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新1号。
代表人焦宗河，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毅彬，男，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黑龙江大庆市龙凤区龙凤大街107号5门402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波，女，1975年7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男，1951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纯刚，男，1978年12月2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男，1964年5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北四道街路西。
代表人ＸＸ，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万顺达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宝建材大市场（综合楼319室）。
法定代表人杜长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晟鑫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任民镇一委十一组84号（政府南侧）。
法定代表人杨国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工业开发小区6区2号一至五层及地下室。
代表人王立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展，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正阳街（东门外）。
代表人李小平，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波、薛纯刚、肖明、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以下简称嘉谊伟业公司）、大庆市万顺达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达公司）、安达市晟鑫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鑫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毅彬，被上诉人张立波的委托代理人张志，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纯刚、肖明、嘉谊伟业公司、万顺达公司、晟鑫运输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0日19时5分许，薛纯刚驾驶黑M835**（豪泺牌）、黑MQ2**挂（建成牌）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沿哈尔滨环城高速公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72公里加68米处附近时，与高速公路上行人张立艳、张立波相挂撞，造成张立艳经抢救无效死亡，张立波受伤住院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4月14日，黑龙江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支队哈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波、张立艳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薛纯刚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立波先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哈尔滨市呼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19274.41元。经哈双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立波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张立波右股骨干骨折、右膝外伤、右内裸骨折，系九级伤残；左小腿碾压伤、左胫腓骨骨折，系十级伤残；伤后十个月医疗终结；增加营养两个月；伤后平均两人日护理三个月；后续治疗费估算25000元。另查，肇事车辆黑M835**车辆所有人为肖明，与薛纯刚系雇佣关系，该车挂靠在嘉谊伟业公司。嘉谊伟业公司分别在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肇事车辆黑MQ2**挂车车辆所有人为晟鑫运输公司，万顺达公司为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张立波于2001年4月11日生育一女孩王凤羽。
张立波诉称：2014年3月20日19时许，张立波与妹妹张立艳二人搭乘一辆从呼兰区方向经哈尔滨市南行的货车，行至哈环城高速公路附近（道外段），张立艳叫停了车，二人下车行走时，被薛纯刚驾驶的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黑M835**、黑MQ2**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双双撞倒，致张立艳身亡，张立波十余处骨折。黑龙江省公安交通总队高速支队道路交通责任认定张立波、张立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薛纯刚负次要责任。张立波在哈医大医院多次手术，住院16天，花了120000余元的费用。薛纯刚一直未支付费用。张立波因凑不到钱，再无力支付医疗费，经医院准许，便回家治养。至今薛纯刚仍分文未付。经查，肇事车辆黑M835**车辆所有人是肖明，该车挂靠在嘉谊伟业公司。2013年12月3日，嘉谊伟业公司分别在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投保，签订了两份保险合同。肇事车辆黑MQ2**挂车的所有人是晟鑫运输公司，该车于2013年10月16日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并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万顺达公司。以上三份保险合同都在保险期内。现张立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薛纯刚赔偿张立波医疗费486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3118.40元、护理费14698.40元、误工费33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543元、营养费3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残疾用具轮椅费640元、鉴定费1332元、交通费640元、精神赔偿金16000元、住宿费720元，合计163099元；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薛纯刚、肖明、嘉谊伟业公司、万顺达公司、晟鑫运输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薛纯刚、肖明辩称：薛纯刚是肖明的司机，司机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该起事故司机没有过错。薛纯刚所需承担的责任都由车主肖明承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有事故发生的经过，交警认定薛纯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薛纯刚不清楚。为了杜绝事故的再次发生，肖明决定把车卖掉。肖明的车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肖明花费鉴定费10000元、停车费2800元、验血、酒精费1000元左右、车被扣28天的营运损失，司机薛纯刚和杜洪江的驾驶证、资格证等都被交警扣了，被扣了一个月，造成的误工损失肖明支付了10000元，这些费用应该由谁承担。张立波所述出事期间薛纯刚一分钱也不拿属实。肇事车辆投保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按照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
万顺达公司辩称：黑MQ2**挂肇事车辆是晟鑫运输公司车辆，受车主委托由万顺达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代理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万顺达公司，但行驶证车主是晟鑫运输公司。万顺达公司只是给该挂车代理保险，并不是万顺达公司车辆。此台车发生事故，应由保险公司和晟鑫运输公司承担，万顺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阳光保险公司辩称：1、责任划分不同意张立波提出的4：6分；2、精神损失费由于国家有规定，一级2000元，张立波的精神损失费只同意责任划分前的4000元；3、因伤者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且已经对残疾赔偿金提出申请，所以扶养费用不予支持，因为扶养费用只在涉及死亡或伤残程度较高的情况下给付；4、保险公司条款规定不支持鉴定费和诉讼费，所以保险公司不予承担；5、由于该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挂车的商业险50000元，在其他公司投保了车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阳光保险公司认为按照相关规定在车头的商业险和交强险理赔完毕后，不足的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
