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庄建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雁，女，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凯旋莎蔓莉莎美容院经营者，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华，男，住济南市，由济南市历城区凯旋莎蔓莉莎美容院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岭，女，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尚唯莎美容院，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庄建华，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总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梦远，男，济南市天桥区尚唯莎美容院员工。
原审被告：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泉城路店，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张秀美，经理。
上诉人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蔓莉莎公司）、上诉人李红雁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岭、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尚唯莎美容院（以下简称尚唯莎美容院）、原审被告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泉城路店（以下简称莎蔓莉莎泉城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莎蔓莉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建岭的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建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及一审判决认定“尚唯莎美容院、济南历下莎蔓莉莎美容院解放店（以下简称莎蔓莉莎解放店）前台、财务、人事等均受莎蔓莉莎公司的统一管理和控制”，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亦严重错误。1.莎蔓莉莎公司即“莎蔓莉莎”商标使用人于2012年8月20日和2014年7月20日分别同李红雁、尚唯莎美容院经营者签订了《莎蔓莉莎品牌加盟协议》，被特许使用“莎蔓莉莎”品牌来经营美容院，并根据加盟协议的约定来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上述两原审被告均系莎蔓莉莎公司的品牌加盟商而非直营店，除特许经营关系外并无其他任何关联。2.在人员方面，李红雁经营的莎蔓莉莎解放店以及尚唯莎美容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加盟商自行发布招聘信息招聘工作人员，员工的劳动关系均是独立的，莎蔓莉莎公司仅是根据协议约定对两原审被告加盟“莎蔓莉莎”品牌的美容院的员工进行专业技术、服务礼仪、品牌文化等方面的培训，还代为培训高级美容讲师、高级美容师，但其员工并不受莎蔓莉莎公司管理和控制。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和吴建岭的陈述做出了“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解放店前台、财务、人事等均受莎蔓莉莎公司的统一管理和控制”的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吴建岭并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莎蔓莉莎公司管理和控制着尚唯莎美容院和莎蔓莉莎解放店。3.在经营方面，莎蔓莉莎公司也是按照协议约定为两原审被告及其他加盟商进行店面装修、装饰设计，统一策划指导，统一美容院品牌形象，提供最新的美容技术及资料，通过媒体广泛宣传增加品牌知名度和竞争力，定期给两原审被告及其他加盟商进行专业技术、店内管理、营销等方面的指导，仅限于在协议约定范围内进行指导，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4.在财务方面，无论是员工工资的发放、交纳营业收入及客户支付的消费款项均是由两原审被告独自管理和支配，莎蔓莉莎公司仅收取加盟费用，从未管理和控制任何一个加盟商，除收取加盟费外没有其他任何财务往来。莎蔓莉莎公司经过对加盟商李红雁的统计，李红雁除经营过莎蔓莉莎解放店之外，在济南和莱芜等地区经营多家加盟莎蔓莉莎公司“莎蔓莉莎”品牌的美容院，其人员、财务、账目是在李红雁经营的美容院之间往来，与莎蔓莉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莎蔓莉莎公司和各加盟商均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主纳税的法律主体，李红雁加盟的所有美容院均独立于莎蔓莉莎公司之外，与莎蔓莉莎公司仅是特许经营关系，不存在任何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针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及一审判决认定莎蔓莉莎公司“混同用工、双层管理”、“安排吴建岭进入尚唯莎美容院”、“安排吴建岭由尚唯莎美容院至莎蔓莉莎解放店工作”、“安排调岗”、“马杰系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等一系列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毫无法律依据。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混同用工、双层管理”等事实错误，吴建岭从未向莎蔓莉莎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不存在所谓“接受双层管理、用工混同”的情况，事实上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没有在任何方面表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包括社保记录、工资发放、劳动合同这些能够有效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均与莎蔓莉莎公司无任何关联。“吴建岭进入尚唯莎美容院的工作”并非莎蔓莉莎公司安排，更没有进行管理，“吴建岭由尚唯莎美容院至莎蔓莉莎解放店工作”，莎蔓莉莎公司并不知情，也非莎蔓莉莎公司安排。