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祈九如。
委托代理人：李军忠。
委托代理人：赵素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绿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跃林。
委托代理人：邵立进。
委托代理人：童美玲。
原审被告：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
负责人：严晟。
上诉人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迪集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绿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禾公司）、原审被告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辛迪金华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辛迪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忠、赵素英，绿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立进、童美玲，辛迪金华公司负责人严晟，鉴定单位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注册造价工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禾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2009年10月31日，其与辛迪金华公司之间签订了《家和园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二）》。内容：家和园一期高档绿化工程。地点：金华市八达路以南，金星街以东家和园小区。合同价款2580000元，实际竣工结算价款2190096元，双方约定工程款的15%作为绿化保活养护质量保证金等。养护到期后，辛迪金华公司尚欠质保金153306.70元未付。2009年10月7日，其与辛迪金华公司之间签订了《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二）》。内容：家和园高档景观工程建设（即小区内六角重檐亭、连廊2个景观亭子建设，详见家和园环境景观施工图纸），同时拆除原有隐患的连廊景观工程。地点：金华市八达路以南，金星街以东家和园现场。合同价款283000元，实际竣工结算价款为285000元。辛迪金华公司尚欠143500元及保证金25000元。2010年8月14日，其与辛迪金华公司之间签订了《绿化土方承包合同（二）》。内容：家和园小区二、三期绿化土方的运输及堆土整理（具体施工部位见合同附件双方认可的施工图，其中土方按甲方指定区域取土）。地点：金华市八达路以南，金星街以东家和园小区。合同价款暂定390000元。绿禾公司完成二期土方工程量后，在双方未终止合同的情况下，辛迪金华公司单方指定第三方进场施工三期绿化土方，尚欠工程款222458元。2009年9月24日，其与辛迪金华公司之间签订了《景观铺装工程承包合同》。内容：家和园小区一期1#、2#、3#、4#、5#楼南、11#楼南、15#楼南、中心花园、主干道内侧园路铺装及小品工程的材料采购、施工及保修（详见甲方提供的园路铺装工程施工图虚线所包区域）。地点：金华市八达路以南，金星街以东家和园小区。该工程竣工结算价为631690元，现质量保修期已届满，辛迪金华公司尚欠304490元及保证金50000元未付。以上四项工程，辛迪金华公司在2012年8月14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后，余款未予支付。现绿禾公司请求判令：1.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支付家和园绿化景观工程款共计897918.70元；2.由辛迪集团公司、辛迪金华公司负担诉讼费。
辛迪集团公司、辛迪金华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绿禾公司承建过家和园绿化工程属实，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其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过大部分工程款。但本案讼争的四项工程并未完工，绿禾公司方也未提供竣工图纸、竣工结算及审计报告，无法确定本案讼争工程量的数额，故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绿禾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其保留追究绿禾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绿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4日，绿禾公司（乙方）与辛迪集团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景观铺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采用固定包干单价承包、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由甲方开发的家和园小区及主干道内侧的景观铺装工程，承包范围主要为1#、2#、3#、4#、5#楼南、7#楼西、11#楼南、15#楼南、中心花园、主干道内侧园路铺装及小品工程的材料采购、施工及保修（详见甲方提供的园路铺装工程施工图虚线所包区域）；工程价款暂定556000元（取费率按甲乙双方确认的预算书为准，竣工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如甲方要求变更原设计且工程量发生增减，可按实调整，工程量以甲方盖章签证为准）；工程待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甲、乙、监理三方签字，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5万元，待工程合同期限内全部铺装完成并初验合格后退回乙方。该工程于2010年9月30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验收合格。辛迪集团公司支付绿禾公司工程款327200元。
2009年10月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二）》一份，约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家和园高档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总包干价款为283000元，如设计变更或减少工程项目，可按实调整，价格按实际由发包人签证为准；工程决算核对完毕后，除留下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外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在2009年10月11日形成签证单，廊亭拆除工作产生费用20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25000元，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内退回乙方。该工程于2010年9月30日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辛迪集团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1500元。
