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浮，男，195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君，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俊师，男，1982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天甲，男，194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斌，新沂市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浮因与被上诉人侯俊师、侯天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侯俊师、侯天甲负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系侯俊师于2015年7月偿还欠款本金”错误。关于侯俊师支付给沈浮50000元款项的时间，沈浮陈述为2016年1月份，而侯俊师辩称为2015年7月，且其庭审时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庭后提交转账凭证（判决书中注明庭后未提供）。沈浮认为，如侯俊师否认沈浮关于款项支付时间的自认，应提供相关证据进行反驳，否则，法院应当以沈浮自认的时间来认定款项支付的具体时间。二、一审法院驳回对侯天甲的诉讼请求错误。侯天甲系侯俊师父亲，该二人也曾多次与沈浮就涉案欠款进行过协商，且侯天甲也在2015年3月31日欠条上签字，并书写“按息1分”内容。如侯天甲未有承担涉案债务之意，为何在欠条中注明利息约定？另外，沈浮一审提交的协议系侯天甲单方出具，该协议名为“协议”实为对偿还债务方式而出具的“承诺”，如侯天甲未有承担涉案债务之意，为何要出具此“承诺”，为何要将房屋产权凭证交付给沈浮？综上，沈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侯俊师辩称：其愿意偿还涉案借款。侯天甲辩称：侯俊师作为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代表人，其与沈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侯天甲2016年4月5日书写的“协议”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沈浮等人逼迫、欺骗之下书写的，应当认定无效。侯天甲不是债务人也是不担保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上述“协议”也没有将涉案债务转移到侯天甲的意思表示，而且沈浮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沈浮多次索要款项都是也都是向侯俊师主张，因此侯天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俊师、侯天甲支付货款447355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为31838元，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473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俊师与侯天甲系父子关系，侯俊师系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俊师称其实际占有该公司全部股份。因生产需要，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侯俊师从沈浮处购买原料，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因欠货款未付，侯俊师于2015年3月31日向沈浮出具金额为447355元的欠条一份，并加盖了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的公章。该欠条右下角亦有侯天甲签名，并有侯天甲书写“按息1分”的字样。侯俊师、侯天甲均表示侯天甲签名及“按息1分”均系在该欠条出具一段时间后才书写。2015年6月30日，侯俊师因欠款向沈浮重新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沈浮人民币肆拾肆万柒仟叁佰伍拾伍元整（￥447355.00）（月息1分）借款人：侯俊师2015年6月30日注明：已付以上6月30日前利息壹万肆仟壹佰元整（￥14000元+100元）（7、8、9、10月份每月还伍万元整，年底前还清）”。2016年4月5日，侯天甲出具“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原欠沈浮青糠款肆拾肆万，于2016年4月5日签定4月20日付给沈浮30万元抵清全款、清账。立据人侯天甲2016年4月5日如到期不还原欠条有效共46万元”。沈浮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沈浮在出售涉案饲料过程中主要系与侯俊师协商买卖事宜，沈浮知晓侯俊师系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所涉饲料也均供应至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侯俊师称其已支付了部分欠款，分别于2015年6月付14100元、2015年7月份付50000元、2016年10月20日付30000元、2017年7月份付10580元。沈浮认可收到上述数额的款项，但称其中50000元并非在2015年7月份支付，沈浮庭后称该笔款项系在2016年1月份左右支付，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利息。对双方所争议的50000元的付款时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期间，根据沈浮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侯天甲所有的位于新沂市××街道××段村××号房××套（保全价值45万元），侯天甲提出复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驳回了侯天甲的复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欠沈浮货款未付清，侯俊师先后向沈浮出具欠条、借条，并对欠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现沈浮要求侯俊师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侯俊师同意给付尚欠货款，仅对尚欠货款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对由侯俊师向沈浮给付货款予以确认。至于钱款的数额，根据双方的结算，侯俊师先后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6月30日分别向沈浮出具了金额为447355元的欠条、借条，且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亦载明了月利率为1%，应当认为双方对欠付货款的数额予以了确认，并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侯俊师称其于2015年6月付14100元，但该14100元已作为支付利息进行了核算，对于其主张的支付50000元，双方对付款时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侯俊师明确称系根据双方约定于2015年7月付款，而双方约定的付款计划中确有此记载，且双方亦曾对该50000元的付款进行了庭外确认，沈浮在庭后也未能确定付款的具体时间，故根据双方的陈述，确定该50000元系沈浮于2015年7月偿还欠款本金，即侯俊师尚欠沈浮货款397355元，并应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侯俊师于2016年10月20日付30000元、于2017年7月份付1058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没有约定，应当先抵充利息，对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抵充本金，经核算，侯俊师向沈浮支付该两笔款项时，均未超出应付利息数额，故均应当视为抵充欠款利息。侯俊师辩称沈浮出售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不一致的情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当事人双方未对涉案货物买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沈浮在出售饲料过程中，主要系与侯俊师协商买卖事宜，所售饲料也均供应至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沈浮亦明知侯俊师系徐州苏邦饲料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故侯天甲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沈浮据此要求侯天甲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侯天甲在2015年3月31日的欠条上签字，但并未明确其债务人身份，侯天甲于2016年4月5日书写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有沈浮签字确认，且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而根据该协议记载的内容来看，在该协议未履行的前提下，原欠条仍有效，从双方的陈述及沈浮的主张来看，该协议中载明的原欠条应为侯俊师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而该借条已经明确了债务人为侯俊师，故沈浮认为侯天甲加入债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侯俊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浮支付货款397355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支付止，以3973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总额减去40580元）；二、驳回沈浮对侯天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5元，由侯俊师负担，保全费2770元，由沈浮负担。二审中，侯俊师、侯天甲未提交新证据，沈浮提交如下新证据：侯天甲于2016年2月1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拟证明：侯天甲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侯俊师质证认为：其对于此事不知情，不作评判。侯天甲质证认为：该计划内容与签字均是其本人书写，但是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书写的，不是侯天甲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鉴于侯天甲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另查明：侯天甲于2016年2月14日向沈浮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欠沈浮糠款40万元正，定与16年3月底付35万元抵清如还不上依房抵给沈浮，房产证地上新庄一组市场西路东九巷一号。”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项下尚欠货款数额是否得当；二、侯天甲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项下欠付货款数额得当，理由如下：对于涉案买卖合同货款给付情况，其中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侯俊师于2015年7月偿还本金，沈浮对此有异议，其主张不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对于上述50000元的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沈浮未能确定付款的具体时间，侯俊师明确称系根据双方约定于2015年7月付款。双方约定的付款计划中约定：“7、8、9、10月份每月还伍万元整……”，由此可知侯俊师的陈述更加可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50000元冲抵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侯天甲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侯天甲于侯俊师系父子，在侯俊师向沈浮出具的欠条中侯天甲书写“按息1分”的字样并签名，此后双方当事人处理货款的过程中，侯天甲两次向沈浮出具“还款协议”、“协议”，上述两份书面材料从意思表示上看，应当认定为侯天甲向沈浮作出的承诺，其在上述承诺中明确表明愿意偿还涉案债务，并有具体的计划，故沈浮要求侯天甲向其偿还涉案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侯天甲主张上述两份承诺系受到沈浮的欺骗和胁迫而出具，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侯天甲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浮上诉请求中“侯天甲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二、侯俊师、侯天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浮支付货款397355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支付止，以3973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总额减去40580元）；三、驳回沈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75元，由沈浮负担1050，侯俊师、侯天甲负担5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元，由沈浮负担1050元，侯俊师、侯天甲负担2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