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
负责人龙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承颔，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琳。
委托代理人况力彬。
上诉人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以下简称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与被上诉人胡荣琳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0840号民事判决，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6年4月2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桐君阁江北区一店的委托代理人何承颔、被上诉人胡荣琳的委托代理人况力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处购买了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7瓶，共计支付货款1113元。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原产国为美国，经销商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瓶身上标示的配料为红花油、库拉索芦荟胶、明胶、甘油、蜂蜡、焦糖色，包装规格为1克/粒×60粒，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保质期至2018年1月31日。
一审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布《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该通知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无蜂蜡。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于2014年6月9日出具《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复函载明“……凡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食品均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事实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和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实施的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第1条“范围”规定本标准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使用范围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第2.1条对食品添加剂的定义是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营养强化剂、食品用香料、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也包括在内；第4条规定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见附录F，如允许某一食品添加剂应用于某一食品类别时，则允许其应用于该类别下的所有类别食品，另有规定的除外；表A.1“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规定蜂蜡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表C.2“需要规定功能和使用范围的加工助剂名单(不含酶制剂)”规定蜂蜡允许作为焙烤食品加工工艺、膨化食品加工工艺的脱模剂使用；表D.1“胶基及其配料允许使用的物质名单”规定蜂蜡允许作为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简称胶基）及其配料使用；附录E“食品添加剂功能类别”对于被膜剂的定义是涂抹于食品外表，起保质、保鲜、上光、防止水分蒸发等作用的物质；附录F食品分类系统的表F.1“食品分类系统”中食品分类号第16.0项的食品名称为“其他类”（第01.0-15.0类除外），食品分类号第16.07项的食品名称为“其他”，各项食品名称中并无“软胶囊”。
双方当事人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示如下证据：一、胡荣琳举示行政判决书打印件三份、民事判决书两份及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涉案食品添加蜂蜡违法；桐××一店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民事判决书两份及民事裁定书一份已生效，行政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清楚，不认可胡荣琳的证明目的。二、桐××一店举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及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已经审查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履行了相关的审查义务；胡荣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食品添加蜂蜡合法。三、桐××一店举示自然之宝其他产品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拟证明其已经审查了涉案食品的合格证明文件，涉案食品均取得了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胡荣琳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涉案食品相应批次的文件，若桐××一店庭后提交相关材料，不需要组织质证；桐××一店庭后补充提交了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及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5日的自然之宝β胡萝卜素软胶囊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四、桐××一店举示关于蜂蜡的行政许可申请材料复印件及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曾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出申请将蜂蜡的使用范围扩大至软胶囊状食品，该申请未获批准的理由是软胶囊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GB2760不适用于涉案食品；胡荣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食品应适用GB2760的规定，桐××一店的理由并不成立。五、桐××一店举示《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拟证明涉案食品自天津海关进口，天津检验检疫局认定涉案食品使用蜂蜡仅作为配料用于胶囊壳的生产加工，目前尚未找到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依据；胡荣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食品添加蜂蜡的合法性及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食品为普通的进口食品，属预包装食品，涉案食品中的蜂蜡是可食用的胶囊外壳的成分，蜂蜡被收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
胡荣琳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5月26日，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处购买了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7瓶，每瓶单价159元，共计人民币1113元。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示其配料中有蜂蜡，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商是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等信息，未标示属于保健食品，也没有卫生部保健食品批号，属于普通食品。蜂蜡是一味纯中药，并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蜂蜡仅能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糖果、糖果及巧克力制品包衣以及胶基糖果的胶基及其配料中。涉案食品虽系进口食品，仍应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但涉案食品不属于上述允许添加蜂蜡的范围，其添加蜂蜡系违法，桐××一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道国家有关食品安全的规定，从外包装中可以直接判断涉案食品添加中药“蜂蜡”属于违法，故其销售的是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保护胡荣琳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桐××一店退货款1113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1130元。
