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跃，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代理人：卢巧仕，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原审第三人：莫焕忠，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原审第三人：莫焕才，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原审第三人：卢志娟，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原审第三人温玉妹，女，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上诉人周祖跃与被上诉人李莉及原审第三人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温玉妹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海口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琼海法执诉字第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周祖跃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祖跃的委托代理人卢巧仕、被上诉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温玉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0日，周祖跃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由周祖跃提供资金，其他各方以包括本案讼争土地在内的共三块土地出资，共同建造一幢15层至17层的房屋，建好后各自分配一定份额的房屋。并特别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当日，周祖跃支付200000元给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作为合作定金，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与周祖跃，若周祖跃在一个月内未能办理开工前的各种有关手续，影响工程建设无法启动实施的，周祖跃须无条件退回《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2014年9月17日，海南仲裁委员会受理李莉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温玉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应海南仲裁委员会的提请，作出（2014）琼海法仲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城东桂林上村的产权证号为琼山籍国用（2003）第01-0006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1月13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海仲字第528号裁决书，裁决：1、莫焕忠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莉517500元，并向李莉支付以未偿还借款本金517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莫焕忠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李莉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15000元；3、卢志娟、莫焕才、温玉妹对上述第1、2项所列莫焕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仲裁费19983元及财产保全费4093.34元由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温玉妹承担。2015年2月4日，李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生效仲裁裁决，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5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琼海法执字第119-1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城东桂林上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琼山籍国用（2003）第01-00060号］。在执行过程中，周祖跃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5）琼海法执异议字第81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周祖跃遂于2015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城东桂林上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对此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由李莉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讼争土地现登记在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面积为322.01平方米，该土地上现建有一栋七层的建筑物，该建筑物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祖跃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该登记为法定职权部门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推定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为讼争土地唯一合法使用权人的证据效力，除非周祖跃具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登记错误或违反法律规定，否则不得随意推翻该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周祖跃应当就其对讼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祖跃为证明讼争土地使用权为其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等人所共有的财产，虽提供了各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但因其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及相关房屋报建手续，故无法证明其对讼争土地系合法占用，周祖跃对讼争土地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也无其他可以阻止讼争土地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故其关于讼争土地使用权属其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共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处理本案讼争财产，并无不当；周祖跃关于停止对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城东桂林上村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对此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1、驳回周祖跃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10144.03元，由周祖跃负担。
周祖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审第三人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东桂林上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琼山籍国有（2003）第01-00060号］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对此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判令被上诉人李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是：本案讼争土地是属于周祖跃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等所共有的财产，各方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合同书》，由周祖跃负责提供资金，并组织完成房屋的设计、施工等工作，对建好的房屋，以土地出资的甲方（即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分得该房屋的第7、8、12层和部份铺面、车位，共1800平方米，其余归周祖跃所有。《项目合作合同书》形成于李莉向莫焕忠出具资金之前，李莉对此完全知情，在借款时仍同意莫焕忠以此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财产，明显侵害了周祖跃的合法权益。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的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城东桂林上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琼山籍国用（2003）第01-00060号］在各方进行项目合作时，已化作合作财产，与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名下的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城东桂林上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琼山籍国用（2003）第01-00061号、琼山籍国用（2003）第01-00062号］结合为一个整体，现在该三份土地已统一设计并建成了作为一个整体的房子，土地使用权在事实上归合作各方共有，而不再属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独自所有。周祖跃的财产权也已溶入到合作共建的房产中，如对该土地使用权进行强制执行，必然损害周祖跃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仅以土地权属没有变更为由，否认了周祖跃对该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而不考虑周祖跃为共有房产已作重大投入，在该地上已建成七层楼的客观事实，驳回周祖跃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李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祖跃于2010年5月20日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项目的工程施工期限为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2011年5月20日止（共12个月工期），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时间为2015年10月，此时该《项目合作合同书》已无效，不能作为推翻执行裁定的依据使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但周祖跃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等在签订合同时未向国家行政批准机关进行申报，实属违法。涉案土地至今仍登记在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法院依法裁定拍卖土地使用权，与周祖跃无关，周祖跃无证据推翻（2015）琼海法执异字第81号执行裁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周祖跃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温玉妹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周祖跃在李莉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讼争土地）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周祖跃基于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之间的项目合作关系而取得了对讼争土地的合法权益。因此，周祖跃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周祖跃对讼争土地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
一、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从现有证据来看，讼争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琼山籍国用（2003）第01-00060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采取登记主义原则，在没有其他足以推翻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效力的证据情况下，足以认定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
二、周祖跃对讼争土地不享有合法权益。
周祖跃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讼争土地为周祖跃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之间的项目合作开发关系的载体之一，根据合作双方在《项目合作合同书》中的约定，周祖跃享有对项目开发成果的财产权益。但是周祖跃能否享有对项目开发成果的财产权益并基于该财产权益而享有对讼争土地的合法权益，需从《项目合作合同书》的履行情况进一步分析。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合作双方未就在讼争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该建筑物合法审批的手续仍未完成；其次，双方在《项目合作合同书》中约定拟建造一栋十五层到十七层的楼房，而双方所建的房产仅到第七层并已停建，合作双方在讼争土地上所建房产的事实行为仍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合法建造的房产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物权效力，因此无论从建设审批手续或从建造房产的事实行为是否成就方面分析，讼争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尚未发生物权效力，周祖跃还未取得对该建筑物即项目开发成果的财产权益，故周祖跃未能基于享有合作开发项目的权益而取得对讼争土地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是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而周祖跃未能基于与莫焕忠、莫焕才、卢志娟及黄承清、蔡爱连、钟超群、王霞之间的项目合作关系而取得对讼争土地的合法权益，其对讼争土地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祖跃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周祖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4.03元，由周祖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秋婷
审判员 汪忠学
审判员 夏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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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欣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