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66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小连，）。2017年10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平，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程明，湖北天际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小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鄂0192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小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徐小连在本区珞喻东路学府佳园小区6栋1单元501室，因房租问题与房东仝某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扭打，随后被告人徐小连从房间拿出一把切菜用的刀，朝仝某腹部捅去，致其左上腹部刀刺伤：胃穿孔、大网膜破裂、左侧第10肋软骨断裂。经鉴定，被害人仝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与被害人仝某同行人员报警，民警在上述房间将被告人徐小连抓获。
由于被告人徐小连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47238.71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371.56元，误工费10155.95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3340元，合计人民币71621.2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10月28日晚21时25分许，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光谷天地警务综合服务站接到报警称“学府佳园小区三期六栋一单元501室有人被捅伤”。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发现被害人仝某躺在该室客厅内，其左下腹被人捅伤。民警当场将徐小连抓获，并根据徐小连的当场供述，在该栋楼下的花坛边将其用于捅伤仝某的作案工具水果刀查获。
2、被害人仝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8日21时许，我和朋友夏某,4到徐小连处收电费时，徐小连说她第二天搬出去，要我先把房租退还给她，我当时没有答应，我要求她当天晚上要么交电费，要么搬走，她都不同意。我们双方就发生了口角。之后徐小连辱骂我，我当时没有还嘴只是反复告知退房的要求，徐小连说没钱交电费，并且要求我晚上把房费退给她，还顺手推了我肩部一把，我很气愤就还手推了她肩膀一下，夏某,4怕我们发生冲突，就在中间阻拦。我和徐小连在客厅争吵了一会，徐小连就转身向卧室走去，我就紧跟在她身后索要电费，当我走到她卧室门口时，徐小连迎面向我走来，伸手对我的腹部刺了一刀。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注意她用的哪只手。捅完之后徐小连把刀抽了出来，我当时人就懵了，只看到她转身回到她的卧室，并反锁了门，然后我捂着伤口跟夏某,4说，赶紧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同时我捂着伤口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大概15分钟后，一个警察就上楼来了，他就去敲徐小连的门，徐小连开门后，警察就问她是不是捅伤了人，徐小连说不是的，我就跟警察说是她捅伤的，并且她房间还有刀。后来在房间徐小连可能跟警察发生了冲突，我当时在外面没有看到，只看到徐小连被警察用手铐拷着带了出来，并且徐小连当时还在反抗，警察就按着她的头，并且用对讲机呼叫其他人上楼。我看到警察嘴角被抓破了皮，还在流血，脚有点瘸，后来就上来了很多警察，把徐小连带走了，我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到了同济医院。
徐小连是用一把特别长的水果刀捅的我，大概20多公分长，8公分宽，银白色刀身，黑色塑料刀柄。徐小连捅了我一刀，捅完后抽刀的过程中在我腹部划了一道。
3、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4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8日21时许，我和仝某到学府家园6栋1单元501室去收水电费的时候，仝某和一个租户起了冲突，后来仝某被那名租户用刀捅伤了。仝某到房间里面去找那名女子收电费，那名女子在房间里面，那名女子说没有钱交电费，准备不租这个房子了。那名女子跟仝某说明天就退房，让仝某把电费从租房的押金里面扣除，但是仝某不同意。仝某要那名女子现在就将电费交了，明天退房的时候再退押金。吵了一下后，那名女子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就骂了仝某几句，骂得很难听，仝某就推了那名女子一下。那名女子就上来用手抓仝某的脖子，然后仝某就还手了。我看到他们两人打起来了，我就上去把他们拉开。后来仝某就在客厅里对着那名女子的房间喊，叫那名女子如果现在不交电费现在就搬走。那名女子就从房里出来了，一出来就动手打仝某，掐仝某的脖子，仝某也还手了，用拳头打了那名女子几下，两个人就扯到一起去了。我又上去把他们两人拉开了。后来那名女子就回房里去了，这个时候仝某就过去了，我见状也跟着仝某。仝某来到那名女子房门口的时候就直接走进去了，还在说让那名女子今天就搬走，当时我走在后面没看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我看到仝某从房间里退出来，还在喊被捅了，被捅了。我就赶紧过去问怎么了，我看到仝某用手捂着腰部左侧的地方，我赶紧过去扶着仝某，当时那名女子站在房里，我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把刀，那名女子把刀往地上一丢，那把刀插在了地板上。我当时没有管那名女子，赶紧把仝某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仝某自己用手捂着伤口。我在旁边打了“120”和“110”报警。后来救护车到了现场将仝某送到医院去了。
那名女子拿的是一刀西瓜刀，加上刀柄大概30cm左右，刀柄大概10cm长，刀刃长约20cm，整个刀都是银灰色，刀柄和刀刃是一体的不锈钢。刀刃最宽处宽约4cm左右，一头是尖的。
（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8日21时许，房东（被害人仝某）过来学府家园3区6-1-501收电费，然后那个女生（被告人徐小连）说没有钱，直接从房租里扣，房东说没钱交电费不行，然后两边越说越凶，房东进房间后就打起来了。打架过程我没有看见，然后女生和房东打到外面来，都有动手。之后就是女生进房间，房东进去骂，然后捂着肚子出来了，说被捅了，房东的朋友就报警了。我和仝某是租户关系，徐小连房间在我隔壁。
（3）证人沈某,4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光谷天地警务站民警。2017年10月28日晚上21时许，我到达事发现场后，看到受害人一个人躺在客厅沙发上，用他手捂住腹部，身上流了很多血。我就问受害人用刀捅伤你的人在哪里？他就用手指那个房间。我走过去将被告人徐小连所在的房间门敲了两下，表明警察身份后，被告人徐小连自行把门打开，我就问被告人徐小连外面沙发上躺着的人是不是你用刀捅伤的，被告人徐小连一口否认，说不是她捅伤的。然后，我再次向受伤者确认是不是她用刀捅伤了你，受伤者说就是她把我捅伤的。我就问被告人徐小连捅伤人的刀具在哪里？她说没有刀子，让我自己找刀子。我对被告人徐小连说要配合我的工作，准备对她进行上手铐控制限制其人身自由时，被告人徐小连极力反抗，我顺势使用了强制措施，将手铐给被告人徐小连带上。在给被告人徐小连带手铐的过程中，被告人徐小连用手把我左上嘴唇外侧和内侧抓破流血，我的右腿部小腿迎面骨也被被告人徐小连踢伤破皮流血。后我将被告人徐小连控制住，带回关南派出所审讯。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证人夏某,4在侦查人员事先准备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2017年10月28日在学府家园6栋1单元501室内与被害人仝某发生打斗的人（9号系被告人徐小连）。
