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0806号
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C区B1F-193。
法定代表人：高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树刚，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炜，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竹，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力星球公司）诉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邹竹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树刚、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被告邹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萌力星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邹竹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及许诺销售等有关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一切行为；2.判令被告淘宝公司、邹竹立即销毁尚未出售的侵权产品、相关宣传资料及删除相关网站侵权图片与信息；3.判令被告淘宝公司、邹竹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4.判令被告淘宝公司、邹竹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萌力星球公司是全球知名的原创表情包设计及运营厂商。原告享有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野萌君”、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野萌君”美术作品形象的专有许可使用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使用“野萌君”美术作品形象的表情包系列自2015年12月28日上线微信以来，截止2017年8月24日，累计下载总量已达311826849次，累计发送量达7607911251次，约76亿次。“野萌君”美术作品形象，凭借其活泼可爱的独创性设计元素，及原告在表情包和公仔、文具、服装等周边衍生品上的长期运营推广，已具备极高的知名度，深受公众熟知和喜爱。
现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邹竹生产并在其淘宝店铺（名称：真心实意淘店）销售的野萌君公仔，未经授权使用了原告的美术作品形象，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负面社会影响。被告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怠于履行审查及监督义务，且为被告邹竹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故应与被告邹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二、即使卖家在淘宝网上发布涉案商品信息的行为构成侵权，淘宝公司因没有过错也不构成侵权。淘宝网作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的规定，只有在明知商品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本案中，淘宝公司不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故意。淘宝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对涉案信息进行检查，确认信息已不存在，尽到了注意义务。因此，淘宝公司对于卖家侵权不存在明知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萌力星球公司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告邹竹答辩称，一、被告邹竹在涉案淘宝店铺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抱枕，系由淘宝网上的其他卖家提供，具有合法来源，邹竹已尽到审慎义务，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买家在涉案淘宝店铺下单后，被告邹竹在其他淘宝卖家购入下单产品，事前充分履行了审慎义务，并不知道所购买的产品系侵权产品，所售产品具有合法来源。
二、萌力星球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邹竹进货价为32.8元/个，售价为45.92元/个，利润仅为13.12元/个。截至被控侵权产品下架之日，邹竹共出售2个商品，其中一个系萌力星球公司购买，盈利仅为26.24元。被告并没有获得过多的利益，萌力星球公司也并未因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诉请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邹竹于2018年7月才得知被起诉，但实际早于2018年3月就主动将被控侵权产品下架处理，撤销了相关网页展示、删除了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因此，涉案商品展示时间短、浏览人数及点击量均较低，并未对原告造成实质性损失及影响。第三，根据原告证据所示，原告在2017年9月就知晓被告邹竹所售的商品系侵权商品，其大可在第一时间通知邹竹停止侵权行为，但其故意拖延时间，导致被告展示时间延长。第四，淘宝公司应尽职审查，杜绝侵权产品上架。如其履行审查义务，第一时间禁止源头商铺展示销售该产品，那么邹竹也不会购买并出售该商品。正是淘宝公司的失职导致邹竹也成为受害者，淘宝公司应就本案侵权责任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被告邹竹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萌力星球公司、被告淘宝公司、邹竹分别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原告萌力星球公司提交的证据3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盖章的表情包下载量与发送量统计表复印件一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萌力星球公司在其会员名为“萌力星球”的淘宝店铺销售的商品名称为“萌力星球野萌君野萌子微笑款公仔手办摆件创意周边可爱表情包生日”截图打印件，经当庭查验该商品链接已不存在，但在该淘宝店铺内可见其他款式的野萌君造型的商品在售，本院对会员名为“萌力星球”的淘宝店铺在售野萌君形象的衍生商品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萌力星球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萌力星球公司、被告邹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邹竹提交的三组证据，经当庭查验属实，且与会员名为“浪漫星侣梦幻鞋屋”的涉案淘宝店铺后台查验的已售出的2笔野萌君公仔抱枕的订单所示物流信息相吻合，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18日，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博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野萌君”，作者：陈雨婷，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2月8日。
飞博公司经陈雨婷转让，于2016年4月12日取得美术作品《野萌君》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并于2016年7月12日申请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作品登记证书。
