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
法定代表人朱长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卫，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宽，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锦龙，北京市恒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内花园胡同29号。
负责人谢宝明，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彤，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
负责人龙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2号B座301（2号楼）。
法定代表人林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隆煌，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
负责人汪世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35号（东门）。
法定代表人郭章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树海，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郭云鹏，男，1980年7月4日出生，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宽、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通公司）、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卫，被上诉人张立宽的委托代理人冯锦龙，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彤，被上诉人电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隆煌，被上诉人联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哲，被上诉人歌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树海和郭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宽在一审中起诉称：张立宽是北京市环卫局的职工。2012年12月2日上午9时19分，张立宽驾驶牌号为京A×号东风重型垃圾清运车辆（以下简称垃圾清运车），由南往北行至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西街樱花园小区时，逢道路上方东西向横跨马路的电缆线下垂，垃圾清运车经过时，车辆垃圾箱体与电缆线相刮。停车后，张立宽在交警的指挥下到车厢上方清理线缆。正在清理线缆时，公交公司的司机李×驾驶牌号为京A×1号的361路公共汽车（以下简称公共汽车）从垃圾清运车的另外一侧通过。公共汽车车厢顶部的铰链与下垂的线缆相刮，同时刮到了正在清理线缆的张立宽。张立宽从垃圾清运车的顶部摔下，身负重伤。后经交管部门调查，路两侧连接下垂线缆的电线杆系电力公司所有，但未能查清事发时下垂的线缆归谁所有，最终交管部门没有认定事故责任。事发后，张立宽被送至中日友好医院治疗，此后又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花费了医疗费14万余元。后经法医部门鉴定，张立宽已经构成了伤残。张立宽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电力公司、公交公司、保险公司、电信通公司、联通公司、歌华公司赔偿医疗费144661.32元、误工费31339.52元、护理费28000元、护工费7800元、交通费2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20000元、鉴定费2750元、伤残赔偿金18234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
公交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是公交公司的职工。事发时，其驾驶公共汽车正在履行工作职务。事发地点的上方空中，有一条钢丝横跨马路东西两侧，钢丝上挂了很多线缆。事发前几天，刚刚下过雪，导致事发地点的线缆下垂。垃圾清运车在最内侧车道由南向北行驶，垃圾车顶部的箱体与电缆相刮，路西侧正好有一个交警，警察过来可能是让张立宽把电线清理开。此时，包括公交车在内的所有社会车辆只能从最外侧车道通过，张立宽在清理电线时，线缆再次发生了波动，公共汽车经过时，车辆顶部的丝杠刮到了电线，导致张立宽从垃圾清运车的顶部摔下。当时下垂的电线有很多，应该是有电力公司的线缆。公交公司不同意赔偿，因为垃圾清运车与公共汽车并没有接触，因此不属于交通事故，而且在事发后公交公司给付了张立宽1万元医疗费，而张立宽未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公交公司的其余意见以保险公司的意见为准。
电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发时下垂的电线不是电力公司的供电线缆，相应的线缆维护也是由线缆的所有方自己负责维护。本次事故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其中，张立宽没有处理线缆的资质，其存在过错，这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公交车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张立宽受伤。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下垂电缆的所有人、管理人应该尽到相应的维护义务，其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电力公司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进行赔偿。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公交车与垃圾清运车并未发生任何接触，公交车也是在正常行驶，公交车的司机无法注意到其车辆顶部。交管部门也没有将此事作为一个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因此，张立宽的受伤并非是交通事故导致，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电线下垂是垃圾车造成的，事后其既不设立警示标示，又在明知有危险后果的情况下违规清理电缆线。因此张立宽的损失系其自己造成，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负担。
电信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在事发地点下垂的线缆并非电信通公司铺设，事故与电信通公司无关，电信通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联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联通公司的线缆都在地下，只有在快进小区的时候才会转到地上。接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后，联通公司对事发地点进行了勘察，结果是联通公司的线都是南北走向的，从来没有东西向横跨马路。联通公司在事发后也查询了维修记录，但是也没有任何保修、维修记录。因此，本次事故与联通公司没有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歌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发的电线杆上有歌华公司的线缆，但歌华公司的线缆是南北向的，没有东西向横跨马路的，因此下垂的电线不是歌华公司的线缆。此外，歌华公司线缆的维护方是电力公司指派的北京博瑞祥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祥伦公司）。因此不论从哪一方面，歌华公司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日9时19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西街樱花园小区门前，张立宽驾驶垃圾清运车由南向北行使时，车辆垃圾箱体顶部与道路上方东西向电缆线相刮。后张立宽站到垃圾清运车顶部清理挂碰到垃圾箱体上的电缆线。在电缆清理过程中，李×驾驶公共汽车通向驶来，在经过垃圾清运车身侧时，公共汽车车厢顶部铰接处刮到张立宽正在清理的电缆线上，导致张立宽从车厢顶部摔落，张立宽受伤，架设电缆线的路西侧的水泥杆损坏。事故发生后，交管部门对事发事实进行了调查，发现：事故发生时，公共汽车与垃圾清运车并未发生碰撞，李×驾车的速度低于每小时11.3公里，李×具备驾驶资格，并未酒后驾车；公共汽车整车制动合格、驻车合格，但制动一轴、二轴合格，三轴不合格；路两侧架设电缆线的水泥杆属电力公司所有。最终，交管部门以道路上方电缆下垂的原因不能确定，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未对本次事故做出责任认定。
