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电.
委托代理人：罗金，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权.
委托代理人：张粦中，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芬，
黎志波、刘雪芬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柏铖，东莞市常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兴忠.
委托代理人：张粦中，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炳坤，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中国香港人，身份证号码为h114357（5）。
上诉人杨中电、任志权因与被上诉人黎志波、刘雪芬、邓兴忠、黎炳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中电因本案于2014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黎志波、刘雪芬、邓兴忠、任志权、黎炳坤连带赔偿杨中电后续医疗费60000元、误工费47550元、护理费521607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700元、住宿费83100元（150元／天×277天／2人）、营养费20000元、鉴定费6206元、赔偿金5380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9000元，合计1425070元；后变更护理费为401381元，增加轮椅费2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9日上午10时30分许，杨中电在建筑工地钢架铁皮厂房的顶部拆铁皮瓦时，从该厂房顶部坠落受伤。事发后，杨中电在东莞市常平医院住院治疗，期限从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1月21日，住院277天，花费医疗费202890.04元，该部分医疗费用已由邓兴忠全额垫付。出院医嘱建议：1.出院疗养，休息叁个月，加强营养；2.叁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术及左肘关节内固定钢板取出术（费用约60000元，具体以发票为准）；3.住院期间陪护壹人；4.患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人护理。
出院后，杨中电在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鉴定为一个三级、一个六级、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需部分护理依赖，为此支付鉴定及检查费用合计6206元。
杨中电系农村户口，其提交了参保凭证、工资证明、证人证言，以证实其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中电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其需要抚养的被抚养人系：母亲李爱娥，1934年2月22日出生，事发时79周岁，由五个子女共同抚养；儿子杨鑫，1999年5月20日出生，事发时13岁零11个月，由杨中电及其妻子两人共同抚养。
另，杨中电于2013年9月12日在东莞光明眼科医院门诊治疗，为此支付车费280元及门诊医疗费374.70元，该费用由邓兴忠垫付。另，邓兴忠向杨中电妻子苏小兰支付了护理费3000元。杨中电提交了苏小兰的工资证明到庭，以主张护理费用按照其工资标准计算。杨中电提交了购买轮椅的发票到庭，以主张购买轮椅所花费的费用1380元。
原审庭前，杨中电申请了证人到庭，用于证实杨中电在东莞工作和居住的情况。邓兴忠申请了证人到庭，其中证人未到庭，用以证实案涉厂房工程的相关情况。
另，邓兴忠提交了住所产权证明、租赁合同，以证实案涉厂房属刘雪芬所有。刘雪芬提交了厂房转让协议书，以证实案涉厂房系案发后由黎炳坤转让给刘雪芬的。后原审法院就厂房权属事宜前往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得知案涉厂房系黎炳坤于2013年7月转让给刘雪芬的，案发时属黎炳坤所有。
另查明，任志权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司马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杨中电系其雇佣的工人，其承包了黎炳坤空厂房的拆迁工程，当时系黎炳坤叫其找人拆他的空厂房，于是就问邓兴忠有没有人手，有就找人来拆，拆了之后用拆除的铁皮卖抵工资，后来邓兴忠就去找人来拆，受伤的工人就是邓兴忠叫过来的。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参保凭证、证明、户口本、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证人证言、护理费收据、东莞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厂房转让协议书、住所产权证明、租赁合同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黎炳坤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杨中电虽申请将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但健康权纠纷属于人格权纠纷一类，根据案由法定原则，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符合本案案情，杨中电就此提出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结合本案案情，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系：
一、案涉厂房的权属问题。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调查，可以确定案涉厂房系黎炳坤在事发后转给了刘雪芬，由此可以确定案涉厂房事发时属黎炳坤所有。
