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10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记平，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榆林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捕前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2017年9月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红红，河北志达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春刚，曾用名白明新，男，1995年6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2017年9月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青红，男，1997年10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卓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2017年9月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宝瑞，男，1997年7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2017年9月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亮，曾用名张双飞，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捕前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2017年9月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及原审被告人张亮、杨宝瑞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冀1003刑初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杨宝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13日，被告人白春刚以找工作为名将王某1带到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桑园辛庄的蝶贝蕾传销寝室内，被告人白春刚伙同被告人房记平、赵青红、张亮、杨宝瑞限制王某1的人身自由至2017年9月4日。期间，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对王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王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白春刚以暴力、胁迫的方式，逼迫王某1在其手机中下载“拍拍贷”软件进行贷款，共计人民币3000元，用于购买传销产品。
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白春刚以找工作为名将杨某1带至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桑园辛庄的蝶贝蕾传销寝室内，被告人白春刚伙同被告人房记平、赵青红、张亮、杨宝瑞限制杨某1的人身自由至2017年9月4日。期间，被告人房记平对杨某1实施了殴打。杨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白春刚以胁迫的方式迫使杨某1在其手机中下载“分期乐”“来分期”“现金借款”等贷款软件进行贷款，共计人民币5400元，用于购买传销产品。
2017年8月28日，张某1被贾西贝（另案处理）以处对象为名骗至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桑园辛庄的蝶贝蕾传销寝室内，被告人房记平伙同被告人白春刚、赵青红、张亮、杨宝瑞限制张某1的人身自由至2017年9月4日。期间，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对张某1实施了殴打。张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房记平、赵青红以暴力、胁迫的方式迫使张某1借钱，后张某1朋友转账150元到赵青红微信账号中。
2017年9月1日，杨某2被带到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桑园辛庄的蝶贝蕾传销寝室内，被告人房记平伙同被告人白春刚、赵青红、张亮、杨宝瑞限制杨某2人身自由至2017年9月4日。期间，被告人房记平对杨某2实施殴打。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7年8月13日，其被朋友以找工作为名骗至廊坊市，白春刚到车站接其，晚上将其带到了传销窝点，其觉得事情不对，想走，白春刚、赵青红架着其胳膊将其拖到了里屋，白春刚以给其手机充电为名将其手机拿走，其在屋里睡觉，白春刚在外屋一直看着其，第二天其问什么时候能走，他们说让其考察这个行业，考试通过后可以自己决定去留，在传销窝点内，白春刚、房记平经常殴打其，白春刚打过其的脸；房记平是领导，负责考核新人，房记平不让其在院子里转悠，在小树林踢过其肩膀，往其脸上倒过矿泉水，用矿泉水瓶打其，其通过考试后，白春刚让其交2900元办营业执照，其没有现金，白春刚让其给其父亲打电话要钱，其父亲没给其转账，白春刚用拳头打其脸，用手扇其嘴巴，将其踢倒在地，威胁其，说信不信挖坑把其埋了，白春刚让其在手机上贷款，白春刚拿着其手机操作，需要脸部认证时白春刚抓着其头，后白春刚用其手机贷款2900元到其农行卡上，白春刚、秦某拿着砖头威胁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其说了密码，后来其看到手机上有很多贷款软件，具体贷了多少钱其不知道，2017年9月4日其扔了一个求救纸条到邻居家，下午5点左右被解救。
2、被害人杨某1陈述，其朋友以找工作为名让其到廊坊，2017年8月22日下午其到达廊坊，白春刚和一女子去接其，晚上将其带至传销窝点内，白春刚以用其手机照明为由拿走了其手机，第二天其表示要离开，没有被允许，其被告知要通过考试才能离开，8月25日其通过了考试仍然没有被允许离开，在传销窝点内，白春刚、赵青红、杨宝瑞轮流看守其，白春刚说要先交2900元办营业执照，白春刚说话声音很大，表情很凶，其就办了两个营业执照，白春刚用其手机通过贷款软件贷款，贷款需要人脸认证，其怕他们打其就配合了。
3、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网友贾某（另案处理）以处对象为名约其到廊坊来，2017年8月28日下午其到达廊坊，贾某以住宿为名将其带至传销窝点内，其看到里屋有很多人在睡觉，其被要求睡在靠墙的地方，其表示不想在这儿住了，杨宝瑞说“你不能走，就在这睡吧”，其看情况不太好，就睡下了，第二天其找白春刚说“想回家”，白春刚不让其走，说考核通过才能走，白春刚、杨宝瑞当其师傅，轮流看守其，不让其走，期间其和房记平说家里有事、想回家，房记平不让其走，并用不锈钢碗砸其头部，房记平让赵青红登陆其的QQ号，房记平逼其说出QQ号密码；第七天，赵青红让其联系亲人和朋友借钱，其和其母亲及朋友联系了，其中给其朋友王博打了QQ电话借钱，王博给赵青红的微信号转了150元，其他亲人和朋友也借给其钱了，但是否被转走其不知道，后来其和房记平说家里真有事，想回家，房记平很生气，用不锈钢碗、宽胶带卷和卫生纸卷打其，后来其就被警察救出来了。
4、被害人杨某2陈述，其网友贾某（另案处理）以处对象为名约其到廊坊来，2017年8月14日20点左右其到达廊坊，贾某到车站接其并将其带至传销窝点内，其自知进了传销组织，想要回手机，没被允许，其看屋里有十几个人，其不敢强行走，就睡下了，第二天其上厕所、洗漱都有两名男子跟着其，其在传销窝点期间，有一名领导叫房记平曾用不锈钢碗向其身上摔，后来有四名男子轮流跟着其，直到2017年9月4日，警察到了将其解救出来了。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其在自己家院子东侧拾到一封求救信，是写在卫生纸上，装在白色盒的红梅烟里，内容为一人被传销组织控制，希望联系家人，其联系了村里治安主任，治安主任就报警了，2017年9月4日警察到在其家东侧邻居家。
6、证人祝某证言证实，其所在的传销宿舍住有白春刚、杨宝瑞、张亮、赵青红、贾某、王某1、杨某1、杨某2、张某1等人，房记平是领导，张某12017年8月28日晚被骗进传销组织，白春刚、杨宝瑞是张某1的师傅，张某1挨过房记平打，其曾看见房记平、白春刚、杨宝瑞、赵青红把张某1单独带到屋子里，并听到了骂人声，其寝室中王某1、杨某1、杨某2、张某1四人不被允许出门，干什么都有人盯着，防止他们逃跑。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在传销组织宿舍期间，看到白春刚殴打、恐吓过王某1。
