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腾蓝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8层2单元823。
法定代表人林惠书，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光龙，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北京百腾蓝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戚璟，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云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M3组团1栋205号。
法定代表人孔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百腾蓝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腾蓝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云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29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法官张慧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百腾蓝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璟、黄光龙，云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腾蓝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百腾蓝创公司与云博公司签订《IVR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以云博公司提供运营IVR资质，百腾蓝创公司运作并推广的方式开展合作，并以分成的方式结算信息费。2013年3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比例为90：10。合同签订后，百腾蓝创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但云博公司尚欠2013年5月和6月信息费510217元未支付。百腾蓝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云博公司支付2013年5月和6月信息费5102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云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2012年9月，百腾蓝创公司与云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结算模式和结算程序。后2013年3月1日，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的有效期至2013年8月31日，同时约定了在2013年3月1日起，百腾蓝创公司负责合租业务的全部成本，云博公司不再负担推广成本，云博公司按照每月移动公司的实际结算账单与百腾蓝创公司结算。双方的结算比例调整为90：10，及双方合作的每月实际结算款的10%归云博公司所有，90%的部分结算归百腾蓝创公司所有。本案中，云博公司IVR业务有两个业务代码，分别为125904677与125904670，涉案的业务系由百腾蓝创公司负责的125904677魔法乐园业务，主要经营北京、浙江、河北地区业务。上述魔法乐园业务在2013年7月1日下线，云博公司再没有进行过相关的推广工作。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归于2013年4月份之前的款项，云博公司均已按照约定向百腾蓝创公司进行了支付。由于后续接到运营商中国移动的通知，陆续发生了核减费用，故2013年5月及6月的款项双方一直未予结算，经统计，归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中国移动核减扣除的总金额已经高达了788874.7元，冲抵2013年5月及6月的初步款项510217元后，百腾蓝创公司仍应向云博公司返还费用278657.7元，综上，云博公司反诉要求：百腾蓝创公司返还278657.7元并支付公证费14600元。
百腾蓝创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反诉答辩称：百腾蓝创公司与云博公司就IVR业务进行合作，双方对于服务费的产生、应付而未付的服务费金额（2013年5月、6月共计510217元）已无争议，云博公司主张的第三方中国移动公司对其“非正常核减”金额亦应由百腾蓝创公司负担缺乏合同依据，并且该核减的产生也并不归责于百腾蓝创公司。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没有对任何关于坏账核减承担的约定，百腾蓝创公司负责的业务推广成本、附赠充值卡购买、运作人力成本、保证用于能够正常接入IVR业务，在这一过程中，基于百腾蓝创公司工作产生的结果是用户接入量的增减，对应的是高阳平台所发生的信息量，并不会产生坏账核减。第二，百腾蓝创公司不认可云博公司提供的非正常核减数据来源，也不认可数据本身的真实性。云博公司提供的非正常核减数额来源是移动梦网业务对账平台，移动新业务信息管理系统及电子邮件，而非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高阳平台统计收入，云博公司使用其他的数据平台缺乏合同依据。此外，核减数据与事实不符，在2013年7月，百腾蓝创公司已经撤出了IVR业务，但是依据云博公司所述在8月浙江地区产生近15万元的非正常核减，而且在双方终止合作后的2013年9月，河北地区产生了54532.80元的非正常核减。从2013年5月的核减金额来看，该月核减总计468720.17元，但该月中国移动公司与云博公司结算的总金额仅为326716元，核减金额远超过了结算金额，本身不存在逻辑上的合理性。第三，云博公司名下有多个IVR业务号码，包含魔法乐园、互动前线、四驱宝贝、互动矿建等10余个，百腾蓝创公司仅合作了魔法乐园，业务代码为125904677，而云博公司提供的核减数据清单显示除了上述代码外还有1259046770、1259046771、1259046772、1259046773、1259046775、1259046777等多个业务代码，而125904677产生的核减仅自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仅为1815.80元，云博公司无法就业务代码区分核减金额，故云博公司主张的非正常核减不应均归于魔法乐园。