2009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家和园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家和园一期高档绿化工程（含小区主干道内侧绿化及一期房前屋后的绿化工程）；乙方购买的所有绿化苗木的规格、技术要求、质量要求等必须符合设计图纸规范，苗木进场时报验，由甲方、监理单位当场验收，不合格的苗木不进场；工程价款按设计平面合计总包干价2580000元（包括绿化苗木价款及种植费、绿化保活养护费等），如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项目，可按实调整；在付款方式上，双方约定待绿化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双方工程决算核对完毕后留15%（第一年8%，第二年7%）作为绿化养活质量保证金，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该工程于2010年5月24日验收合格。经甲、乙双方人员及监理单位清点苗木后，一期高档绿化工程总计价款2190096元。施工过程中，辛迪集团公司共支付款项2036789.30元，其中2012年8月13日支付了一笔款项25207.70元。
2010年8月1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绿化土方承包合同（二）》，约定由乙方采用固定包干单价、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家和园二、三期绿化土方的运输及堆土整理（具体施工部位见合同附件双方认可的施工图，其中土方按甲方指定区域取土）；合同价款暂定39万元，工程以双方认可的预算、施工图为依据进行支付，实行就地取土分项价格包干（堆土前及完成时均需由甲、乙及监理三方测定标高作为结算依据），外购种植黄土主材单价按现场签证价，工程量按甲、乙双方现场每车认可。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绿禾公司及辛迪集团公司、辛迪金华公司申请，经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家和园二、三期绿化土方工程造价185708元；小区及主干道内侧的景观铺装工程造价552323元。
原审法院认为，绿禾公司及辛迪集团公司、辛迪金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和园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二）》、《景观铺装工程承包合同》、《绿化土方承包合同（二）》、《景观铺装工程承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在施工过程中，绿禾公司及辛迪集团公司、辛迪金华公司及监理公司等各方多次组织会议，虽有对有关施工要求、施工进度、整改内容、监督管理等内容形成会议纪要，其中2010年3月19日形成了“家和园绿化景观工程的结算工作均根据与会施工单位编制并由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竣工图进行结算（包括签订的合同依据）”的内容，但依据纪要的形式及内容，并不应认定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作出变更，现绿化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辛迪集团公司应根据合同或按实际施工量支付工程价款。其次，有关本案四项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其中的绿化工程，虽合同对于工程面积的估算与实际施工面积存在差距，但双方并未约定按照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款，且约价2580000元也是在对苗木价款、种植费、养护费等费用计算的基础上形成的，2010年6月12日在三方人员共同参与下根据清点的苗木形成了竣工结算书，对该结算价格应予认定；对于景观工程，双方约定采用总包干价的方式承包，同时约定如有调整按发包人签证为准，现绿禾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能够证明增加部分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对于绿化土方工程及景观铺装工程，在采纳鉴定结论的基础上认定工程造价。故绿禾公司施工的四项工程的工程款总计3213127元（2190096元＋285000元＋185708元＋552323元），扣除已支付的2505489.30元，尚欠707637.70元及两项工程的保证金75000元，辛迪集团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对绿禾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金华市绿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2637.70元。二、驳回金华市绿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0元（减半收取）、鉴定费6900元，合计13290元（绿禾公司已预交），由金华市绿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7元，浙江辛迪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13元（于履行时加付此款给绿禾公司）。
宣判后，辛迪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家和园一期绿化工程并非都由被上诉人绿禾公司完成，绿禾公司提出要求支付2190096元工程款并无事实依据。按其与绿禾公司签订的家和园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家和园一期高档绿化工程共约2万平米由绿禾公司施工，总包干价款为人民币258万元。但事实上绿禾公司只完成了14150．44平米，该工程幼儿园绿化工程和中心花园绿化工程，在绿禾公司进场施工时已由殷南之和沈永日完成，上诉人为此支付殷南之和沈永日绿化工程款56．3256万元和68．28万元。上诉人认为绿禾公司主张的绿化工程款应该是258万元减去已支付殷南之和沈永日绿化工程款，再减去绿禾公司至今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依据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不是工程总价款的最终结算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浙江致远建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2010年5月24日竣工验收单和绿化施工的说明，足以证明涉讼的绿化工程至今未完工。被上诉人提供的竣工结算资料是绿禾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认定的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督单位三方签字的苗木清点，只能对苗木数量进行认定，不能对苗木的价款作出认定，更何况代表上诉人签字的丰峰的签字没有经过陈平安的授权，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2190096元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土方工程价款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双方合同约定实地就地取土分项价格包干（堆土前及完成时均需甲乙及监理三方测定标高作为结算依据），小区内的土足够绿禾公司使用，如需要到外面取土应经上诉人同意，而且应该提供购买土的证明。