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11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州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8号金地国际二、三层。
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8号院1-4号楼D座09办公室02室。
法定代表人：沙云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苏环球雅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简称徐州环球学校）与被上诉人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环球天下公司）、一审被告江苏环球雅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江苏环球公司）因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421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环球学校和一审被告江苏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娟、赵丽赟，被上诉人环球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李昀锴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环球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环球天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如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简称东城雅思学校）曾申请注册“环球雅思”商标并向环球天下公司转让该商标注册申请权；环球天下公司设立情况、注册资本、公司变更等情况；东城雅思学校与徐州环球学校、江苏环球公司之间的加盟情况，上述事实均无相关证据证明。环球天下公司并未继承东城雅思学校的商誉，无证据证明环球天下公司与东城雅思学校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双方也不存在分立、合并的关系。二、徐州环球学校使用的标识与环球天下的“环球”系列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环球”二字不具有显著性，属于常用词汇，在商标近似比对时还需把环球天下公司商标中的图形考虑在内。徐州环球学校将“环球”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注册并使用的时间，早于环球天下公司拥有的第11430105号商标、第11429946号商标、第12614735号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也早于环球天下公司获得第3209688号商标时间，且2008年之前环球天下公司的上述商标均无知名度。三、徐州环球学习在对外经营中可以使用自身企业名称的简称，即“环球雅思”或“徐州环球雅思”，上述使用属于合理使用。因此徐州环球学校对“环球雅思”或“徐州环球雅思”的使用构成合理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行为。
环球天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徐州环球学校的上诉理由。环球天下公司的“环球”系列商标经过环球天下公司的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根据环球天下公司与徐州环球学校签订的相关协议，徐州环球学校名称中的使用属于环球天下公司的授权，协议解除后，徐州环球学校无权使用“环球雅思”。
江苏环球公司同意徐州环球学校的意见。
环球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立即停止在网站宣传和经营中使用与环球天下公司第3209688号商标、第11430105号商标、第11429946号商标、第12614735号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等侵害环球天下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立即停止擅自使用环球天下公司知名商品专有名称、虚假宣传、损害商誉等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赔偿环球天下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4．2万元；4、判令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在www．gzielts．com网站首页和徐州当地报纸主要版面刊登声明，就涉案行为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环球天下公司是国内最早从事英语教育培训的机构之一，前身是2001年成立的东城雅思学校。环球天下公司依法享有第3209688号商标、第11430105号商标、第11429946号商标、第12614735号商标，上述商标经环球天下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大量地宣传推广和长期持续使用，已经在教育培训行业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环球天下公司以特许加盟和直营的方式从事环球品牌教育，其中包括“环球雅思连锁学校”。目前环球天下公司在国内65个大中城市设有环球雅思教育培训学校，拥有近千名优秀教师和百余管理精英，每年培训的学生达到30万人次。其中针对雅思考试开展的“环球雅思”品牌英语培训，是环球天下公司的主营业务及主打品牌，自2001年环球天下公司前身东城雅思学校提供“环球雅思”英语培训服务开始，经过十余年的经营，环球天下公司所提供的“环球雅思”英语培训服务已经成为英语培训市场上的知名商品，“环球雅思”已成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环球天下公司发现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未经环球天下公司许可，擅自在其www．gzielts．com网站上使用zielts“GLOBALIELTSSCHOOL”字样作为商标突出使用，侵犯了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假冒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并擅自使用“环球雅思”这一环球天下公司所提供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徐州环球学校、江苏环球公司与环球天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已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给环球天下公司的正常经营、企业信誉造成了严重影响，使环球天下公司遭受重大损害。此外，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还存在明显的虚假宣传、损害商誉等行为。