（2）证人王某,4在侦查人员事先准备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2017年10月28日在学府家园6栋1单元501室内与被害人仝某发生争吵的人（8号系被告人徐小连）。
5、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2017年10月28日，民警从案发地楼下绿化带直接提取刀具一把。
6、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开始时间2017年10月28日22时36分至2017年10月28日23时12分，勘验地点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学府佳园小区三期6栋1单元501室内。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徐小连捅伤被害人仝某的刀具一把（黑色把柄，钢质白色刀身）。
8、病历及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平安法[2017]临字第373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仝某于2017年10月28日所受伤属实，其主要损伤为：左上腹部刀刺伤：胃穿孔，大网膜破裂，左侧第10肋软骨断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b之规定，胃穿孔，大网膜破裂致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侧第10肋软骨断裂，依据上述同一标准第5.6.5.a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综上，被害人仝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9、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证明：2017年10月28日21时许，公安人员处置学府佳园小区三期六栋一单元501室故意伤害案执法现场情况。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为支持其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若干、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平安法【2018】临字第89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作证明等。
11、被告人徐小连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徐小连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2、被告人徐小连的供述：2017年10月28日晚上9时许，房东和他的一个男性朋友一起上来了。上来后他就开始收全部租户的水电费，房东问我要水电费的时候，我说我现在没有钱，让他从我的房租里面扣除。他说不行，我说我现在没有钱给他，要他先把房租退给我，我明天再把水电费转给他。然后房东直接对我大吼，让我立马搬走，我让他把押金还给我，要不我就不走，他让我立刻滚，我说不退押金我就不走了。他说租房子的钱不退给我了，让我现在就走，然后我就让他们走、让他们滚。我说完话，把自己租房子的门关上，他们就推门进来，房东推了我一下，我想反推他的时候，和房东一起过来的人就把我拦住了。我就用右脚踢了他的小腿一下，他又过来用手推了我几下，我就想反推回去，可是和房东一起的那个人一直在中间拦着我，我没有推到他。这时我很气愤，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房间柜子的包装盒里面拿了一把平时用来切菜用的刀。他看着我跑回房间拿刀，又追到我房间里面来了，接着我就捅了他一刀。我用刀子捅了他之后，我就把房间的门关了起来，把手里的刀子从窗户扔到楼下去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警察就过来了。警察过来后拿着手铐把我拷起来，我跟警察说我穿件衣服，警察就用力把我按着，我就反手一抓把一个警察的嘴巴抓破皮了，然后警察用力把我按住带上手铐，过了一会几个警察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我用刀子捅了房东左侧腹部位置一刀，就捅了一刀。我的刀子是平时切菜做饭用的，刀子的刀刃是白色的，刀柄是黑色的，20cm左右长，两公分宽，刀柄5cm长，刀刃15cm长。
原审认为，被告人徐小连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徐小连的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重伤后果，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徐小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徐小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经济损失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共计人民币71621.22元。
上诉人徐小连的上诉理由：1、被害人在事情的发生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我是被迫还击；2、希望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判处缓刑。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并提出徐小连在面临被害人及其朋友两名男性的威慑下，出于防卫的目的伤害了被害人，应属于防卫过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仝某要求对方赔偿人民币十万元，至少不低于九万元。如果赔偿到位，即对被告人徐小连表示谅解。
经二审审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小连诉称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徐小连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业已确认的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明，上诉人徐小连与被害人仝某因收电费发生争执、推搡，被害人仝某并无过错。二人被分开后徐小连进入自己房间拿刀朝跟进房间继续索要电费的仝某捅刺，致其重伤。徐小连的行为并非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予以还击，而是为泄愤故意伤害对方，其行为不属于防卫性质；关于上诉人徐小连提出希望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徐小连未能满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增加赔偿的要求，其未能取得对方谅解。故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请求与对方调解，增加赔偿的意见，经查，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数额达成协议，故该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小连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上诉人徐小连的故意伤害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小连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毅平
审 判 员 袁 锐
审 判 员 孔 磊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齐 卉
书 记 员 盛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