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黑10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太平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申勇，职务局长。
行政负责人王剑瑛，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俊丰，1966年7月17日出生，男，汉族，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信访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郝占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牡丹江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业，1939年10月14日出生，男，汉族，牡丹江高压开关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经滨，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丽华，1969年04月17日出生，女，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敏华（李述元之长女），1956年3月24日出生，女，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敏荣（李述元之次女），1959年4月20日出生，女，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敏萍（李述元之三女），1961年9月8日出生，女，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静（李述元之四女），1964年4月30日出生，女，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湘波（李述元之长子），1966年7月15日出生，男，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霞（李述元之五女），1969年2月3日出生，女，汉族，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李湘林（李述元之次子），1971年12月8日出生，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大富，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牡丹江互感器厂。
法定代表人杨庆华，职务厂长。
上诉人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因注销房屋登记决定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负责人王剑瑛及其委托代理人郝占军、刘俊丰，被上诉人张守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经滨、杨丽华，原审第三人李湘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大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敏华、李敏荣、李敏萍、李静、李湘波、李霞、牡丹江互感器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9月30日互感器厂从牡丹江市大湾机械厂的位于牡丹江市兴隆镇下乜河村东所盖的1号楼，购买了24户房屋，共计1120平方米。1992年3月互感器厂办理单位购买商品房产权登记。1992年3月28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给牡丹江互感器厂颁发了18068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牡丹江互感器厂，房屋座落为东安区，地号和产籍号为大湾/37.0-51.5-2,幢号为1-114，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为1-4层，建筑面积为1140.80平方米。2006年10月26日，原审原告张守业向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弃漏管”房屋转移登记。2006年10月31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向张守业颁发了牡东安区字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张守业，产权来源为弃管，所有权性质为私产，面积为50.37平方米，地号为355-500-3-1-5，房屋座落于东安区，建筑结构为混合，建成年份为1983年，自然层4层，所有权范围为02单元3层，户号为020301，使用性质为成套住宅。张守业居住该房屋至今。2009年11月21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该注销决定送达时，在送达证上载明的受送达人为张守业，收件人签名盖章处签有张守业、孙英敏的签名字样，收到日期为2009年12月16日。该送达证上张守业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字，亦无孙英敏与张守业的关系证明和相关委托代理手续。2010年3月29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在牡丹江房地产网上发出公告，内容为：“根据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及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10年6月18日互感器厂向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分割（合户）及余留”房屋登记，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7月16日重新给互感器厂颁发产权证号为10991**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将1992年3月28日颁发的18068号房屋所有权证收回。2010年6月18日李述元（已故）向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房改售房”的房屋转移登记。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7月26日予以登记。房屋登记审批表中记载：“所有权人李述元；产权来源买受（房改售房）；房屋座落东安区；房产图号和房屋编号355-500-3/1-5-020301，建筑面积50.37平方米，结构混合，用途成套住宅，总层数4层，单元层数4层，所在层3层；朝向北向；备注：批量受理，此次登记为7户，现已出售4户，其余3户只记载登记簿不发证。房照原件在受理编号20100605640中。”2014年7月16日李述元死亡，其妻曹月梅于2016年2月23日死亡，李述元婚生子女7名：长女李敏华、次女李敏荣、三女李敏萍、四女李静、长子李湘波、五女李霞、次子李湘林。2017年6月初，原审原告张守业在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时得知其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予以注销，此房已登记在李述元名下。张守业不服该注销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牡丹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牡市编发[2015]51号《关于组建牡丹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组建牡丹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副处级事业单位，隶属于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原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对房屋登记的职能由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继续行使。再查明，牡丹江高压开关厂于2003年进入破产程序，2007年12月11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牡民商破字第14-8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牡丹江高压开关厂破产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审被告国土局主体问题。案件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房屋注销登记，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原行政机关是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因2015年3月1日施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而该条例所称的不动产是指土地、海域以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不动产登记包括：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2015年10月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组建牡丹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职能，由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继续行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问题。原行使房屋登记职能的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11月21日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认定“原审原告张守业2006年10月26日，依弃漏管产手续办理的第1043772号房改售房房产证，其建筑面积50.37平方米的房屋面积重叠在第三人牡丹江互感器厂1992年3月28日办理的公产房证第18068号建筑面积1140.80平方米中”的事实，原审被告国土局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所认定的房屋面积重叠的事实，且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记载的地号为355-500-3-1-5，房屋户号为020301，而原审被告所提供收回的牡丹江互感器厂1992年3月28日18068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内容仅有地号为大湾/37.0-51.5-2，幢号1-114，层数1-4层，建筑面积1140.80平方米，并未注明互感器厂的1140.80平方米面积中含有原审原告张守业的房屋面积，只标注了共24户，卖17户，剩590平方米。另外，原审被告提供的房屋权属登记权证配图项目测绘成果报告00021862、牡丹江市房屋产籍图均标注的产籍号为355-500-3/1-5-020402，建筑面积为44.29平方米，与原告的户号和面积不符，原审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印证被诉的注销决定认定的面积重叠的事实。因此，牡丹江市房产局作出的注销决定，认定事实缺少相关证据，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适用法律、法规问题。原行使房屋登记职能的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作出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1日，所适用法律法规是《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一）款和三十六条，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已于2008年7月1日施行《房屋登记办法》时废止，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另外，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注销决定同时适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而《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人善意取得的除外。”而原审被告未提供能证实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适用该规定的证据，故该注销决定适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没有事实根据，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四、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问题。原审被告国土局自认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的注销决定送达证上的收件人签名盖章处张守业的签名系由代理人孙英敏代签，不是张守业本人签名。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亦无孙英敏与原审原告张守业的关系证明和相关委托代为签收的代理手续，且原审原告张守业不予认可，称其不认识孙英敏。因此，应视为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未向原审原告张守业送达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属程序违法。综上，原行使房屋登记职能的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11月21日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张守业请求撤销该注销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11月21日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张守业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的方式获取房屋所有权证，其房屋产权证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所作的《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守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湘林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原审第三人李湘林二审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测绘管理科于2018年8月13日为原审第三人李湘林出具的申请人为李述元的房屋产籍图。证明：张守业与李述元的房子是重叠的，房产部门注销张守业的产权证是合法的。
上诉人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张守业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存在异议，证据出具时间2018年8月13日，该组证据若由上诉人出具，则超过了举证时间，若由原审第三人出具，则需要查明来源。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以合法性审查为原则，该证据无法证明注销张守业房屋产权证是合法的，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认证。二审对证据与事实的认定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张守业向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弃漏管”房屋转移登记。2006年10月31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向张守业颁发了牡东安区字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张守业，产权来源为弃管，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张守业居住该房屋至今。2009年11月21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2010年3月29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在牡丹江房地产网上发出公告：“根据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及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10年6月18日互感器厂向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分割（合户）及余留”房屋登记，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7月16日重新给互感器厂颁发产权证号为10991**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将1992年3月28日颁发的18068号房屋所有权证收回。2010年6月18日李述元（已故）向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房改售房”的房屋转移登记。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7月26日予以登记。2017年6月初，被上诉人张守业在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时得知其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予以注销，此房已登记在李述元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2015年10月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组建牡丹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由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市不动产登记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牡房发（2009）第85号《关于注销张守业第1043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依据已经作废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一）款及三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注销被上诉人张守业的房屋所有权证，缺少必要的事实认定及证据依据，且该注销决定未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送达程序显属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海英
审 判 员 卢文丽
审 判 员 岳春刚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蒋利龙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