徐州环球学校在一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环球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主要理由为：一、第3209688号商标的注册有效期已于2015年4月20日届满，且环球天下公司仅提供了该商标续展申请受理通知而未提交获准续展的证明，故该商标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应作为环球天下公司主张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构成侵权的权利基础。二、徐州环球学校未侵害环球天下公司商标权：1、徐州环球雅思学校对“环球雅思”文字的使用是对自身名称简称的合理使用，不构成商标性使用，且强调了“徐州环球雅思”；2、“环球雅思”与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不构成近似、更不会构成混淆。“环球”二字及“global”英文词本身不具有显著性，故，“环球”二字不应成为环球天下公司三个图文商标的显著要素，更不能脱离图形单独受保护。判定“环球雅思”与环球天下公司三图文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将环球天下公司三商标中图形考虑在内，不能单独将“环球雅思”与环球天下公司三商标中的“环球”二字进行比对。综前所述，经过比对“环球雅思”与环球天下公司三图文商标的整体，根本不构成近似，也不会导致混淆。3、徐州环球学校对“环球雅思”文字的使用早于环球天下公司商标的取得时间，且在徐州地区早于环球天下公司取得较高知名度，即在先使用、在先知名。（1）环球天下公司第11430105号、11429946号、12614735号注册商标均于2014年才注册取得，环球天下公司第3209688号商标于2013年才通过受让取得，而在此之前，徐州环球学校早已将“环球雅思”作为学校名称的组成部分予以注册，并开始将“环球雅思”作为学校简称使用；（2）环球天下公司商标并不具有知名度，在徐州地区内，反而是徐州环球学校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在环球天下公司取得商标前即已知名，即“环球雅思”在徐州地区的知名度是徐州环球雅思学校自身努力经营的结果，即徐州环球学校主观上无攀附环球天下公司商标商誉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攀附环球天下公司商标商誉的行为。三、徐州环球学校对环球天下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1、在徐州环球学校将“环球雅思”作为学校名称的组成部分注册、使用及作为简称使用之前，环球天下公司的英语培训服务并不知名，徐州环球学校不存在对环球天下公司知名商品的专有名称仿冒的不正当行为。如上所述，“环球”二字是公共领域的常用词汇，并不具有显著性，尤其当环球与英语培训相结合时，更不具有显著性。2、徐州环球学校不存在针对环球天下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更未实施损害环球天下公司商誉的行为。四、环球天下公司所称其前身为2001年成立的东城雅思学校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环球天下公司关于50万元损失赔偿、4．2万元合理支出的赔偿以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赔偿数额过高。
江苏环球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环球天下公司主张的涉案网站的开办者均是徐州环球学校，江苏环球公司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3月30日，环球天下公司经转让获得第3209688号“环球教育及图”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拥有第11430105号“环球教育及图”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拥有第11429946号“globaleducation及图”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拥有第12614735号“环球”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1类。东城雅思学校曾于2005年12月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环球雅思”商标，2008年1月2日将该申请转让给环球天下公司。上述注册类别核定项目主要包括教育、学校、函授课程、培训、教学、讲课等。
2001年6月25日，东城雅思学校经东城区成教局批准成立，举办者为彭鸿远。单位领导成员包括林雪君、张晓东、张永琪、丁会梅等。2005年4月，该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晓东，2009年8月28日该校举办者由张晓东变更为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理由为“举办者由张晓东女士变更为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后，一方面可以进一步健全学校的治理结构，另一方面可以保障我校发展过程中的资金需求。”核准机关为北京市东城区教育委员会。北京市东城区教育委员会于2009年9月1日出具行政许可决定书，称前项申请许可事项，符合法定条件和标准，予以行政许可。2010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根据该校申请，准许注销登记，该校注销。环球天下公司于2006年8月28日订立公司章程，注册资本300万美元，由三基国际有限公司出资，该公司董事会人员包括张晓东、张永琪、林雪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晓东，2007年1月18日该公司修改章程，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美元。本案诉讼期间，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该公司系东城雅思学校的全资投资人，环球天下公司成立后，东城雅思学校将自身持有和使用的环球雅思教育培训类商标转让给环球天下公司，并将自己从事的环球雅思英语教育培训授权加盟业务交由环球天下公司承继经营。2010年6月，环球天下公司作为全资出资人，经主管部门批准后将东城雅思学校注销。原东城雅思学校多年积累产生的良好信誉，环球雅思教育培训商标、商誉在内的全部无形资产均由环球天下公司承继、享有和使用。
