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宋藏龙，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光，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吉焕臣，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佟兴，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北天瑞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李会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宋藏龙因与被上诉人吉焕臣、原审被告河北天瑞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福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宋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光，被上诉人吉焕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佟兴，原审被告天瑞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藏龙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位于石家庄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香槟小郡的物业楼拥有所有权、使用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六次借款给天瑞福地公司共计207万元，分别是2007年1月3日借35万元、2007年4月5日借35万元、2007年8月8日借45万元、2008年6月3日借42万元、2008年9月6日借30万元、2009年5月10日借20万元，年息12%，若到期不能还款，延期利息按月息1.2%计算。以上事实有六份《借款协议》予以证明。2、因天瑞福地公司无法按约还款，上诉人与天瑞福地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将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XX村香槟小郡物业楼（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336.64平方米）转让于上诉人，合同价款2625792元。天瑞福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并出具“证明”，证明天瑞福地公司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上诉�，上诉人用六笔借款本息合计2625792元作为购房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一笔勾销。以上事实有《购房合同》及天瑞福地公司“收据”、“证明”予以证明。3、签订《购房合同》后，天瑞福地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钥匙，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水费收据、物业费收据、取暖费收据证明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原审判决中认定，“从其他相关案件中其他被告提交的收据看，收据出具的时间与编号之间存在时间在前而编号在后的情况”。上诉人认为，物业公司出具的票据，只是证明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于票据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不是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不能仅以此问题就否认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的事实。4、涉案房产项目未办理审批手续，因上诉人是XX村村民，当时就是直接交钥匙给上诉人，就算办完了交房手续。上诉人已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七年之久，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天瑞福地公司也没有就涉案房产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却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天瑞福地公司，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已经查明，天瑞福地公司开发的XX村香槟小郡项目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土地性质为宅基地，可见涉案房产属于小产权房；查明上诉人系XX村集体组织成员，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已经签订购房合同、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的规定，应判决上诉人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吉焕臣对宋藏龙、宋龙龙、李贵锁、杨克锋、张璇五执行异议之诉上诉案统一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排除执行，且所交证据造假�本极低，明显是为阻碍法院执行。（一）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签订时间和交房时间完全错误。吉焕臣作为该项目的施工方，对项目何时完工、何时交付很清楚。涉案住宅楼建设完工时间是2009年8月份，物业楼和幼儿园楼开工建设时间是2010年5月份，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物业楼和幼儿园楼根本就没有建设完工。（二）所有的交房都没有交房手续。在房地产买卖过程中，交付房屋是最重要的环节，不仅证明房地产开发商履行交付义务，也是明确交付后法律责任包括物业管理等方面的权利义务。如果没有交房手续，只能说明所谓的交房是虚假的。（三）各上诉人仅凭一张收款收据显然不能证实房款已实际支付履行。本系列案所涉及的房款少则二十多万，多则几百万以上，如此大额的交易，如果用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常理。杨克锋、张璇称购买二手房，姑且不�所述与其在执行异议阶段所述事实完全不符，其应有上诉人与原房主的买卖合同和房款履行凭证，但二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无从认定购房真实性；李贵锁、宋藏龙、宋龙龙辩称涉案房产系以房抵债而来，但其不能提供任何一笔借款履行的凭证如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款项的合理来源，显然无法认定借款的真实性。（四）各上诉人之间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更加印证了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论断。从其他相关案件中各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收据的编号与收款时间之间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诸多矛盾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之间也同样存在类似现象，明显不合常理。（五）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1、购房合同未经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没有生效。2、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3、上诉人称天瑞福地公司已将涉案房产交付上诉人居住至今不是事实。石家庄中院早在2015年11月就到过现场进行查封，其后也多次到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现房屋有人居住，且上诉人不能出示交房手续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已交付。天瑞福地公司庭审述称，对于给购房户出具的票据和合同给予承认和认可。吉焕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继续执行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出具了向天瑞福地公司借款的六份借款协议，其中2007年1月3日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月3日至2008年1月2日，年息12%，天瑞福地公司以其资产XX村村南小区房产一套做抵押，但未提交具体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2007年4月5日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5日至2008年4月4日，年息12%，天瑞福地公司以其资产XX村村南小区房产一套做抵押；2007年8月8日借款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8月8日至2008年8月7日，年息12%，天瑞福地公司以其资产XX村村南小区房产一套做抵押；2008年6月3日借款4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6月3日至2009年6月2日，年息12%，天瑞福地公司以其资产XX村村南小区房产一套做抵押；2008年9月6日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9月6日至2009年9月5日，年息12%，天瑞福地公司以其资产XX村村南小区房产一套做抵押；2009年5月10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9日，年息12%，天瑞福地公司以其资产XX村村南小区房产一套做抵押。2010年5月18日，上诉人与天瑞福地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天瑞福地公司将涉案房产出售给上诉人，面积为336.6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800元，房屋总金额为人民币2625792元。