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0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戎，男，1944年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腾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
法定代表人孙宝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全，社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邢江峰，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军，男，1959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欣尔，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宋小戎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辛峰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辛峰经合社）、原审第三人邢军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8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小戎在原审法院诉称：1993年2月2日，宋小戎与西辛峰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果园一处，地点位于该村杨家地空闲耕地，建园规模为150-170亩，西辛峰村委会出土地，宋小戎出资金，合作经营。1993年11月8日，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果园一处，地点位于该村杨家地空闲耕地，建园规模为200-220亩，西辛峰经合社出土地，宋小戎出资金，合作经营。1999年10月25日，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上述两份合同中的400亩果园分成各自经营管理200亩，西辛峰经合社经营管理的果园由宋小戎承包经营。2003年3月4日，西辛峰经合社与宋小戎签订《协议书》，西辛峰经合社收回宋小戎承包经营的果园，同时支付宋小戎土地地上附属物设施补偿费。2011年，昌平法院作出（2010）昌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宋小戎与西辛峰村委会于1993年2月2日签署的《合同书》，解除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于1993年11月8日签署的《合同书》，解除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于1999年10月25日签署的《补充合同书》，驳回了西辛峰经合社请求返还果园的诉讼请求，对果园地上物没有裁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79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宋小戎自1993年与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签订合同后，陆续在合作经营的果园内投资数百万元，在宋小戎自行经营的200亩果园（即杨家地约170亩、李家坟约30亩）内种植各种树木约10000棵，建造四合院一处，约1500平方米，建造围墙2200米，安装地下管道约7000米及其它附属设备（详见果园地上物清单），上述地上物应当归宋小戎所有。现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被法院判决解除，果园也强行收回，且西辛峰经合社、西辛峰村委会已经张贴了上述果园对外承包的公告，宋小戎的合法权益面临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涉案果园内西南区域的苹果树、东南区域的桃树及院落内杨树所有权归宋小戎；2、确认涉案果园内的四合院1500平方米、围墙200米、铁栅栏围墙2000米、东大门（铁艺门2个）、东大门传达室30平方米、地下打药管道5000米、地下灌溉管道2000米、厕所2个、田间路2000米、果园内电线2000米、电线杆20根所有权归宋小戎；3、诉讼费由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负担。
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宋小戎的诉讼请求，首先宋小戎所要求确认的地上物及土地问题已经经过法院的判决书进行了裁判，此协议已经被依法解除、协议解除后，宋小戎应将土地归还给我们，但宋小戎并没有履行归还的义务。其次，关于宋小戎要求确认的地上物清单的内容宋小戎没有向我们进行过移交，也未向我们提出过地上物清单的内容，目前涉案果园内并没有宋小戎所述的东西。
第三人邢军在原审法院述称：没有宋小戎所述的那么多苹果树，我与宋小戎签订租赁合同后接手的大部分苹果树都已经死亡了，近期我将部分死树进行了更换。2011年的案件中已经对地上物的问题进行了处理，且现在大部分地上物都是我在承租后建设的，死树占用我们承包的土地我们保留起诉的权利，不同意宋小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2月2日，宋小戎与西辛峰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果园一处，地点位于该村杨家地空闲耕地，建园规模为150-170亩，西辛峰村委会出土地，宋小戎出资金，合作经营。1993年11月8日，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果园一处，地点位于该村杨家地空闲耕地，建园规模为200-220亩，西辛峰经合社出土地，宋小戎出资金，合作经营。宋小戎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在果园内种植了苹果树，建设了四合院一处，并对基础设施投资进行了建设。1999年10月25日，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上述两份合同中的400亩果园分成各自经营管理200亩，西辛峰经合社经营管理的果园由宋小戎承包经营。2005年12月10日，宋小戎将涉案果园转包给第三人邢军，转包期限19年，从2005年12月10日至2024年12月10日，承包费为每年88000元，双方在该合同中记载了果树种类有苹果树、桃树，但未明确约定果园的面积、果园内地上物的情况及果园内不同品种果树的具体数量。除上述内容外，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第三人邢军在经营涉案果园期间在果园内进行了投资建设。2010年，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以宋小戎未按时交纳果园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与宋小戎于1993年签订的合同，并要求宋小戎腾退果园，经法院审理，确认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与宋小戎签订的针对涉案果园的二份《合同书》、一份《补充合同书》已于2010年3月11日解除，但针对返还果园的诉讼请求，法院以涉案果园现由第三人邢军控制、第三人邢军在果园内进行投资建设，且宋小戎与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均无意愿对果园现有地上物进行评估作价为由，驳回了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要求宋小戎腾退果园的诉讼请求。后宋小戎不服上诉，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维持原审判决。2012年12月，第三人邢军将涉案果园内的部分苹果树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请求下进行了树木更新，宋小戎向昌平区森林公安处举报后，昌平区森林公安处调查认定第三人邢军盗伐涉案果园西区1099株苹果树、折合果木大柴50004.5公斤，价值125011元，盗伐涉案果园东区600株苹果树折合果木大柴27300公斤，价值68250元。