2017年5月30日，飞博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许可萌力星球公司使用其名下全部知识产权，授权内容如下：授权权利：授权方名下全部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授权方式为专有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方知识产权权利形成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全国。
2017年9月14日，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荷莲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监督下，张荷莲操作公证处电脑，使用360浏览器进入www.taobao.com，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登陆，通过搜索店铺“真心实意淘店”进入店铺首页，在店铺内通过搜本店“野萌君”，显示一条商品名称为“微信表情野萌君公仔抱枕创意布娃娃毛绒玩具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的搜索结果，售价：45.92元，已售0件。点击进入该商品销售页面，显示掌柜：浪漫星侣梦幻鞋屋，价格：45.92元，累计评论：1条，交易成功：0件，颜色分类：6种等信息。商品详情页面具体展示了商品图片。张荷莲选择颜色分类中从左到右的第一个立即购买，付款45.92元形成编号为59953191629226684的订单。2017年9月21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7）深证字第138002号公证书。
2017年9月14日，张荷莲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9月18日，张荷莲在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监督下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19号航天大厦一楼，从快递员处收取运单号为3338527758638的申通快递包裹一个。上述包裹现场由公证员进行了封存并交由张荷莲保管。2017年10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7）深证字第155151号公证书。
当庭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显示内含毛绒玩具一个及金额为45.92元的收据一张。庭审中，邹竹确认会员名为“浪漫星侣梦幻鞋屋”的淘宝店铺由其注册且涉案产品由其销售给萌力星球公司。萌力星球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被删除。
经当庭查验，会员名为“浪漫星侣梦幻鞋屋”的涉案淘宝店铺共销售2件野萌君形象的公仔抱枕。被告邹竹称涉案编号为59953191629226684的订单，系由会员名为“少年轻狂想曲”的淘宝买家于2017年9月14日向会员名为“hts823598”的淘宝卖家下单，然后由会员名为“hts823598”的淘宝卖家直接发货给原告。经当庭查验，会员名为“少年轻狂想曲”由案外人徐慧玲注册。2017年9月14日，会员名为“少年轻狂想曲”的淘宝买家下单形成编号为59933645446277072的订单，商品名称为“微信表情野萌君公仔抱枕创意布娃娃毛绒玩具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实付款32.8元，数量1个，卖家昵称：hts823598，物流公司：申通快递，运单号为3338527758638等。
另认定，淘宝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在淘宝网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服务协议要求用户在淘宝平台上不得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
再认定，萌力星球公司为本案维权委托律师出庭及支出公证费。
本院认为，飞博公司提供相应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飞博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萌力星球公司经飞博公司授权取得美术作品《野萌君》的著作权以及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邹竹在涉案淘宝店铺中展示、销售的毛绒玩具形象与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的涉案美术作品在造型、五官表达方面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邹竹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萌力星球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萌力星球公司还主张邹竹生产了涉案产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萌力星球公司还主张邹竹侵犯了其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的涉案美术作品，因涉案产品与该美术作品的整体形象并不近似，故萌力星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邹竹抗辩称其所售产品系其向其他淘宝卖家下单，后由该淘宝卖家直接发货给原告，有合法来源，且其不知晓侵权存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庭审中勘验订单情形，虽然会员名为“少年轻狂想曲”于2017年9月14日形成的订单所示物流信息与涉案订单吻合，但邹竹并未就该会员名与其何种关系给出合理解释，且该种代发模式的经营方式，难以保证邹竹在进货时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其在庭审中亦明确不知如何审查。综上，依当前证据，邹竹关于其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且不知晓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萌力星球公司同时主张淘宝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理由为淘宝公司提供销售平台，本院认为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下才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萌力星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淘宝公司存在上述过错，因此，其关于淘宝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淘宝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被告邹竹展示、销售涉案毛绒玩具，且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涉案产品链接已不存在以及萌力星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邹竹尚有未出售的侵权产品，因此，萌力星球公司要求停止侵权以及销毁未出售侵权产品的诉请均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萌力星球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商品交易成功0件，累计评论1条，淘宝价45.92元，进货价32.8元，涉案店铺共销售2件野萌君形象商品；2、原告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综上，本院酌定邹竹赔偿额为50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元；
二、驳回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36元，由被告邹竹负担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贤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