二、双方对本次事故的责任。结合原审庭审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任志权陈述的真实性，除了任志权一直强调案涉厂房系黎志波的之外，可以确定的事实系黎炳坤在常平朗洲有厂房要建，于是找到了任志权，问他是否愿意承接，在协商看过现场并商量如何建设之后，黎炳坤又提出要拆除旧厂房，于是任志权找到邓兴忠，邓兴忠在承诺以“以料代工”的形式承接拆除旧厂房的事宜后，任志权回复黎炳坤称，由他找人拆除旧厂房，拆下来的旧铁皮抵作工钱，黎炳坤对此表示同意。后来邓兴忠找了包括杨中电在内的三、四个工人去拆除旧厂房，工人工资由邓兴忠发放，而拆除的旧厂房铁皮由邓兴忠作为废品出售。另，当时在现场配备了安全帽和安全带，但杨中电及其他工人因天气炎热并没有佩戴。结合上述事实，可以清楚的得知，杨中电系邓兴忠聘请的工人，邓兴忠没有相关建筑资质，邓兴忠系任志权选任并指示去从事拆除旧厂房工程的，黎炳坤与任志权之间系协商建设新厂房并拆除旧厂房，黎炳坤并未直接选任和指示邓兴忠。由此，杨中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现场配备有安全帽和安全带的情况下，不按照安全要求作业，其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邓兴忠没有相关资质，虽然在现场配备有安全帽和安全带，但未对现场施工进行有效监督和管理，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任志权作为选任和指示邓兴忠的直接责任人，其将拆除旧厂房的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人进行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黎炳坤，虽然没有直接选任和指示将案涉工程交给无资质的邓兴忠，但其作为案涉厂房的权属人，其对案涉工程也负有一定的安全监督义务，因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杨中电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40%、邓兴忠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30%、任志权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20%、黎炳坤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10%。
三、杨中电损失的计算标准。杨中电虽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结合证人证言及杨中电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杨中电在事发前一年的时间内有固定的工作及收入，其中其陈述的在永坚毛织厂的工作情况，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也不能充分证实该事实，原审法院对其陈述的情况不予采信。至于其陈述于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3月1日从事装修业的情况，也仅有证人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在单凭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参保记录佐证的情况下，杨中电诉请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本次事故造成杨中电损失，其请求损害赔偿合理合法，但其损失应该依法计算如下：
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202890.04元＋门诊医疗费374.70元=203264.74元。
2.后续治疗费：结合医嘱意见，考虑到杨中电的经济状况，原审法院对其诉请的60000元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中电住院27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700元。
4.营养费：结合杨中电伤情及医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
5.护理费：杨中电住院277天，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故该项费用按照东莞地区护理行业平均收入每天50元计算为：50元／天×277天＋50元／天×20年×365天×50%=196350元。
6.误工费：杨中电住院277天，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合计317天，杨中电未提交工资证明到庭，故该项费用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30天／月×317天=13842.33元。
7.赔偿金：杨中电为一个三级、一个六级、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事发时39岁，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0元／年计算为：11669.30元／年×20年×89%=207713.54元。
被抚养人生活费：杨中电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到庭，证实其需要抚养的被抚养人系：母亲李爱娥，1934年2月22日出生，事发时79周岁，由五个子女共同抚养；儿子杨鑫，1999年5月20日出生，事发时13岁零11个月，由杨中电及其妻子两人共同抚养。故该项费用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343.50元／年计算为：8343.50元／年×5年×89%÷5＋8343.50元／年×（4年＋1个月）×89%÷2=22586.55元。
8.辅助器具费：1380元的轮椅费，有发票佐证，且符合杨中电伤情，予以支持。
9.鉴定费：6206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杨中电一个三级、一个六级、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已经造成不可恢复性的创伤，杨中电肯定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邓兴忠、任志权、黎炳坤应给予赔偿。结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5000元。
11.交通费：杨中电诉请的2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
12.住宿费：杨中电受伤住院，其亲属来莞看望所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中电诉请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但住宿天数酌情支持15天，人数2人，经计算合计为4500元。
以上费用合计800543.16元，按照比例承担，邓兴忠承担30%即240162.95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203264.74元、护理费3000元及交通费280元，还应赔偿杨中电33618.21元。任志权承担20%即160108.63元。黎炳坤承担10%即80054.32元。原审法院驳回杨中电对黎志波、刘雪芬的诉讼请求，驳回杨中电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0月14日缺席判决：一、限邓兴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中电33618.21元；二、限任志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中电160108.63元；三、限黎炳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中电80054.32元；四、驳回杨中电对黎志波、刘雪芬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杨中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562元，由杨中电负担10619元，邓兴忠负担640元，任志权负担3502元，黎炳坤负担1801元。