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主观认定系莎蔓莉莎公司安排与事实不符。所谓接受莎蔓莉莎公司安排调岗，所谓吴建岭按照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与“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马杰”就离职事宜进行协商，均系吴建岭单方陈述的一家之言，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与莎蔓莉莎公司也无任何关联。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马杰系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的事实亦错误。该所谓的“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马杰”并非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泉城店的员工。经莎蔓莉莎公司调查核实后得知，该“马杰”系李红雁经营的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并签有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该“马杰”同莎蔓莉莎公司从未有过任何劳动或聘用关系，更没有也不可能安排“马杰”就吴建岭离职事宜进行协商。一审判决认定“马杰”系“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经理”的理由从何而来不得而知，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毫无法律依据。
吴建岭辩称，莎蔓莉莎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吴建岭支付经济赔偿金。
李红雁陈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建岭全部诉讼请求。
尚唯莎美容院陈述，莎蔓莉莎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符。
莎蔓莉莎泉城店未陈述意见。
李红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建岭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建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莎蔓莉莎解放店的前台、财务、人事均受莎蔓莉莎公司统一管理和控制，莎蔓莉莎解放店和莎蔓莉莎公司对吴建岭存在混同用工是事实认定错误。莎蔓莉莎解放店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也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错误认定莎蔓莉莎公司与吴建岭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更错误认定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马杰为莎蔓莉莎公司负责人。本案不存在原单位安排劳动者进入新单位工作并累计计算工作年限情形。一审判决存在诸多事实认定错误问题。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为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莎蔓莉莎解放店与莎蔓莉莎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莎蔓莉莎解放店在前台、财务、人事上均不受莎蔓莉莎公司控制。一审判决认定莎蔓莉莎解放店与莎蔓莉莎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混同用工情形下的连带责任实质是对法人人格的否认，目的是阻止公司滥用独立人格和保护债权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在裁判要点载明“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明确了必须关联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和财务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无法区分财产，并且严重损害外部债权人的情形下，方能适用否认法人人格的认定思路。也就是说混同用工的情形既要存在法人主体的混同，对法人人格的否认，又要存在实际用工行为混同的情形，否则不应认定为混同用工。一审法院在实质认定莎蔓莉莎解放店法人人格否定上，在莎蔓莉莎解放店前台、财务、人事上是否受莎蔓莉莎公司控制的事实认定尺度有严重问题。混同用工的连带责任认定应当是司法裁判中的特殊情况，而不是普遍情形，法院应杜绝产生连带责任的随意性，防止出现裁量空间过大的问题。具体到本案，莎蔓莉莎解放店不存在应当法人人格否定的情形，莎蔓莉莎解放店与莎蔓莉莎公司既不存在人员、财务和业务的交叉或混同，也不存在用工行为的混同。实际上，莎蔓莉莎公司与莎蔓莉莎解放店为特许人与加盟商关系，莎蔓莉莎解放店支付莎蔓莉莎公司加盟费后，使用莎蔓莉莎公司品牌用于独立经营美容院。双方在工商注册、财务和人事上均相互独立。在是否存在实质用工问题上，一审法院也未认定清楚。李红雁己注销的莎蔓莉莎解放店注册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2013年3月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建立劳动关系，并为之缴纳社保。2013年10月莎蔓莉莎解放店与案外人马杰建立劳动关系，并为之缴纳社保。一审判决认定“吴建岭按照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与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马杰就离职事宜进行协商”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吴建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马杰为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甚至未自述马杰为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甚至连吴建岭陈述都不存在的情况下，将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马杰认定为莎蔓莉莎公司分支机构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将吴建岭与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马杰进行协商认定为莎蔓莉莎公司安排，这无疑是错误的。