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沈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金华，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东，男，系该单位财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为民，男，系该单位行政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发，男，汉族，1953年10月24日出生，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凤，女，汉族，1953年8月27日出生，住大连市金州区。
原审被告：于为民，男，汉族，1966年4月5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宋秀发、王秀凤、原审被告于为民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东、于为民，被上诉人宋秀发、王秀凤，原审被告于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秀发、王秀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尽职尽责，收费合法守约。因为上诉人的工作才使得作为主犯的宋吉军比预期的少，从而使得宋秀发、王秀凤的刑期也得到压缩。2、宋吉军的妻子王晓杰、宋秀发的弟弟宋秀家、王秀凤的弟弟王永震等5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亲属向上诉人听取案情汇报，提出新要求，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5人有代理权。且2013年4月6日、7日被上诉人宋秀发与于为民的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表见代理的事实予以追认。3、本案背景特殊，当时于为民无权依法会见宋秀发、王秀凤，双方无法进行协商一致，在此情况下才与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进行了协商，该协商一致的内容应为有效。
被上诉人宋秀发、王秀凤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对于和于为民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于为民根本就没和我们协商进行变更，因为这合同是我们两个和于为民签订的，如果说于为民在签订合同的时候，说不成功就改合同，我们绝不会跟他签订合同。我们也不会把100000元交给于为民。在看守所，于为民找律师会见我们的时候，以及在法庭上开两次庭，他和我们两个都见过面，都没和我们沟通。于为民和王晓杰签订的合同是伪造的。我花100000元雇于为民打官司，开两次庭，于为民在庭上根本没有尽职尽责。于为民说我们两个判缓刑是他为我们两个争取的，实际上我们两个判缓刑是因为我们交了200000元的罚金。
原审被告于为民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及意见。
宋秀发、王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返还律师辩护费用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宋秀发、王秀凤作为甲方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辩护]合同，约定委托乙方律师于为民、徐明东刑事辩护，律师费分为首付金和成功报酬两个部分：首付金28000元、交通费2000元、成功报酬70000元，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收到首付金28000元，于为民收到2000元交通费、70000元成功报酬。本协议任何修改、补充或各次的谈话笔录，必须由甲、乙方双方签定成文字形式，视为补充合同。双方对首付金、交通费未作特别约定，双方对成功报酬在收案记录中约定，律师成功报酬，是指实现了宋吉军（宋秀发、王秀凤的儿子）未被判有罪并恢复自由或者按不起诉决定恢复自由和宋秀发、王秀凤无罪。同时实现三人的目的，70000元才不用退还；否则，退还。
后宋秀发、王秀凤被刑事羁押，2013年2月27日，王晓杰（宋吉军的妻子）作为委托人，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作为被委托人双方签订授权委托书，聘请律师张婷（刘萍）作为敲诈勒索案件王秀凤的辩护人。本授权书有效期自即日起，至侦查终结日止。2013年3月12日，委托人王晓杰等与受托人于为民签订律师重大案情进展工作汇报，记载于为民陈述原来宋秀发、王秀风委托我为宋吉军进行刑事辩护，我的任务是为宋吉军做刑事辩护人。我已经全面落实了委托合同中的律师的一切职责，但是我有一点没有做到，即我承诺宋秀发、王秀凤为宋吉军争取获得缓刑的判决，实现宋吉军获得刑期内的自由，由于没有实现这个结果，等于我的辩护没有彻底成功，我今天退还给你宋秀发、王秀风交来的70000元律师成功报酬，你是否同意？委托人陈述律师接下来还要为他们三个实现两个缓刑、一个从轻判决继续工作，因此从开庭之后应该是我和宋吉军的叔叔、姨夫以及舅舅共同委托了律师，要求你务必实现两个缓刑的结果。于为民陈述对于成功报酬，我这样承诺：如果你们配合律师成功地实现了宋秀发、王秀凤获得缓刑的判决，而且宋吉军大概能实现5-6年为最高刑的结果，属于成功的目标兑现。原来跟宋秀发、王秀凤约定的成功报酬改由你们负责兑现；即现在因为工作重点的转移，成功报酬的界定将有所改变，现在的成功报酬应界定为宋秀发、王秀凤获得缓刑后，我们已收到70000元的成功报酬无需退还，如果没有实现该目标，我们必须退还该70000元。对于成功报是否还有异议？委托人陈述无异议。被告于为民陈述宋秀发、王秀凤一审判决书被判缓刑出来后，我的律师工作将全面终结，你们是否有疑问？委托人同意，没有疑问。裘世伟、王永震、王晓杰、尹永富、宋秀家签字。
2013年3月28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做出刑事判决书（2013）金刑初字第130号被告于为民作为被告人宋吉军的辩护人，被告人宋秀发、被告人王秀凤未记载辩护人，判决被告人宋吉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50000元。被告人宋秀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被告人王秀凤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后王秀凤向大连市律师协会投诉被告于为民律师未尽职尽责、未开发票。2015年12月24日，大连市律师协会惩戒与考核委员会作出中止审查通知书，经审查发现，于为民律师下落不明，本会无法送达相关投诉材料，于为民律师不能提交答辩说明材料。据此，本委员会决定：中止本案审查，待确认于为民律师下落后恢复对本案的审查。
