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二标。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红茹（穆凤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静。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长军。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晓群，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齐亮，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玉海。
委托代理人方荣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高静、穆长军因与被上诉人温玉海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文安县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穆红茹（穆凤艳）、高二标交付温玉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1／21763953，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出票人为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200万元。收到该银行承兑汇票后，温玉海按照穆红茹的要求，将款185.5万元分别转入高静银行账户66万元、转入穆长军银行账户119.5万元，温玉海共计支付穆红茹、高二标款185.5万元。温玉海收到穆红茹、高二标交付的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后，将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他人，因法院判决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他人将该银行承兑汇票退还温玉海，温玉海另行支付他人款项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穆红茹、高二标交付温玉海票面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温玉海支付穆红茹、高二标款185.5万元。但温玉海将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他人后，因法院判决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他人将该银行承兑汇票退还温玉海，温玉海另行支付他人款200万元。穆红茹、高二标因交付给温玉海承兑汇票而取得的款项185.5万元，已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温玉海。高静、穆长军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给穆红茹、高二标用以接收温玉海支付的款项，应当在接收的款项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温玉海主张穆红茹、高二标、高静、穆长军互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二标辩称其只是从事票据的代理、转代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穆红茹辩称其只是在其丈夫高二标代理行为中，接受了高二标的委托代为取回了票据，并未参与票据流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高静、穆长军辩称其在高二标的代理行为中，只是出借个人账户给高二标使用，并未参与票据流通，因而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做出判决，一、穆红茹、高二标返还温玉海款185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高静、穆长军分别对上述第一项中的660000元、1195000元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温玉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穆红茹、高二标负担（此款温玉海已垫付，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穆红茹、高二标直接给付温玉海，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
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高静、穆长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属于倒票所产生的债务，涉嫌刑事违法，应为非法债务，故本案不属于可诉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诉请是返还185.5万元，该款是汇票的转让对价，而非上诉人高二标的受益款额。上诉人在接受涉案汇票的转代理中，已经付给前代理人王艳侠185.4万元的转让款，被上诉人付给高二标的转让款是185.5万元，两者之差是1000元，即上诉人所获汇票金额万分之五的代理费，是合法的中介收入，上诉人作为转代理人，不存在没有法律原因而受益的问题，故不存在上诉人高二标受益185.5万元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温玉海之损失并非上诉人高二标受益所致。持票人亿利公司因不能实现获取票面金额款项的票据权利，向其前手盘锦恒生公司追索，恒生公司对亿利公司履行义务后向被上诉人索要票面金额款项，被上诉人遂给付恒生公司200万元，被上诉人在不负法律义务的情况下对恒生公司的给付，纯属其自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四、即使按照无效转让行为处理，亦不存在上诉人单方返还问题。双方参与汇票转让的行为客观存在，该参与行为依法当属于汇票流转中代理、转代理的中介服务。即使因某种原因导致该代理行为无效，也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是应依无效民事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五、被上诉人与亿利公司存在权利主体冲突。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亿利公司即以持票人的身份就本案所涉汇票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虽然亿利公司再审败诉，但并不能否定其权利主体的合法性，亿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主体冲突依然存在。六、被上诉人所诉悖于真实诉讼关系，完全错误。在济宁中油石化公司伪报失票获司法支持后，即形成对持票人票据权利的损害，即产生票据损害赔偿的非票据权利诉讼法律关系。本案中的持票人是亿利公司，其完全可以以持票人身份行使同样的诉讼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既不是持票人也不是其他票据当事人，其所提本案诉讼是根本错误的。七、一审判决穆红茹、高静、穆长军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高静、穆长军，仅是出借个人账户给高二标使用，完全独立于票据流转活动之外；穆红茹则是受高二标委托代为办理事务，其代理后果应由高二标承担。八、原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规定。被上诉人把总额为371万元的标的额拆分为两个分别为185.5万元的诉讼，就是为了规避级别管辖。九、一审法院违反地域管辖规定。原审判决所列高静住址错误，高静的实际住址为霸州市霸州镇阳光花园小区2号楼6单元402室，上诉人已经依高静的实际住址提出管辖异议并上诉，虽被错误的裁定所驳回，但原审法院对本案无地域管辖权却是客观事实。十、本案在程序上已超审限。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玉海答辩称，一、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取得被上诉人185.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对价。本案当事人双方都是个人，不是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的主体，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商品交易，所以，上诉人以金额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换取被上诉人185.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同时，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给付被上诉人的银行承兑汇票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已将票据权利判给了出票人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持票人没有得到票据利益。根据以上理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的185.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在上诉中将法律依据称为法律原因是偷换概念，不能因此改变其取得不当得利的事实。二、上诉人主张是票据代理或转代理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交票人应对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取得的合法性负责，如在转让过程中出现票面及背书不清晰等情况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由交票人承担，这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因为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没有背书人的授权委托，也就根本不存在代理或转代理关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依法应返还被上诉人185.5万元，上诉人高静、穆长军分别应在收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票据的书证上都是穆红茹签名，涉案票据的持票人因法院将票据权利判给其他人而丧失票据权利，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后仍享有民事权利，持票人只能向有直接经济关系的被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只得又付给持票人200万元，致使被上诉人损失185.5万元，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应返还被上诉人185.5万元的不当得利。至于上诉人收到此款后，又付给王艳侠多少钱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向王艳侠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高静和穆长军出借银行账户，是实际收款人，应分别在收款数额内连带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四、本案不涉及非法债务。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涉嫌犯罪，也不存在民刑交叉，更谈不到是非法债务，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五、本案不是票据纠纷。当事人都不是票据关系人，属于票据纠纷外的其他民事权利纠纷，而不是票据纠纷。本案的票据权利已判归济宁中油石化公司，其他票据关系人因此丧失票据权利后，只能向直接的经济关系人主张民事权利，根本谈不到票据追索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穆红茹、高二标给付被上诉人温玉海票面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被上诉人按二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给付二上诉人185.5万元。因二上诉人所给付被上诉人的银行汇票被法院生效判决判定持票人不具有票据权利，导致被上诉人温玉海另行给付他人200万元，造成损失，二上诉人因给付被上诉人的银行汇票而取得的185.5万元的利益，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温玉海。上诉人高静、穆长军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在其接收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上诉人高二标、穆红茹、高静、穆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丁宗发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超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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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冀10民终97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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