莎蔓莉莎解放店工作人员马杰与吴建岭的谈话应是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之间的事务，与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泉城店无关。一审法院在认定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上均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吴建岭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弱，达不到证明目的，更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避开证据解析，在证据认定上明显偏袒吴建岭。诉讼当事人提供证据应注重证据的特性，不能“捕风捉影”、“主观擅断”。吴建岭提交的名为“20160731085534”的录音证据，为其当庭提交的新证据，该证据远远未能达到吴建岭的证明目的，更谈不上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据标准。而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其证据证明标准认定案件事实，而是明显以偏袒劳动者证据的立场，认定本案事实。录音中，吴建岭数次单方面强调单位赔偿问题。马杰在录音中予以解释，并明确表示吴建岭属于个人原因离职，没有经济补偿金。比如录音第2分36秒:“前天韩总和我说了一声，说你可能觉得调动距离不合适的问题，就不想干了”，以及第27分36秒“比如说企业倒闭或者说企业无故辞退你，可能会有相应的补偿，但是现在不是企业辞退你，你知道吗?是你自己选择离开，它是两个性质”，第28分4秒“我跟你说，你要这样认为是不对的（指企业逼她离开），没有人逼着你，也没有人说不给你工作机会”。马杰上述言语足以证明莎蔓莉莎解放店并未将吴建岭辞退，也从未要求其不工作，是吴建岭本人单方面要求经济补偿金，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马杰表态挽留，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从始至终，吴建岭均拒绝到岗，旷工至今。一审判决截取上述录音中的部分对话“结果前天没有申请下来，就说你就办一下离职手续吧，我说行”，就认定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同时以此认定莎蔓莉莎公司与吴建岭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劳动关系也随之解除，进而推定莎蔓莉莎解放店发送的《到岗通知书》及《解除合同通知函》均不发生法律效力。该事实认定是严重错误的。一审判决仅截取录音中吴建岭自述的部分，其后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马杰回应部分“你接受不了，这些过程没有说，没有办法，你自己说不想干了”未予以认定。马杰回应足以证明吴建岭拒绝到岗，且系自身原因想离职，而非莎蔓莉莎解放店要求其离职。另外，本案中，吴建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莎蔓莉莎解放店在财务、人事、前台上受莎蔓莉莎公司控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莎蔓莉莎解放店与莎蔓莉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沟通和联系，更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保。因吴建岭的行为，莎蔓莉莎解放店向其发送的《到刚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足以证明吴建岭旷工及莎蔓莉莎解放店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片面采信录音证据和吴建岭自述，罔顾莎蔓莉莎解放店送达的书证，在证据认定上明显偏袒吴建岭。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法〔2016〕221号规定）的规定，判决书应写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说明事实认定的结果、采信证据、认定事实的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对吴建岭证据证明效力避而不谈，对重要认定事实部分的证据解析一笔带过，对李红雁提供的重要证据认定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证据认定上明显偏袒吴建岭。三、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适用法律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判决李红雁承担经济补偿金，为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对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提出的，需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提出的，用人单位可不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莎蔓莉莎解放店从未向吴建岭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李红雁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吴建岭在诉状中称“原告并不同意岗位调动，所以，原、被告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该诉状足以证明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未协商一致，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并不存在由原单位安排劳动者到新单位的事实，也不存在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本案不应适用此法。退一步讲，一审判决认定莎蔓莉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劳动关系自然解除，也不适用本法。因莎蔓莉莎公司并非新用人单位，且不存在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不适用本法。
吴建岭辩称，莎蔓莉莎解放店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吴建岭支付经济赔偿金。
莎蔓莉莎公司陈述，李红雁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符。
尚唯莎美容院陈述，李红雁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符。