2014年10月10日，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开具宋秀发、王秀凤（王晓杰）7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称案外人王晓杰等5人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签订了律师重大案情进展工作汇报，将应当退还给二原告的70000元成功报酬变更为宋秀发、王秀凤获得缓刑后，已收取的70000元无需退还，如果没有实现该目标，必须退还70000元。宋秀发、王秀凤对此不予认可，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晓杰等5人得到了宋秀发、王秀凤的授权可以代收款项以及变更宋秀发、王秀凤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辩护]合同，故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应当依据委托代理[辩护]合同返还给宋秀发、王秀凤的成功报酬70000元。关于首付金28000元、交通费2000元,宋秀发、王秀凤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未作特别约定，于为民作为辩护人参与了诉讼活动，宋秀发、王秀凤主张于为民未尽职责要求返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节，王秀凤已向大连市律师协会投诉，大连市律师协会惩戒与考核委员会作出中止审查通知书，待确认于为民律师下落后恢复对本案的审查。并不是终结审查，故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关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主张表见代理一节，表见代理应当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即表见代理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与第三人缔结民事关系。王晓杰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王晓杰等5人与于为民签订的律师重大案情进展工作汇报均没有以宋秀发、王秀凤的名义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为民进行签订，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不予采纳。关于于为民主张其作为被告不适格一节，于为民作为委托代理律师预收了70000元成功报酬与本案有关联，作为本案被告适格，但因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0月10日开具发票载明收到宋秀发、王秀凤律师费70000元，故依法应当由最终收取款项的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依据委托代理[辩护]合同返给宋秀发、王秀凤应当返还的律师费7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秀凤、宋秀发律师费7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秀凤、宋秀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负担805元,王秀凤负担3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即2013年4月6日、7日两份录音证据，拟证明变更合同是被上诉人宋秀发夫妇均在有效时间内知情，而且同意其亲属作出的变更，并且遵守了变更合同内容的所有内容。被上诉人王秀凤、宋秀发认为该两份证据中宋秀发根本没有同意变更合同的意思，变更合同从来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本院认为，根据该两份证据的整体内容看宋秀发始终表达的是对变更合同的事情其夫妻两人并不知情，从录音内容看不出其对变更合同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事实，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于案涉10万元律师费中的7万元，上诉人是否应返还给二被上诉人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系依据2013年1月6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辩护合同向二被上诉人收取10万元律师费，其中7万元为律师成功报酬。现上诉人认可上述合同约定的成功标准并未达到，但上诉人认为其不应返还该7万元的原因在于，后来其与二被上诉人的亲属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了原来合同的成功标准，现变更后的成功标准上诉人已经实现，故无需返还该7万元。二被上诉人则认为变更并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则判断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该7万元律师费的关键在于判断案涉2013年1月6日合同的成功标准是否发生了变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2013年1月6日合同的成功标准进行变更。理由如下：首先，根据2013年1月6日合同的约定”本协议任何修改、补充或各次的谈话笔录，必须由甲、乙双方签定成文字形式，视为补充合同。”故任何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均应由双方签定成文字形式予以确认，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变更合同内容，尤其是有关变更成功标准的文字形式的事实。其次，虽2013年3月12日二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与上诉人形成一份律师重大案情进展工作汇报，但该工作汇报中载明王晓杰等二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为委托人，该工作汇报的内容系二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与上诉人达成，该份工作汇报中对2013年1月6日合同中成功标准的变更并不能约束二被上诉人。再次，二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变更成功标准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一、如前所述，工作汇报系二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是二被上诉人的5位亲属以二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达成，该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二、在二被上诉人已经委托上诉人进行代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合同予以变更应严格遵循2013年1月6日合同中修改合同应由双方签订文字形式的约定，工作汇报中签字的5人虽为二被上诉人的亲属，但在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已经有相应约定且无据证明该5位亲属获得二被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律师事务所仅以该5人为二被上诉人的亲属就认为其有理由相信该5位亲属有权代表二被上诉人变更合同，于理不符。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2013年1月6日合同中成功标准的内容并未发生变更，在上诉人认可未实现2013年1月6日合同中成功标准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的约定请求退还该7万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宏翔
审判员 王 歆
审判员 吴义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