桐××一店在一审中辩称，胡荣琳在桐××一店购买涉案食品属实，我店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涉案食品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依法进口，该公司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依法办理了涉案食品的进口所需的全部审批手续。涉案食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已经获得天津出入境检验检验局办法的《卫生证书》，该《卫生证书》确认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涉案食品系普通食品，《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食品，通知的三个附件所列举的食品原料并未涵盖所有的食品原料，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未禁止在涉案食品中使用蜂蜡，蜂蜡具有食用和药用两种属性，其记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普通食品。涉案食品属于软胶囊食品，《食品添加剂食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中并不包含这类食品，且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诺天源公司提交的关于扩大蜂蜡使用范围的行政许可申请所下发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2号）也认定软胶囊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GB2760并不适用于涉案食品。蜂蜡仅用于涉案食品胶囊壳的生产加工，因《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要求可食用的包装物也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原始配料，才在配料表中标示了蜂蜡，而根据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津检食监函[2015]149号），目前我国并没有关于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针对涉案食品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的规定，且涉案食品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胡荣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处购买涉案食品属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桐××一店确认蜂蜡具有药用属性且被收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而卫生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无蜂蜡，即蜂蜡并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除食品安全标准另有规定外，蜂蜡不能添加至普通食品中。涉案食品属普通的进口食品，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添加蜂蜡应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对蜂蜡的使用范围进行了规定，桐××一店辩称涉案食品为软胶囊食品，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食品类别，该标准不适用于涉案食品，但标准的食品分类系统是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并非对于标准本身适用范围的限制规定，且食品分类系统中即使未列举规定“软胶囊”的食品名称，食品分类系统中的第16.0项“其他类”（第01.0-15.0类除外）及该类别项下的第16.07项“其他”的兜底规定亦足以包含涉案食品，故桐××一店的辩解意见并不成立，涉案食品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根据前述标准的规定，蜂蜡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简称胶基）及其配料使用以及焙烤食品加工工艺、膨化食品加工工艺的脱模剂使用，而涉案食品不属于前述食品类别，其添加蜂蜡并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桐××一店举示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虽证明胡荣琳购买的涉案食品经过海关检验检疫并获通过，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食品并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涉案食品所取得的相应检验合格证明并不能作为其抗辩事由，对桐××一店主张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食品添加蜂蜡违反食品安全法与食品安全标准，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桐××一店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对于自己销售的涉案食品外包装状况应系明知，其明知涉案食品添加蜂蜡仍进行销售，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胡荣琳有权要求桐××一店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胡荣琳在桐××一店购买涉案食品支付货款1113元，则桐××一店应退还胡荣琳货款1113元，并支付胡荣琳赔偿金111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荣琳货款1113元；二、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荣琳赔偿金11130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元，减半收取53，由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胡荣琳向江北区人民法院缴纳，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胡荣琳53元。
宣判后，桐××一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胡荣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胡荣琳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涉案产品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保等要求，是进出口食品的安全监督管理机关，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涉案产品获得了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检验合格证明《卫生证书》，足以证明该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现行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蜂蜡用于普通食品中，《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不适用于本涉案产品，该《通知》所列举的三个附件中的食品原料也不是穷尽式列举，其没有涵盖蜂蜡不表示蜂蜡不可以添加进普通食品中；3、涉案食品属于软胶囊装食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中不包含这一类。故该标准不适用于涉案食品，在《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中表明我国没有关于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4、桐××一店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核查了诺天源中国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等进口手续及卫生证书，已经全面履行了对其所销售的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
胡荣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获取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颁发的《卫生证书》是否表示涉案产品即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蜂蜡能否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配料添加进普通食品中。就上述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
关于获取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颁发的《卫生证书》是否表示涉案产品即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卫生证书》仅能表明经抽样检验的产品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所检项目中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但消费者确有证据表明该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仍需对该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实体审查，桐××一店认为获取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即可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蜂蜡能否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配料添加进普通食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蜂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记载，蜂蜡类别为药用辅料、润滑剂，而在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录中亦不包含蜂蜡，因此蜂蜡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桐××一店认为《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系对保健食品的规范，不适用于本涉案产品。本院认为，其附件公布了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名录并非仅仅针对保健食品，而是对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的正面列举，蜂蜡不在其中即表明蜂蜡不能作为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添加到食品中。其次，依照《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蜂蜡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也允许在胶基糖果及其配料中使用，但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桐××一店认为，该标准不能适用于软胶囊状食品。本院认为，虽国家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食品分类，但软胶囊状食品系行政许可申请人自行进行的食品性状定名分类。因此，涉案产品应适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制。故桐××一店认为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配料加入涉案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桐××一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