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琪，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
负责人：潘孝春，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义华，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飞龙，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简称中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简称长丰工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8日作出的（2014）合民二初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远公司委托代理人梁琪，长丰工行委托代理人赵义华、石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l6日，合肥合耀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合耀公司）与长丰工行签订了编号为13020021-2012年（长丰）字0002号《商品融资合同》和编号为13020021-2012年长丰（商临）字0002号《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各一份。上述合同约定，合耀公司向长丰工行借款1000万元，合耀公司为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提供质押担保，质物交由中远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合同还对借款利率、利息、期限、质押担保、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
同日，中远公司、合耀公司与长丰工行签订一份编号为13020021-2012年长丰（商监）字0002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保障编号为13020021-2012年（长丰）字0002号《商品融资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合耀公司将其所有的型钢质押给长丰工行，长丰工行和合耀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远公司监管，中远公司同意接受长丰工行的委托并按其指示监管货物。
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关于法律关系，在监管期间，长丰工行为质权人，合耀公司为出质人，中远公司为长丰工行的代理人，代理长丰工行监管质物；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中远公司代理长丰工行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
关于质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中远公司根据本协议第2.6条签发的《质物清单》的记载为准；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长丰工行和合耀公司根据融资合同、质押合同的约定，向中远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远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合耀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合耀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中远公司接收合耀公司交付货物，并向长丰工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在监管期间，无论合耀公司提货或换货，库存质物都应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质物单价以长丰工行书面通知为准。
关于监管期间，监管期间为中远公司根据本协议代理长丰工行占有质物并对长丰工行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中远公司根据本协议第2.6条的规定接收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质物清单，转移占有完成，监管期间开始；中远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向合耀公司释放全部质物时监管期间相应终止；中远公司收到长丰工行关于质押解除的书面通知后，中远公司监管责任解除。关于质物监管，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长丰工行权益的情形，中远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长丰工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中远公司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监管期间，中远公司应按照长丰工行的书面指示和本协议的规定办理给予合耀公司提货或换货，中远公司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账登记记录，登记、核实监管质物和保证提货、换货后的质物对应的货物最低价值符合本合同第2.8条的规定。
关于违约责任，中远公司因以下情形给长丰工行或合耀公司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长丰工行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货物自身原因、合耀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中远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远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因中远公司违反本协议给长丰工行、合耀公司造成损失的其他情况。
本协议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件主要有：《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等。长丰工行和合耀公司向中远公司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出质0002号）载明：质押物种类要求为型钢，质押物最低价值余额为1478万元。中远公司向长丰工行出具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中远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于2012年2月16日接收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中远公司已收到长丰工行和合耀公司共同签发的编号为出质0002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同意接受长丰工行委托并将按照长丰工行的指示代为监管质物，确认质物已存放于中远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或场地，质物确已在中远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不得低于1478万元；货物明细为型钢3179吨，单价465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长丰工行按约向合耀公司发放贷款，因合耀公司未能按约还款，长丰工行于2013年1月4日诉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合民二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判决合耀公司偿还长丰工行借款本金9990953.24元以及利息，如合耀公司不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则对质押物型钢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由长丰工行优先受偿等。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截至2012年12月17日，质物型钢仅剩1785.741吨。
2014年4月25日，长丰工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远公司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恢复原状，补齐其监管期间短少的1393.259吨型钢（价值6476304.35元，每吨按4650元计算），或赔偿等额的质物损失6476304.35元。
中远公司一审辩称：长丰工行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无权就
货物缺失要求赔偿。长丰工行作为质权人，只能就质权落空造成
的损失主张赔偿，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长丰工行是否遭受损失及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长丰工行在发现借款人逾期和质物可能短少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变卖质物避免损失扩大，就扩大的损失长丰工行应当自行承担。中远公司只是货物的监管人，并不承担货物的保管责任，即使货物发生缺失，也是在实际保管人合肥三联彩板轻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占有保管之下发生的，与中远公司无关。即使中远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限于缺失货物当下的市场处置价格。综上，请求驳回长丰工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长丰工行与中远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长丰工行虽不是案涉质物的所有权人，但其系该质物的质押权人，且系《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的相对方，其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中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远公司系货物的监管方，其主要义务为履行监管合同的职责、保管并负责货物的安全，保证库存质物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同时约定，监管期间，中远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短少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远公司对案涉货物已经验收并向长丰工行开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予以确认，质物为型钢3179吨。双方亦确认截至2012年12月17日，质物型钢仅剩1785.741吨。可见，监管期间质物短少1393.259吨。中远公司未能依约负责货物安全，造成监管货物的灭失、短少，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长丰工行要求中远公司采取补救措施，恢复原状，补齐短少的1393.259吨型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若中远公司在限期内未能补齐短少的1393.259吨型钢，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长丰工行要求按照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时型钢的单价4650元为标准赔偿损失缺乏依据，确定以市场价为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认为，中远公司只是货物的监管人，并不承担货物的保管责任，即使货物发生缺失，也是在实际保管人合肥三联彩板轻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占有保管之下发生的，与中远公司无关。对此，合肥三联彩板轻钢结构有限公司并非《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的当事人，中远公司与合肥三联彩板轻钢结构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及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远公司可以另案诉讼。综上，长丰工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补齐型钢1393.259吨，若未能在限期内补齐，则中远公司对未能补齐部分型钢按市场价为标准折价赔偿长丰工行损失；二、驳回长丰工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134元，由中远公司负担。
