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侯悦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启国，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翊，男，194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威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威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启国，被上诉人刘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翊与太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悦倪于1996年通过征婚相识，1997年至2002年上半年二人同居于上海市番禺路，2003年3、4月间双方分手。1999年10月至2003年4月期间，侯悦倪或以自己名义，或以其与他人设立的太威公司的名义，连续多次向刘翊出具不同金额的借款借条。其中以太威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有17张，分别为：1、2001年7月12日，金额人民币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期6个月；2、2001年7月21日，金额50万元，借期6个月；3、2001年8月8日，金额10万元，借期6个月；4、2001年8月17日，金额20万元，借期6个月；5、2001年8月25日，金额25万元，借期6个月；6、2001年8月28日，金额10万元，借期6个月；7、2001年10月18日，金额25万元，借期6个月；8、2001年10月25日，金额7万元，借期6个月；9、2001年11月22日，金额13万元，借期6个月；10、2001年12月5日，金额2万元，借期6个月；11、2001年12月28日，金额10万元，借期1年；12、2002年2月5日，金额30万元，借期1年；13、2002年4月10日，金额10万元，借期1年；14、2002年5月29日，金额10万元，借期半年；15、2002年9月3日，金额10万元，借期1年；16、2002年9月25日，金额5万元，借期1年；17、2003年1月1日，金额20万元，借期1年。上述17份借条所体现的金额累计为297万元。2004年1月，由太威公司加盖公章、侯悦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出具还款计划1份，承诺于2004年1月开始还款，至年底还清。但太威公司未兑现承诺。2005年10月26日，由太威公司加盖公章、侯悦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又出具还款计划1份，确认太威公司向刘翊借款329万元（含侯悦倪个人借款），但未写明具体的还款时间。2005年11月9日，由太威公司加盖公章、侯悦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再次出具还款计划1份，主要内容为：由于近期公司的产品扩大化，因此，业务也开始逐渐走上轨道，现在，我想根据现在的情况，先作小额的还款，即从明年春节后到6月份，能争取还款25万-30万人民币（可每月还几万，也可一起还），这是最保守的还款计划，等到6月份以后，公司有了更大的还款保证，主要是营业额的上升及利润的上升，到6月份结束后，公司再作下半年的还款计划，这样，还款的计划更加具体些。
2013年2月26日，刘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威公司归还以该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的借款297万元中的50万元，侯悦倪作为太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其余部分涉及太威公司的借款，因刘翊无力支付诉讼费暂不主张，但保留继续诉讼的权利。2013年6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威公司归还刘翊借款50万元，驳回刘翊要求侯悦倪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刘翊与太威公司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刘翊已交付太威公司借款297万元，且刘翊对除30万元之外借款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刘翊起诉要求太威公司先归还297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太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太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此后刘翊再次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威公司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47万元，并偿付自200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4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鉴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已作出认定，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刘翊现在向太威公司主张297万元中的剩余借款247万元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刘翊主张的上述借款中有30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威公司应向刘翊归还借款本金217万元，并偿付自200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太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翊归还借款本金217万元；二、太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翊偿付自200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2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太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减半收取计13，280元，由刘翊负担1，614元，太威公司负担11，66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太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17张借条发生在2001年7月12日至2003年1月1日，依据当时的经济水平，动辄出借几十万元非一般人所能，刘翊没有证据证明其具备经济能力。刘翊主张所有涉案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但不能举证证明交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及资金来源，其提供的证券公司资金存取凭条也不能证明其借款事实。