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云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百腾蓝创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云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通过自己已有的成功运作经验和已有渠道推广甲方的无线增值业务（IVR）产品，并在此基础上与甲方共同为甲方的产品逐渐开拓其他的增值服务；甲方负责购买点卡或者由乙方代购；甲方负责处理与运营商的相关合作洽谈、沟通、联络等工作；乙方分成收入=［高阳平台统计收入﹡（1-坏账率）﹡18%］；结算方式为月结，在甲方收到上月运营商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结算对账，甲方根据运营商结算单向乙方出具对账单，经双方确认无误后，乙方开具正式税务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及运营商上月结算费用后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分成收益划入乙方指定账户；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2012年9月5日至2015年7月31日，如双方拟在本协议有效期满后继续开展无线增值业务合作，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等。
2013年3月1日，百腾蓝创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云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3年3月1日起，百腾蓝创公司负责合作业务的推广的全部成本，云博公司不再负担推广成本，云博公司按照每月移动的实际结算账单与百腾蓝创公司结算；合作协议中的签署方百腾蓝创公司与云博公司的结算比例调整为90：10（即双方合作的每月实际结算款的10%归甲方所有，90%部分结算给乙方）；结算周期为次月28日前结算上月信息费。自2013年3月1日起，取消原《合作协议》中的每月4k的薪水条款，合作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甲乙双方并严格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双方确认合作至2013年6月30日，合作的业务名称为魔法乐园，业务代码为125904677。庭审中，百腾蓝创公司提交发票记账联6张，证明云博公司应支付2013年5月和6月信息费510217元，云博公司对上述未结算的金额表示认可的，但同时称，2013年6月30日双方停止合作后陆续接到中国移动公司的邮件通知，陆续发生了核减费用，并且已经向云博公司扣收了费用。
针对云博公司的上述主张，其向法庭提供了经过公证的邮件。其中2013年11月9日浙江移动信息技术部业务中心发送给云博公司的邮件中记载了125904677业务代码在2015年5月新增核减费用200664.57元，2013年6月新增的核减费用为146394.44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线公司业务支撑中心在2013年9月25日向云博公司发送的邮件中称河北发现大量用户恶意欠付同时全部拨打IVR业务，核减近几个月的费用，2013年8月公布了2013年6月核减费用为58730.7元，2013年9月公布了2013年3、4、5月份的核减费用为54532.8元。对此，云博公司在2013年11月13日发邮件询问上述核减针对的业务，河北移动回复系针对125904677此业务产生。2013年12月10日，中国移动北京分公司向云博公司发送邮件，称中国移动北京分公司近日发现部分公司的业务核减数据异常，恶意欠费停机导致信息费无法收回现象严重，举例看8月份营收339万，实收76万，中国移动北京公司针对此类欠费进行深入分析，发现15家公司的欠费核减数据占比较大，这些业务主要存在几个共同问题：1.主要做代收费业务；2.核减费用和占比都不明显增长；3.在北京的核减数额占该SP总核减数比重较大；4.北京核减占本地收入比重较高。同时在该邮件的附件中告知125904677魔法乐园业务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份的核减金额共计为711911.2元。庭审中，百腾蓝创公司对于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后在法庭的组织下，现场登陆了北京、河北和浙江的移动梦网数据平台，在平台上对于云博公司的125904677号业务的核减费用进行了记载。百腾蓝创公司表示双方合作业务代码为125904677，但很多扣减的代码为1259046770、1259046771、1259046772、1259046777，百腾蓝创公司认为此类核减并非针对双方合作的魔法乐园业务，百腾蓝创公司怀疑有其他公司在同时作魔法乐园业务。
另查，北京高阳圣思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函，写明：北京高阳圣思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开展全网语音杂志业务的系统运营支撑服务提供方。
针对云博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其向法庭提供了公证费发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百腾蓝创公司与云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可以确认合作期间的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30日，依据高阳平台的数据统计，云博公司尚有2013年5月和6月的信息费510271元未支付百腾蓝创公司。但云博公司同时提出，在双方停止合作后陆续收到了北京移动、河北移动以及浙江移动公司的核减通知，对于云博公司经营的代码为125904677魔法乐园IVR业务进行了后续核减并扣收了核减费用，云博公司主张这部分核减费用百腾蓝创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的分红比例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核减费用是否真实发生以及百腾蓝创公司是否应按照利润分配的比例负担。
本案中，首先依据双方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可知，约定的数据对账平台为高阳平台，且双方在2013年4月之前的收入分配均是以高阳平台的数据为依据。现云博公司反诉提出的核减费用系通过中国移动梦网数据平台，该平台并非协议约定的对账平台，但通过移动公司与云博公司的往来邮件以及开庭现场打开对账平台中业务代码可以看出，中国移动梦网数据平台中的核减数据亦是针对代码为125904677的魔法乐园IVR业务，且对于核减的月份作出了明确的标示。依据北京高阳圣思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可以看出，其是语音杂志业务的系统运营支撑服务提供方，高阳平台为移动公司提供数据服务工作，而中国移动梦网平台系移动公司自有的对账平台，由中国移动各分公司对于合作业务的公司的业务情况进行统计，是对于其推出的IVR业务数据的真实统计，故法院对于该平台数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IVR业务的特点，业务订购在先，结算在后，可能出现数据结算的滞后性，在理论上可能出现办理业务后即欠费。