中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中远公司就缺失货物本身的价值向长丰工行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物权法、担保法关于流质契约禁止规定。长丰工行并非质物的所有权人，根据流质契约禁止的规定，长丰工行既无权自行将现存货物质权变更为所有权，也无权就缺失质物直接主张损失赔偿。长丰工行作为质权人，其遭受的并非是货物损失而是质权损失，即在主债权不能实现的范围内因质权落空造成的损失。2、质权损失目前尚未确定，长丰工行欠缺诉请依据。长丰工行与合耀公司的主债权及部分质权已得到生效判决支持，长丰工行已申请执行，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可见，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长丰工行是否遭受质权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如果本案一审判决支持长丰工行的诉请，意味着长丰工行同时持有两份生效判决，而判决总额远超出其主债权损失部分，形成不当得利。3、长丰工行应当及时变卖质物避免质权损失扩大，否则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根据长丰工行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剩余质物1785.47吨型钢在2013年8月22日（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为8087829.27元。如及时变卖，绝大部分的主债权可通过质权实现得到清偿。所以，长丰工行的质权损失应以主债权本息超出8087829.27元的部分为限。4、质权损失同时应以缺失货物如不缺失可以变卖或拍卖的价值为限。据了解，现存质物因其实际情况多次流拍，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未能处置，其使用价值和价值已无异于废钢。一审判决按市价认定损失，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市价，属于判决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且有关质物市价的争议并非执行管辖事项，一审判决在诸多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即仓促下判，明显不公，显属不当。故请求判令：撤销原判，驳回长丰工行的诉讼请求。
长丰工行在庭审中辩称：1、案涉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均为合法有效。长丰工行虽不是质押型钢的所有权人，但系商品融资合同的贷款人，该行已向合耀公司实际发放贷款，因此质物的短少、缺失，与长丰工行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长丰工行与中远公司是质押监管合同的双方，长丰工行有权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2、中远公司应当承担因未尽监管、保管责任致使质物短少、缺失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质押监管协议及其附件中相关条款的约定，中远公司作为监管人，应承担保管和监管质物的义务，其未尽到保管责任而导致质物短少、缺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关于中远公司上诉称质权损失目前尚未确定。相关证据证明质物型钢缺失1393.259吨，价值6476304.35元，此已导致长丰工行的担保债权无法全部实现，长丰工行的损失业已形成，中远公司构成违约。其应当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恢复原状，补齐短少的型钢或按市场价格赔偿，以填补其违约行为给长丰工行造成的实际损失。关于中远公司上诉称长丰工行可能获得不当得利，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中远公司系受长丰工行委托保管质物，出现质物短少、缺失给长丰工行带来损失时，该行既可以直接起诉借款人合耀公司，要求其立即归还贷款，也可以向中远公司主张恢复原状或赔偿物质损失，中远公司先行赔偿后，可依法行使追偿权。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8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执字第00329-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现本院作出的（2013）合民二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合耀公司、魏日生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二百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拍卖合耀公司所有的镀锌圆管及方管共计1785.74吨。……”目前，上述型钢尚未拍卖成功。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长丰工行是否有权向中远公司主张赔偿质物短少的损失；如有权主张，中远公司赔偿的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长丰工行起诉主张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2012年2月16日长丰工行、合耀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合耀公司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长丰工行，长丰工行和合耀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远公司监管，中远公司同意接受长丰工行的委托并按照长丰工行的指示监管质物。同时约定，监管期间，中远公司应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妥善、谨慎处理监管的质物。此外，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内容为：“中远公司因以下情形给长丰工行或合耀公司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长丰工行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货物自身原因、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中远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下，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远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由此可见，中远公司作为质物型钢的监管人，在监管期间，应保证所监管的质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现其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短少、缺失1393.259吨，违反了合同约定，长丰工行依据质押监管协议向中远公司主张恢复原状、补齐缺失型钢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如中远公司未能补齐型钢，应承担何种责任。长丰工行作为质权人，其对中远公司监管的质物享有的是优先受偿权，即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以该质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现质物发生短少、缺失，长丰工行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为相应质物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鉴于长丰工行与合耀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2013）合民二初字第00101号］已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合耀公司偿还长丰工行借款本金9990953.24元及利息64078.71元（截至2012年12月20日），并自2012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9990953.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32%承担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合耀公司不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则对质押型钢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由长丰工行优先受偿；等等。该案目前已进入执行程序，相关质物尚未处置完毕。因此，若中远公司不能补齐缺失的质物，其应向长丰工行赔偿损失的数额应按未能补齐部分型钢的市场价格计算，并应以长丰工行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二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执行中现存质物经处置尚不能清偿的债权为限。
关于中远公司上诉称长丰工行未能及时变卖质物，导致损失扩大。经查，长丰工行于2013年1月4日以合耀公司、魏日生为被告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合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长丰工行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就尚存质押物型钢进行拍卖或变卖。可见，长丰工行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后因市场等原因导致质押物型钢未能处置完毕，相应的债权未能实现。对此，长丰工行并无过错，故对中远公司认为长丰工行未能及时变卖质物、擅自扩大损失的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中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二初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二初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补齐型钢1393.259吨，若未能在限期内补齐，则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就未能补齐部分型钢的市场价值，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与合肥合耀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魏日生借款合同纠纷案［（2013）合民二初字第00101号］现存质物经执行处置仍不能清偿的债权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赔偿损失。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134元，由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负担2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4元，由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47134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行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