莎蔓莉莎泉城店未陈述意见。
吴建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公司、莎蔓莉莎泉城店、李红雁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115200元；2.判令莎蔓莉莎泉城店及莎蔓莉莎公司支付工资13500元；3.判令莎蔓莉莎泉城店及莎蔓莉莎公司支付欠发工资的赔偿金13500元；4.判令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公司、莎蔓莉莎泉城店、李红雁支付2005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加班费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解放店系莎蔓莉莎公司的加盟店，其前台、财务、人事等均受莎蔓莉莎公司的统一管理和控制，莎蔓莉莎泉城店系莎蔓莉莎的分公司。吴建岭自2007年3月进入莎蔓莉莎公司及其管理控制的各店中工作，主要担任前台、前台主任等工作，工作期间根据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到各加盟店从事具体工作，并由各加盟店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等，其中尚唯莎美容院为吴建岭缴纳2007年3月至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2013年3月之后的社会保险由莎蔓莉莎解放店缴纳。2016年7月13日，因莎蔓莉莎公司与吴建岭就工作岗位调整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莎蔓莉莎公司安排吴建岭待岗反思。2016年7月17日至7月底，吴建岭因摔伤在家休养，期间莎蔓莉莎公司管理人员上门与吴建岭就工作调动事宜再次沟通，吴建岭仍然坚持不接受调动，后口头协商一致为吴建岭转岗至统计员岗位，但因申请未得到批准，莎蔓莉莎公司通知吴建岭离职。2016年7月31日，吴建岭按照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与莎蔓莉莎泉城店的人事总经理马杰就离职事宜进行协商，在沟通中明确称“结果前天没有申请下来，就说你就办一下离职手续吧。我说行。”但因当天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之后的补偿等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吴建岭未办理离职手续。2016年8月2日，莎蔓莉莎解放店向吴建岭发送到岗通知书，载明吴建岭与该店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也未经单位同意，于2016年7月13日起擅自离职，至今已旷工21日，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要求吴建岭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到岗上班，并对旷工事宜进行合理解释，逾期不到者，莎蔓莉莎解放店将依据法律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吴建岭收到了该通知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要求到岗上班。2016年8月上旬，莎蔓莉莎公司派员到吴建岭家中进行工作交接。2016年9月2日，莎蔓莉莎解放店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吴建岭与莎蔓莉莎解放店建立了劳动关系，担任前台主任岗位，但自2016年7月13日在未向任何人办理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无故缺岗，至今未再到岗上班，旷工已达52天，经到岗通知书通知其到岗，但仍未理会；鉴于吴建岭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及公司的规章制度等，通知与吴建岭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吴建岭于收到通知函五日内办理相关工资结算、工作交接等离职手续等。2016年9月4日，吴建岭收到该通知书。一审另查明，吴建岭的工资由莎蔓莉莎解放店发放至2016年5月，之后的工资未发放，社会保险由该店缴纳至2016年9月。关于剩余未支付的工资，吴建岭主张其6月工资5740元、7月工资5705元、8月工资2000元；李红雁认可其中6月工资4926元、7月工资1200元未发放。吴建岭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70元。济南市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710元/月。2016年9月12日，吴建岭以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解放店、莎蔓莉莎公司、莎蔓莉莎泉城店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2000元、所欠工资13500元、欠发工资赔偿金13500元及2005年至2016年加班费50万元。该委经审查后作出济天劳人仲不〔2016〕57号决定书，对吴建岭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吴建岭不服该决定书，于法定时限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泉城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民事诉讼权利。吴建岭主张其工作时间应自2005年4月起算，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中所载的2007年3月为准，即吴建岭与各相关用人主体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自2007年3月起算。关于吴建岭与本案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公司、莎蔓莉莎泉城店、莎蔓莉莎解放店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吴建岭与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解放店在对应期间内建立了相应的劳动关系，但同时因其工作岗位的性质，也接受莎蔓莉莎公司的管理和控制，并按照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出差或者从事具体的工作内容，应视为莎蔓莉莎公司及上述两加盟店对其混同用工，均应向吴建岭承担作为用工主体的责任。