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刑终19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女，194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南乐县。系被害人魏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1，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南乐县。系被害人魏某4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2，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南乐县。系被害人魏某4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3，女，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魏某4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4，女，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5，女，199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李润良，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章锁，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南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南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檀金平，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章群，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南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南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4日由南乐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8年5月31日由南乐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乐县�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6）豫0923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魏某某1、魏某某2、魏某某3、陈某某、魏某某4、魏某某5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善民、张芳钦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袁章锁及其辩护人檀金平、被告人袁章群及其辩护人张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魏某某2、魏某某1、魏某某3、陈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润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与被害人魏某4、户某某、魏某某2、陈某某、魏某某4、魏某某5均系南乐县元村镇东审什村村民。其中袁章锁、袁章群系兄弟关系，魏某4与户某某、魏某某2与陈某某系夫妻关系，魏某某2系魏某4、户某某之子，魏某某4、魏某某5之父。
自2016年正月被告人袁章锁开始翻建新庄基，因南墙界址问题两家发生纠纷。2016年5月10日，袁章锁夫妻及袁章群将碎砖倾倒在魏某某2家门口及南北胡同内，致魏某某2家人出行不便。次日15时许，东审什村村干部张某3、魏某2、杨某就庄基问题先后为两家做调解工作。20时10分许，调解结束后，村干部告知双方，在调解结束前双方均不要搬动袁章锁倾倒在魏某某2家门口及胡同内的砖。村干部离开后，袁章锁出门准备去接在责任田浇地的妻子，看到魏某4家人在拾其倾倒在胡同内的砖，遂返家告诉袁章群，并与袁章群、姐姐袁某、姐夫郭某一同出来对魏某4家人进行制止。魏某4家人表示不再拾砖，并准备返回家中。在返家途中，二被告人与魏某4家人发生口角，魏某4、魏某某2遂从家拿出钢叉和木棍，后分别被户某某、陈某某夺走。双方在争吵过程中，袁章锁将袁章群手中的钢管夺走，持钢管先后打魏某4、魏某某4、魏某某5、户某某，并与魏某某2进行厮打，致魏某4家人不同程度受伤。袁章群看到手中钢管被人夺走后遂返回袁章锁新建庄基处拿回一斧子，陈某某见状与之争夺，在争夺过程中，袁章群殴打陈某某。当日22时7分，魏某4家人被送入南乐县中兴医院治疗，当日23时40分魏某4被宣布死亡。经南乐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认定，户某某锁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体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魏某某4头皮下血肿、头皮挫伤评定为轻微伤；魏某某5体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魏某某2面部创口评定为轻微伤。
2016年5月20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南乐县公安局的委托，对被害人魏某4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认定魏某4符合因重度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其生前所受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同年6月1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魏某4冠心病、外伤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进行补充鉴定，认定重度冠心病为魏某4死亡的根本死因，其在死亡中的参与度为80%左右；生前所受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其在死亡中的参与度为10%-20%。
庭审中，根据被害人近亲属的申请，南乐县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认为，魏某4在患有高血压病以及全身小动脉硬化的基础上，此次纠纷事件所致的外伤、情绪激动等，导致多发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和硬膜下出血，并且诱发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终因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此次纠纷事件所致的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在其死亡结果中起到次要�用。魏某4的损伤程度不宜评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供述，被害人户某某、魏某某2、陈某某、魏某某4、魏某某5陈述，上述供述与陈述相互印证，又有证人郭某、袁某、张某1、魏某1、王某1、肖某1、肖某2、张某2真、杨某、张某3、魏某2、魏某3、王某2、田某、崔某、马某、仇某、关某证言，南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魏某4在南乐县中兴医院住院病历，南乐县公安局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发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证据相互佐证，予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魏某4等人于案发当晚被送入南乐县中兴医院治疗。魏某4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支付医疗费4125.3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支付医疗费1005.4元；次日转入濮阳市人民医院，同月2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522.73元；7月19日入住南乐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50天，支付医疗费11051.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2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396.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1471.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4支付医疗费1304.05元；次日转入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3948.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5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1050.81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南乐县中兴医�及濮阳市人民医院病例、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出院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根据二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对公诉机关、辩护人认定袁章锁为主犯、袁章群为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袁章锁持械伤害对象为老年人，对其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起，二被告人无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被害人魏某4的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的重度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其生前所受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对袁章锁从轻处罚，因袁章群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交通费根据原告人受伤程度、就诊地点、住院天数进行酌定。