杨中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案中杨中电与邓兴忠显然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事发时属于黎炳坤所有不当。首先，从邓兴忠提交的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住所（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和《租赁合约》可知，案涉厂房所有人是刘雪芬。任志权也坚称案涉厂房系黎志波所有。其次，刘雪芬提交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收据》都是刘雪芬、黎志波为了逃避责任，事后与黎炳坤制作的，证据不宜采信。最后，不动产物权需进行权属登记，不能以个人说辞为准。三、原审法院认定杨中电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首先，本案的发生，任志权、黎志波、刘雪芬、邓兴忠存在严重过错。任志权根本就没有资质承包案涉厂房的拆除工程，其无视法律规定，主观错误显而易见。黎志波、刘雪芬明知任志权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案涉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任志权，其过错亦很明显。邓兴忠亦明知任志权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雇佣杨中电等工人拆除案涉厂房，亦存在明显过错。其次，杨中电等工人在拆除案涉厂房离地约七米高房顶铁皮时，任志权、黎志波、刘雪芬、邓兴忠未提供任何安全保障，在现场指挥时也没有制止，严重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因此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责任方按比例赔偿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任志权、黎志波、刘雪芬、邓兴忠、黎炳坤应当连带赔偿杨中电的损失。五、原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计算不当。杨中电住院期间及出院之后，一直由妻子苏小兰护理。苏小兰系东莞市毅恒织造有限公司的员工，日均工资101.18元，因护理杨中电，不得已辞职。此外，杨中电出院后至定残的前一天，都需要护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应计算为401381元。六、原审法院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不当。杨中电在事故发生时，邓兴忠给杨中电的劳动报酬是150元／天，对此，邓兴忠原审时亦无异议。因此，杨中电的误工费应计算为47550元。七、原审法院关于住宿费的计算不当。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住宿费34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为10200元。据此，杨中电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邓兴忠、任志权、黎志波、刘雪芬、黎炳坤连带赔偿杨中电后续医疗费60000元，误工费47550元、护理费401381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700元、住宿费102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6206元、赔偿金207713.54元、辅助器具费1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合计841717.09元。
任志权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
邓兴忠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第一，选任邓兴忠承接本案事发工程的是黎志波、黎炳坤，而非任志权。第二，黎志波及其亲属（包括其哥哥黎炳坤）在事发施工现场安排、指挥具体工作。邓兴忠与黎志波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邓兴忠只是简单地组织工人直接受雇于黎志波，并非本案劳务活动的承受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认定邓兴忠是组织本案雇佣劳动的负责人，黎志波、黎炳坤因存在选任的过错，均应与邓兴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何况本案中邓兴忠只是帮助黎志波寻找工人，原审判决邓兴忠、任志权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而未判定黎志波、黎炳坤与邓兴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黎志波、刘雪芬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杨中电上诉请求。
任志权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任志权所欲承包的工程实际是黎志波的，而非黎炳坤的。任志权承接的修建新厂房的工程是与黎志波洽谈、衔接的。由于黎志波称因其担任着九江水的书记不方便出面，所以该地是由其兄长黎炳坤出名签约的，任志权从没有就此事宜与黎炳坤有过任何的接触。杨中电出现安全事故后，任志权到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也是按照黎志波的要求，说该工程是黎炳坤的。二、任志权所欲承包的工程是新建工厂，并非拆迁空厂房，到施工现场后，黎志波又提出要拆掉厂房才能重新盖新厂房，并要求任志权帮忙找人。任志权就找到了邓兴忠承接该拆旧厂房的工程。并不是由任志权接手该工程后，转包给邓兴忠。三、邓兴忠是黎志波选任的，而非黎炳坤，更非任志权。任志权找到邓兴忠，了解了行情谈好条件后，向黎志波汇报，黎志波就同意由邓兴忠承接了拆除旧厂房的工程。在拆除厂房的过程中都是黎志波及其亲属亲自指挥施工的。