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0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耀锋，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绮芬，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国林，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龙，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郭际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区伟强。原审被告：广州增城新塘凯旋门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湛锋。原审被告：广州市现代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刘柱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湘玲，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区伟强，男，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增城区。上诉人邹耀锋因与被上诉人卢绮芬、原审被告广州市郭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际公司）、广州增城新塘凯旋门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门公司）、广州市现代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城公司）、区伟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耀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邹耀锋需在25万元的范围内就郭际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卢绮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与邹耀锋无关。2014年12月28日，廷威经营部（甲方）与郭际公司(乙方)签订《百威系列啤酒销售推广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方为郭际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与廷威经营部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方为郭际公司，并非邹耀锋。（二）卢绮芬请求股东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1.郭际公司目前没有进行破产清算，公司债务应与邹耀锋无关。邹耀锋身为郭际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故一审法院所参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该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不适用于邹耀锋。2.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的规定，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之一是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断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依据其认缴承诺而言的。若股东未违背认缴承诺，就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债权人自然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邹耀锋未违背认缴承诺，仅是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故卢绮芬无权要求邹耀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卢绮芬辩称：1.根据民诉法规定，二审应审查邹耀锋的上诉理由及相关事实，对本案中一审判决要求承担的其他原审被告没有上诉的部分，二审不应予以变更，邹耀锋的上诉无法律依据，邹耀锋陈述的事实，郭际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邹耀锋和各原审被告均确认未实缴，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查实。2.邹耀锋开庭当天提交的广东联审会计所的报告书，对邹耀锋初步翻阅发现该报告书有多处不实，且该报告书的结论并未附银行转账流水等凭证，因此该报告书应不予认定。3.由于邹耀锋未尽到出资义务，即使其在章程中承诺的出资期限未至，但与本案债务无关，邹耀锋作为郭际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原审被告现代城公司述称：同意邹耀锋意见。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相对性上与现代城公司无合同关系；2.现代城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判决不应要求现代城公司在20万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郭际公司、凯旋门公司、区伟强均未作陈述。卢绮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际公司立即偿还卢绮芬货款28702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以货款2870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5%，自2015年7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2.邹耀锋、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对郭际公司的上述债务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郭际公司、邹耀锋、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承担，卢绮芬预缴的诉讼费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廷威经营部（甲方）与郭际公司（乙方）签订《百威系列啤酒销售推广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如因双方协商或其他客观原因，协议出现终止履行的状态，协议的有效期予以相应顺延，此协议前双方所签的所有协议同时作废；同时约定，甲方向依法销售下列品种啤酒，百威啤酒（灌装），138元/箱，奖励为10送5；百威啤酒（小瓶装），168元/箱，奖励为10送5；百威纯生（灌装），168元/箱，奖励为10送6；百威纯生（小瓶装），178元/箱，奖励为20送9；哈尔滨纯啤酒（灌装），120元/箱，奖励为10送10；百威铝瓶啤酒，338元/箱。乙方每自然月销售百威啤酒系列达1000箱，甲方奖励3000元畅饮纯生推广捧场消费；乙方每自然月销售百威铝装啤酒100箱，甲方奖励乙方36箱百威铝瓶啤酒给乙方场所作为促销费用，并追加奖励7000元现金铝瓶推广费；甲方赞助全年五大节日（春节，中秋，龙舟节，圣诞，元旦）各20箱百威灌装啤酒给乙方作为节日推广费用。以上奖励于当月结清上月货款后，方予奖励返还。还约定，结算方式为30天结算，乙方延迟付款超10日以上，甲方将按国家当时银行利息追讨滞纳金，并且甲方有权停止供货。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廷威经营部向郭际公司供应啤酒，但郭际公司至今拖欠廷威经营部2015年2月至6月期间的货款共计287020元。之后，卢绮芬多次追讨未果，遂至一审法院成讼。卢绮芬与郭记公司、邹耀锋、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双方均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郭际公司、邹耀锋、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不享有2015年2月至6月期间销售的奖励。廷威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卢绮芬，已于2016年1月7日注销。郭际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登记注册，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股东为邹耀锋、区伟强、现代城公司、凯旋门公司，其中，邹耀锋认缴25万元、区伟强认缴25万元、现代城公司认缴20万元、凯旋门公司认缴30万元，上述等人认缴出资的时间均为2034年12月31日。到目前为止，上述等人均未实际出资。另，郭记公司、邹耀锋、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对卢绮芬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即自2015年7月5日起计付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廷威经营部与郭际公司签订的《百威系列啤酒销售推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廷威经营部已依法向郭际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郭际公司理应履行向廷威经营部支付货款的义务。