8、证人苟同同证言证实，其所在的传销组织窝点中共13人，张亮是管家，白春刚是扛家，杨宝瑞、赵青红、房记平协助他们看家，不让其和其他人离开，2017年9月2日，王某1、张某1、杨某1、杨某2被领导叫去谈话，其听到了骂声，王某1、张某1、杨某1、杨某2四个人被张亮、白春刚、杨宝瑞、房记平、赵青红轮流看着，不让随意打电话，也不让离开。
9、被害人王某1、张某1、杨某1、杨某2的辨认笔录分别证实，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张亮、杨宝瑞系2017年8、9月份参与王某1等人被非法拘禁案的涉案嫌疑人。
10、求救信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向邻居求救的情节及被害人王某1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11、现场照片证实各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并强迫被害人交钱购买产品的现场位置及室内情况。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杨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证实，被害人杨某1的账户中通过“分期乐”“来分期”“现金借款”贷款软件贷款共计5400元。
14、王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账户中通过“拍拍贷”贷款软件贷款3000元。
15、犯罪嫌疑人到案说明证实案发后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6、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张亮、杨宝瑞所供五被告人看守被害人王某1、张某1、杨某1、杨某2；被告人赵青红、房记平殴打被害人王某1；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殴打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白春刚用贷款软件分别用王某1、杨某1的身份贷款的情节与上述事实所证基本一致，且各被告人互供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亮、杨宝瑞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在其所参与的犯罪中均积极主动，系共同主犯。但被告人赵青红、张亮、杨宝瑞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房记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白春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赵青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张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杨宝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房记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房记平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一致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白春刚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赵青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杨宝瑞提出，其在本案中应是胁从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房记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上诉人白春刚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意见；上诉人赵青红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经查，1、房记平的供述证实，其是培训员级别，负责看守王某1、杨某2、张某1、杨某1四人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手机被其没收了，平时不让他们离开院子，晚上把门锁上，防止他们逃跑，需要外出，其会安排白春刚、张亮、赵青红、杨宝瑞跟着。为了让他们加入传销组织，购买产品，会恐吓、威胁、有时还打他们，其打过王某1、杨某2，用手扇嘴巴，用铁腕砸头和身体。钱不够，其安排他们跟各自的朋友借，钱凑够后把钱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给其。2、同案犯白春刚、赵青红、杨宝瑞、张亮的供述证实，房记平是培训员级别、是领导，负责家里的一切事物，安排我们看管人。3、白春刚的供述还证实，其和房记平、张亮、赵青红动手打过被看守的人，我们让新人购买产品，如果没钱，就叫他们找朋友借，借不来，叫他们办理贷款，如果新人不愿意，房记平、赵青红和我就威胁他们，强迫他们办理贷款，其用王某1的身份贷款了3500元，用杨某1的身份贷款了3500元。4、赵青红的供述亦证实，房记平找王某1、杨某1、张某1要过钱；在看管期间，其和房记平、白春刚打过王某1、张某1，其三人还与张亮一起恐吓过杨某1，让被害人向家里要钱，王某1要来的3000元给了房记平。其手机微信上收到过张某1朋友转来的150元钱。5、杨宝瑞的供述证实，其和白春刚、张亮、赵青红负责看人，手机被没收，其恐吓过被害人，看到房记平、赵青红打过张某1。6、被害人王某1、杨某1、张某1的陈述亦证实，三人被骗入传销组织后，被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张亮、杨宝瑞限制人身自由，且被暴力、胁迫的方式，要被害人向朋友借钱或进行贷款等方式，购买产品的事实。7、杨某2的陈述证实，其被骗入传销组织后，房记平曾用不锈钢碗向其身上摔，后来有四名男子轮流跟着其。8、证人祝某罪的证言证实，房记平是领导，房记平打过张某1，为了防止王某1、杨某1、杨某2、张某1他们逃跑，干什么都有人盯着。9、证人张某3的证言及求救信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向邻居求救的情节及被非法拘禁的事实。10、被害人王某1、张某1、杨某1、杨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张亮、杨宝瑞系2017年8、9月份参与看管他们的人。11、被害人杨某1、王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明细证实，杨某1的账户通过“分期乐”“来分期”“现金借款”贷款软件贷款共计人民币5400元；王某1的账户通过“拍拍贷”贷款软件贷款人民币3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当场使用暴力或胁迫手段，逼迫被害人向朋友借钱或贷款用于购买产品，同时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符合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对上诉人房记平及其辩护人的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房记平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以抢劫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无不当。
对上诉人杨宝瑞提出的其在本案中应是胁从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杨宝瑞积极参与非法限制四被害人犯罪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胁从犯。一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以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杨宝瑞、原审被告人张亮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房记平、白春刚、赵青红、杨宝瑞及房记平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淑芬
审 判 员 陈克祥
审 判 员 徐 兵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其虎
书 记 员 张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