因吴建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莎蔓莉莎泉城店之间具有用工关系，且莎蔓莉莎泉城店作为莎蔓莉莎公司的分公司，其本身并无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人事总经理马杰在与吴建岭谈话时也是根据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履行义务，不能证实吴建岭与莎蔓莉莎泉城路店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莎蔓莉莎公司与吴建岭岗位调整不能达成一致时间于2016年7月下旬通知吴建岭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后吴建岭于2017年7月31日明确表示同意离职并找到对应的人事总经理商谈离职事宜，应视为莎蔓莉莎公司与吴建岭自该日起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吴建岭未于当日办理离职手续系因双方对解除之后的补偿或待遇存在争议，但并不妨碍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吴建岭与各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31日解除。鉴于莎蔓莉莎公司与莎蔓莉莎解放店与吴建岭之间系混同用工，故在吴建岭与莎蔓莉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其与莎蔓莉莎解放店的劳动关系也告解除，故莎蔓莉莎解放店于2016年8月2日发送的到岗通知书及2016年9月2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均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吴建岭自2007年3月至2013年2月由莎蔓莉莎公司与尚唯莎美容院混同用工；自2013年3月至2016年7月31日由莎蔓莉莎公司与莎蔓莉莎解放店混同用工。关于吴建岭要求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公司、莎蔓莉莎泉城店、莎蔓莉莎解放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31日因协商一致解除，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因劳动关系的解除由莎蔓莉莎公司提出、吴建岭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吴建岭自2007年3月进入尚唯莎美容院开始即接受双重管理，且其由尚唯莎美容院调整至莎蔓莉莎解放店工作非因吴建岭本人的原因，而是接受莎蔓莉莎公司的安排，在各方均未能证实尚唯莎美容院已向吴建岭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吴建岭要求自2007年3月开始计算工作年限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7年3月至2016年7月31日。另，自2013年3月起，吴建岭调整至新的用人单位莎蔓莉莎解放店，同时接受莎蔓莉莎公司的管理，根据上文关于混同用工关系的论述及上述第五条法律规定，仅有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解放店承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对吴建岭要求尚唯莎美容院及莎蔓莉莎泉城店支付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莎蔓莉莎解放店已注销并依法由李红雁承担民事责任。即莎蔓莉莎公司及李红雁应支付的补偿金数额为4870元×9.5个月=46265元。关于吴建岭要求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泉城店支付工资及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吴建岭未能证实其与莎蔓莉莎泉城店存在用工关系，其要求该店支付工资及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解放店自2013年2月至2016年7月间对吴建岭混同用工，应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莎蔓莉莎解放店仅支付至2016年5月，剩余2016年6月至7月仍应支付。吴建岭2016年6月至7月12日正常提供劳动，7月13日至7月31日非因本人原因待岗，故计算工资时仅应对6月至7月12日按照正常工资支付，7月13日至31日应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支付待岗工资。因莎蔓莉莎公司未到庭对吴建岭主张的工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吴建岭6月、7月月工资水平的主张，即应支付的欠发工资为5740元+5705元÷30×12天+1710元/月×70%÷31×19天=8755元。吴建岭虽未要求莎蔓莉莎解放店支付工资，但因李红雁在庭审中认可其欠付2016年6月工资4962元、2016年7月工资1200元，对其自愿负担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吴建岭要求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前提是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后逾期不支付的，吴建岭未能证实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诉求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处理，因此，对其要求加付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建岭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建岭主张加班费的应对其加班事实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加班的事实、加班的具体时间，对其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等法律法规，判决：一、被告李红雁、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吴建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265元；二、被告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吴建岭支付欠付工资8755元，被告李红雁对其中的6162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建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红雁、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莎蔓莉莎公司提交证据1.