2006年，北京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被授予“创业青年教育服务工作先进单位”；2007年5月，中国名牌杂志社、中国教育管理科学学会、中国教育管理杂志社、中国民办教育杂志社授予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学校“2006-2007年度公众满意·中国十大名牌外语培训机构”；北京晚报、新浪考试授予环球雅思连锁学校2006北京最具影响力的英语培训机构、综合性教育集团、考前辅导培训机构；2006年4月，北京辉煌盛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予北京环球雅思学校“2005年度飞龙网最佳合作伙伴”；2006年，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北京市委员会、北京市青年联合会、北京市青年企业家协会、北京青年报社授予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校长张永琪第三届北京市优秀青年企业家银奖；2005年9月，陈香梅教科文奖办公室、中国成人教育协会授予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中国民办教育创新与发展贡献奖；2008年至2012年，环球天下公司获得了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团体会员证书；2008年4月，环球天下公司获得了中国服务业十大优秀特许加盟品牌，2009年4月，环球天下公司获得了中国特许经营连锁百强；2008年12月，北京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北京市民讲外语活动组委会授予环球雅思国际英语北京市民讲外语活动优秀组织单位。
东城雅思学校（合同甲方）曾于2005年12月1日与济南环球学校、烟台环球学校（合同乙方）签订了特许加盟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许可协议规定的期限与地区内独家使用“环球雅思学校”授权分校作为商号并可使用“环球雅思”学校标志且根据业务所在地按照甲方教学系统建立并开展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业务，甲方有权更改提供的商号和商标，乙方无权反对，乙方在使用甲方商标时，只能传授甲方所提供并许可的课程。协议期间自2005年12月1日至2006年11月30日，地区为济南市、烟台市。乙方同意甲方拥有以下所有权：（1）与环球雅思有关的所有版权、商标权、专利（申请）权以及其他知识产权；（2）与环球雅思有关的权利的所有权。
环球天下公司为证明其与东城区雅思培训学校存在承继关系，提交了东城区雅思培训学校及环球天下公司与其他加盟学校的协议，如环球天下公司曾于2013年与北京市朝阳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环球天下公司许可北京市朝阳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使用第11429946号、第11430105号、第3029688号等商标，许可使用期间为10年，同年，环球天下公司与北京市海淀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使用环球天下公司的第11429946号、第11430105号商标等，许可使用期间为10年。环球天下公司曾于2007年10月与厦门市思明区爵士语言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思明雅思）续签了特许加盟协议书，约定思明雅思在许可规定的期限与地区内独家使用环球天下公司授权分校作为其商号业务标识，并可使用“环球雅思”学校标志及协议内规定的相关知识产权，自2007年2月20日至2010年2月19日。2007年3月26日环球天下公司与杭州大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加盟协议，约定环球天下公司授权杭州大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的条件使用“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环球雅思杭州学校”的名称，未经环球天下公司书面许可，被授权人无权向任何实体或个人转让该授权。还有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环球天下公司与武汉环球同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爱/南宁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太原金桥培训学校等签订的合同。
2015年11月6日，环球天下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侵权情况进行公证取证，在公证处一台连接互联网的电脑上，打开徐州环球学校经营的网站www．gielts．com，网站首页显示2004＞＞＞＞201511年18万徐州学子的唯一选择，来环球雅思学英语就对了。左上角存在一个圆形图标，圆形中间是大写的G字样，该图标右侧为“环球雅思英语学校GlobalIeltsEnglishSchool”，首页标题栏中有“关于环球雅思”，点击进入显示有“活动新闻”，其中2015年9月23日新闻标题为“热烈祝贺鼓楼区华侨联合会成立，环球雅思学校校长史抒庆当选区侨联主席”，多个新闻标题中显示有“环球雅思”字样；在“口语及小语种”中“成人口语”一栏页面上方显示的是一个奖状的图片，其中多处显示“环球雅思”学校被评为各种荣誉奖项，并直接写明“环球雅思——贵族气，平民心”在“口语”一栏中，页面上方标明“来环球雅思学英语就对了！”，其中“环球雅思”用显著的字体标明。网站中其他页面中也有类似表述，如“这年头不在环球雅思学习新概念三课程，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英语好”“新三为何要来环球雅思学”等。
为证明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曾是环球天下公司的特许加盟商，相关商标及“环球雅思”知名商品名称为环球天下公司所有，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已无权使用，但仍擅自在经营过程中进行突出、广泛使用，其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明显恶意。环球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2004年11月19日授权号为0516019的《环球雅思特许加盟协议书》，甲方为东城雅思学校，乙方为史抒庆，加盟期为2004年11月31日-2007年12月31日，其中对乙方在徐州开办环球雅思分校的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关约定。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授权号为200801010516的《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特许加盟协议书V4》，甲方为环球天下公司，乙方为史抒庆。2009年9月24日，环球天下公司、环球雅思北京总校发布《关于停止环球雅思徐州分校加盟授权资格的公告》，其中载明：徐州市好博外语学校负责人史抒庆作为被授权人于2005年申请加盟环球雅思，环球雅思北京总部授权其在当地开办环球雅思徐州分校（地址：徐州市中山北路8号金地大厦三层）。