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辩称：1、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对事故经过没有异议，本案如符合理赔条件，且不存在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免责事由，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2、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对张立波主张的责任比例不认可，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仅认可3：7比例；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不同意赔付；4、张立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不当，张立波被评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应当以九级为赔偿指数20%计算，十级为赔偿附加指数按1%计算，两处伤残的计算不应超过21%；5、张立波主张的住宿费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不认可，因为其已请求了护理费；6、残疾用具费应当有相应的医嘱证明，否则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不认可；7、营养费请求数额过高；8、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不承担。黑M835**在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的意见是本案张立波的损失应当由交强险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黑M835**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嘉谊伟业公司、晟鑫运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判决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薛纯刚驾驶的黑M835**（豪泺牌）、黑MQ2**挂（建成牌）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与张立波相撞，造成张立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立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薛纯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于张立波的损失，薛纯刚应承担30%的责任，张立波应承担70%的责任。薛纯刚与肖明系雇佣关系，故该责任应由雇主肖明承担。薛纯刚驾驶的肇事车辆黑M835**挂靠在嘉谊伟业公司，嘉谊伟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薛纯刚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张立波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张立波、肖明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张立波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共住院治疗23天，共花费医疗费119274.4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以上共计152574.41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立波10000元，余款142574.41元，由张立波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99802.09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向张立波赔偿42772.32元。张立波诉请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有误，应为42389.60元（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634元×20年×22%）。张立波诉请的误工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其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张立波诉请的误工费可按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应为8028.33元（9634元／年÷12个月×10个月）。张立波诉请的护理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相佐证，故张立波诉请的护理费可按2013年黑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20397元（40794元／年÷12个月×3个月×2人）。张立波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略高，调整为10000元。张立波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为17035元（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814元／年×5年÷2人），以上共计97849.93元。因张立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9068元，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立波16899.34元（97849.93元÷（97849.93元＋539068元）×110000元］，余款80950.59元，由张立波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56665.41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向张立波赔偿24285.18元。鉴定费3330元，由张立波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2331元，由肖明按照30%的责任比例向张立波赔偿999元。张立波诉请薛纯刚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立波医疗费10000元；二、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立波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899.34元；三、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立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67057.50元（医疗费42772.32元＋残疾赔偿金24285.18元）；四、肖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立波鉴定费999元（3330元×30%）；五、嘉谊伟业公司对肖明赔偿张立波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张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2元，张立波已预付，由张立波负担1388元，由肖明负担2174元，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张立波，嘉谊伟业公司对肖明给付张立波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起交通的肇事车辆为带挂罐式货车，其主车及挂车分别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了不同保险金额的商业险。在事故中，车辆出现交通事故主车及挂车应视为一体，阳光财险大庆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将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判决由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全部承担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张立波同意原审判决。
薛纯刚、肖明同意原审判决。
嘉谊伟业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万顺达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晟鑫运输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主车与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和5万元，依限额比例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67057.5元的七分之一计9579.64元。
人民财产保险安达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公司大庆支公司和阳光财险大庆支公司之间的赔付责任比例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九条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机动车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均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肇事的黑M835**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投保了限额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与肇事的黑M835**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接连使用的黑MQ2**号挂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阳光保险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应按1：6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大庆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人保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只是对商业第三者险的理赔比例提出上诉，故其应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额67057.50元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4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开发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立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7477.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立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9579.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张立波已预付，由张立波负担1388元，由肖明负担2174元，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张立波，嘉谊伟业公司对肖明给付张立波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265.5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10.92元。剩余诉讼费2085.56元退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开发区支公司。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