2014年3月1日，西辛峰经合社与第三人邢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三人邢军承包了涉案果园。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勘验，涉案果园内西北、东北两个区域内已经种植新的果树苗，西南区域均为直径在20-30厘米苹果树，目测已经死亡。东南区域包含部分存活的桃树。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0）昌民初字第2050号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17953号民事判决书，昌平区森林公安处卷宗，第三人邢军在涉案果园投资基础设施改造票据若干，第三人邢军与西辛峰经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双方及第三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宋小戎在1993年分别与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签订《合同书》，承包了由西辛峰经合社所有的共计约400亩土地用于种植果树，在宋小戎占有土地期间，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苹果树，后由于宋小戎未向西辛峰经合社交纳租金，导致西辛峰经合社行使合同解除权，因在（2010）昌民初字第2050号案件中，未对地上物进行处理，故可以认定宋小戎在其承租期间种植果树的事实，同时结合法院对现场的勘验情况及树木的自然生长时间，法院确认在涉案土地内西南侧区域直径在20厘米以上的苹果树系宋小戎种植（无论存活与否）。关于涉案院落内东南侧区域的桃树的归属一节，虽宋小戎与第三人邢军对桃树种植时间存有异议，但结合宋小戎与邢军所签订合同中承包概况所记载的内容看，虽没有明确果树的具体数量，但记载了果树的品种包括苹果树和桃树，故法院推定涉案院落内东南区域的桃树系宋小戎栽种。关于宋小戎要求确认涉案果园内杨树所有权一节，因杨树并非收益型果树，在非人工维护的情况下，具备自然生长的可能，且结合宋小戎与第三人邢军所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的内容看，并未对果园内是否存在杨树进行过约定，同时参考宋小戎出示的其他证据，法院无法判断涉案果园内存在的杨树是否系宋小戎种植，故对于宋小戎要求确认涉案果园内杨树归其所有一节，法院无法支持。关于宋小戎要求确认涉案场地内建设的四合院归其所有一节，虽宋小戎在涉案果园内出资建设了该四合院，但根据宋小戎与西辛峰经合社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在果园筹建期间所建设的房屋归双方所有，且在（2010）昌民初字第2050号案件案件审理过程中，宋小戎认可该四合院应归其与西辛峰经合社共有，同时，第三人邢军在2005年接手涉案果园后对该四合院进行了部分改扩建，现该四合院不排除第三人享有的份额，故对于宋小戎要求将现四合院全部确认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小戎要求确认现涉案果园的围墙、铁栅栏围墙、东大门、东大门传达室、地下打药管道、地下灌溉管道、厕所、田间路、果园内电线、电线杆归其所有一节，虽不排除宋小戎在其承包果园期间投资对上述设施进行了建设，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邢军可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从2005年后，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已将大部分原基础设施进行了翻修、新建，现涉案果园内的大部分基础设施从法院勘验情况看，无法确定系由宋小戎承租期间建设，故对于宋小戎要求确认上述基础设施归其所有一节，法院无法支持。
虽本案针对宋小戎诉讼请求对涉案果园内果树归属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认定，但应当指出的是，由于宋小戎已经丧失了其所种植果树所在土地的相关权利，即便针对宋小戎请求的事项进行了确定，宋小戎在行使权利时，对土地问题亦应妥善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杨家地现由第三人邢军承包的果园内西南区域内直径在20厘米以上的苹果树（无论是否存活）、东南区域内直径在10厘米以上的桃树归宋小戎所有。二、驳回宋小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宋小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诉争的四合院，果园内的桃树、苹果树、杨树，涉案果园内的原有基础设施，第三人盗伐的1699棵苹果树均归属于宋小戎所有。
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答辩称：四合院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查清，属于共有。关于果树的处理，宋小戎已经明确了树龄和树的直径，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审查亦没有问题。关于基础设施，第三人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扩建，原审处理也并无不当。1699棵树木的问题，宋小戎在原审中已经放弃该请求。
邢军述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本院二审勘察，在诉争四合院周边有集中形态或零散形态分布的粗细不均的杨树，数量大约在300棵左右，约有100棵位于承包地外的道路旁。对该些树木，邢军以及西辛峰村委会、西辛峰经合社均表示不完全是宋小戎独立种植，邢军亦有在承包后种植杨树的情形。关于诉讼的四合院，宋小戎认可部分门窗为邢军所更换，而邢军认为除了门窗，包括房顶在内的其他设施都进行过修缮。宋小戎主张其修建的管道等基础设施都埋在地下。勘验未见有裸露在外的明显痕迹，目视该勘验地块，除了部分新载的果木外，地表杂草丛生，较为荒芜。
经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以及本院勘验记录、照片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查本案一审诉讼笔录，在法院的释明下，宋小戎明确表示将已经砍伐的果树扣除，同时，确定苹果树的直径在20厘米左右，桃树的直径在10厘米左右，原审法院据此对宋小戎所属的果树进行确认。现宋小戎要求二审法院确认诉争果园内所有的苹果树、桃树以第三人盗伐的1699棵树均归属其所有，超出了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小戎主张的杨树，本院认为，由于邢军亦对此杨树提出权属要求，且杨树本身分布形态不一，大小有别，目前宋小戎无法证明哪些是其栽种或者说全部杨树均为其栽种，故本院无法对权属进行确认。
关于诉争的基础设施等，依据邢军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其在承包后已经对基础设施进行过改造或者新建，且宋小戎主张的部分设施掩埋于地下，是否存在以及能否有效利用均成疑问，故其对该部分权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的四合院，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书》对原合同约定的房屋“共有”事实予以明确，《补充合同书》虽对双方的合作模式予以调整，但调整后仍然明确为厂房、办公室由宋小戎“使用”而非“所有”，结合宋小戎承认邢军对房屋设施进行过改造，且在（2010）昌民初字第2050号案件案件审理过程中，宋小戎认可该四合院应归其与西辛峰经合社共有，因此，本院认为宋小戎要求确认四合院归其单独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宋小戎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宋小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宇翔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