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善云，女，1964年7月9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兰，女，1932年9月14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善强，男，1959年6月18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壮，男，1962年10月3日生，汉族。
四上诉人之共同委�代理人王基忠，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红卫，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丙英，女，1956年11月2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安慧，威海市文登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曹建壮、曹善强、王翠兰、曹善云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文登市人民法院（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王翠兰系文登市泽头镇小洼村村民，与其夫曹积荣（2012年8月去世）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原告邢红卫（曾用名曹洪卫）之父曹国顺（1983年去世）、被告曹建壮、曹善强和曹善云。曹国顺与曹积荣已先后去世。文登市泽头镇小洼村道西房产所有权证（1986年颁发）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泽头集用（91�字第180190005号的房屋4间（以下简称小洼65008号房屋）建于1979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曹洪卫，土地使用权人为曹积荣。2011年，文登市泽头镇小洼村进行房屋拆迁，小洼村村民与文登市泽头镇北庄村委会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北庄村委会为小洼村村民提供的安置房屋坐落于北庄村新建住宅楼小区，上述小洼65008号房屋置换为文登市泽头镇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室，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曹积荣与北庄村委会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2012年9月16日，被告向北庄村委会交纳了42号楼2单元1－1室的楼房差价6720元。
2013年5月13日原告邢红卫诉至原审法院称，原告系被告王翠兰之孙，其4岁时父亲曹国顺病故，后随母王丙英改嫁，王丙英改嫁时与祖父曹积荣达成处分房屋的协议，约定：曹国顺与王丙英共有财产四间房屋，等18年后由原告自行�置，期间房屋修缮由王丙英负责，房屋管理由曹积荣负责。王丙英付曹积荣100元，家中一切财产由王炳英继承。协议生效多年后，以曹洪卫（现名邢红卫）为户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该房屋被拆迁；因原告一直在威海工作，该房屋长期由祖父母居住，祖父母未将此拆迁事宜告知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北庄村委会办理了房屋置换事宜，取得了位于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号室；祖父曹积荣去世后，该新楼房由被告曹善云、王翠兰占据；现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室归原告所有。被告曹善云、曹善强、曹建壮辩称，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曹善云与本案原告并非姑侄关系；诉争楼房属被告父母所有，与原告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翠兰辩称，其与原告并非祖孙关系，诉争楼房系曹积荣所有的平房置换的，与原告没有�系；原告提及的协议是虚假的。
原告为证明曹积荣生前曾与自己达成处分房屋的协议，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为一页陈旧的信笺，手书并复写内容为：“王炳英因改嫁一事，与公爹婆母关于房屋、财产、今后往来协议如下：一、房子四间暂不动，等孩子曹红卫长大18周岁自行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房子修缮由王炳英负责，看管由曹积荣负责。二、按遗产分配暂行规定，王炳英找100元钱给曹积荣，当归不欠，家中一切财产归王炳英。三、由于曹积荣亲孙心切，王炳英应有时送回孩子给二老看看，如去汪岛搬红卫，王炳英应采取欢迎支持态度。此协议达成后，望各守信仰，不许反悔。”该协议书落款当事人为曹积荣、王炳英，姓名上摁有手印，调处人为曲乃钦、曹积志、于学斌、曹青山，名字上均摁有手印，协议书未载明日期。经查，协议书中记载的4位调处人现均已去世。被告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主张该协议是虚假的，曹积荣没有签名，“曹红卫”字样与原告户口本上的曾用名“曹洪卫”不符，曹积荣与王翠兰并不知情。
原审法院对小洼村会计林敏进行调查，林敏证实上述房屋拆迁时由曹积荣居住，系曹积荣为其子即原告之父曹国顺结婚所建，曹国顺去世后，曹积荣将该房屋留给原告。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文登市泽头镇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室系原小洼65008号房屋置换，故本案焦点为原小洼65008号房屋的权属。原小洼65008号房屋为1979年曹积荣为其子即原告之父曹国顺结婚所建，曹国顺与原告之母王丙英婚后至1983年去世在该房屋居住，期间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故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应认定为曹国顺，曹国顺去世后，该房屋即为其遗产。