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01刑初40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女，1982年2月24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彝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系被害人乍水金长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1，男，2002年6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彝族，在校学生，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系被害人乍水金长之子。未到庭。
法定代理人乍某3，身份同上。系乍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2，女，2008年4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彝族，在校学生，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系被害人乍水金长之女。未到庭。
法定代理人乍某3，身份同上。系乍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4，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彝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系被害人乍水金长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5，女，1956年8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彝族，文盲，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系被害人乍水金长之母。未到庭。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乍金海，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彝族，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系乍某4、乍某5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何本研，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李有军，男，1982年8月6日出生于云南省大理市，白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崇斌，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于云南省大理市，白族，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系云Ｐ×××××号轿车所有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建春，男，1976年12月17日出生于云南省漾濞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家住云南省大理州漾濞县。系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驾驶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
负责人张修林，该公司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704626907。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开发区。
诉讼代理人傅钢，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负责人ＸＸ文，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452857686。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
诉讼代理人杨晓丽，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肖佳，女，1988年11月3日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职员，家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刚，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大理市，白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
诉讼代理人胡国泰，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大理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6]3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有军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另根据被告人李有军的申请追加陈刚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彭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4及共同诉讼代理人乍金海、何本研，被告人李有军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崇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赵建春、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傅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晓丽、肖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刚及其诉讼代理人胡国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6日，被告人李有军驾驶云Ｐ×××××号小型轿车载被害人乍水金长沿大凤路由南向北行驶，8时39分，当车辆行驶至时，被告人李有军未确认有充分安全距离，从正在同向行驶的赵建春驾驶的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右侧超车时，被告人李有军所驾车左侧车身与云Ａ×××××号车右侧前部车身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乍水金长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乍水金长符合因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胸腹部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李有军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建春负事故次要责任，乍水金长不负事故责任。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事故责任认定书、归案经过、被告人的身份证明及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根据以上证据认定被告人李有军违反道路交通法驾驶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有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赔偿部分民事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有军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两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共同诉称，被告人李有军交通肇事致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亲属乍水金长死亡，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150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死亡赔偿金527460元（26373元/年×20年）、丧葬费32231.50元（64463元/年÷12月×6月）、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000元（100元/天×8天×10人）、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812.50元[乍某3136600（6830元/年×20年）、乍某534150元（6830元/年×20年÷4人）、乍某432442.50元（6830元/年×19年÷4人）、乍某127320元（6830元/年×4年）、乍某268300元（6830元/年×10年）]。因被告人李有军所驾车辆的车主杨杏军未投保交强险，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李有军及杨杏军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在云Ａ×××××号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李有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赵建春、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按责任赔偿。
被告人李有军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系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赵建春所驾驶的油罐车在两车碰撞后未及时停车，而将被告人所驾轿车推行了一段距离，存在较大过错，被害人因未系安全带或未关紧车门而在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民事责任的划分，应综合赵建春驾驶的油罐车行驶在超车道上、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原因，确认被告人李有军所驾车一方承担60%的责任。事发当天，被告人按照雇主陈刚的安排，驾驶工头杨杏军的车辆载被害人等人到洱源县下山口的工地，途中发生事故，故本车所负责任应由雇主陈刚承担，工头杨杏军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害人不符合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的条件，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被害人之母乍某5在事故发生时尚未丧失劳动能力，妻子乍某3不符合被扶养的条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乍某1、乍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法计算；交通费的主张过高；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应以3人、3天为限；精神抚慰金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事发后被告人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的56754.95元中，包含杨杏军拿给的13000元，因被告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笔费用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辩称，其系被告人的工友，均从事水电安装。