因魏某某4未能提供误工收入证明，故对其误工标准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袁章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袁章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魏某某2、魏某某1、魏某某3因魏某4死亡的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共计27185.37元；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5656.32元；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2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37.66元；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附带民�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832.98元；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4医疗费等共计8931.09元；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5医疗费等共计2057.7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魏某某2、魏某某1、魏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抗诉称：被告人袁章群主动将作案工具钢管拿到案发现场，欲与被害人一方进行打斗，在被告人袁章锁将钢管夺走后，袁章群再次从袁章锁桩基处拿斧头，回到案发现场参与打架。袁章群积极参与打架，主观恶性较大，情节恶劣，且没有赔偿被害人及其近亲属损失，一审对袁章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明显不当。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相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一审判决民事部分数额少，应增加死亡赔偿金245096元，赔偿户某某各项损失26872.68元，赔偿魏某某2各项损失792.2元，赔偿陈某某各项损失2011.52元，赔偿魏某某4各项损失10170.23元，赔偿魏某某5各项损失2164.81元。一审认定事实与罪名有误，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魏某4死亡，应定为故意杀人罪，一审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袁章锁当庭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受外伤是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袁章锁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应对袁章锁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袁章群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抗诉机关抗诉称袁章群积极参与殴打，主观恶性较大，情节恶劣的理由不能成立；袁章群未积极参与殴打他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所受外伤是死亡的诱发因素。综上�应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且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系共同犯罪，袁章群对袁章锁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责任。根据袁章群供述、袁章锁当庭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袁章群将作案工具钢管带至案发现场，钢管被袁章锁夺走后，袁章群又持斧头回到案发现场参与打架。袁章群虽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魏某4实施殴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但其先后两次持作案工具回到案发现场参与打架，主观恶性较大，一审对袁章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不当�故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对袁章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明显不当的意见成立，袁章群及其辩护人辩称应维持原判的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袁章锁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魏某4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所受外伤是死亡的诱发因素、袁章锁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意见，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支持和认可，并依法对袁章锁作出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故意实施了较为严重的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法庭辩论终结，民事赔偿标准应适用2017年度的有关统计标准，一审法院适用2016年度的有关统计标准计算民事赔偿数额不当。被害人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以支持，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请求中的丧葬费、医疗费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当地经济收入、生活支出予以确认；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收入凭证或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故误工费按照我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按照我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应的交通票据，酌定予以认定。上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数额低于法律规定的，按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数额予以认定。具体赔偿数额如下：
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魏某某2、魏某某1、魏某某3因魏某4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7185.37元，其中丧葬费22960元，医疗费4125.37元，交通费100元；二被告人共同赔偿户某某医疗费15579.68元、护理费64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6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6180.48元；二被告人共同赔偿魏某某2医疗费396.2元、误工费201.56元、交通费50元，共计647.76元；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医疗费1471.52元、误工费20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20元、交通费50元，共计1843.08元；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4医疗费5252.23元、误工费1400元、护理费14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4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9105.53元；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5医疗费1050.81元、误工费400元、护理费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0元、交通费50�，共计2074.81元。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
三、被告人袁章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23年4月24日止。）
四、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6180.48元。
五、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2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47.76元。
六、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843.08元。
七、被�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4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9105.53元。
八、被告人袁章锁、袁章群共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5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074.81元。
（二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赔偿款付清。）
九、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衍春
审判员 朱海宇
审判员 文 艺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李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