天瑞福地公司在该《购房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会生手章，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同日，天瑞福地公司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为购房款；出具证明载明，天瑞福地公司向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207万元，2007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利息共计约55.57万元，公司用自有资产XX村南香槟小郡物业楼价值2625792元转让给上诉人（由公司出具购房合同一份及购房收据一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一笔勾销，互不相欠。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天瑞福地公司均为上诉人出具了收取相关取暖费、物业费等的收据。另查明，天瑞福地公司开发的XX村香槟小郡项目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该项目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上诉人为XX村集体组织成员。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表述合同签订时间为购房合同上落款的2010年5月18日，吉焕臣提出对该合同文本�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在第二次该院对各方当事人询问时，上诉人代理人称该合同在2013年底2014年初物业公司入住时将2008年的购房合同进行了更换，基于上诉人的陈述，吉焕臣撤回了对购房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宋藏龙与天瑞福地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及双方以房抵债的《购房合同》是否真实有效。首先，从宋藏龙与天瑞福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看，当时宋藏龙未满19岁，两年多的时间内借款本金共计207万元，其本人对借款的履行情况均不能提供具体的资金来源及向亲戚朋友借款的相关借据，对是否偿还过本息的情况也不清楚，而是仅提交了七份借款协议及其与天瑞福地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购房款收据，从其他相关案件中其他案外人提交的购房款的收据看，收据出具的时间与编号之间存在时间在前而�号在后的情况，宋藏龙也未提交有关房屋交接等手续，仅物业费、取暖费的收据不能证明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其次，宋藏龙在执行异议申请阶段执行听证笔录中对该涉案房屋的陈述为其向天瑞福地公司直接购买，在本案中其陈述天瑞福地公司向其借款，该房屋系以房抵债，对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对借款协议未能提供履行的相关证据，宋藏龙提交的购房合同和收据不能证实其与天瑞福地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已经真实履行并成立真实、有效的以房抵债的购房合同。故，对宋藏龙辩称其与天瑞福地公司以房抵债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石家庄中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冀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继续执行涉案房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吉焕臣与天瑞福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中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石民六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瑞福地公司向吉焕臣支付工程款及损失8454800.12元及利息；天瑞福地公司向吉焕臣返还用于安装香槟小郡住宅变压器款930000元及利息；李会生、王瑞增、李彤承担连带责任。吉焕臣、李会生、王瑞增、李彤、天瑞福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4）冀民一终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天瑞福地公司给付吉焕臣工程欠款4386821元及利息，其他维持。吉焕臣于2015年9月15日申请执行，石家庄中院在执行中，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石执字第0056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天瑞福地公司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香槟小郡（又名慧谷�光）住宅小区别墅三套（7-7-1、6-604、7-704）、多层四套（1-1-401、1-1-402、1-1-201、1-2-502）、香槟小区幼儿园及小区物业所占用房屋产权。上诉人针对查封涉案房产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石家庄中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冀01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天瑞福地公司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香槟小郡（又名慧谷阳光）物业楼（即涉案房产）的执行。还查明，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吉焕臣一方均提出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案件各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购房款收据的编号与收款时间之间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诸多矛盾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水费、物业费、取暖费等收据之间也同样存在类似现象。对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二审过程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另，上诉人一方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向天瑞福地公司的借款�是从亲戚朋友、村民等其他人处借来的，利息也还过，还款也不还给上诉人，都是还给其他人，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等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承担举证证明自身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且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的责任，举证不能的，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关于上诉人交付房款或者说上诉人与天瑞福地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1、上诉人诉称，天瑞福地公司向其借款207万元，到2010年5月期间利息共计约55.57万元，因天瑞福地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即与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上诉人以消灭借贷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与天瑞福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不满19岁，两年多的时间内向天瑞福地公司出借款项207万元，上诉人既未提交其资金来源和向天瑞福地公司打款凭证等证据，也未能提交天瑞福地公司是否偿还的证据，天瑞福地公司也不能提交公司原始入账凭证等，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欲认定其与天瑞福地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2、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与其他相关案件当事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相比，在收据编号与收款时间上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矛盾之处。3、上诉人一方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向天瑞福地公司的借款都是从亲戚朋友、村民等他人借来的，利息也还过，还款也不还给上诉人，都是还给其他人，到现在还没有还清。从这个角度说，其借款所欠本息数额是否是2625792元已不确定。而且，既然所借款项不是上诉人个人的款项，则天瑞福地公司将涉案房产出售给上诉人以偿还欠款不合逻辑，也无事实依据。所以，上诉人关于已经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房产的交付问题。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天瑞福地公司出具的物业费、取暖费、水费等收据，但该收据与其他相关案件中的同类收据相比，在收据编号与收款时间上也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矛盾之处，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办理房屋交接的其他充分证据，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产在石家庄中院查封前已经交付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藏龙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宋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