现授权期限已满，经环球雅思北京总部全面考察评估，决定终止与该校合作、停止其加盟资格。特此公告如下：1．从即日起，停止对该校提供环球雅思一切教学资源，停止向该校供应新教材及教辅资料，停止向该校提供师训与管理培训和支持。2．从即日起，任何机构不得以环球雅思徐州分校之名义进行宣传、招生、不得借用“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环球雅思全国连锁学校”在行业里取得的规模、成绩、荣誉等资源进行相关宣传及经营活动。5．环球雅思总部也正在积极筹备在徐州地区开设新的环球雅思徐州分校，以满足徐州地区广大学员的求学需求。环球天下公司同时在网站中对该公告予以公示。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授权号为0516019的《环球雅思特许加盟协议书》和公告均无原件，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授权号为200801010516的《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特许加盟协议书V4》因时间久远，史抒庆对此已无印象，真实性无法确认。
环球天下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2000元，律师费发票4万元，以证明其为一审案件诉讼的合理支出。
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为证明“环球”二字无显著性，提交“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检索结果页面和在百度搜索中的检索结果。其为证明自己对“环球雅思”“徐州环球雅思”享有在先使用权，该名称的知名度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经营的结果，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对“环球雅思”“徐州环球雅思”的使用、宣传情况的照片、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报纸报道、广告发布合同、民事调解书、荣誉证书等证据。其提交的宣传照片中显示徐州环球学校在2006年的宣传过程中使用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大写的“G”字标志，并多处长时间使用“环球雅思”字样进行宣传。在2008年6月20日的报纸广告中，其宣传的课程介绍中显示“参照北京总校10年的教学经验”，在徐州环球学校彭晨报业传媒广告营销中心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中显示徐州环球雅思教育培训中心的委托人为史抒庆。2009年6月2日，史抒庆代表徐州环球学校与徐州成就非凡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内容为“环球雅思英语学校”。2012年史抒庆也代表徐州环球学校签订了类似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
环球天下公司提交（2015）海民（知）初字第1229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京73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东城雅思学校是环球天下公司的前身，环球天下公司承继了该学校的商誉、“环球”系列商标以及“环球雅思”英语培训服务。
关于江苏环球公司，环球天下公司认为www．gielts．com网站中相关侵权行为系于江苏环球公司的控制下，江苏环球公司称其系徐州环球学校的股东，但与徐州环球学校是独立核算的两个主体。环球天下公司明确一审案件中主张的商标为四个，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一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在网站及宣传中使用了“环球雅思”的名称，该名称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二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的字号中含有“环球雅思”侵犯了其企业名称权；三是在网站中进行虚假宣传，如网站中宣传了“十一万”学员数量，数据真实性存疑，关于“李春燕”本人的宣传与事实不符，且“97%超高提分率”也没有事实依据；四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的使用行为损害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誉。
一审法院认为：
涉案商标第3209688号、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第12614735号4款商标，类别为第41类，核定服务项目主要为教育培训类，均处于有效期内，环球天下公司作为涉案四款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擅自在同类服务上使用相同或类似商标，环球天下公司有权提起诉讼。
第一，徐州环球学校的使用行为是否落入环球天下公司对涉案商标的专有使用权范围内，涉案四款商标均在41类教育培训服务项目下，而徐州环球学校在www．gielts．com网站上多处、突出使用“环球雅思”字样用以宣传自己，上述宣传字样证明徐州环球学校在宣传过程中确实使用借助了“环球”标识在雅思英语培训服务类别上的商誉，使得他人误解徐州环球学校系环球雅思的特许加盟机构。虽然一审庭审中徐州环球学校否认其与环球天下公司、东城雅思学校曾签订特许加盟协议书，但是从徐州环球学校自身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广告宣传中使用“环球雅思”字样、广告发布中自称为北京总校的分校，因此史抒庆曾与东城雅思学校签订了《特许加盟协议书》应为事实。且史抒庆曾于2008年与环球天下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协议书，双方约定在合同到期后未经许可，不得继续使用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标识等，在合同到期后徐州环球学校已经不具备合法使用“环球”字样作为服务宣传品牌的基础，其仍长期、持续使用该品牌在网络上宣传推广自己的教育培训服务，吸引学员参加该校的英语教学培训活动，直至涉案公证时尚存。徐州环球学校辩称其对于“环球”二字的使用不同于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中环球字体。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辩称缺乏依据，在雅思英语培训领域，徐州环球学校曾与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签订协议，在合同到期后已无合法依据继续使用，其对“环球”二字在英语教育培训领域的知名度是明知的，其继续使用系恶意使用，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构成商标权侵权行为。