上述事实结合当地农村习俗，可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即原告之父曹国顺去世后，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曹国顺之妻（即原告之母）王丙英及其子即本案原告、其父曹积荣、其母即本案被告王翠兰对曹国顺的遗产分配达成协议，原小洼65008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成年之前该房屋由曹积荣负责管理，王丙英负责修缮。1986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该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王翠兰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因其与曹积荣为共同生活的夫妻，对协议书内容及其后的房屋产权登记应认定为是明知和认可的。上述对曹国顺遗产的分配，系遗产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认定合法有效，故原小洼65008号房屋自此为原告所有，由该房屋置换的文登市泽头镇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室也应为原告所有，原告应将差价款6720元支付给交该款的被告。原告�诉，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文登市泽头镇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室归原告邢红卫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曹善云、王翠兰、曹善强、曹建壮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曹善云、王翠兰、曹善强、曹建壮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小洼65008号房屋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曹积荣名下，曹洪卫并没有完全取得房屋所有权，农村置换房屋以土地使用权为准，诉争房屋应归曹积荣和王翠兰夫妻共有。被上诉人提交的1986年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主姓名为“曹洪卫”，而原告当时仅5岁，不符合取得农村宅基地房的条件。诉争协议没有书写签订日期，署名并非曹积荣亲笔书写，调处人已经去世，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小洼65008号房屋涉及的拆迁安置协议及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均是曹积荣生前以自己名义办理，说明拆迁人和村委认可原小洼65008号房屋系曹积荣所有。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邢红卫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原小洼65008号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系被上诉人房屋，该房并非遗产，也不存在继承情况。被上诉人曾用名曹洪卫，协议中曹红卫即是被上诉人。根据地随房走原则，被上诉人是原小洼65008号房屋所有权人，宅基地使用权也一并转移给被上诉人，故置换后的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曹积荣于2012年10月6日书写遗嘱一份，拟证明原小洼65008号房屋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诉争协议书上曹积荣签字虚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主张原小洼65008号房屋系被上诉人房屋，曹�荣无权处分。
小洼村村委会于2013年6月28日出具证明，载明：被上诉人邢红卫（曾用名曹洪卫），男，身份证号371081198101013417，其父亲是曹国顺，母亲是王丙英，爷爷是曹积荣，奶奶是王翠兰，北庄太阳城小区42号楼2单元1-1号室是由小洼村65008号房产置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文登市泽头镇小洼村村委会证明邢红卫曾用名曹洪卫，父亲曹国顺，母亲王丙英、爷爷曹积荣，奶奶王翠兰，被上诉人的户口本也载明被上诉人曾用名曹洪卫。诉争协议书载明的曹红卫系王丙英之子，而王丙英与曹国顺仅有一子，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曹洪卫另有其人。因此，曹洪卫、曹红卫均应系被上诉人邢红卫曾用名。房屋所有权证书或土地使用权证书仅是确认房屋或土地权属的证据之一，当两者权利主体不一致并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应�据案件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权利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诉争协议书虽未载明形成时间及是否系曹积荣本人亲笔签名，但是其上有四位证明人及曹积荣、王丙英捺印，结合被上诉人和其母王丙英在其父曹国顺生前一直居住在小洼65008号房屋、王丙英在曹国顺去世后带被上诉人改嫁以及该房屋于1986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小洼村会计林敏之证人证言等事实，可以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虽然协议书没有上诉人王翠兰的签名，但是上诉人王翠兰与曹积荣系夫妻，一起共同生活，房屋如何处理系比较重大的事情，上诉人王翠兰现主张其对于诉争协议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对原小洼65008号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故应认定原小洼65008号房屋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诉争楼房系由原小洼65008号房屋置换而来，其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善云、王翠兰、曹善强、曹建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