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惠民医院（原名称为濮阳市红十字医院），住所地：濮阳市京开道南路路西。
法定代表人：楚文勤，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留拴，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旺，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地址，住濮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凤蕊，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
上诉人濮阳惠民医院（以下简称惠民医院）、上诉人李留拴因与被上诉人李旺、被上诉人梁凤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上诉人李留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旺、梁凤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留栓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留栓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动脉硬化的形成，侧支循环已建立，原发病已治疗终结，再次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其所谓外医疗费、鉴定费用损失1768.2元没有证据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没有事实依据。
李留拴辩称，惠民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李留拴对原审判决也已提起上诉，具体上诉理由见上诉状。
李留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述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李留栓原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留栓本次诉请中的医疗费用有部分未判决由案外人承担。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12月14日的医疗费用在（2015）豫0902民初6479号和（2016）豫09民终1639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判决由案外人承担，共计142659.13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护理费认定不予赔偿错误。李留栓诉请中的误工费护理费为后续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是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进行计算的，该误工费、护理费的产生是由于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的错误治疗造成的，因此应当由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承担。交通费认定错误。李留栓在濮阳油田总医院多次治疗，因此产生的交通费用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交通票据予以证实，该费用应得到支持。后续治疗费用判决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不予承担错误。李留栓在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合法，且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并未提出重新鉴定，因此该证据应当予以认定，故10年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事实的（2015）豫0902民初6479号和（2016）豫09民终1639号民事判决书，在庭审期间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并未提交，且一审法院也未就该两份判决书的内容进行释明，李留拴在庭审中也未就上述判决书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径行将上述判决书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属于程序错误。
惠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李留拴的大部分诉讼请求，由于本案李留拴经司法鉴定侧支循环已建立，原发病治疗已终结，至于其骨折所造成的医疗后果，根据（2015）豫0902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豫09民终1639号判决，已足额赔偿，因此，李留拴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李留拴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惠民医院、李旺、梁凤蕊应承担全部责任，诉讼请求为1108266.08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21日，李留拴从事建筑工程时因磨盘锯致右足内踝开发性骨折、胫骨后肌趾长屈肌肌腱断裂、胫神经部分损伤、胫后动脉损伤，经简单包扎后到被告处住院治疗，惠民医院安排王守义为医生指导、万守伟为上级主治医师，李旺为医师助手、梁凤蕊为手术、管床医生，为李留拴行右足清创探查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修复术、骨折复位内固定手术。2013年9月10日，经李留拴要求，惠民医院为李留拴办理出院手续。此后，李留拴以惠民医院上述治疗行为致其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动脉硬化损害为由就起诉惠民医院（见2015华法民初字第2891号案）。期间，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定不排除惠民医院医疗过失行为与李留拴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惠民医院对李留拴上述右下肢深静脉血栓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就2013年8月30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的损失进行了判决。
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6月2日，李留拴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右下肢疼痛查因及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后遗症，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2755.68元，社会医疗保险报销后，个人承担8338.36元；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16日，在濮阳市华龙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及动脉粥样硬化症，住院8天期间，花费医疗费1621元，个人承担为6.47元；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29日，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右下肢疼痛，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9367.55元，个人承担9232.07元；2015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18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及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10835.75元，个人承担6015.45元；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月8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慢性神经性疼痛及下肢深静脉血栓后遗症，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0829.60元，个人承担6159.09元；2016年2月19至2016年3月7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神经痛和神经炎，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12898.77元，个人承担6751.79元；2016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深静脉栓塞形成，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1316.9元，个人承担1111.18元；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21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26924.82元，个人承担16912.84元；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4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右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1013.38元，个人承担7282.12元；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12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13461.7元，个人承担7513.69元；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3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神经痛和神经炎，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9295.53，个人承担5480.47元；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神经痛和神经炎，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0781.7元，个人承担5768.91元；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9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神经痛和神经炎，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1755.14元，个人承担5764.96元；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12日，在濮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神经痛和神经炎，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12708.8元，个人承担6151.23元；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5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对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后遗症及右踝术后进行诊治，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35012.19元，个人承担16628.24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4日，××理性疼痛、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后遗症及右踝术后进行诊治，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1705.87元，个人承担6866.07元。