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市辖区。
负责人雍学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志兰，女，汉族，1978年10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兰，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顺，男，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刚，男，193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花，女，194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绍宽，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琼，女，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周志红，女，汉族，1987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兰、张安顺、张治刚、蒋春花、周绍宽、许秀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6日中午，周绍宽驾驶许秀琼所有的川A＊＊＊38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淮口镇九龙滩逆向往云顶山行驶（该方向设有禁止一切车辆驶入标志），12时32分许，周绍宽驾驶该车行至金堂县淮口镇九龙滩至云顶山1.8KM路段上坡弯道处，车前部与相对行驶由张国辉（本案死者）驾驶的川A＊＊＊12号天马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相撞，造成张国辉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国辉被送往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0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张国辉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颅脑损伤合并继发肺部感染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次事故经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定由周绍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周绍宽驾驶的川A＊＊＊38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系许秀琼所有，二者系夫妻关系。该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含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
事故发生后，周绍宽、许秀琼垫付部分医疗费24889.30元，支付护工护理费1810元、垫付28000元现金用于丧葬事宜。
另查明死者张国辉系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云顶村9组村民，但其生前自2013年初开始外出务工，先后就职于金堂县淮口镇九龙再生纸厂、定远县明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肥东县合力建材厂（普通合伙）、成都亚恩科技有限公司。
李祥兰系死者张国辉之妻、张安顺系死者张国辉之子、张治刚系死者张国辉之父、蒋春花系死者张国辉之母；张治刚，出生于1937年10月15日，蒋春花，出生于1940年9月30日，扶养义务人为6人。
2013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13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6127元，2013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户口薄复印件、结婚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保险单、务工证明、工资表、亲属关系证明、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一致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周绍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当事人对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周绍宽驾驶的川A＊＊＊38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系许秀琼所有。因该肇事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本次事故中，周绍宽驾车违反禁令标志规定逆向行驶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作为车主的许秀琼虽不存在过错，但事故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祥兰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周绍宽、许秀琼共同承担。又因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安邦保险公司依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周绍宽、许秀琼负担。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治刚）51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蒋春花）6127元、丧葬费20897.5元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审原告主张医疗费共计35059.3元，其中原审原告方垫付10170元，周绍宽、许秀琼垫付24889.3元。各方当事人对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原审被告主张按总额的15%扣除自费药部分，原审原告仅同意按5%的比例扣除。原审法院认为，自费药理应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予以扣除，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协商意见又不申请鉴定的，原则上按15%-20%的比例予以扣除，原审被告主张15%的比例扣除，较为适宜，予以支持。故医疗费原审法院确定为35059.3元，其中自费药品5258.90元（35059.3元×15%）；
2、护理费。原审原告主张以住院10天，需要2人护理，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000元。原审被告对护理期限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安邦保险公司仅认可1人护理、每天80元；周绍宽同意原审原告的主张，且已先行支付1810元护理费给所雇请的护理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死者张国辉因事故受伤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但本案原审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等证明，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以每天80元计算较为适宜；关于护理人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除外。本案原审原告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死者张国辉在住院抢救期间需要2人护理，故其需要2人护理的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安邦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原审法院对死者张国辉住院抢救期间的护理费确定为800元（10天×80元／天），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周绍宽、许秀琼已先行垫付的护理费中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1010元（1810元－800元）由其自行负担；
3、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按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47360元。周绍宽、许秀琼表示认可，安邦保险公司对原审原告所举示的外出务工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仅认可按照死者张国辉户籍登记的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的户籍登记是界定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身份的重要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受害人张国辉确系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云顶村9组村民，但其生前早已外出务工多年，其生活来源并非依靠农村土地种植。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金堂县淮口镇云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肥东县合力建材厂（普通合伙）出具的务工证明以及工资表、定远县明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金堂县淮口镇九龙再生纸厂出具的务工证明以及成都亚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以及庭审中证人张国强、张治宽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死者张国辉生前虽未长期固定在一公司（工厂）务工，但足以证明其长年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的事实，据此，原审原告所持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安邦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依据2013年度四川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定原审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100％）；
4、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及其亲属在就医治疗需要往返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超额部分不予支持；
5、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事故造成受害人张国辉死亡的严重后果，确致其亲属精神遭受损害，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诉请金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原告的损失为555848.8元，其中医疗项下的损失为29800.4元（扣除自费药品5258.9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520789.5元，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即自费药品5258.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审原告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其余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项下损失19800.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410789.5元，两项共计430589.9元，该费用由安邦保险公司依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自费药品5258.9元、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1010元，共计6268.9元由周绍宽、许秀琼承担。原审法院为案结事了，依据双方垫付费用情况，确定支付事宜。原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550589.90元，其中502159.50元支付李祥兰、张安顺、张治刚、蒋春花，余款48430.40元支付周绍宽、许秀琼；二、驳回李祥兰、张安顺、张治刚、蒋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周绍宽、许秀琼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安邦保险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中张国辉亲属提供的务工证明，没有相对应的劳动合同和考勤记录以及工资发放单，其证据真实性不能核实，对张国辉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
被上诉人李祥兰、张安顺、张治刚、蒋春花答辩称，原审中还提交村委会证明死者张国辉长期在外务工的证据，其十多年都在外务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绍宽、徐秀琼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所提原审中张国辉家属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务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原审中原审原告方提供了村委会证明和四家务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出庭证人张国强和张志宽证言，证实张国辉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以上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国辉脱离农业生产，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83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