对国庆的《授权书》1份；2、对国庆的报销单据一宗；3、为国庆交付劳动保险的单据；4、郑涛在联通项目中支付的费用；5、国庆的工资证明。被告以上述证件证明被告组成了一个销售团队，完成了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职业装采购工作，国庆是被告员工，被告报销相关费用并支付了劳务费。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举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国庆是被告员工，国庆与被告是受委托关系，受被告委托协助原告工作。
经原告申请，本院对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职业装采购项目的招投标过程进行调查，向中招国际招标有限公司调取招标文件4份、投标文件4份，文件记载被告投标手续由原告代理办理，并在毛涤面料类、衬衫类、营销、营业及客服人员西服套装、夏裤、夏裙、马甲类、管理人员西服套装类等项目中标。对本院调取的招投标文件，原告没有异议，认为证明原告完成了投标入围的义务；被告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参与了投标前期工作，后期工作都是被告工作人员完成的。
庭后，原告以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拒绝向公民个体提供证据存在客观理由，申请法院对与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各分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流程及付款情况进行调查，本院向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发调查函，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4月13日回《复函》并附《招标委托协议》1份，《复函》称：“一、2009年，我公司委托中招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组织开展工装入围选型招标工作。招标工作中，集团公司、省分公司合同订立是通过电子办公网线上固定流程分别进行的。二、与相关服装制造厂商签订的工装加工承揽合同和供货合同是严格按照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组织签订的。在实际签约工程中，由于预算管理方式及数额均不同等原因，有关省分公司实际制作需求变动较大，最终是由集团统谈统签框架协议，由有关省分公司与相关服装制造厂商签订具体采购合同。”《招标委托协议》系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与中招国际招标有限公司签订。对此《复函》和应付凭证，原告没有异议，认为《复函》印证了原告拿到中标资格，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由联通总公司统谈统签，由各分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传于各中标单位，被告接受打印盖章签字寄回即可，原告无需签字即完成了“合同签订事宜”的义务。被告对本院准许原告申请调取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申请严重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法院调查范围，法院不应予以准许。质证认为《复函》没有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出庭对真实性进行核对，该《复函》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认为《复函》和《招标委托协议》都没有涉及原告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参与了该项目的洽谈。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各地分公司陆续提供向被告付款的凭证，至2015年6月18日本院收到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河南分公司、新疆分公司、辽宁分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合计向被告支付服装款17313848.52元。被告质证认为：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付款事由、付款依据是什么，不能认定是对2011年签署的工装合同项下的付款；不能直接证明翟然鹏参与合同签订及履行追回付款的义务的履行。因此，原告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主张代理费的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反而印证了这些合同均是由如意毛纺公司自己的员工履行的，与翟然鹏没有任何关系。
另原告补充提供新证据：衬衣价格单1份、开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若干，证明被告已经履行参与协调生产义务，衬衣由原告指定生产的企业浙江步森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合同由甲方（被告）与加工企业签订。被告质证认为价格单是原告自行补充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上面签字的郑涛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开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是复印件，形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
对第二点争议，被告主张曾交付国庆40万元，作为给付原告的劳务费，原告不认可，国庆不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
对当事人对事实的二项主要争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主要约定了原告有负责中国联通职业装的投标入围和合同签订事宜、拿到此次招标入围定点企业、参与协调生产指定衬衣生产企业、积极争取最大订单额、协调合同和资金回笼的义务，被告负有货款到账户后按约定计算方式支付原告报酬的义务。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记载了被告投标手续由原告代理办理，并在毛涤面料类、衬衫类、营销、营业及客服人员西服套装、夏裤、夏裙、马甲类、管理人员西服套装类等项目中标的内容，被告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参与了投标前期工作，后期工作都是被告工作人员完成的，提供反驳证据不足，结合原告提供《中标通知书》而非被告提供的事实，对原告代理被告进行中国联通职业装的投标入围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对本院调查函回复了《复函》，被告对该《复函》认为没有证明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出庭核对即不具有证明效力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该《复函》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复函》说明了与各分公司的加工承揽合同由总公司统谈统签，按照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组织签订，可以证明投标入围后即确定了合同签订资格和合同主要内容。“合同签订事宜”主要包括合同内容的商谈确定，该项内容在投标入围后即已确定，原告完成投标入围工作应视为完成了合同主要事项的确定，国庆仅在合同代表人处签字不能推论出国庆完成“合同签订事宜”的结论。同上分析，原告代理被告拿到此次招标入围定点企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参与协调生产指定衬衣生产企业义务，原告提供了衬衣价格单1份、开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若干用以证明自己完成了此项义务，但上述证据中没有体现原告参与的信息，证据的关联性不足，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积极争取最大订单额、协调合同和资金回笼”为概括性条款，被告已经因此项业务获取大量订单，并且合同履行良好，与各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相印证，被告否定上述事实没有提供反证，对被告的否定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认定原告完成了中国联通职业装的投标入围和合同签订事宜、拿到此次招标入围定点企业、积极争取最大订单额、协调合同和资金回笼的义务，但原告完成参与协调生产指定衬衣生产企业义务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第二点，被告主张曾交付国庆40万元，作为给付原告的劳务费，对方不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代理被告取得中国联通职业装项目中毛涤面料类、衬衫类、营销、营业及客服人员西服套装、夏裤、夏裙、马甲类、管理人员西服套装类等中标，中标书中规定了各类品种的价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方约定的可在中标价格中实现的代理劳务费应予支持。原告完成了合同大部分义务，有小部分义务履行不足，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被告没有主张上述要求，仅要求适当减少原告的报酬，综合考虑各项因素，以扣减衬衣项目在整体合同货款总额的占比相应的报酬为宜。原告索要利息损失，无合同约定，且双方对代理劳务费一直没有结算，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代理劳务费1260897.67元（计算清单附后）。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55元，由原告负担1200元，被告负担1785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毅君
审判员 田常明
审判员 刘 笑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冯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