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渭中刑二终字第00047号
抗诉机关韩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村民。
诉讼代理人董少峰，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军宁，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村民。2013年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韩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军勇，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村民。系被告人王军宁之弟。
韩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韩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军宁故意杀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提起告诉的民事赔偿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13）韩刑初字第00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并请求韩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韩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董少峰，原审被告人王军宁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军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以来，被告人王军宁因在韩城市某街道卖肉摆摊与曹某某多次发生纠纷，王军宁遂产生报复杀人之恶念。2013年1月27日7时许，被告人王军宁携带杀猪刀在某镇街道的卖肉摊点前守候并伺机作案。8时40分左右，曹某某驾驶摩托车赶来准备出摊，被告人王军宁遂手持杀猪刀在曹某某身上连捅两刀，后被告人王军宁被他人从身后拦腰抱住。作案后，王军宁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害人曹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医生诊断为：1、急性创伤失血性休克；2、开放性胸腹部损伤、胸壁穿透伤、胸腹腔贯通伤、肺裂伤、膈肌裂伤、肋骨骨折、左前臂刀伤、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并肌腱断裂、左下肺肺不张。经鉴定，曹某某身体损伤程度属重伤，八级伤残。另查明，被害人曹某某受伤后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78713.61元、鉴定费1430元。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军宁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其属犯罪未遂，且有自首情节，故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军宁因其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依法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护理人员的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要求赔偿的二次手术费，因手术尚未实施，实际费用尚未发生，其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军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作案凶器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王军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十万一千六百九十五元六角一分。
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王军宁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应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量刑，原审量刑畸轻，建议结合被告人有自首、系犯罪未遂等情节依法处理。
上诉人曹某某上诉认为，原审对被告人王军宁量刑偏轻，请求二审从重处罚，并判处被告人王军宁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220785.11元。
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主观恶性深，认罪态度不好，虽是犯罪未遂，但不构成自首。建议在十年以上量刑。
被告人当庭辩解，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对其量刑有重。
辩护人持相同观点。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王军宁故意杀人的事实、上诉人曹某某受伤后住院及花费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证明，2013年1月27日上午9时许，王军宁到公安机关报称，其在某某街道把人杀了，现来投案，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害人曹某某陈述证明，他和王军宁因抢卖猪肉的摊位时常发生矛盾。案发当天8时10分左右，他骑摩托车到某某街道出摊卖肉，刚到肉摊处，王军宁手持杀猪刀戳他，他用胳膊挡，左小臂被戳伤，他就倒在地上，王军宁一边说“我今天把你给戳死”，一边在其左肋部又戳一刀，后他被送到医院抢救。王军宁戳他的原因可能是为了抢挂猪肉的架子。
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他在某镇街道摆摊卖羊肉。2013年1月27日上午8时许，他在某镇集市上摆摊卖肉时，看见王军宁没有摆摊，而是站在肉摊旁，便问其干啥，王军宁说要杀人，他以为是开玩笑，就问其等谁，王军宁说等曹某某，王军宁胳膊下夹着一个编织袋，像是装着一把刀，王军宁不让他摸，并向其诉说与曹某某闹矛盾的事，他便劝王军宁回去不要打架。过了一会，他看见王军宁拿一把刀向西跑，曹某某驾驶摩托车刚到巷口，不知怎么弄的，曹某某和摩托车一起倒地，王军宁向倒在地上的曹某某左腹部戳了一刀，他就从王军宁身后将其抱住拉到一边。后王军宁朝东走了，他去曹某某的妻姐，并一起送曹某某到医院抢救。王军宁和曹某某因占摊位的事情发生过矛盾，还打过架。
4、证人冯某某证言证明，他在某镇街道摆摊卖羊肉。2013年1月27日上午8时许，他到市场后，看见高某某在杀羊，王军宁在旁边和高某某说话。他刚摆开摊位，听见“咣”的一声，后看见曹某某连人带摩托车翻倒在地，曹某某用手捂着肚子在地上乱滚，王军宁提一把刀向东走了。曹某某倒地时他和高某某在场。高某某去叫曹某某的妻姐，后曹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王军宁和曹某某近两年一直因为肉架子闹矛盾，还打过架。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曹某某的妻姐。当天高某某来她家说曹某某被王军宁捅伤了，后她和王某乙、高某某将曹某某送医院抢救。
6、证人王某乙、王某甲证言与王某一致。
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某镇卫生院的医生。曹某某受伤后被人送到某某卫生院后，因其左胸口有一长约4cm的刀伤，左胳膊有一刀伤，伤势较重，所以只作了简单处理，就用救护车送到韩城市人民医院抢救。
8、证人程某某（某镇卫生院护士）、高某（某镇卫生院副院长）的证言与高某某证言一致。
9、证人王某丙、孙某某证言证明，他们是韩城市人民医院大夫，证实曹某某在韩城市人民医院抢救的过程。
10、现场勘察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并经被告人王军宁辨认属实。
11、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1月27日，公安机关从王军宁处扣押其作案所用杀猪刀一把及王军宁作案时所穿衣物。并经王军宁辨认属实。
12、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证明，曹某某于2013年1月27日至3月4日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创伤失血性休克；（2）开放性胸腹部损伤、胸壁穿透伤、胸腹腔贯通伤、肺裂伤、膈肌裂伤、肋骨骨折、左前臂刀伤、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并肌腱断裂、左下肺肺不张。
13、法医DNA检验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作案工具杀猪刀上提取的血迹来源于被害人曹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4、韩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曹某某的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
15、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曹某某的损伤为八级伤残。
16、医疗费票据27张及鉴定费票据3张证明，被害人曹某某花去医疗费78713.61元、鉴定费1430元。
17、被告人王军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对其犯罪事实供认属实，且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出庭检察员所持王军宁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军宁实施杀人行为后，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属于实行终了的犯罪未遂。故出庭检察员所持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王军宁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王军宁及其辩护人所持王军宁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军宁在被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持杀猪刀捅刺要害部位，且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王军宁所持该辩解和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出庭检察员认为王军宁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持王军宁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军宁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构成自首。故出庭检察员认为王军宁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曹某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经查，被告人王军宁因其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审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所持其他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原审对王军宁处刑畸轻的意见、王军宁所持原审处刑偏重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持相同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对王军宁减轻处罚偏轻，应予改判。故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王军宁及其辩护人所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军宁因经营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王军宁有自首情节、且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3）韩刑初字第00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作案凶器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王军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十万一千六百九十五元六角一分。
二、撤销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3）韩刑初字第00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军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原审被告人王军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2023年1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缠
代理审判员 雷莉娜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