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42585号
原告：范中芳。原告：耿世东。法定代理人：范中芳(系原告耿世东之母)。原告：耿世康。法定代理人：范中芳。原告：耿全良。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顾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耿全良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鹿溪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佩娥、人民陪审员唐凤娟、人民陪审员褚凤英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被告鹿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耿全良诉称，死者耿云豹系原告范中芳的丈夫，耿世东、耿世康系范中芳、耿云豹之子，耿全良系耿云豹之父。2006年2月，耿云豹在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周祝公路XXX号依法设立“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五金经营部”(对外店名为“东康五金店”)。2005年8月1日，耿云豹与被告就周祝公路XXX号的五间两层楼门面房签订《租借房屋协议书》，由耿云豹向被告租赁该五间两层楼门面房。2013年7月，双方续签租赁协议，由耿云豹继续承租上述房屋。2014年9月21日凌晨3时03分许，位于周祝公路XXX号的东康五金店内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90平方米，耿云豹与范中芳经营的东康五金店上下楼全部烧毁，店内所有物品、商品全部烧毁。当时，耿云豹、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正在二楼酣睡。火灾发生时，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从受灾房屋中逃出，但三人均有受伤；耿云豹未能从受灾房屋中逃出，不幸遇难死亡。经了解，周祝公路XXX号的五间二层楼门面房系被告的违章建筑。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该起火灾可排除物品自燃、气候因素、遗留火种、人为防火、外来火种等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的可能。依据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物证三(电瓶车电瓶电线熔珠，取自电瓶车处)经金相分析为火烧熔痕，排除了电瓶车电线短路引起火灾的可能。物证二(电表箱白条及熔珠)没有取到有效检材，说明保险丝未烧熔，未起到保险作用。事实上，电表内的保险丝以其他金属材料代替，本来就是对财产及生命的漠视，发生火灾的房屋的所有人为被告，外设电表箱的管理人是被告，火灾起因确定的情况下，事故责任理应由被告承担。火灾事故前，耿云豹从上海和其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平均每月进货货值人民币(下同)46,051元(7个月内，货物为铁丝、铁钉、电焊条、焊丝、扎丝、切割片等)，从上海飞豹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平均每月进货货值21,088元(自2014年1月至同年9月止，货物为气泵、马路切割机、汽油磨光机、85电镐、单用电锤、双用电锤、手电钻、100型角磨机、4100型切割机、400型切割机、350型切割机、电动扳手、电动手电钻、小型气泵、发电机、水平仪、推刀、开丝刀、200型不锈钢电焊机、2500型不锈钢电焊机、300型不锈钢电焊机、250型逆变电焊机、315型逆变电焊机、450型逆变电焊机、3000W电动机、1000W电动机、7.5KW电动机)，从上海浦东新区德清经营部每月进货货值25,820元(以2014年9月进货计算，货物为铁丝)，东康五金店内日常生活用品(含索尼50寸等离子电视机一台，价值6,600元；三洋42寸等离子电视机1台，价值9,600元；三菱1.5匹挂壁式空调器1台，价值3,800元；日立3匹立式空调器1台，价值12,300元；小天鹅6升全自动洗衣机1台，价值2,300元；饮水机2台，价值600元；家具一套，价值26,000元；翡翠手镯、金银首饰共7件，价值70,000元；衣物60件，价值30,000元；现金77,500元；日用物品50件，价值5,000元；西门子220升电冰箱1台，价值3,700元；新制木楼梯1部，支出2,000元；两间房屋屋顶建造费用42,000元；四间房屋墙面粉刷、铺设电线、门窗支出35,000元；家用台式电脑一台，价值3,500元)共329,900元，从上海葛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平均每月进货货值26万元(2014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货物为电料、电线、电缆等)，从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友翔劳防用品经营部每月进货货值17万元(自2014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货物为电扇、电焊眼镜、安全帽、焊工鞋、焊工工作服、电焊手套、口罩、雨鞋、雨衣、擦布等)，从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安发五金经营部每月进货货值22万元(2014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货物为五金用品)，从上海鑫尚螺丝五金经营部每月进货货值17,870元(以2014年9月进货货值计算，货物为五金用品)，上述合计1,090,729元，该些价值的物品均在火灾事故中烧毁；另外，东康五金店内另有一些存货(电缆、龙头线、护套线、机械电表、电子电表、电线分路箱、继电器、开关面板等)，该些货物价值443,787元，该些物品也在事故中烧毁。综上计算，在火灾事故中被烧毁的物品总价值为1,534,516元，此款应由被告赔偿。