徐州环球学校辩称其对环球字样的使用是对企业名称的使用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辩称亦缺乏依据，对于企业名称的使用应当规范、完整，其对于“环球雅思”的突出使用，不属于企业名称的合理使用范畴，故徐州环球学校的行为构成商标权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徐州环球雅思学校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网站中数据的合理性，攀附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誉，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第二，关于江苏环球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天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苏环球公司与本案的关系，其称江苏环球公司控制涉案侵权网站的诉称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江苏环球公司有单独或共同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环球天下公司针对江苏环球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第三，徐州环球学校的侵权行为侵害到环球天下公司的商标专有使用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在www．gielts．com网站的相关宣传信息。同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环球天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亦无证据显示徐州环球学校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徐州环球学校使用涉案商标时间、宣传范围较广、主观恶意等情况，依法酌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对环球天下公司的主张不再全额支持。环球天下公司的诉讼支出，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徐州环球学校的行为同时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还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徐州环球学校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时间等因素，确定刊登声明的方式和持续时间。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徐州环球学校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环球学校在www．gielts．com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一周发布声明，为环球天下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环球天下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徐州环球学校承担）；三、徐州环球学校赔偿环球天下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4．2万元；四、驳回环球天下公司对江苏环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环球天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院询问中，徐州雅思学校主张一审判决中的“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曾申请注册‘环球雅思’商标并向环球天下公司转让该商标注册申请权”“2005年4月，东城雅思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晓东”“环球天下公司成立股东、注册资本等情况”“2005年12月1日东城雅思学校与济南环球学校、烟台环球学校签订协议”等事实没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环球天下公司称一审案件中未就上述事实提交证据，但提交了相关判决书，该部分事实在（2015）海民（知）初字第1229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京73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中均予以查明与确认。
关于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6月25日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经东城区成教局批准成立”的事实，本院在查核了环球天下公司一审案件中提交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证据，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另查明，涉案第3209688号“环球TEACHALL”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2002年6月13日，申请人为小罗伯特·艾伦·坦科，2005年4月21日获得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教育、培训等服务上，2010年9月6日该商标转让予天下精英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3年3月20日天下精英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将该商标转至环球天下公司名下，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20日。涉案第11430105号、第11429946号商标的申请日为2012年8月31日，第12614735号商标的申请日为2013年5月20日。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徐州环球学校的行为侵犯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是否正确
