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802行初8号
原告叶郁茂，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车闽健、廖俊，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金鸡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859H。
法定代表人卢春平，局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郑荧，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李爱红、黄仁露，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原告叶郁茂不服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于2018年1月16日向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郁茂的委托代理人车闽健，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爱红、黄仁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研员郑荧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1年4月25日，被告以原告未经国家机关批准，涉嫌利用分公司名义从事黄金期货交易、超范围经营予以立案调查，并对原告的10万元款项予以扣押。
原告叶郁茂诉称，2011年4月25日，被告以原告等人未经国家机关批准，涉嫌利用分公司名义从事黄金期货交易、超范围经营予以立案调查，并对原告的10万元款项予以扣押。但是被告立案后，除了对原告制作一份调查笔录外，再无下文，既未作出处理，也未依法归还原告扣押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的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根据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查封、扣押期限届满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的决定，解除查封、扣押应当立即退还财物。但是截至目前，被告并未归还原告被扣押的款项。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扣押款10万元。
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辩称，原告没有诉权，无权要求返还所涉暂扣款。本案所涉款项是由龙岩市公安局移交我局的原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龙岩分公司非法获取的部分手续费，不是被告直接向原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扣押而来的款项，也不是原告个人的合法财产。原告在刑事侦查阶段是以宝鑫公司龙岩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公安机关退回非法所得（亦即宝鑫公司返还给龙岩分公司的手续费），且仅退还部分的手续费（公安机关认定龙岩分公司从宝鑫公司获取12.75万元的非法手续费）。因此，所涉暂扣款不是原告个人的合法财产，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虽然龙岩市公安局将该系列案件线索移交我局处理，但龙岩市公安局未对该暂扣款实施解除强制措施，而被告也未对该款项采取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向被告索要钱款于法无据。所涉款项性质明确，系非法手续费，理应由国家没收，而非返还给原告。该款项（手续费）的产生是建立在违法犯罪行为（非法经营罪）的基础上，即使原告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主观上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也不应当因违法犯罪行为而获利，该款项理应由国家没收。被告在接受该系列案件后，经初步调查发现管辖权存疑，尽职尽责向有权管辖部门要求移交未果。被告先向福建省工商局请示，后依省工商局的答复向中国证券会福建监管局移交未果，又通过福建省工商局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等部门平行移交也未果。虽然被告因管辖权存疑无法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但在现有证据材料（公安机关明确认定该款项为违法所得，系非法手续费）的基础上�被告作为暂时接手该系列案件的国家机关，无权擅自处理将该款项直接返还给原告。在该系列案件的后续部门协调过程中，龙岩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涉案款项是违法所得，明确反对将该款项退还给涉案当事人，甚至曾经考虑启动监侦程序，要求法院重审。因此，被告也无法将款项返还给原告。综上，本案所涉款项系原宝鑫公司龙岩分公司非法获取的部分手续费，不是原告个人的合法财产，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而被告无法也不能擅自将其返还给原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吴军、叶郁茂、张东华、蓝坤玉涉嫌非法经营一案，龙岩市公安局于2008年5月9日决定立案侦查，侦查查明：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8日，注册资金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军，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经营范围是：黄金、铂�饰品的加工、销售；珠宝、玉器的销售；黄金交易代理及咨询服务。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登记注销。该公司从成立至注销期间，主要经营的业务是成都市天鑫洋金业有限公司“天鑫洋标准金交易”业务和福建省福辉珠宝有限公司“福辉标准金延期交收”业务。该公司在全省分公司经营的业务均是从事成都市天鑫洋金业有限公司“天鑫洋标准金交易”业务和福建省福辉珠宝有限公司“福辉标准金延期交收”业务。吴军未经国家主管机关批准，通过口头传授、发放宣传材料、网络宣传等方式，在我省九个地市均设立分公司（即二级代理商），再通过二级代理商在县级城市成立三级代理商，在我省、江西省、广东省范围内大肆招揽吸收会员客户参与黄金电子化交易。现已证实，吴军涉嫌非法经营数额达到23002.440489万元，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收取四川成都天鑫洋返还的手续费359.538854万元（均由吴军个人支配），吴军个人收取四川成都天鑫洋返还的手续费984.19292万元。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和吴军个人在经营过程中，未经证监会批准，制定了“天鑫洋标准金交易合同”、“福辉标准金延期交收业务客户协议书”、“网上交易风险说明书”、“业务规则”、私设“天鑫洋标准金”交易平台、“福辉标准金”交易平台为黄金买卖交易平台，直接与客户进行交易。“天鑫洋标准金”交易平台和“福辉标准金”交易平�均系封闭的网络系统，完全脱离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交易系统。交易中采取标准化合约，规定以“手”为交易计算单位，客户根据成都市天鑫洋金业有限公司和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黄金价格走势进行“买涨”、“买跌”操作，可以买空卖空，并采取对冲方式，仿照期货交易方式以远低于合约价值的保证金进行放大交易，并实行无负债结算，一旦客户风险率达30%时，即强行平仓。