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鹿溪村委会辩称，(一)周祝公路XXX号五间二层楼门面房系鹿溪村五组的村民集资建造，由鹿溪村五组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耿云豹，房屋租金由鹿溪村五组收取，故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鹿溪村五组，鹿溪村委会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从公安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看，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耿云豹家中的电瓶车充电引发的，故事故责任在于耿云豹。(三)鹿溪村五组于2005年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耿云豹，房屋交付至事故发生近十年，被告交付房屋时安装的电表箱不可能用铜丝代替保险丝，电表箱内以铜丝代替保险丝并非被告或鹿溪村五组所为。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失，故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大多为五金用品，五金用品即便经火烧，也应有残值收益，残值收益应予以扣除。经审理查明，死者耿云豹系原告范中芳的丈夫，耿世东、耿世康系范中芳、耿云豹之子，耿全良系耿云豹之父，耿云豹之母刘桂娥已先于耿云豹去世。2005年8月，耿云豹与被告鹿溪村委会签订《租借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耿云豹向被告租赁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周祝公路2192弄口五间二层楼门面房，租赁期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同时约定，承租方在租用期间内应保持房屋设施完好，负责修理和保养工作。2006年2月，由耿云豹经营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五金经营部”经工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设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五金、装潢材料、家用电器、日用杂货的零售；经营场所为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周祝公路XXX号(实际应为周祝公路2192弄与2192支弄之间)。此后，耿云豹以东康五金店的店名在上述五间二层楼房的一层东起第二间、第三间挂牌营业。2013年7月25日，耿云豹与被告鹿溪村委会续签《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此后，双方按约履行。耿云豹承租房屋后，将一层东起第一间转租给他人开足浴店，将一层东起第四间转租他人开轴承店，将一层东起第五间转租他人开五金辅料店；二层东起依次为足浴店、耿云豹一家的卧室、轴承店店主卧室、五金辅料店店主卧室。2014年9月21日凌晨3时许，位于周祝公路2192弄口的东康五金店内发生火灾。当时，耿云豹、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正在二楼睡觉。火灾发生时，周祝公路2192弄口的足浴店店主王永宝首先发现灾情，其叫喊耿云豹，耿云豹闻讯起床察看并发现其底楼东康五金店内着火，遂让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先从房屋中逃离。耿云豹未能从受灾房屋中逃出，不幸遇难死亡，后经公安消防部门灭火，火势熄灭。另查明，(一)2014年9月21日7时许，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勘验笔录载明：……二、环境勘验。该建筑由东至西第二间第三间内物品基本烧毁，第一间、第四间隔墙部分烧损，室内靠近隔墙处部分物品烧损；第二间北侧分隔间内的由东至西分别为贴东墙处一排货架，过道,一排沿中心线排放的五金货物，过道，过道上放置两辆电瓶车，电瓶车在过道中由北向南放置，西侧一排货架，内部物品基本烧毁烧损，燃烧痕迹基本呈北重南轻，过道上和两辆电瓶车沿过道由北向南放置，北侧一辆电瓶车基本烧毁，南侧电瓶车保留较完整；第二间南侧分隔间内为办公室，内部放置一办公桌及部分货物，内部物品受高温烘烤，无明显过火痕迹，该间南侧出口处物品有过火痕迹。第三间由东至西放置三排货架，靠南墙处有一木制楼梯通向二楼，木制楼梯上部烧毁，下部炭化明显，室内物品基本烧毁。该建筑南侧室外堆放大量五金制品，外部包装基本烧毁，燃烧痕迹呈中间向两边蔓延。三、初步勘验。……东康五金店两间店面内部物品燃烧程度严重，由东康五金店一层由东向西第一间(即整体房屋中一层由东向西第二间)的过道电瓶车处向四周蔓延痕迹明显。该五金店除东侧第一间南间外其余部位存放的五金制品包装烧毁，第二间南侧通向二楼楼梯下发现一具尸体……。四、细项勘验。……东康五金店两间店面内部物品燃烧程度严重，由东康五金店一层由东向西第一间过道电瓶车处向四周蔓延痕迹明显。东康五金店第一间由东至西第二过道处停放电瓶车两辆，依次由北向南放置，北侧电瓶车除框架外全部烧毁，南侧电瓶车基本完好。北侧电瓶车下发现电线南北向延伸，北侧线路基本烧毁，往南延伸部位完整。五、专项勘验。……周祝公路XXX支弄与2192弄之间的建筑的电气线路由建筑南侧外墙上的电表处引入，电表箱内东康五金店的电表上的用铜丝替代的保险丝均已熔断，其余位置的电气线路未发现故障点。经对由北至南的第一辆电瓶车拆解后发现，电瓶车留有较多的短路熔痕。2014年9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火灾造成川沙新镇周祝公路XXX支弄与2192弄之间的建筑局部烧毁烧损，其中足浴店隔墙烧损、东康五金店两间店面烧毁烧损、轴承店隔墙烧损，火灾过火面积约90平方米。火灾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现查明，起火原因为：认定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为周祝公路XXX支弄与2192弄之间的东康五金店内的东侧第一间门面房靠西侧过道的北侧电瓶车处；该起火灾可排除物品自燃、气候因素、遗留火种、人为放火、外来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的可能。