现郭际公司对拖欠廷威经营部2015年2月至6月期间的货款共计28702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廷威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且已经注销，故作为原廷威经营部的经营者即卢绮芬有权以自身的名义向郭际公司主张权利。为此，因郭际公司拖欠卢绮芬287020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卢绮芬要求郭际公司支付货款2870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7月5日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到目前为止，郭际公司的股东即邹耀锋、区伟强、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并未按照认缴出资额履行实际出资的义务，虽然邹耀锋、区伟强、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可在认缴出资的期限内任意时间实际出资，但前提系不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换言之，公司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需以公司债权人利益不损害为前提，且法律亦未规定公司股东承担责任需以认缴期限已经届满为前提，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股东出资责任系可以加速到期，即不需以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为前提。现公司即郭际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卢绮芬清偿货款，已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卢绮芬的合法利益，故邹耀锋、区伟强、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股东出资责任应当加速到期，不得再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为此，卢绮芬可以依法要求邹耀锋、区伟强、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郭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此，卢绮芬要求邹耀锋、区伟强、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郭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邹耀锋需在25万元的范围内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区伟强需在25万元的范围内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凯旋门公司需在30万元的范围内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现代城公司需在20万元的范围内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区伟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绮芬支付货款2870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5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邹耀锋需在25万元的范围内就郭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区伟强需在25万元的范围内就郭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凯旋门公司需在30万元的范围内就郭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现代城公司需在20万元的范围内就郭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郭际公司负担，邹耀锋、区伟强、现代城公司、凯旋门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邹耀锋向本院提供证据广东联审会计事务所作出的《报告书》，用以证明其已实缴出资25万元，邹耀锋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认缴的出资义务，但由于笔误原因，报告中的2017年应当更正为2018年。被上诉人卢绮芬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2.关于关联性与合法性：第一，该验资报告作为专业性强的会计财务专业报告，竟然通篇出现时间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该报告不能证实郭际公司各股东已经实缴了相应资本。第二，该报告的结论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只是对结论做的自我阐述。第三，即使庭后邹耀锋提交了2018年1月10日向郭际公司转账25万元的转账凭证，该转账也并非为出资转账，应根据郭际公司账户转出的用途作为核实该资金是否作为出资资本的依据。原审被告现代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证据符合法定新证据的规定，应予采纳；2018年1月10日，郭际公司四股东已经履行了实缴出资义务，本案中股东已经出资后不再承担其他补充责任。二审查明，根据郭际公司《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显示邹耀锋认缴25万元、区伟强认缴25万元、现代城公司认缴20万元、凯旋门公司认缴30万元，上述等股东的认缴出资的时间均为2034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廷威经营部与郭际公司签订的《百威系列啤酒销售推广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邹耀锋是否应对郭际公司欠付卢绮芬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郭际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只有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需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首先，卢绮芬提起本案诉讼时，郭际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邹耀锋、区伟强、现代城公司、凯旋门公司，而登记的出资方式均为认缴出资，认缴期限为2034年12月31日，股东的出资期限至今尚未届满，故邹耀锋并未违反上述认缴期限的约定，并不构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而本案中亦无证据证实郭际公司资产无法清偿公司债务，股东出资期限属于公司公示信息之一，债权人交易时理应知晓认缴制下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至的情况，卢绮芬应当知道郭际公司股东缴纳出资期限未到并与郭际公司交易，理应预见交易风险的存在。综上，邹耀锋作为郭际公司股东的实际出资义务尚未到期，不构成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规定的违反，现亦无证据显示郭际公司存在无法偿还卢绮芬债务的情形，卢绮芬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的法定事由。因此，卢绮芬主张邹耀锋对郭际公司的涉案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郭际公司的其他股东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虽未就一审判决中的相关承责部分提出上诉，但卢绮芬诉请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在各自认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利益相关人等他方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卢绮芬起诉主张凯旋门公司、现代城公司、区伟强对郭际公司的涉案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邹耀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卢绮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广州市郭际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卢绮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