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终47号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连浩特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新华大街****号。行政负责人：刘志平，代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二连浩特市人民政府驻呼和浩特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连市兴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新华街北、原动检宿舍平房*号。法定代表人：葛俊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世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志，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俊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二连浩特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连市政府）因与上诉人二连市兴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初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连市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连市政府与兴连公司签订《二连浩特市西环路西、南环路南开发建设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由兴连公司投资进行西区土地一级开发，双方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兴连公司以《二连浩特市城市第六次总体规划（初稿）》为施工依据，开发企业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招投标、委托监理单位开始建设。一审裁定认为二连市政府将二连市西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兴连公司，该工程未经招投标，无具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未经结算，未经竣工验收，无具体的施工资料，双方仅签订了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而确认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承发包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确认法律关系不当。2、一审裁定认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5.5亿元仅为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该5.5亿元既包括工程款，也包括未开发土地未来的收益权。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答辩称：同意本案的定性为合作开发。但5.5亿元仅包括未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项，所谓的“土地收益款”在签订最后的协议前，双方已按约定结算清楚，协议中也已写明。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民事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为“二连市政府将二连市西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兴连公司，该工程未经招投标，无具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未经结算，未经竣工验收，无具体施工资料，双方仅签订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据此认定可能涉嫌犯罪，是认定事实错误。二连市政府与兴连公司是合作开发建设项目，无需招投标，且在实施具体施工时进行了招投标，有详细的施工资料；未经验收的原因在于二连市政府未予立项，责任在二连市政府，且该工程已于2008年完工使用，至今已长达8年之久，再谈验收，已无法律依据及实际意义；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涉及金额巨大，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涉嫌犯罪，且该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可能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依约投资垫资开发建设，并依约要求给付投资建设回报，不涉嫌犯罪。内蒙纪检委已经就本案在几年前进行了调查，并没有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二连市政府不给付工程款，已给本案两位自然人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即使二连市政府的有关公务员涉嫌违法犯罪，也应与本案中的经济纠纷分别审理3、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经济犯罪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对经济纠纷继续审理。4、本案若裁定驳回起诉，双方当事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没有其他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二连市政府答辩称：1、二连市政府与兴连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关系，西区开发建设以《二连浩特市城市第六次总体规划》为施工依据，开发企业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招投标、委托监理单位开始建设。原审裁定认定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显不当。2、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是解决本案经济纠纷的前提条件和必要条件，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应由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后据实予以认定。4、苏世雄、葛俊义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要求支付工程款所依据的系列合同，系二连市政府与兴连公司签订，二者是合作开发的主体，苏世雄、葛俊义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连市政府偿还工程款人民币516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4903000元（其中16660万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违约金为34153000元，最终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500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利息为5075万元，最终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息合计人民币601503000元，其中、判令给付苏世雄、葛俊义各50%的份额300751500元。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放弃判令给付苏世雄、葛俊义各50%的份额300751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二连市政府决定在紧贴旧城区的西环路以西、南环路以南开发建设城市西区。由于实施城市扩区建设财力有限，为解决开发建设资金短缺的问题，市委、政府决定借鉴鄂尔多斯、满洲里、乌海等地区的先进经验，通过市场化运作开发西城区。时任政府常务副市长田永与兴连公司法定代表人葛俊义代表双方于2006年9月17日正式签订了《二连浩特市西环路西、南环路南开发建设合同》，对城市西区19.2平方公里的土地进行配套基础设施开发。合同约定土地收益为二八比例分成，即土地出让收益80%作为企业投资基础设施回报，20%地方政府留成。2007年9月5日，鉴于土地价格上涨趋势，被告和原告又签订了《二连浩特市西环路西、南环路南开发建设补充合同》，将土地收益分成二八比例进行调整，即出让土地为10万元/亩，每增加1万元土地收益，政府留成增加0.5%，直至达到五五比例。从2006年10月开始，原告苏世雄和葛俊义（均为兴连公司的股东）自筹资金，兴连公司自行组织招投标，委托监理单位开始建设。工程历时两年多，完成了二连浩特市西区的道路、人行道、绿化、亮化、给排水等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完工后，鉴于新一轮土地地价调整，在土地涨价之际，二连市政府想收回土地收益权以增加地方财政收入，兴连公司、二连市政府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也就是回购价进行了协商。2012年5月兴连公司经二连市政府同意，委托内蒙古华才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591106083元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经政府安排审计部门、城建部门进行了审查。经双方多次协商，综合考虑了企业资金成本和投资回报，最终确定5.5亿元为回购价格，后形成正式《协议》。经提交市委常委会及市政府第五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2012年8月3日，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本着公证、公平、自愿的原则，受时任市长包崇明委托，政府副市长贾伟东代表二连市政府与兴连公司签订了《协议》。《协议》载明具体工程量以内蒙古华才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二连浩特市审计局《关于对西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资产评估报告的意见》（二审发字[2012]24号）及二连浩特市住建局《关于西城区基础设施和建设资料移交方案的报告》（二住建发[2012]59号）为准。《协议》约定：兴连公司同意放弃土地总面积19233646平方米中未供出土地收益权；二连市政府同意支付给兴连公司5.5亿元作为兴连公司开发基础设施费用和土地收益权分成，分2次支付给原告：第一次支付2亿元，时间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剩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全部支付给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各占50%)。《协议》还约定，从2012年1月1日起，兴连公司不再享有二连浩特市城市西区土地出让收益权，《二连浩特市西环路西、南环路南开发建设合同》及《二连浩特市西环路西、南环路南开发建设补充合同》终止，甲乙双方不再履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兴连公司按协议多次向二连市政府催要拖欠的工程款，二连市政府仅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给付了兴连公司3340万元，剩余51660万元至今未给付。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于2015年10月21日向二连市政府发出催要拖欠工程款的公函。二连市政府于2015年11月4日收到了该公函，但此后二连市政府仍未向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导致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已无法正常经营，身负巨额债务。二连市政府拖欠款项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在开发二连市西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过程中，二连市政府将二连市西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兴连公司，由兴连公司垫资施工，该工程未经招投标，无具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两年交付使用，工程未经结算，未经竣工验收，无具体的施工资料，双方仅签订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连市政府从2007年至2014年已拨付29207.1080万元的土地收益分成给兴连公司。经兴连公司委托对兴连公司投资进行评估，二连市政府审计局审核同意，二连市政府与兴连公司、苏世雄、葛俊义签订协议继续支付5.5亿元工程款给付兴连公司。本案涉及金额巨大，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涉嫌犯罪，且该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可能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一、驳回二连市兴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苏世雄、葛俊义的起诉；二、将有关材料移送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民事诉讼纠纷，是否涉嫌犯罪直接影响相关民事纠纷性质效力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将本案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在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后，如认为本案纠纷不涉嫌犯罪，一审原告可以另行起诉，不影响双方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实现和承担。综上，二连浩特市人民政府、二连市兴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苏世雄、葛俊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剑平审判员  李志强审判员  宁 晟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胡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