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本案中，环球天下公司是四枚涉案商标的权利人，该四枚商标均包含主要识别部分“环球”或对应英文“global”，徐州环球学校在其网站宣传中使用“环球雅思”“环球雅思英语学校”“GlobalIeltsEnglishSchool”字样，与四枚涉案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相同或近似，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标识。且上述使用亦在教育、培训等服务上，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相同。徐州环球学校作为英语培训行业的同业经营者，与环球天下公司提供相同的雅思培训等服务，上述使用行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侵犯了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虽然“环球”非臆造词汇，但“环球”并非对英语教育培训的直接描述，其在教育培训类服务上具有一定的显著性。且徐州环球学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网站及现场招生宣传中对“环球”字样的使用与该词汇的自然属性相关。因此，徐州环球学校关于其系合理使用“环球”标识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徐州环球学校主张其注册成立时间早于环球天下公司受让第3209688号“环球TEACHALL”商标的时间及另三枚涉案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其有使用“环球雅思”的合理理由。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适当区别标识。可见，在先使用抗辩应当满足的条件之一是被控侵权人的使用行为早于权利商标的申请注册日及商标注册人使用该商标的时间，其使用行为应属善意使用。
现有证据表明，徐州环球学校2006-2008年间使用“环球雅思”标识是源于环球天下公司的授权，此种使用行为不可能构成对环球天下公司商标权的先用抗辩。在环球天下公司对其授权终止后，徐州环球公司在明知“环球”标识系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况下，继续使用“环球雅思”标识的行为，并非善意使用，亦不构成对环球天下公司商标权的先用抗辩。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州环球学校的行为侵犯环球天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徐州环球学校的行为构成对环球天下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是否正确
环球天下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所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在网站及宣传中使用了“环球雅思”的名称，该名称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二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的字号中含有“环球雅思”侵犯了其企业名称权；三是在网站中进行虚假宣传，如网站中宣传了“十一万”学员数量，数据真实性存疑，关于“李春燕”本人的宣传与事实不符，且“97%超高提分率”也没有事实依据；四是徐州环球学校和江苏环球公司的使用行为损害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誉。一审判决认定徐州环球学校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网站中数据的合理性，攀附了环球天下公司的商誉，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环球天下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正确予以论述。
徐州环球学校在其网站中宣传“李春燕”老师是“环球雅思全国十大明星教师、环球雅思全国教学委员会副会长、环球雅思专家学术委员会副会长”，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上述信息的真实性，且此种表述方式易使消费者误认为徐州环球学校是全国性的培训机构，或者与采取加盟模式经营的环球天下公司存在关联，并且，网站中的其他内容如“97%超高提分率”“徐州市唯一有实力教授新概念三/四的学校”等内容亦缺乏证据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徐州环球学校涉案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北京市东城区环球雅思培训学校曾申请注册‘环球雅思’商标并向环球天下公司转让该商标注册申请权”“2005年4月，东城雅思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晓东”等事实在生效判决中已有记载，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环球天下公司与东城雅思学校之间的关系，一方面，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并未将双方关系作为判定侵权行为成立与否及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另一方面，现有证据表明，东城雅思学校和环球天下公司在经营主体和经营内容上存在较大范围的重合，加之考虑到北京环球卓尔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东城雅思学校的投资人所出具的有关东城雅思学校和环球天下公司关系的证明，以及环球天下公司在东城雅思学校与有关主体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到期后作为特许人续签特许加盟协议的事实等，即便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原东城雅思学校与环球天下公司存在商誉上的承继关系也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徐州环球学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商誉承继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环球学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二十元，由北京环球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二百二十元（已交纳），由徐州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负担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三十元，由徐州市环球雅思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审 判 员 宋 晖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高 雪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