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金手指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天荒坪中路690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树琴，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娜，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洋洋，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小红，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跃，安吉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安吉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古鄣东路2号建平大厦5楼。
负责人：吴胜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吉金手指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手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树琴、程洋洋、原审被告张小红、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安吉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浙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手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被上诉人尹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娜、被上诉人程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华安财保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手指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树琴、程洋洋、张小红、华安财保浙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尹树琴的过错责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尹树琴承担的责任未充分考虑其本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从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看，尹树琴雨天驾驶电动自行车单手撑伞且闯红灯，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二、一审判决对尹树琴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属错误。尹树琴系农村户籍，虽然提供了参保信息等证据，但并未提供其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且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三、程洋洋的驾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在案证据表明，程洋洋并非烤漆房修理人员，金手指公司并未授权其修理烤漆房，也未聘请储某修理烤漆房，外出购置配件仅是根据他们两人单方陈述。两人关系特殊，相关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高度盖然性原理证明标准仍然要求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
尹树琴辩称，1.安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合理公正，肇事者通过交通信号灯时应当减速。2.一审中尹树琴提交了四份证据来证明自己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3.对于责任比例，遵照一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洋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也是适当的。但对于适用城镇标准，在证据上属于不足。对于程洋洋的驾驶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是受公司指派去买配件。金手指公司的厂长出庭作证的证词明显前后矛盾，其陈述不属实。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小红辩称，由法院审理后裁判。
华安财保浙江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各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至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3月8日10时31分，程洋洋驾驶浙Ｅ×××××号小型轿车沿安吉县递铺镇天荒坪路由南往北行驶，途经，与尹树琴驾驶的由西往东行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尹树琴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程洋洋驾驶小型轿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情况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尹树琴驾驶电动自行车雨天单手撑伞，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照交通信号指示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尹树琴，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上墅乡罗村村田畈里自然村56号。经鉴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个四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误工期为257日，护理期为4个月，营养期为4个月，同时因伤重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损失2300元。四、尹树琴治疗经过及医疗费：事故发生后，尹树琴在安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0日。经核实，医疗费损失13114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五、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大部分依赖护理费：尹树琴主张残疾赔偿金680212.8元（47237元/年×20年×72%）、误工费40349元（157元/日×257日）、护理费18840元（157元/日×120日）、营养费6000元（50元/日×120日）、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8.48元（17359元×5年×72%÷5人）及大部分依赖护理费902400元（4700元×12月×80%×20年）。尹树琴为此提供户口本、安吉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参保人员基本信息、增值税电子发票、微信截图个人信息页、早餐车照片、照片区位信息、工作场景照片及工作聊天记录（提供尹树琴受伤前使用的手机一部）。程洋洋、金手指公司、张小红除对早餐车照片、照片区位信息、工作场景照片及工作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尹树琴的相关损失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且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交通费需法院酌定。华安财保浙江公司到庭质证时对户口本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未到庭质证。经查证，上述证据已高度盖然地证明尹树琴不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相关损失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经核准，残疾赔偿金680212.8元（47237元/年×20年×72%）、误工费31611元（123元/日×257日）、护理费18480元（154元/日×120日）、营养费3600元（30元/日×120日）、交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48.96元（30068元×5年×72%÷5人）及大部分依赖护理费224840元（154元/日×365日×80%×5年）。
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尹树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金手指公司、张小红质证认为过高。程洋洋、华安财保浙江公司无异议。该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负担赔偿能力的大小以及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实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800元。七、程洋洋与金手指公司之间的关系：尹树琴主张事故车辆由张小红所有，程洋洋系履行职务行为，为此提供安吉县公安局交警队制作的询问笔录四份。程洋洋对尹树琴的主张予以认可，并提供程洋洋于事故发生时测试酒驾的照片，金手指公司员工照片、张小红董事长名片、马某总经理名片、金手指公司通讯录、程洋洋机动车行驶证、程洋洋与张小红的谈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储某到庭作证及储某与马某的通话记录（提供储某手机一部），用以佐证尹树琴主张之事实。金手指公司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程洋洋系为处理私事而借用张小红车辆外出，故其并非在履行职务。张小红同意金手指公司的抗辩。华安财保浙江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该院认为，综合分析判断各方提供的证据，尹树琴及程洋洋提供的证据更能高度盖然地证明事发当天，因程洋洋就职的金手指公司烤漆房车间零件需修理，程洋洋即驾驶张小红所有的浙Ｅ×××××号轿车，与金手指公司请来的修理工储某一同外出购买配件，后于行车途中发生前述交通事故的事实。八、其他必要情况：金手指公司已支付尹树琴13000元，华安财保浙江公司已支付尹树琴10000元。九、有关保险合同类型、期间、金额情况：肇事车辆浙Ｅ×××××号轿车在华安财保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车辆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综上，尹树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3114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680212.8元、误工费31611元、护理费1848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48.96元、大部分依赖护理费22484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1116634.6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即华安财保浙江公司应直接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尹树琴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尹树琴110000元，合计华安财保浙江公司应直接赔偿尹树琴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120000元。扣除华安财保浙江公司已支付10000元，还需支付尹树琴110000元。尹树琴的其余物质损失996634.64元，根据金手指公司员工程洋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原因力大小承担30%的损失，计298990.39元，与精神损害抚慰金10800元，合计309790.39元，由金手指公司承担。扣除金手指公司已支付的13000元，金手指公司还需支付尹树琴296790.39元。程洋洋系履行职务行为，尹树琴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尹树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所有人即张小红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故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尹树琴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安吉县营销服务部支付尹树琴赔款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安吉金手指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支付尹树琴赔款296790.39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尹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15元（已减半），由尹树琴负担1110元，由华安财保浙江公司负担330元，金手指公司负担77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尹树琴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尹树琴的相关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对程洋洋的驾车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尹树琴驾驶电动自行车雨天单手撑伞，且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洋洋驾驶小型轿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情况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后采信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决程洋洋承担30%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金手指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尹树琴虽户籍在农村，但一审中已提供了安吉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安吉县参保人员基本信息、增值税电子发票、微信截图、早餐车照片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尹树琴未居住在农村且不是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虽然金手指公司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金手指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程洋洋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明确陈述事发当时是去老党校拿油漆房配件，张小红是他的老板。事发时同乘在肇事车上的储某也向公安机关陈述程洋洋是金手指公司汽车修理部负责烤漆房工作的师傅，并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受金手指公司马某指派前去维修，因控制开关不行，所以根据马某的意思和程洋洋一起去的。此外，尹树琴提供的金手指公司的通讯录上也记载了程洋洋的联系方式以及金手指公司管理层的名片。虽然金手指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马某出庭作证，但马某系金手指公司的总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尹树琴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金手指公司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金手指公司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来否定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手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金手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敏飞