事发前一天，在洱源县下山口承包了私人建房工程的陈刚向其借用车辆接送工人，其才在事发当天早晨将自己的云Ｐ×××××号车辆交给陈刚指派的司机李有军。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事发后被告人李有军的雇主陈刚通过自己转交给被告人现金13000元，自己还借给被告人20000元，用于预赔给被害人家属的费用。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建春辩称，自己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雇请的司机，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云Ａ×××××号车辆的责任应由雇主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辩称，云Ａ×××××号车辆属该公司所有，事发时赵建春受该公司指派驾驶车辆，系从事职务行为，该公司对交警的事故认定无异议，愿意承担责任。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而云Ｐ×××××号车辆交强险脱保。故本案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应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及杨杏军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承担30%责任，并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商业第三者险中理赔。虽然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有车辆超载保险公司将免赔的条款，但因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未对该条款进行必要的告知，未履行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免赔。事发后该公司先行支付给被害人家属事故赔偿款56754.95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过高；被扶养人的人数众多，每年的扶养费总额应以被害人年收入为限，年限不超过二十年。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辩称，云Ａ×××××号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后者包括商业第三者险。根据保险条款，投保车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时，保险公司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且应依合同扣除10%的免赔率。因云Ａ×××××号车辆发生事故时超载，该公司依合同对商业第三者险免赔。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从云Ａ×××××号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预先理赔5万元支付给被害人家属。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刚辩称，自己承包了洱源县下山口民房建盖工程，并将其中的水电部分发包给杨杏军，由杨杏军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工程完工后其再根据工程总量与杨杏军结算。事发当天早上其虽然路过看见李有军驾驶着杨杏军的车准备送工人去工地，但其并没有向杨杏军借过车，没有安排李有军驾驶车辆接工人去工地，以往也没有指挥过杨杏军的工人干活或直接向工人结算过工资。被告人曾于事发当天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明确说过杨杏军是其老板，但却在数月后改口称陈刚才是雇主，其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发生与其无关，其只是在事发后出于人道主义通过杨杏军拿给被告人13000元转交给被害人家属，并不说明自己就是被告人的雇主，其不应承担责任。13000元就作为自己对杨杏军的赠与，不要求杨杏军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6日，被告人李有军驾驶云Ｐ×××××号小型轿车载被害人乍水金长、李某2沿大凤路由南向北行驶，8时39分，当车辆行驶至，被告人李有军未确认有充分安全距离，从正在同向行驶的赵建春驾驶的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右侧超车时，被告人李有军所驾车左侧车身与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右侧前部车身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乍水金长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发后，赵建春拨打电话报警，被告人李有军知情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场对现场拍照固定证据后，将赵建春及被告人李有军带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中心医院提取血样后送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被害人乍水金长交通肇事外伤明确，符合机械外力作用致胸腹部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特征；李有军、赵建春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云Ｐ×××××号、云Ａ×××××号车辆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功能有效，未检见机械故障，云Ｐ×××××号车发生事故时的车速为59km/h；云Ａ×××××号车发生事故时的车速为58km/h。被告人李有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8日作出大理市公交认字[2016]第53290192016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有军未确认有充分安全距离、从右侧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建春超载（核载18.06吨，实载20.083吨）、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乍水金长不负事故责任。
经查，被害人乍水金长系大理州巍山县大仓镇新胜村委会乍家村村民，其2008年到大理市，事发前与妻子乍某3在下关镇金星村租房居住，日常打零工从事水电工作。其父亲乍某4、母亲乍某5共生育有乍水金长在内的四名子女。乍水金长与妻子乍某3共同生育儿子乍某1、女儿乍某2。
另查，事发当天被告人李有军及被害人乍水金长、同乘人员李某2系受杨杏军组织，到洱源县下山某所承建的民宅工地进行水电施工，杨杏军于当天早晨将其所有的交强险脱保的云Ｐ×××××号车辆交给被告人驾驶，并安排被告人接被害人及李某2一同去往工地，后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建春驾驶的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事发时系受公司指派执行运输任务。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后者包括商业第三者险。在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明示告知”项下载明：“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条款》第27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危险货物的包装、装载不符合相关规定。”
事故发生后，李有军、赵建春与被害人乍水金长家属达成《安埋协议书》，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被告人李有军各支付给被害人家属事故处理费用50000元，各支付了被害人抢救费1087.45元、丧葬开支3667.50元，被告人李有军所支付的费用中包括陈刚通过杨杏军转交的13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有军预先交至本院赔偿款20000元。陈刚明确表示其支付的13000元属对杨杏军的赠与，不要求杨杏军返还。此外，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及被告人李有军还于交通事故当天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生活费现金各2000元，被害人家属出具的收条载明：“此生活费仅此近两天生活费，不能列入死者赔偿费用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云Ａ×××××号车辆所投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预先理赔支付给被害人家属50000元。
上述刑事部分的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李有军及其辩护人质证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接警单、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有军及赵建春的户口证明、驾驶证信息、事故车辆信息、被害人及家庭成员身份信息、村委会证明、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交强险保单、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车辆检验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及鉴定结论告知书、死亡证明书、提取笔录及视频光碟、扣押物品清单及返还物品清单、尸体处理通知书、不予调解通知书、安埋协议书、协议书、被告人的户口证明及供述与辩解。
上述民事部分的事实，有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生育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书、安埋协议书；被告人提交的收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提交的收条、医疗费收据、丧葬费收据及清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提交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条款、交强险保单在案证实，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此外，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实其损失还提交了下列证据：
1、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暂住证、居住证证明，以证实被害人自2008年起即到大理市下关镇金星村王登彩户租房生活至今。
2、工作证明、人力资源储备卡，以证实在大理市居住期间，被害人的收入来源于大理市。
3、巍山县大仓镇新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出院证、新农合医疗证，以证实被害人的父母乍某4、乍某5年事已高，身患疾病，无劳动能力，需要赡养。
4、新农合住院费用报审单、处方笺，以证实被害人的妻子乍某3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肾病综合征，无劳动能力，需要扶养。