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和吴军个人以客户交易每手收取手续费100元。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漳平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5月和2006年10月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注册，叶郁茂为两分公司负责人。龙岩分公司、漳平分公司归属于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漳平分公司承接总公�的业务，即经营变相黄金期货电子化交易，自成立以来共发展的客户18人，从事非法经营数额达311.58万元，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从中获取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返还的手续费12.75万元。2008年10月7日，叶郁茂已经退回非法所得10万元（已存入龙岩市公安局暂扣款专用帐户）。2009年3月10日，龙岩市公安局以吴军、叶郁茂、张东华、蓝坤玉等人未经国家主管机关批准，擅自经营变相黄金期货交易，涉嫌非法经营罪向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2009年8月10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叶郁茂、张东华、蓝坤玉在成立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下属公司时，均由吴军和他们提供了合法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福建省福辉珠宝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而设立了分公司，并承接总公司委托业务。因此叶郁茂、张东华、蓝坤玉三人在主观上没有伙同犯罪嫌疑人吴军�法经营的共同犯罪故意，指控其非法营犯罪证据不足。建议撤回对犯罪嫌疑人叶郁茂、张东华、蓝坤玉的起诉意见。2009年9月10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军犯非法经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09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09）龙新刑初字第437号刑事判决书，吴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600000元。2011年3月15日，龙岩市公安局将叶郁茂非法经营一案移送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2011年4月25日，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调查。2011年5月22日，龙岩市公安局将叶郁茂交其10万元移交给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结算票据，写明今收到龙岩市公安局交来叶郁茂暂扣款10万元。2011年6月28日，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案情复杂需请示省局处理为由，请示期间案件中止。2011年8月1日，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闽工商案批【2011】2号批复，福建省宝鑫金业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负责人叶郁茂）等三家分公司未经国家机关批准从事黄金期货交易的非法经营行为应依照《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移交至有权进行调查、处罚的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处理。2013年9月23日，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移交该案未果。2016年12月2日以“同级移送”的原则提请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移交处理。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案件移交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及中国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均被认为不是其处理将案件退还。该案至今未结。上述案件事实，有庭审笔录、原告提供的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岩工商函[2017]16号关于省工商局信转编号[2017]67号信访件的回复、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岩工商信访复字[2017]2号关于龙岩市信访局转办（[2017]961号）叶郁茂、张东华、蓝坤玉反映归还暂扣款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被告提供的龙岩分公司（叶郁茂）的相关材料、龙岩市公安局的移送函、（2009）龙新刑初字第437号刑事判决书、龙新检公刑诉（2009）380号起诉书、岩公经诉字（2009）01号起诉意见书、（2009）龙新检公刑诉便字第17号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办理行政案件应当严格依照程序法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而被告于2011年4月25日立案至今案件未结，严重违反上述审理期限的规定。被告理应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对案件作出处理，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被告接受理了龙岩市公安局移送的案件线索并立案，于2011年5月22日接受了龙岩市公安局移送的暂扣款，应视为被告对原告10万元的扣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延长期限也不得超过三十日，而被告2011年5月22日行使扣押原告10万元，远远超过上述期限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四）查封、扣押期限已经届满；……”。扣押期限已经届满，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扣押决定，被告没有作出解除扣押决定，违反该规定，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归还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叶郁茂10万元的扣押，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该扣押款。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建 新
人民陪审员 陈 美 珍
人民陪审员 郭 夏 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速 录 员 罗 司 苒
书 记 员 温宜橦（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