事发后，张立宽被送至中日友好医院（以下简称中日医院）进行治疗，张立宽经诊断为：肱骨远端骨折、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尺神经断裂、肝功能损伤、失语以及2型糖尿病。中日医院对其实施了肱骨远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张立宽于2013年1月8日出院，中日医院建议张立宽休息、加强营养以及加强护理。同时，中医医院建议张立宽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尺神经修复术。2013年2月16日，张立宽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积水潭医院对其实施了尺神经修复手术。2013年2月22日，张立宽出院，实际住院6天。出院时，积水潭医院建议张立宽全休、患肢功能锻炼以及一个月后复查。此后，张立宽到积水潭医院复查，积水潭医院建议其休假，休假期限截止2013年11月16日。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44841.4元，公交公司承担了1万元，剩余医疗费均系张立宽负担。张立宽治疗期间，其与陪护人员共花费交通费若干，其中与医疗纪录相对应的费用金额为1756元。庭审中，应张立宽的申请，该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张立宽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3年8月15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张立宽的伤残程度属Ⅸ级，累计赔偿指数为25%。张立宽承担了鉴定费2750元。
张立宽主张误工费，其就此提供了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厂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8月2日，根据单位规定，扣发张立宽工资31339.52元。张立宽称其在住院期间聘请护工，共花费7500元，其就此向本院出具了收条。同时，张立宽称其女张×一直对其进行护理，并造成张×误工，为此其提供了张×与其工作单位北京通顺百顺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误工证明，载明：张×月工资3500元，因于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8月3日护理张立宽而未到岗上班，通顺公司扣发工资28000元。但张×称通顺公司并未为其向社保部门交纳保险金，故不能提供社保记录。
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事发地点上方的电缆线以及钢丝均已被拆除。对于电缆线的归属，一审法院应电力公司的申请，追加联通公司、电信通公司以及歌华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上述三公司到庭后，均否认肇事的电缆线系其公司所有。电力公司提供了照片若干，但均不能显示肇事电缆线的归属。
一审法院另查，公共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对于本案争议的，此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问题。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结合本案，公交车在垃圾清运车的后方行驶，其已看到张立宽正在车顶上清理线缆，应已注意到线缆下垂的状况。在此情况下，公交车从垃圾清运车一侧通过时，应该格外注意。但公交车通过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刮到线缆，线缆与张立宽相接触，张立宽摔落受伤。结合事实情况，李×存在一定的过失之处，应当承担责任。结合上述，本次事件仍属交通事故范畴。保险公司及公交公司认为两车未发生接触，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对于保险公司不足以赔付的部分，除公交公司外，是否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侵权人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的源头，在于事发地点上方，东西向且横跨马路的线缆下垂，并最终导致的一系列后果。该院认为，电力公司除了应对其电线杆进行相应的维护外，其还应对架设在其电线杆的线缆负有管理义务。在结合本案，电力公司根本无法对架设在其电线杆上，横跨马路的线缆归谁所有做出明确、具体的说明。该院虽然应其申请追加了联通公司、电信通公司以及歌华公司参加诉讼，但上述三方均予以否认，而电力公司除了照片以外，不能提供任何其他的证据，以证明线缆的归属。而根据其提供的照片，亦不能显示照片上的线缆归谁所有。据此，可以看出，电力公司对架设在其电线杆上的线缆缺乏管理，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在此情况下，除公交公司外，电力公司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张立宽本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张立宽与公交公司的陈述，在事发时，张立宽是在交警的安排下去清理线缆以尽快疏通道路。因此，张立宽并无过错，公交公司、保险公司以及电力公司以张立宽无资质而擅自清理线缆为由，要求其自行承担损失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相应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均应由侵权一方予以赔偿；构成伤残的，还应赔偿伤残赔偿金。因李×在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公交公司指派的职务，而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由李×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公交公司承担。法律还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足以赔付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付，仍不足以赔付的则应由各侵权方承担。因此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不足以赔付的部分，由公交公司与电力公司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该院确定电力公司承担的赔偿比例为60%，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40%。
对于各项费用，该院意见如下：
医疗费部分。张立宽主张的费用中包括公交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故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部分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公交公司与电力公司分担。
误工费部分。根据张立宽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误工证明，已经明确了其扣除工资的金额，其数额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故对其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护理费以及护工费部分。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张立宽主张两个护理人员的费用，但并未就此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增加护理人员的证明，在此情况下，本院仅支持一人护理费用。张立宽主张护工费，但其仅提供了收条以及身份证明，但该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在此情况下，其主张的护工费，该院难以支持。对于其女张×的误工费用，该院认为，根据张×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扣除工资证明，足以证明其误工情况，且其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该院将结合张立宽的伤情，酌情降低护理费的主张期限。
交通费部分。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该院将根据医疗记录载明的时间，确定交通费的赔偿金额。
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立宽主张的金额并未超过其应主张的费用，故该院予以支持。
营养费部分。根据张立宽的伤情以及中日医院开具的医嘱，其确需加强营养，故该院将根据其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的赔偿金额。