此外刘翊在庭审时提及其母亲重病需要费用，在此种紧急情况下，刘翊不向太威公司主张返还借款，而是过了近15年之久才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太威公司出具的借条都有具体的还款日期，还款承诺书并非太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此外，太威公司对于原审法院依据的生效判决还在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翊答辩称：太威公司向刘翊借款的数额均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有公司盖章的借条为证，并且相关生效判决也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太威公司除出具借条外，还分别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书写了5份还款计划，并且在最后一份2005年11月9日的还款计划中，载明“从明年春节后到六月份，能争取还款25-30万人民币（可每月还几万，也可一起还），…，等到6月份以后，公司有了更大的还款保证，主要是营业额的上升及利润的上升，到6月份结束后，公司再作下半年的还款计划，这样，还款的计划更加具体些”，这份还款计划对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没有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刘翊只要给予太威公司合理时间，就可随时要求对方还款，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太威公司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刘翊就其出借给太威公司的17笔借款的资金来源进一步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根据刘翊的陈述，其在1999年9月1日存入南方证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南京西路营业部（以下简称“南证南京西路营业部”）的个人资金账户301，000元，1999年9月29日通过转账电汇存入20万元，1999年11月22日存入现金70万元，2000年3月7日电汇存入370万元。对于出借给太威公司的借款，大部分是刘翊从南证南京西路营业部取款交付，也有通过划账或邮局电汇方式交付。太威公司如果需要钱，会提前通知刘翊，待太威公司收到借款再出具收条，同时也有几笔借款存在先收到借条，再支付借款的情况。对于17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刘翊提供了南证南京西路营业部资金存取凭条予以证明，具体为：1、2001年7月12日借条的40万元，是当日通过银行转账从南证南京西路营业部取出；2、2001年7月21日借条的50万元，是2001年7月19日提取现金120万元；3、2001年8月8日借条的10万元，没有单独的取款凭证，因为之前已经提取过120万元；4、2001年8月17日借条的20万元，是2001年8月16日提取现金20万元；5、2001年8月25日借条的25万元，是2001年8月22日提取现金20万元；6、2001年8月28日借条的10万元，因之前已经取款很多，没有直接的取款凭证；7、2001年10月18日借条的25万元，是2001年10月16日分别提取现金4万元、6万元，10月18日提取现金15万元；8、2001年10月25借条的7万元，是2001年10月25日提取现金8万元；9、2001年11月22日借条的13万元，是2001年11月23日提取现金13万元；10、2001年12月5日借条的2万元，是2001年12月6日提取现金2万元；11、2001年12月28日借条的10万元，是2001年12月28日提取现金10万元；12、2002年2月5日借条的30万元，是2002年2月5日提取现金30万元；13、2002年4月10日借条的10万元，是2002年4月11日提取现金185，000元；14、2002年5月29日借条的10万元，是2002年5月29日现金提取10万元；15、2002年9月3日借条的10万元，是2002年9月3日提取现金10万元；16、2002年9月25日借条的5万元，是刘翊在2002年10月18日在深圳通过电汇支付5万元；17、2003年1月1日借条的20万元，是2003年1月2日提取现金20万元。太威公司认为，2001年7月12日的40万元是转账划出，而当日太威公司账户上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刘翊曾陈述2001年7月21日的50万元是当日现金提取，但无法描述50万元的交付情况；此外，刘翊提供的取款时间、金额与借条不一致，只能证明取款事实，不能证明交付事实。太威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银行账户部分分户账记录佐证其前述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翊与太威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已有原审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根据前述生效判决，太威公司尚有247万元借款未予归还，故刘翊有权在本案中要求太威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虽然太威公司否认与刘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刘翊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以及出借钱款的数额也提出异议，但是太威公司出具的17份借条以及多份还款计划已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且刘翊在二审中提供的南证南京西路营业部资金存取凭条不仅能够证实刘翊具备出借能力，还能与借条及还款计划等证据相互印证太威公司结欠刘翊297万元的事实。加之，太威公司除了否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太威公司于2005年11月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即从明年春节后到6月份，能争取还款25-30万人民币（可每月还几万，也可一起还），…，等到6月份以后，公司有了更大的还款保证，主要是营业额的上升及利润的上升，到6月份结束后，公司再作下半年的还款计划，这样，还款的计划更加具体些”，按照上述内容，除30万元应从2006年7月1日起计算两年诉讼时效外，剩余款项的还款期限已变更为不定期。刘翊有权在给太威公司必要准备时间的前提下，随时要求太威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太威公司所提诉讼时效的异议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太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60元，由上诉人上海太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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