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13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再伦，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农业服务中心原主任，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鸿躜，重庆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再伦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江法刑初字第012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再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龙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再伦及其辩护人范鸿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再伦自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担任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五宝镇自2009年起执行国家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政策（以下简称“一事一议”政策）。五宝镇农业服务中心对于该镇的“一事一议”项目具有项目初审、项目资金监管、工程验收、款项拨付等职责。李再伦在该镇“一事一议”项目期间，徇私舞弊，不认真履行职责，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取他人给予的现金共计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
1、2011年上半年，五宝镇下湾村申报“一事一议”项目，经五宝镇农业服务中心、五宝镇财政所初审后上报获批财政奖补资金120万元。2012年11月，该项目竣工验收前，下湾村支部书记李某（已判刑）请托李再伦帮忙通过验收，并承诺事后给予感谢费。后在该镇纪委、财政所、农业服务中心对该项目联合验收时，李再伦代表农业服务中心签字同意项目竣工验收。同年12月，五宝镇财政所将奖补资金拨付至下湾村。2013年2月，李再伦收受李某现金3万元。
2、2012年4、5月，五宝镇万缘村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2012年年底，该项目验收前，万缘村村委会主任胡某甲（已判刑）请托李再伦帮忙通过验收，并承诺事后会给予感谢费。后在该镇纪委、财政所、农业服务中心对该项目联合验收时，李再伦代表农业服务中心签字同意项目竣工验收。万缘村遂在项目验收后获批财政奖补资金至万缘村村民委员会账户。2013年2月，李再伦收受胡某甲现金3万元。
3、2012年，五宝镇新三村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李再伦会同五宝镇财政所对该项目进行初审，使得该项目通过初审并获批财政奖补资金。2012年年底，新三村“一事一议”项目竣工报镇政府验收，新三村支部书记胡某丙（另案处理）请托李再伦在验收中予以关照，以便其尽早获得拨款，并承诺事后表示感谢。2012年11月，李再伦在验收时同意该项目质量合格。2013年1月，李再伦收受胡某丙现金3万元。
二、玩忽职守
1、2011年，下湾村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李再伦在明知该村工程质量均未达验收标准的情况下，为收受李某给付的好处费而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镇政府组织的联合验收中签字同意该项目质量合格通过验收，致使李某等人以虚增工程量、偷工减料等方式套取财政专项奖补资金13万余元，下湾村为套取资金虚开发票所付9万余元也因此流失。2013年，李某等人退还了8万元至下湾村村委会账户。
2、2012年，万缘村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李再伦为收受胡某甲给付的好处费，在该项目申报期间，以及在项目验收时明知该项目工程质量未达验收标准，使该项目违规通过初审、验收。在资金拨付时，李再伦继续放弃监管，导致胡某甲等人以虚增工程量、偷工减料等方式通过施工方套取财政奖补资金20余万元，造成国家奖补资金损失。
2014年8月，检察机关在查办其他案件时发现了李再伦涉嫌受贿及玩忽职守的线索，并于同月19日通知李再伦到案。2014年9月，李再伦的亲属代为退缴9万元赃款至检察机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职务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五宝镇机构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批复、情况说明、关于开展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试点工作的通知、关于印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下达2011年村级公益事业建设重点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的通知、关于下达2012年第一批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的通知、“一事一议”奖补资金审批文件、验收资料、付款凭证、会议记录、项目施工合同、会计凭证、资金使用明细、工程合同、工程发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到案经过材料等书证，证人李某、张某、曾某、王某、夏某、唐某、胡某甲、吴某、胡某乙、魏某、胡某丙的证言，被告人李再伦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再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再伦在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徇私舞弊，不认真履行职责，过失造成国家财产损失30余万元，其行为还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李再伦已退缴全部受贿款，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再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二、被告人李再伦退出的违法所得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再伦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以非法方式收集，应予排除；其未收受李某及胡某甲给予的现金共计6万元，并在案发前退还了胡某丙给予的现金3万元，均应予以扣减；“一事一议”项目的申报、验收等工作均不是其一人完成，并已按照领导的安排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不应对国家损失承担责任，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其辩护人还提出，李某、胡某甲的证言系孤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再伦收受了李某、胡某甲的财物；李再伦玩忽职守的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再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再伦在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徇私舞弊，不认真履行职责，过失造成国家财产损失3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处罚并数罪并罚。李再伦已退缴全部受贿款，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再伦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再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以非法方式收集，应予排除，其未收受李某及胡某甲给予的现金共计6万元，并在案发前退还了胡某丙给予的现金3万元，均应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方式等相关线索或材料，李再伦及其辩护人未提供相关线索；通过查阅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办案人员有违法取证的情况，讯问时间、地点、讯问人身份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未达到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的条件。李再伦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多次稳定供述收受李某等人财物的事实，其供述的受贿数额以及时间地点等细节与证人李某、胡某甲、胡某丙等人的证言相吻合，且有相应的书证予以佐证，故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实了李再伦收受李某等人现金共计9万元的事实，其辩称已退还胡某丙3万元未得到胡某丙印证，无证据支撑。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再伦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再伦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即使构成玩忽职守，其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等文件已明确规定，乡镇财政部门会同农经部门需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核上报；县乡财政、农村综合改革部门应督促项目及时开工，并及时牵头组织项目竣工验收；县乡财政、农村综合改革部门要加强对“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的日常监督检查，确保工程质量、建设进度和奖补资金的合理安全使用。上述文件足以认定时任五宝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的李再伦对于该镇的“一事一议”项目具有项目初审、项目资金监管、工程验收等职责，虽然部分工作确由农业服务中心会同其他部门共同完成，但李再伦在项目的初审、验收等过程中系明知受益村社存在弄虚作假、偷工减料等行为，其为能够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而徇私舞弊，不认真履行其职责，其行为属于玩忽职守，该行为与李某、胡某甲等人能够成功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存在因果关系，李再伦应当对国家损失的上述资金承担责任。李再伦徇私舞弊，玩忽职守，致使国家财产损失30余万元，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及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懿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代理审判员 吴骏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