经质证，被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对上述第1组证据中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出具证言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对暂住证、居住证证明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实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害人在大理市，但是否连续居住至今无证据证明；认为第2组证据中的工作证明无该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佐证，不认可；对人力资源卡无异议，能够证实被害人在大理市无固定职业及稳定收入；对第3组证据中村委会证明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依据处方笺不能证实乍某3需要扶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赵建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同意被告人的质证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刚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陈刚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的上述第1组证据中，出具租房证明的王某的身份证住址与被害人暂住证登记住址一致，被害人亦持有大理市居住证，且各方对交通事故发生当天被害人从下关镇出发前往工地并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中，由大理市蓝贝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该组人力资源储备卡所证实的被害人从事零工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人力资源储备卡予以采信；第3、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有军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虽被害人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但无证据证实此系被害人的过错行为所导致，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交警部门在划分事故责任时已明确了赵建春存在的过错，认定赵建春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被告人提出赵建春在超车道行驶、碰撞后未及时刹车，存在较大过错的辩解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李有军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被告人李有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可适用缓刑。
各事故责任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家属乍水金长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害人系云Ｐ×××××号车上人员，而交强险赔付对象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故云Ｐ×××××号车辆车主杨杏军在本案中不因交强险脱保而承担责任。本案应先由云Ａ×××××号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本院确认由云Ｐ×××××号车方承担70%责任，云Ａ×××××号车方承担30%责任。
事发当天，被告人、被害人系到洱源县下山某所承建的民宅工地进行水电施工，但被告人李有军及杨杏军就二人主张的，事发当天由陈刚向杨杏军借用车辆，并指派被告人李有军驾驶车辆运送工人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被告人李有军及杨杏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车上另一同行的工人李某2此次工作均受杨杏军组织，在事故发生当天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被告人李有军及李某2均称杨杏军为“老板”，并称自己为杨杏军做水电工程，足以认定杨杏军系被害人及被告人的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就本案被告人驾驶车辆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在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虽在劳务范围外，但被告人驾车运送工人前往工作地点，系受雇主杨杏军的安排，车辆由杨杏军提供，被告人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必然、内在联系，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同时，被告人作为雇员，在驾车提供劳务过程中，未确认有充分安全距离、从右侧超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能够认定被告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云Ｐ×××××号车方的责任，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承担,被告人与杨杏军承担连带责任。杨杏军赔偿后可享有追偿权。
云Ｐ×××××号车所投保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含第三者责任险，就承保的保险公司提出因车辆超载而免赔的主张，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认为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本院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单已作出“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的提示，且投保人作为专业从事危险品运输的企业，所投保的险种系保险公司专为危险货物运输所设，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在投保时应视为明知上述免赔条款。综上，云Ａ×××××号车承担的30%责任，应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因驾驶人赵建春在事故中为一般过失，故不再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所主张的损失项目，除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外，均予支持。原告方虽已提交证据证实被害人2008年即从老家到大理市，在金星村租房居住生活，但被害人长期从事零工，在大理市无稳定收入，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予以调整。参照国家女性干部、工人退休年龄为55周岁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害人之母乍某5年满59周岁，达到了退休年龄，已列入无劳动能力群体，故乍某5、乍某4、乍某1、乍某2均系被害人的被扶养人。被害人的妻子乍某3虽然患病，但未能提交相关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出具的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也无乡镇等部门出具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书面证明,故乍某3不应列入本案被扶养人范围，则乍某1、乍某2的抚养费应依法计算分担。因本案存在多人被扶养，而年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累计不超过云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性消费支出额6830元，故应综合各被扶养人的数量，按比例分阶段计算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因事发后对被害人进行了抢救，抢救费用亦应纳入本案的损失中。综上，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174.90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8242元/年×20年）、丧葬费32231.50元（64463元/年÷12月×6月）、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42.50元（乍某430166.74元、乍某531874.24元、乍某19105.76元、乍某229595.76元），合计306988.90元。被告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预付赔偿款在总额中予以扣减，但被告人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各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的2000元现金已注明不包含在赔偿总额中，故不再扣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刚明确表示其垫付的13000元作为对杨杏军的赠与，不要求杨杏军返还，此属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有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经济损失112174.9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经济损失58444.20元。[（306988.90元－112174.90元）×30%]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杏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经济损失136369.80元[（306988.90元－112174.90元）×70%]。被告人李有军对杨杏军所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二至四项，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已支付的54754.95元、被告人李有军支付的54754.95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62174.9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3689.25元。由杨杏军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81614.85元，被告人李有军对杨杏军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前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清结。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刚、赵建春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乍某3、乍某1、乍某2、乍某4、乍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蒋晓云
人民陪审员 赵 姣
人民陪审员 李 团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