四、任志权在本案中只是居中介绍并无得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任志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据此，任志权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判令黎炳坤、黎志波、刘雪芬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杨中电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杨中电上诉状中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黎志波、刘雪芬答辩称：跟对杨中电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邓兴忠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黎炳坤对杨中电、任志权的上诉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邓兴忠提供的证人在原审出庭作证称，事发现场配备安全帽和安全带，现场三名工作人员因不方便均未带安全帽和系安全带，邓兴忠对此并没有制止。杨中电在庭审中并没有否认现场中配备安全帽和安全带的事实，其对该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三名工作人员均没有戴安全帽和系安全带，邓兴忠对此没有制止，也就是默许；二、杨中电提交一份由东莞市毅恒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苏小兰于2013年3月4日入职该公司，于同年4月19日离职，3月、4月工资分别为2856元、1191元；三、邓兴忠提交的《住所（经营场所）产权证明》、《租赁合同》显示，2014年2月27日，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产权证明意见，证明案涉厂房属于刘雪芬所有，刘雪芬于同日与东莞市金粒发塑料有限公司就案涉厂房出租事宜签订该《租赁合同》；四、刘雪芬、黎志波提交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显示，黎炳坤于2013年7月23日将案涉厂房转让给刘雪芬，并收取了有关转让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杨中电主张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杨中电、任志权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案涉厂房的权属。根据任志权在公安局的陈述、原审法院的调查及黎志波、刘雪芬所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案涉厂房在事发时属黎炳坤所有，事发后由黎炳坤转让给黎志波、刘雪芬。任志权提交的《住所（经营场所）产权证明》、《租赁合同》，仅能证明案涉厂房在2014年2月27日属刘雪芬所有，并不能推翻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厂房在事发时属黎炳坤所有。
二、任志权与黎炳坤的关系。根据任志权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司马派出所询问笔录的陈述，任志权确认其承包黎炳坤的厂房拆迁工程，现任志权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并主张其仅是居中介绍人，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任志权的主张。
三、各方在本案的责任。根据证人的证言，事发时现场配备了安全帽和安全带，虽杨中电在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审所作证词不足采信，故本院采信的证言。杨中电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在约六、七米高的厂房上方作业的危险性，对自身安危应具足够多的意识，在现场配备安全帽和安全带的情况下，未按安全要求作业，是案涉损害结果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杨中电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邓兴忠明知自身不具备房屋拆除的资质，承接案涉厂房拆除工程，并未能对现场施工的安全实施有效的监督和管理，是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对案涉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任志权将拆除厂房工程交付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邓兴忠，存在过错，是案涉事故发生的一个因素，故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黎炳坤作为案涉厂房权属人，将其厂房拆迁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任志权，存在过错，亦是案涉事故发生的一个因素，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原审酌情认定杨中电、邓兴忠、任志权、黎炳坤分别承担案涉事故损失40%、30%、20%、1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中电、任志权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本案赔偿责任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适用上述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安全生产事故，案涉事故未经有关的行政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杨中电、任志权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杨中电在本案的损失。（一）护理费，杨中电主张护理费应按苏小兰的收入计算，但其提供关于苏小兰收入的《证明》，仅能反映苏小兰在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4月19日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苏小兰的固定收入情况，故杨中电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误工费，杨中电主张按事发时邓兴忠给付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住宿费，杨中电诉请是按150天／天计付住宿费，现其上诉主张按340元／天计付，超出其原诉请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中电、任志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中电上诉部分应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7元，由杨中电负担，本院准许杨中电免交。任志权上诉部分应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4903元，由任志权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