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睢宁县王集镇104国道838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魏礼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锋，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泰山路7号。法定代表人：高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徐州公�）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商初字第0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保险合同相对方为兴隆公司和中华财险徐州公司，魏强为兴隆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无需查明实际车主，且魏强并非实际车主，实际车主为张记，有挂靠协议为证。一审法院仅凭货物赔偿协议推定实际车主为魏强错误。另外，即使魏强系实际车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的约定，车上人员并未排除被保险人。二、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并未向兴隆公司提供保险合同，只有保险卡，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财险徐州公司辩称:兴隆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本案为责任保险纠纷，而非意外保险纠纷，受害人魏强系被保险车辆实际车主，魏强亲属曾将中华财险徐州公司诉至法院，但经法院释明后撤回起诉，但在第二天兴隆公司就提起本案诉讼，中华财险徐州公司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另外，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礼臣及系涉案保险合同的经办人，其也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其对于保险条款应当明知。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货物损失的金额和项目，且根据车上货物责任险免责条款的约定，涉案货物为蔬菜，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即使应当赔偿，因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况，应扣除20%免赔率。二、涉案货物转运施救费和车上货物责任险的总额不能超过保险金额。兴隆公司辩称：一、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货物损失实际产生，金额和项目也已确定；二、涉案货物为泡椒，不属于蔬菜水果或其他货物，且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施救费和免赔率，认可超载的事实。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华财险徐州公司给付保险理赔款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4日5时许，兴隆公司员工魏强驾驶兴隆公司所有的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车在广昆高速K1286+600M处时与道路中央隔离栏发生碰撞后失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司机魏强死亡，车辆受损、货物损失。兴隆公司在（2014）睢商初字第567号案中解决了车辆损失、医药费等，司机魏强的死亡赔�金、货物损失兴隆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付给了魏强亲属。现兴隆公司再次诉讼，主张货物损失及驾驶员责任险赔偿金。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兴隆公司为其名下的苏Ｃ×××××号车在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122000元）、车辆损失险（216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驾驶员50000元）、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均附加不计免赔险；为苏Ｃ×××××号车在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855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50000元）、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均附加不计免赔险。上述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违反安全�载规定的，车损险增加免赔率5%、第三者责任险增加免赔率10%。2014年1月14日5时许，魏强驾驶涉案主、挂车辆载约35480KG泡椒（该车核定载质量31000KG）在广昆高速K1286+600M处时与道路中央隔离栏发生碰撞后失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魏强死亡，同车人员周建军受伤，车辆及车上货物受损。经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认定，魏强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过错，魏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建军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涉案被保险车辆车上货物的货主为李洪方，承运人为魏强。发生事故后，在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的调解下，魏强妻子张小明于2014年1月17日以车主家属的身份与李洪方签订赔偿协议，共赔偿李洪方货物损失、装卸费、转车费等共计65000元。2014年9月1日，兴隆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68081.97元,其中车辆损失142770元、车损评估费5000元、路产损失17690元、施救费14700、看守费4020、货物损失5万元、周建军的医疗费11601.97元、周建军的误工费等16000元、司法鉴定费6300元。该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睢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兴隆公司支付保险金205374元；二、驳回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兴隆公司未提供其已经支付65000元货物损失赔偿款的相应证据，并依此驳回其货物损失的请求。后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徐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4)睢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4)睢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205374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99074元。该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施救费、看守费及鉴定费均是为了及时查明和确定事故车辆损失程度、减少事故车辆的损失所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应由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承担，且不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扣除相应免赔率。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兴隆公司向死者魏强亲属（包括魏强妻子张小明）支付了死亡赔偿金50000元及所垫付的货物损失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否为魏强的问题。兴隆公司认为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记，并提供张记与兴隆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则认为实际车主应为魏强。该院认为，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在交警部门的主持调解下，魏强妻子张小明以车主家属的身份与李洪方签订货物赔偿协议书；而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车主已死亡；另外，与涉案被保险车辆车上货物的货主李洪方签订货运协议书的亦是魏强。据此，足以认定涉案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应为魏强。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主张对车上人员责任险不应当予以赔付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货物损失是否已由兴隆公司支付，应否按照比例（即核定载重与实际载重比例）赔付，应否扣除施救费用的问题。兴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死者魏强亲属支付了所垫付的货物损失65000元。对此，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应在货物险的保险限额50000元内予以赔付。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施救费应由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承担，且不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扣除相应免赔率。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主张扣除施救费用、按照比例赔付的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兴隆公司支付保险金50000元；二、驳回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兴隆公司与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各负担1150元（鉴于兴隆公司已预交，中华财险徐州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兴隆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张记的名下的存折、借记卡及相应流水、张记的跟车日记、兴隆公司安全教育学习会议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被保险车辆的首付款系张记支付，张记系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二、兴隆公司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兴隆公司已将赔偿款垫付给受害人魏强的亲属。中华财险徐州公司经质证，对存折、借记卡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兴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跟车日记、会议记录、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对于兴隆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里有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魏强与张小明系夫妻，案外人张记系张小明父亲。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应否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责任；二、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承担的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责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财险徐州公司主张（2015）徐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能够认定魏强系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但（2015）徐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涉案被保险车辆实际车主的身份进行认定，该案中查明的系涉案事故发生后，魏强妻子张小明以车主家属的身份处理货物损失事宜的事实，但仅凭该事实并不能当然确定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即为魏强。而兴隆公司主张涉案被保险车辆实际车主系张小明父亲张记，一审中提供了张记与兴隆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二审中又提供了购买涉案被保险车辆时的银行卡流水、跟车日记以及兴隆公司会议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张记一审中亦到庭接受质询。中华财险徐州公司虽对挂靠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仅以“张小明在事故发生后以车主家属身份处理货物赔偿事宜”为由不足以推翻挂靠合同的证明效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应为张记，而�魏强。基于此，在兴隆公司已实际代张记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应当向兴隆公司赔付涉案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5万元。二、关于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范围内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涉案事故发生后，张小明与涉案车载货物的货主已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书中载明了货物损失总金额及损失项目，能够作为认定货物损失的依据。其次，中华财险徐州公司虽主张涉案货物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或应扣除20%免赔率，但因中华财险徐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兴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据以免责的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兴隆公司已支出的施救费中包含对货物的施救费，故对中华财险关于应从赔款中扣除相应施救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中华财险徐州公司应足额赔偿兴隆公司涉案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5万元。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商初字第00761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徐州市兴隆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