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叶怀，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广禄，辽阳市白塔区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哲，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玉冰，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哲与原审被告崔叶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作出（2015）辽阳白民一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崔叶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叶怀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广禄，被上诉人孙哲的委托代理人宋玉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哲一审诉称：孙哲与崔叶怀通过工作关系相识，孙哲在与崔叶怀闲聊时知道崔叶怀有一台奔驰小型越野车想要出售。在孙哲与崔叶怀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0年6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崔叶怀将其所有的奔驰WDC1631541A型小型客车（车牌号为辽BEZ3**号）一台以200000.00元价格出售给原告孙哲，被告崔叶怀保证车辆来源、手续合法有效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孙哲给付被告崔叶怀现金200000.00元，被告崔叶怀将该车手续及车辆交给原告孙哲。事后，经原告孙哲调查发现，该车疑是盗抢车辆，因此，原告孙哲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主张依法确认《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返还原告孙哲购车款200000.00元。
被告崔叶怀一审辩称：辽BEZ3**号车辆是广佑寺欠被告崔叶怀钱，顶账的车辆。2009年，广佑寺欠我基建工程款，想用一辆奔驰350黑色吉普车顶一部分工程款。因我在广佑寺工程中欠民工工资给不上，当时原告孙哲在广佑寺工作，听说此事后提出能帮我要出广佑寺欠款，条件是我把广佑寺的这辆车转让给他。原告孙哲与我于2010年6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情况属实，但原告孙哲只给付价款120000.00元。我与原告孙哲于2010年7月19日达成协议，由原告孙哲替我向广佑寺要回工程欠款，我把这辆车让给他，工程款要来后再给他16万元，双方为此草签了协议书。但时至今日，原告孙哲并没给我要出过一分钱，而车一直在他手上使用，我也没再给他钱。原告孙哲无法证明该车辆系盗抢车辆，因此买卖标的物合法有效，故希望法院驳回原告孙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哲与崔叶怀于2010年6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崔叶怀将一台奔驰WDC1631541A牌小型越野客车（牌照号为辽BEZ3**，发动机号11294230938420，车架号为WDC1631541A256754）以现金200000.00元的价格卖给孙哲，车款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崔叶怀保证此车手续真实有效，来源正规（不是盗抢车辆），无交通事故及产权、债务、抵押等任何经济纠纷，崔叶怀保证此车能够进行车辆过户。崔叶怀负责帮孙哲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孙哲承担。后崔叶怀交付了该车辆，孙哲现实际占有该车辆。该车辆的所有人系高天民。孙哲与崔叶怀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孙哲把崔叶怀的工程款要来之后，崔叶怀把一辆奔驰350黑色吉普车，价值17万元整合给孙哲，另外再付16万元整。经一审法院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号牌为辽BEZ3**的小型越野客车，系2001年在该处注册登记的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该车在2007-03-16至2012-02-10期间使用上述机动车号牌，且已于2012-02-10办理转移登记的同时确认使用新的号牌号码，该车已于2013-03-06转出该辖区至海南省琼海市，该车辆品牌为奔驰，车辆型号为WDC1631541A，车辆识别代号为WDC1631541A256754，发动机号为11294230938420。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孙哲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行使证、登记档案，崔叶怀提供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回函、登记信息及争议双方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孙哲与崔叶怀自愿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故该《车辆买卖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崔叶怀辩解孙哲仅给付其购车款120000.00元，但根据《车辆买卖协议》中明确说明车款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且崔叶怀现已将车辆交付给孙哲使用，故可以认定孙哲已支付了购车款200000.00元。崔叶怀应负责帮助孙哲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因该车辆已于2012-02-10办理转移登记的同时确认使用新的号牌号码，且已于2013-03-06转出所属辖区至海南省琼海市，故孙哲无法对该车辆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现孙哲因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而主张崔叶怀返还购车款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叶怀辩解其与孙哲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系对本案诉争车辆的约定，但孙哲称该协议与本案《车辆买卖协议》没有关联性，系争议双方之间对要账奖励的约定。因该《协议书》与《车辆买卖协议》对车辆价款的约定不一致，且崔叶怀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者系对同一车辆的约定，故对崔叶怀的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孙哲将崔叶怀交付其的牌照号为辽BEZ3**车辆返还给崔叶怀；二、崔叶怀返还孙哲购车款200,000.00元；三、驳回孙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崔叶怀负担。
崔叶怀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上诉人认为本案买卖标的物奔驰牌轿车是广佑寺欠崔叶怀工程款顶账35万元而合法取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哲于2010年4月28日口头约定“车价17万元，先付10万元”，当时孙哲将车开走，2010年5月8日，孙哲在西海兴邮政银行取出8万元给上诉人，然后给孙哲打了收条，至今孙哲尚欠上诉人9万元，此后2010年7月19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车价17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证明书”是上诉人同意孙哲到广佑寺要账，孙哲让上诉人给孙哲打个假欠条欠孙哲70万元，然后孙哲拿着这个假借条要账，上诉人为防止对己产生不利后果，让孙哲给写的。关于2010年6月27日签约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假协议。目的是孙哲凭此假协议找广佑寺法人释传宝退车要20万元，结果未达到目的。大连交警车辆档案不能证明本案奔驰车是盗抢车辆。综上所述，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辽阳白民一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哲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孙哲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上诉人补充上诉事实认定本案争议车辆系顶账车，没有证据证明；三、根据大连交警该车档案登记，证明该车不能正常更名过户，系套牌车辆，所以该车应退还上诉人，由上诉人将购车款还给被上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我国物权法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采用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即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条件，而并非确认物权归属的条件。本案中，案涉车辆从购买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孙哲使用，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现被上诉人以案涉车辆疑似盗抢车辆为由要求确认《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白民一重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0元，均由孙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都 伟
审 判 员 戴慧琦
代理审判员 徐莲凤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董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