如果欠费数月后移动公司才实施停机行为，欠费可出现持续性，故可能出现后期核减的费用超过当月的业务发生量情形。故法院对于移动梦网平台提供的数据的作为证据予以采纳。虽然百腾蓝创公司在损失的扩大中并不存在过错，但百腾蓝创公司在与云博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之时应对于该业务发生的风险有合理的预期，对于移动公司的IVR业务的特性有一定的了解，现移动公司已经核减了云博公司的IVR业务相关费用，百腾蓝创公司作为该业务的合作一方应承担相应的风险损失。如确因移动公司的行为导致的损失扩大，百腾蓝创公司和云博公司作为受损方可以另行向移动公司主张。关于核减费用的负担比例，因双方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结算比例为90：10，即每月结算款的90%归百腾蓝创公司，10%归云博公司，而理论上实际业务结算可能出现盈利亦可能出现亏损，故云博公司主张按上述比例承担核减费用具备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针对百腾蓝创公司还有其他合作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与云博公司运营魔法乐园业务，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将依据云博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和移动梦网对账平台上对于双方合作期间的二次核减额数额，对于2013年3月之前的核减按照18%由百腾蓝创公司负担，对于2013年3月开始的核减费用，按照90：10的比例计算百腾蓝创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与此前云博公司应支付的510271元信息费相抵扣后，剩余差额部分百腾蓝创公司应返还云博公司。针对云博公司反诉要求支付公证费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百腾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云博公司信息费二十七万八千六百五十七元六角五分；二、驳回百腾蓝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云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百腾蓝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为高阳数据平台，并非移动数据；云博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均系员工内部转发之邮件，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发件人身份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邮件系浙江移动与河北移动所发出，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河北移动、浙江移动等单位的核减金额情况证明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形式要求，不应采信。综上，百腾蓝创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云博公司向百腾蓝创公司支付信息费510271元，驳回云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云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
百腾蓝创公司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云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百腾蓝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百腾蓝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云博公司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发票、公证书、移动梦网数据信息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百腾蓝创公司与云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因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信息费结算所产生之争议，亦应依照合同条款及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交易习惯予以处理。
百腾蓝创公司上诉的主要观点可归纳为两项，其一为双方结算应依据高阳平台数据，中国移动平台数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二为云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之电子邮件缺乏真实性。
针对百腾蓝创公司的第一项观点，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中虽约定“分成的结算模式”为“高阳平台统计收入”，但在“结算程序”中亦表明“根据运营商结算单”出具对账单。云博公司提供之语音接入号属于中国移动公司，而双方合作协议的中亦明确约定“运营商（包括：中国移动）”。综合上述合同条款，可以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数据并非仅有高阳平台数据，亦包括运营商即中国移动之数据。百腾蓝创公司关于中国移动平台数据与本案无关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百腾蓝创公司的第二项观点，本院认为：云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含有中国移动发送的核减话费金额的员工内部转发邮件作为证据。上述邮件虽为原邮件转发，但其中所包含的核减话费数额可以与中国移动平台数据一一对应。云博公司亦于一审庭审中当庭打开中国移动各分公司之平台展示相关数据，并对数据进行核对。综合上述事实、邮件内容及移动平台数据，可以确认中国移动已经核减之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费用核减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50元、保全费3020元，由北京百腾蓝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1元，由北京百腾蓝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云航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