(二)周祝公路2192弄与2192支弄之间的五开间两层楼房系由鹿溪村五组召集75户村民集资建造，总建筑面积约324平方米，房屋于2005年建成，该房屋无相应的建房申请及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属违章建筑。2005年3月，由鹿溪村五组的若干村民作为甲方、案外人邱国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造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在周祝公路建造长18米、宽9米的房屋；同时约定，每户需装好水电分表、水电总表各1只，每户分表板上需装保险丝3只、闸刀1把、总表下综合开关1只。事故发生时显示，总电表箱安装在一层东起第五间的西墙外墙上，五个分电表安装在该栋建筑一层的南墙上。(三)2014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对周祝公路2192弄口五金辅料店店主程启发作了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询问程启发该起火灾事故的原因，程启发称：可能是电瓶车充电引起的，因为当时我问过五金店的老板娘，她说电瓶车放在店内充电。审理中，被告主张涉事房屋的五个分电表并非鹿溪村五组或被告安装，而是由耿云豹承租房屋后自行安装。对此，原告不予确认，原告认为五个分电表系出租方交付房屋前已经安装，并非耿云豹安装。审理中，原告称，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将被烧毁烧损的物品全部清理，故无法提供残留物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技术鉴定报告、询问笔录、租借房屋协议书、房屋租赁协议、火灾现场照片、店铺平面图、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本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884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的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观本案事实，可以认定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东康五金店内的电瓶车持续充电后未及时拔除电源，导致电瓶车处的电气线路短路，又因东康五金店的分电表内的保险丝以铜丝代替，未能起到断电保险的作用，导致电瓶车处率先着火，并引燃周边可燃物而扩大成灾。涉事电瓶车属耿云豹、范中芳所有，耿云豹、范中芳夜间休息时未拔除电瓶车的电源，致使火灾事故的发生，耿云豹、范中芳具有过错。从被告提供的造房协议书可以确认，东康五金店的分电表于2005年建房时安装，被告将房屋出租给耿云豹时，分电表已经安装完毕。被告作为出租人应向承租人提供安全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并应对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管理、维护，以确保租赁房屋内的各项设施能正常、安全使用，被告作为出租人对租赁房屋未进行管理，对分电表的保险丝以铜丝代替这一事实未及时发现和纠正，致使保险丝未能起到断电保险的作用，被告作为出租人对于耿云豹、范中芳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害的后果具有过错。耿云豹作为房屋承租人对其使用的分电表也有维护、管理义务，其未发现分电表的保险丝以铜丝代替这一事实，或者虽然发现但放任这一事实，由此造成火灾损害，耿云豹对此亦有过错。涉事房屋系鹿溪村五组召集五组村民建造，该房屋无建房申请及政府批复，属违章建筑，不能出租，被告将违章建筑出租给耿云豹，且违章建筑未配备消防设施，具有安全隐患，被告对于火灾造成耿云豹、范中芳财产损害的后果具有过错。被告辩称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涉事房屋的租赁协议的出租人一方的落款处均由被告盖章确认，且村民小组并非独立的诉讼主体，故鹿溪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综上，比较火灾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耿云豹、被告鹿溪村委会各自的过错程度相当，对于原告、耿云豹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告应承担其中的50%。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原告未能提供烧损物品以供物损评估，烧毁现场也已被破坏，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受损物品的名称、数量及物损价格；但从原告提供的火灾现场照片、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对火灾现场的勘验说明、耿云豹实际经营五金制品的事实，可以证明东康五金店内的五金制品、房屋设施等财物确因火灾而有一定程度损害。对于物损的价格，本院视过火面积、原告范中芳与耿云豹经营五金制品的实际情况等，酌定20万元。被告应承担其中的50%即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耿全良财产损失费1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10元，由原告范中芳、耿世东、耿世康、耿全良共同负担16,31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负担2,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颜佩娥
人民陪审员 唐凤娟
人民陪审员 褚凤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