李红雁、尚唯莎美容院经营者庄建华与莎蔓莉莎公司签订的《莎蔓莉莎品牌加盟协议》各一份，证明李红雁、庄建华被莎蔓莉莎公司特许使用莎蔓莉莎品牌来经营美容院，尚唯莎美容院和莎蔓莉莎解放店均系品牌的加盟商而非直营店，其与莎蔓莉莎公司之间仅为特许经营关系。证据2.从社保部门打印的2016年度莎蔓莉莎公司员工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证明莎蔓莉莎公司未给案外人马杰缴纳社会保险，马杰与莎蔓莉莎公司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并非莎蔓莉莎公司员工。证据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莎蔓·莉莎SAMUNLISA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15〕456号），证明莎蔓莉莎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44类美容院服务项目上的“莎蔓·莉莎SAMUNLISA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会有一些加盟商与莎蔓莉莎公司建立加盟关系，使用该商标。吴建岭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吴建岭所知，李红雁已于2017年8、9月份从莎蔓莉莎公司离职，莎蔓莉莎解放店属于莎蔓莉莎山东总部事业群事业一部，其日常经营管理都是接受莎蔓莉莎公司直接领导，李红雁也是莎蔓莉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庄建华正是莎蔓莉莎公司的财务总监，《莎蔓莉莎品牌加盟协议》仅是针对李红雁、庄建华与莎蔓莉莎公司内部的协议，并不能约束吴建岭。证据2来源不明，该表格有可能是莎蔓莉莎公司自己制作，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李红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尚唯莎美容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李红雁提交证据1.马红杰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及马红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马红杰即为一审中吴建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马杰，马红杰系莎蔓莉莎解放店员工，社会保险由莎蔓莉莎解放店缴纳，其并非莎蔓莉莎公司员工及莎蔓莉莎泉城店员工，该录音证据为莎蔓莉莎解放店工作人员马红杰与吴建岭的谈话，与莎蔓莉莎公司及莎蔓莉莎泉城店无关，一审将马红杰与吴建岭的谈话认定为由莎蔓莉莎公司安排错误。证据2.发票26份，证明李红雁已向莎蔓莉莎公司支付加盟费。双方在账务、人事上并无关系。吴建岭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马红杰系莎蔓莉莎公司山东总部事业群事业二部人事总经理，在2017年9月16日上午吴建岭陪同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莎蔓莉莎公司送达传票时见到了当时正在工作的马红杰，并且马红杰代表莎蔓莉莎公司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该过程已经被一审法院送达人员当场录像，由此可以看出，马红杰真正就职的公司应当为莎蔓莉莎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无法达到李红雁的证明目的。莎蔓莉莎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尚唯莎美容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另，吴建岭陈述其离职的原因系将其调动工作至“莎蔓香妃”美容院，其不同意。尚唯莎美容院陈述，“莎蔓香妃”美容院的经营者与其经营者同为庄建华。
本院认为，关于莎蔓莉莎公司与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解放店对吴建岭是否为混同用工。从吴建岭一审提交的其与马红杰的谈话录音内容来看，莎蔓莉莎公司管理多个使用莎蔓莉莎品牌的美容院，吴建岭的工作由莎蔓莉莎公司安排，在莎蔓莉莎公司管理的美容院之间调动。但是在吴建岭实际工作时，由实际用工的美容院与吴建岭订立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莎蔓莉莎公司与尚唯莎美容院、莎蔓莉莎解放店对吴建岭混同用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莎蔓莉莎公司提交其与李红雁、庄建华的《莎蔓莉莎品牌加盟协议》证明李红雁、庄建华被莎蔓莉莎公司特许使用莎蔓莉莎品牌经营美容院，尚唯莎美容院和莎蔓莉莎解放店均系加盟商而非直营店，李红雁亦提交发票证明上述事实。但是该问题属于莎蔓莉莎公司与其管理的美容院之间的经营管理问题，莎蔓莉莎公司、李红雁均未举证证明莎蔓莉莎公司与其管理的美容院向吴建岭告知了该事实，因此莎蔓莉莎公司、李红雁不能据此推翻一审认定的对吴建岭混同用工的事实。况且吴建岭陈述其离职的原因系将其调动工作至“莎蔓香妃”美容院，莎蔓莉莎公司、李红雁均未举证推翻，而尚唯莎美容院陈述“莎蔓香妃”美容院的经营者与其经营者同为庄建华，由此可见系将吴建岭在不同经营者的美容院之间进行工作调动，该事实亦可印证吴建岭受莎蔓莉莎公司安排，在莎蔓莉莎公司管理的美容院之间调动的事实。
关于吴建岭的离职情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吴建岭陈述其离职的原因系将其调动工作至“莎蔓香妃”美容院，其不同意。吴建岭与马红杰的谈话录音亦足以证明该事实。而蔓莉莎公司、李红雁均未能举证证明吴建岭的离职情况。从吴建岭与马红杰的谈话录音内容看，足以证明吴建岭与蔓莉莎公司已经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而蔓莉莎公司、李红雁均未能举证证明系吴建岭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据此，一审判决向吴建岭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鉴于吴建岭受莎蔓莉莎公司安排，在莎蔓莉莎公司管理的美容院之间调动，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一审判决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将吴建岭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蔓莉莎公司、李红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红雁和上诉人济南莎蔓莉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