此外，2015年9月19日，李留拴在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花费390.5元；2015年6月17日在珠海明康设备有限公司购买治疗仪器花费4000元，2016年1月3日在濮阳市××区御生堂大药房购买中成药（无品名）77.25元。以上住院治疗天数227天，个人负担医疗花费总计115982.94元，其中2016年3月7日前院外花费为4390.5元，2016年3月7日后个人负担住院医疗费为79479.71元。
2013年9月19日，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认定李留拴右足内踝开放性骨折内固定后，构成九级伤残，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在李留拴诉案外人刘俊伟、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见2014华法民初字第3717号）中，就李留拴2014年5月12日前生产损失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此后10年护理依赖（部分）费用进行了裁判，由案外人全部予以负担。2015年10月23日，根据委托，济南迪恩法医鉴定所对李留拴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等鉴定结论为后期需予以抗凝药物，穿弹力袜等治疗，约需后续医疗费用十五万元人民币，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在李留拴与上述案外人另案诉讼中（见2015豫09**民初6479号和2016豫09民终1639号），判决案外人承担了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7日前的全部住院医疗费（未包含上述院外花费4390.5元）、90天交通费及上述鉴定结论确认的后续治疗费15万元、鉴定费2358.59元。
另查明，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6848元/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为44753元/年，平均122.61元/天。
关于李留拴主张后续住院期间其他损失的认定。一、误工费。按照司法实践，误工期间一般计至伤残鉴定时止。实践中，病情稳定、治疗终结是伤残鉴定的前提条件，李留拴已进行了伤残鉴定且于2014年判赔了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均为法律伤害对劳力损害之损失的补偿，法理上应属一理，此后尽管李留拴仍在断续治疗，但再主张误工费与法理不符。二、护理费。同上理，李留拴出院后的日常护理，前案已判决案外人承担了1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自2013年9月19日算起），至今尚未超过确定年限，故李留拴至今的护理费不能再予保护。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司法实践，为50元/天×227天=11350元。四、营养费。按照司法实践计算为20元/天×227天=4540元。五、交通费。惠民医院对李留拴提交的相关濮阳市本地出租车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李留拴未提交证据证明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李留拴关于该部分证据对应的交通费主张不予认定。对李留拴在濮阳及郑州等地住院治疗期间当地市内交通费，扣除此前已经判赔与本案重合的天数（90天-14天）的交通费，按照司法实践确定为20元/天×（227天-76天）=3020元；此期间从濮阳至郑州医院三次住院治疗的长途花费，参照实践确定为80元×2人/次×6次=960元，两项交通费合计3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生效判决已对惠民医院赔偿责任进行了确定，故惠民医院仍应40%的比例对李留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旺、梁凤蕊系医院医师，其履行了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行为后果应由惠民医院承担，个人勿须承担本案责任。李留拴没有新的证据证明惠民医院存在其它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故其要求惠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留拴的医疗花费，除此前的院外花费4390.5元外，因2016年3月7日前医疗费另案（见2015豫09**民初6479号和2016豫09民终1639号）已经计入且全赔，本案不应再行计入；同理，李留拴在济南迪恩法医鉴定所花费鉴定费除前次诉讼（见2015华法民初字第6479号案）漏计入费用30元，其余已主张的2358.59元，本案不应再计入；因该另案已按照鉴定结果判决案外人全部承担了2016年3月7日后的后续治疗费150000元，而李留拴此后实际个人负担住院医疗费79479.71元，加上上述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后续治疗所必需费用19870元，数额为尚未超过150000元，故李留拴主张该部分的费用亦为重复，不应计入。李留拴于2016年1月3日在濮阳市××区御生堂大药房购买中成药77.25元，未注明药品名，不能证明该花费为治疗涉案病症所支出，不应予以保护。本案中李留拴于2016年3月7日前的院外花费4390.5元因李留拴此前未予主张应计入赔偿，由惠民医院按比例予以负担，数额为（4390.5元+30元）×40%=1768.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留拴伤残、惠民医院过错程度大小及惠民医院该项损害在另案中补偿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500元。的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濮阳惠民医院赔偿李留拴院外医疗费、鉴定费用损失1768.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426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留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74元，由李留拴负担14724元，濮阳惠民医院负担5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6月21日，李留拴从事建筑工程提供劳务时因磨盘锯致右足内踝开发性骨折、胫骨后肌趾长屈肌肌腱断裂、胫神经部分损伤、胫后动脉损伤，到惠民医院住院治疗。李留拴以惠民医院治疗行为致其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动脉硬化损害为由就起诉惠民医院。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定不排除惠民医院医疗过失行为与李留拴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惠民医院对李留拴上述右下肢深静脉血栓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就2013年8月30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的损失进行了判决。因生效判决已对惠民医院赔偿责任进行了确定，故惠民医院仍应40%的比例对李留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留拴本次诉请的护理费、医疗费用、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针对本次申请的10年护理费，李留拴在惠民医院留下的血栓问题，仍是由原来与刘俊伟和通达工程公司提供劳务时的损害，在原判决支持的李留拴10年护理依赖费已经由案外人刘俊伟负担并执行。李留拴提出的新的10年护理期限（原判决护理期限自2013年9月19日算起），至今未超过期限。关于济南迪恩法医鉴定所对李留拴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等鉴定结论，只是鉴定护理依赖，没有确定护理期限，无法支持，应予驳回。针对本次诉请的医疗费用也未超过已经执行给李留拴的后续医疗费150000元，主张该部分的费用亦为重复，不应计入，应予驳回。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用也已经在其它生效判决书中已经对其进行补偿，不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李留拴本次诉请的护理费、医疗费用、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惠民医院赔偿李留拴院外医疗费、鉴定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该院外医疗费和鉴定费属于原李留拴未主张的应支持的费用，应按40%比例给予李留拴进行赔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惠民医院的过失行为，应给予一定的赔付。因此驳回惠民医院的上诉请求。
综上所述，李留拴和濮阳惠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濮阳惠民医院负担50元，上诉人李留拴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忠生
审判员 王利霞
审判员 张志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管庆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