一审法院虽然对土方工程进行了鉴定，但鉴定机构未对黄泥票的原作进行核对，也未经实地勘察。土方工程需要竣工图纸，并经施工、建设、监理单位及设计院四方确认的工程量才能予以审计，而绿禾公司一直未提供过竣工图纸，致无法审计。三、由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实体认定事实错误。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诉争的景观辅装工程和土方工程在绿禾公司都没有提供竣工图纸，也没有提供施工、建设、监理单位及设计院四方确认的工程量的情况下作出鉴定意见是不符合鉴定程序的，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程序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工程造价鉴定中涉及双方争议的施工合同效力、结算依据、签证文件的真实性及效力，法院应先做出明确结论后再启动鉴定程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本案诉争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就启动鉴定程序，明显不当。四、上诉人与绿禾公司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家和园绿化景观工程的结算工作，均根据与会施工单位编制并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竣工图进行结算，绿禾公司没有提供涉案工程竣工图，结算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不符合结算条件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五、景观辅装工程价款，（2010）金婺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书，已将该工程款判给了金华市四季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也已按法院判决支付了工程款，同一景观辅装工程，同一法院作出二份判决，支付两笔工程款，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六、对丰峰、陈狻、邵禄军、何斌位签字的效力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陈平安签订的家和园项目管理承包协议证明陈平安或其授权的人签字才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1条规定，施工过程中对涉及工程量和价款等相关资料的签证、确认，除法定代表人和约定明确授权的人员外，其他人员对工程量和价款等所作的签证、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约定明确授权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现场负责人的签证、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其他人员的签证、确认，对发包人不具有法律效力，除非承包人举证该人员具有相应权限。据此，丰峰、陈狻、邵禄军、何斌位在黄泥票上及相关结算材料上的签字均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的签字予以确认并以此认定本案争议的工程量和价款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错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绿禾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本案家和园一期绿化工程的结算工程量都是我们做的，该工程总共有六、七个人做的，其他人做的工程量并未包含在内。绿化工程结算是双方和监理都签字认可过的，绿化工程不是按面积结算的，而是按照苗木的实际数量结算的，我方起诉的是质保金并不是其他部分。且连15个点的质保金都已支付8个点，只剩7个点的质保金未支付。二、土方工程的黄泥票都是上诉方单位委派到工地上的人员在上面签字认可的，鉴定机构也是按照其专业技术水平进行公正、客观的鉴定。其实鉴定意见已少了几万无，我方为了提前拿到工程款也予以认可。三、原审法院没有程序违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也是按照其专业水平，客观、公正进行的鉴定。四、景观辅装工程，我方也只是结算自己做的工程量，上诉人提供的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五、丰峰、陈狻、邵禄军、何斌位都是上诉人委派驻现场的人员，对方的人员经常换，其中陈狻是有任职文件给我方的，是现场的经理，陈平安一开始是在现场的，之后没多久就离职了。
原审被告辛迪金华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辛迪集团公司提供《家和园景观绿化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一份，证明涉案的景观铺装工程是金华市四季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上诉人绿禾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方结算是其自己做的部分，本方是在他方退场后接手的。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根据该鉴定报告只能证明金华市四季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的工程造价，但不能排除绿禾公司未做过该工程，证据的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确认。
绿禾公司和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家和园绿化一期工程经上诉人辛迪集团公司、被上诉人绿禾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确认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绿化竣工按苗木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2190096元，由绿禾公司、监理单位和上诉方多部门的签字确认，辛迪集团公司以涉诉绿化工程至今未完工；绿化面积与合同约定不符，有部分绿化工程系他人完成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景观工程有辛迪集团公司与绿禾公司的施工合同，施工、建设、监理以及设计单位确认的竣工验收单，上诉人认为该工程系他方单位施工依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景观铺装工程和土方工程，在竣工图纸未经双方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提交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监理单位三方签字的签证单、施工联系单，其中，黄泥票系双方认可的单据格式，且经施工现场业主方人员签字；景观铺装工程工程量按实地测量等出具鉴定报告，程序适当，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鉴定报告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6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范明友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