伤残赔偿金以及鉴定费。张立宽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数额正确，且有鉴定报告的结论支持，故该院予以支持，该院责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公交公司与电力公司分担。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故应由公交公司与电力公司分担。
精神抚慰金部分。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已导致张立宽伤残，对其精神应已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将酌情确定赔偿金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至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付张立宽医疗费1万元以及伤残赔偿金16万元；二、公共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立宽医疗费49936.54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702.4元，误工费1253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000元，鉴定费1100元，伤残赔偿金8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电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立宽包括医疗费74904.81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1053.6元，误工费1880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650元，伤残赔偿金13407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四、驳回张立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电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电力公司提供的照片中的“铭牌”能够清晰的显示出线缆的所有权人是联通公司、电信公司和歌华公司，此外照片中亦显示部分线杆并非电力公司所有，而是归联通公司和电信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另，歌华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提出线缆的维护单位是博瑞祥伦公司并且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该项追加申请。据电力公司了解，联通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均与北京华商电力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签订线杆租赁合同，并均委托博瑞翔伦公司作为涉案线缆的维护单位，但原审过程中并未查清上述事实。电力公司认为本案应追加华商公司、博瑞翔伦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为共同被告。综上，电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华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华商公司的主体资格；2.博瑞翔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博瑞翔伦公司的主体资格；3.歌华公司与博瑞翔伦公司签订的通信线缆代维护协议，证明博瑞翔伦公司受歌华公司委托，负责维护其通信电缆；4.华商公司与歌华公司签订的电力杆沟租赁协议，证明华商公司将电线杆出租给歌华公司；5.华商公司与电信公司签订的电力杆沟租赁合同，证明华商公司将电线杆出租给电信公司；6.华商公司与联通公司签订的电力杆沟租赁合同，证明华商公司将电线杆出租给联通公司。
张立宽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朝阳交通支队东外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线杆的所有权人为北京朝阳供电公司。一审中，电力公司曾追加联通公司、电信通公司、歌华公司参加诉讼，但其并未申请追加其他当事人，故张立宽不同意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公交公司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承担责任比例，电力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不同意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未到庭，但其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书面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电信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电信通公司与本案无关。
联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张立宽驾驶的汽车所刮电线上无联通公司的线路；电力公司提供的照片与本案无关。
歌华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电缆与歌华公司有关。
经本院庭审质证，张立宽对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5、6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公交公司对电力公司提交的6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电信通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无关，未予质证；联通公司认为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歌华公司亦认为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对电力公司证据1、2、5、6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电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四份合同的签署日期均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电力公司。电力公司称北京朝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朝阳供电公司）系其一个部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休假证明、医疗费单据、张立宽的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张×的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保险单、以及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立宽的病案、住院记录、交通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的源头，在于事发地点上方，东西向且横跨马路的线缆下垂，并最终导致张立宽受伤。电力公司除了应对其电线杆进行相应的维护外，其还应对架设在其电线杆的线缆负有管理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电力公司未能对架设在其电线杆上，横跨马路的线缆归谁所有做出明确、具体的说明，电力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线缆的归属。据此，可以看出电力公司对架设在其电线杆上的线缆缺乏有效管理，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在此情况下，除公交公司外，电力公司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电力公司对保险公司不足以赔付的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电力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122元，由张立宽负担811元（已交纳）；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438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负担292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